紅樓之挽天傾 第273章

作者:林悦南兮

  自來此世,雖管領着五城兵馬司,但實際還真沒有實地走訪過神京城中的街市,履職尚短倒也沒什麼,但如果要辦好差事,最好還是實地走訪兩市。

  晉陽長公主也不多言,道:“你和咸寧早去早回,別耽擱了中午用午飯。”

  李嬋月在一旁聽着自家孃親和那賈先生說着話,貝齒咬了咬下脣,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自家孃親和賈先生的說話語氣……

  她也說不出來什麼,總覺得怪怪的。

  李嬋月自然不知道,有過夫妻之實,坦障嘁姷哪信f話在不經意間,總會流露一些端倪。

  咸寧公主道:“那姑母,我和賈先生先去了。”

  晉陽長公主大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賈珩,臉色淡然,說道:“去罷。”

  待賈珩離去,花廳中一時間就剩下母女二人。

  晉陽長公主轉而看向清河郡主,道:“讓你表姐出宮和賈珩一同去買馬,是你這丫頭的鬼主意吧?”

  “啊?”李嬋月明眸眨了眨,聲音清脆悅耳,“我能有什麼鬼主意?昨天碰到賈先生,原是偶遇,就連今日去買馬,也是表姐提議的。”

  晉陽長公主看向李嬋月,幽聲道:“你咸寧表姐雖性子清冷,但最是敬重智植怕灾浚@賈珩又是文武雙全的,若真繫了情思,賈珩又是成了親的,宮裏豈能讓咸寧以小侍之,說不得又生出什麼亂子來。”

  李嬋月輕聲道:“孃親多慮了,表姐素來潔身自好,豈會看中有婦之夫?”

  晉陽長公主玉容微滯,惱怒道:“你……小孩子懂什麼!”

  這小姑娘,是在含沙射影說她不知潔身自好嗎?

  李嬋月近前,拉過晉陽長公主的胳膊,撒嬌道:“娘,您還別說,這兩天在宮裏,表姐她還向我問着賈先生的事兒,娘,你說若是賈先生做我表姐夫也不錯的吧。”

  念及此處,心頭也有幾分得意,她就不信她孃親還能和咸寧表姐爭。

  晉陽長公主冷哼一聲,並不言語。

  不提母女二人的對話,卻說賈珩與咸寧公主,出了儀門,在廊檐下見到了一個頭戴員外帽的中年灰袍漢子,垂首恭候着,不遠處還站着憐雪和一個老嫗。

  那中年灰袍漢子,正是晉陽長公主提及的孫嬤嬤的兒子,在東市開了一家販馬鋪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見着賈珩,上前行禮道:“小的孫雲見過雲麾將軍,見過殿下。”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聽說你擅長相馬?”

  孫雲陪着笑道:“擅長不敢說,只是平日售賣的馬駒多了一些,略長了幾分眼力,其實若賈將軍想要小馬駒,小的鋪子裏就有現成的,倒不必大費周章,就可送到府上。”

  他方纔聽他老孃說了,眼前這位雲麾將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管着五城兵馬司,還有這位宮裏的帝女,更是了不得,若是侍奉的好,自有他的好處。

  憐雪顰了顰秀眉,明眸含煞,嬌叱道:“你只管相你的馬,哪來這麼多話!”

  孫雲聞言,嚇得一跳,連忙垂下頭,道:“小的多嘴。”

  賈珩面色倒是和緩,道:“我需得看看馬駒,不能任由你挑,太大的馬駒不太行,還有性子太烈的也不行,最好是溫順一些的小母馬,而殿下要挑選的馬,應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寶駒,單靠你一家馬鋪,未必尋得着,還是多看幾家爲好。”

  說着,看向咸寧公主,笑問道:“是吧,殿下?”

  咸寧公主點了點頭,輕聲道:“最好是西域的馬,神駿一些,草原馬體形有些矮,先去東市看看再說。”

  孫雲恭敬道:“雲麾和殿下的要求,小的記下了。”

  憐雪看向賈珩,道:“那賈公子和殿下早去早回。”

  賈珩點了點頭,不再說其他,與咸寧公主在孫雲的帶領下,騎着馬,向着東市而去。

第333章 來人,捆起來!

  長安東西兩市,自古繁華,此刻正是早市,街道上已見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羣,貨郎沿街吆喝、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賈珩與咸寧公主並薅校従忩岏R近得東市,翻身下馬,將馬交給臨時寄存的馬廄拴了。

  咸寧公主轉過頭看向一旁器宇軒昂的少年,道:“賈先生,我們現在進去?”

  賈珩點了點頭。

  前面的孫雲,伸手介紹說道:“公子,東市共有馬鋪十三家,小的與那些鋪子的東家倒也熟悉。”

  因在集市之上,賈珩臨行之前交待了孫雲,對他和咸寧公主以公子、小姐相稱。

  賈珩道:“前面帶路吧。”

  孫雲向前行着,先進入了第一家買馬的鋪子,東家是個身形魁梧,體格健壯的漢子,正拿着剪刀幫着一頭馬修建着鬃毛,神情專注,轉過頭來,看向孫雲,笑着招呼道:“這不是孫老哥,怎麼有空到我這邊兒來?”

  因爲孫雲背靠着晉陽長公主府的背景,所以在官面兒上能說不少話,這些賣馬的同行,多是敬着孫雲。

  孫雲笑了笑道:“老李,領着兩位朋友過來看馬。”

  那李姓漢子,放下手中的剪刀,在一旁的水盆中嘩啦啦洗了把手,拿起毛巾擦了擦蒲扇大的手掌,笑道:“這可奇了,老哥自己不就有馬賣,怎麼領着人到我這裏?”

  孫雲道:“客人點名要西域寶駒,這馬駒原就稀奇,我這短時間沒進這貨,就到你這邊兒看看。”

  李姓漢子聞言,打量了一眼賈珩以及咸寧公主,一看心頭就有了底,一少年,一女扮男裝,穿得非富即貴,定是京裏哪家的公子、千金買馬來騎,遂道:“不瞞孫老哥,你來得可不巧,西域馬原就不好得,還貴得要死,兩天前還有一匹大宛馬,讓人買走了,不過你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孫雲笑了笑,只得離去。

  接着又連續問了三四家。

  都沒有來自西域的好馬。

  咸寧公主想了想,道:“賈先生,不若先去買小馬駒吧?”

  賈珩應允下來。

  孫雲道:“公子可先到前面,我們店裏就有小馬駒。”

  “也好。”

  賈珩說着,進入馬欄,這是一片露天的場地,一個個端着簸箕的馬倌,往來其間,投食、照料着馬欄之中的馬匹。

  還有人拿着刷子,刷着鬃毛。

  一匹匹或黑毛、或棗紅色毛髮的駿馬,膘滿體肥,神駿非常。

  孫雲道:“公子往這邊兒來,小馬駒都在此處。”

  賈珩近得前來,果見一匹匹小馬駒在馬欄中就食。

  一旁的孫雲將賈珩先前的要求說了,喚着一個年輕馬倌,問道:“可有脾性溫順的小母馬?”

  那年輕馬倌指着其中的兩匹,道:“東家,這兩匹小馬駒性情溫順一些。”

  賈珩看去,正是兩匹棗紅色駿馬,看着倒是精神十足,心頭已有七八分滿意。

  其實他這邊兒也沒什麼挑三揀四的,主要是不能選着性子大烈的馬,畢竟是給探春和湘雲來騎。

  咸寧公主道:“先生,我瞧着這兩匹馬就還可,只是會不會有些矮了。”

  先前從賈珩敘述之中,已有幾分猜測,多半是爲着家中弟弟、妹妹購買,但也不知多大年歲。

  賈珩笑了笑,道:“不矮,這個高度正合適。”

  不論是探春,還是湘雲,身子骨還未徹底長開,就是這種小馬駒比較合適。

  孫雲在一旁說道:“公子,這馬看着還好,雖品種不算上乘,但速度不會太快,耐力也尚可。”

  賈珩道:“只要不是劣馬就行,速度不要太快,溫馴一些比較好。”

  孫雲笑着應着,轉而問着那馬倌,馬的習性以及平時料食等情形,那馬倌一一回答。

  孫雲而後說道:“公子,這兩匹馬應是同出於一母馬。”

  賈珩道:“那就這兩匹罷,再看看其他幾家。”

  孫雲笑着應了聲,說道:“那這兩匹先留着。”

  賈珩這邊兒又和咸寧公主,出了馬欄,接着在孫雲的帶領下,陸陸續續又逛了三四家,仍未爲咸寧公主尋到心儀的馬匹。

  而賈珩也看了不少小馬駒,攏共定購了三匹。

  咸寧公主心頭有些失望,說道:“先生,只怕東市裏是沒有大宛馬了,實在不行,退而求其次,尋伊犁馬吧。”

  孫雲道:“小姐莫急,再往前面看看,還有好幾家。”

  賈珩也勸道:“汗血寶馬,原就可遇不可求。”

  咸寧公主點了點頭,三人說話間,又進入了一家鋪子。

  鋪子東家見到孫雲,也上前打着招呼,問及來意,那東家笑道:“孫兄來得正好,前不久得了一匹大宛良駒,夜照玉獅子,還未得及出手。”

  咸寧公主聞言,轉頭看向賈珩,見其微笑點了點頭,目中不由現出喜色,上前正要開口。

  忽地外間一道帶着幾分輕笑的聲音響起,“掌櫃的,且慢!那匹夜照玉獅子,本公子要了!”

  說話間,從外間走來一個外罩貂皮裘氅,內着迮郏犉ぐ诇Q,身形消瘦的青年公子,在四五個隨從的相伴下,進入鋪子中。

  賈珩皺了皺眉,循聲而望,打量了眼青年公子,嗯,不認識。

  但一旁的咸寧公主凝了凝秀眉,目光清冷地看向那青年公子,語氣淡漠道:“二堂兄?”

  青年公子聞言,倒是愣怔了下,轉頭看向咸寧公主,臉上漸漸爬上驚訝之色,強笑了笑道:“咸寧妹妹你怎麼會在這裏?”

  青年不是旁人,正是忠順王的第二子陳銳,剛及弱冠之齡,在京中也是飛鷹走狗、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因聽說馬市上出現了一匹極爲罕見大宛良駒,就帶着隨從過來看看。

  賈珩不認識忠順王之子,忠順王之子同樣不認得賈珩。

  咸寧公主玉容清冷,乜了一眼陳銳,道:“後天是三哥兒的生兒,我購得良駒以作賀禮,看上了這匹大宛良駒,準備購買,堂兄不會和我爭吧?”

  陳銳輕笑一聲,道:“妹妹這話說的,這等良駒,千載難逢,自是價高者得,豈好輕讓?再說大宛良駒脾性暴烈,三弟他身份貴重,可謂千金之軀,若再騎不好,給衝撞着了,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若是魏王在此,他或許還忌憚幾分,但眼前之人不過是端容貴妃的女兒,可沒什麼好謙讓着的。

  其實,同是陳漢皇室,咸寧公主雖然爲公主,但也難說用公主身份去壓迫忠順王爺二子。

  因爲這更像是叔伯兄弟姊妹之間的拌嘴衝突,並非以晚輩身份衝撞長輩,不可能動輒就就擺身份,以目無尊卑的名義懲戒。

  就連漢景帝與吳王太子吵鬧,也都是一棋盤子拍死吳王太子劉賢,倒沒說上來就論君臣。

  咸寧公主凝了凝秀眉,冷聲道:“如論先來後到,也是我等先來,堂兄想要求購,也需等我們看了馬匹不要以後,再作計較纔是。”

  陳銳笑了笑,道:“妹妹這說法不對吧,你們並未進去看馬,我們幾乎是同時來到,再說這馬駒,爲兄可是聽下人說了,才特意過來重金求購的。”

  說着,緊緊盯着那掌櫃,笑了笑道:“這位東家,你說是吧?”

  那掌櫃面色遲疑了下,而在這時,陳銳身後的一箇中年常隨,冷哼一聲道:“這是忠順王府的小王爺。”

  那掌櫃臉色變幻,其實從這位公子的穿着打扮來看,就知非富即貴。

  不想竟是忠順王府的人。

  那麼這位女扮男裝的千金,與其兄妹相稱,想來也是宗室之女了。

  這……誰也不好得罪。

  那掌櫃倒也是精明人,臉上現出討好的笑意,道:“這汗血寶馬十分難得,幾乎幾個月纔在馬市上見得一匹,我們鋪子也是費了不少周折,才得了一匹,兩位貴人真是好眼光。”

  陳銳皺了皺眉,問道:“你打算賣給誰?”

  那掌櫃微笑道:“大宛馬飼養不易,兩位貴人若是購得馬匹之後,當需得專人伺候纔是。”

  那常隨沉喝問道:“你這大宛馬,究竟打算賣給誰?”

  掌櫃神情迷茫,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聲音,在逼視目光中,再次笑了笑。

  一副馬科長.JPG的模樣。

  故,氣氛一時僵持在原地。

  而這時,賈珩沉聲道:“掌櫃的,既是我等先來,自是由我等先行看馬,不用管這些閒雜人等。”

  此言一出,腥硕伎聪蛸Z珩。

  咸寧公主同樣將一雙晶瑩妙目投向賈珩,嘴脣翕動了下,欲言又止。

  “你是何人?”那中年常隨臉現怒色,上前一步,喝問道。

  陳銳冷笑道:“咸寧妹妹,你這侍衛好生不懂禮數,我等兄妹說話,豈有他說話的份兒?”

  卻是將一旁身形頎長,氣質英武的賈珩當成了咸寧公主的隨從,以爲是宮廷侍衛之流。

  按着陳銳等人所想,如咸寧公主這等貴人出行街市,豈能不帶侍衛?

  咸寧公主顰了顰秀眉,看向一旁的賈珩,心頭有些無奈,說道:“先生,沒想到出宮後竟碰到這種事兒。”

  賈珩神情鄭重,朝咸寧公主拱了拱手,沉聲道:“神京城中,帝女竟被鼠輩所欺,是微臣之過。”

  此言一出,在場腥硕际切念^一驚,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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