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7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元春連忙點頭應允。

  二人正要起身,卻見寶釵杏眸似有着幾分糾結,手中的帕子絞着,不停瞧着他這邊兒。

  賈珩心思電轉,多少猜出了一些緣故,道:“薛妹妹也可一並過來,正有樁事兒和薛妹妹說。”

  寶釵被喚着,嬌軀微震,正對上那雙湛然有神的眸子,不知爲何,竟有一種難言的感動襲上心頭。

  這在後世,也是一樣。

  如果有人察言觀色,洞察你的情緒糾結,急你之需,油然而生的一種情緒低谷直往峯頂的感覺。一再勞煩於人,寶釵自有些羞臊,難以啓齒。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薛妹妹過來罷。”

  寶釵“嗯”了一聲。

  內書房屏風隔斷的小廳中,燈火如晝,幾人紛紛落座。

  賈珩讓晴雯給元春和寶釵倒了一杯茶,然後看向兩個身姿豐盈、氣質端莊的少女,道:“大姐姐,薛妹妹。”

  元春遲疑了下,柔聲道:“先前聽珩弟說,似和晉陽長公主府一同做着東城的營生,我如今在家中,也別無他事,靜極思動……”

  賈珩道:“大姐姐若想幫忙,我欣然見之,不過……”

  “不過什麼?”元春豐潤的玉容上現出好奇之色。

  賈珩道:“那些生意,我原也不大過問,突然分作兩邊兒……”

  之前,他就幾乎全權交給了晉陽長公主府以及範儀去咦鳎爟x現在幫着他料理五城兵馬司,幾乎全部轉交給了晉陽長公主府的人。

  迎着元春的期待目光,賈珩沉吟道:“如是要幫着看顧東城的一袪I生,大姐姐不妨在公主府充爲才人贊善,處置事務還要便宜一些,當然,這不同於在宮裏,內外隔絕,不得還家,晉陽殿下平易近人,對姐姐這樣的榮國武勳之後,也不會當婢女使喚。”

  晉陽長公主主府上,設有左右總管,是兩位上年齡的婦人充任,至於公主府衛隊則是由夏侯瑩統率。

  其餘地位稍高的年輕女官,雨露霜雪四位,分管其事,官方的稱呼是喚作才人、贊善,各享俸祿。

  其中憐雪,則是晉陽長公主的貼身婢女。

  寶釵在一旁聽着,心湖微動,瑩潤如水的杏眸若有所思。

  珩大哥似能左右晉陽長公主府裏的人事任命?

  也是,聖眷隆重,想來與皇室的關係也是很好的。

  賈珩看向元春,目光也溫煦了幾分。

  其實,他將元春送到晉陽身旁,更多的是一種保護。

  否則,王夫人不定又搞什麼幺蛾子,再把元春胡亂嫁出去,或是許配某個想要唤j他的藩王做側妃,後者就是給他埋雷了。

  況且,既是他將元春帶出宮來,自是要爲元春的婚事,操上一份兒心。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但說來遺憾,目前神京城中,尚無入他之眼者,只能慢慢尋找了。

  至於元春在晉陽公主府,是否會看出他和晉陽長公主的私情?

  一來他與晉陽之間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兒,二來元春能在皇宮裏爲女官,如果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那也不會加封爲賢德妃了。

  元春玉容現出思索,須臾,柔美流波的目光中帶着幾分輕快,道:“那就依珩弟的了。”

  那位晉陽長公主,她在皇后宮裏時,時常聽皇后和貴妃議論過,倒是個凌厲的性子,也不知是不是如珩弟所言那般好應對。

  賈珩道:“那過兩天,大姐姐就和我一同去長公主府上。”

  解決了元春之事,賈珩又轉而看向一旁的寶釵。

  嗯,說來元春、寶釵都屬於同一類型的,臉蛋兒線條柔婉,臉頰豐美粉膩,舉止嫺雅。

  也是,王夫人和薛姨媽原就是親姐妹來着,兩人女兒自是在體態、容貌上頗多共性。

第332章 只是……可惜了

  書房之中,橘黃色的燭火將白若梨蕊的臉蛋兒,映照柔美、明媚,柳葉細眉之下的杏眸凝起,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對面的少年。

  見兩人似有單獨話想說,元春笑了笑,說道:“珩弟,若無他事,我先回去了罷?”

  賈珩道:“大姐姐在這兒多坐一會兒也無妨的。”

  元春如到晉陽公主府,勢必要常聽這些事務,倒也不用太避着。

  元春“嗯”地應了一聲,神情靜默。

  賈珩看向眉眼間滿是糾結的寶釵,輕聲道:“告訴姨媽,先不忙着催促,明天我讓讓人問問戶部以及內務府,看怎麼一回事兒,只是戶部的掌印堂官與管領內務府的忠順王府,和我不大對付,如那邊兒不好說話,尚需慢慢佈置。”

  薛家此事,其實棘手倒不怎麼棘手,關鍵還是他個人解決的意願不是太強烈。

  或者說,心底隱隱不願爲薛家費太多心力。

  否則,就不說派人與忠順王府交涉的問題,單說皇商資質是當初內務府與戶部核發,去尋戶部方面之人喝茶,戶部見他如此鄭重,都會知難而退。

  尤其是戶部,他掌着逡赂⑽宄潜R司,真要合理合法搞事,幾乎是一句話的事兒。

  寶釵聽對面少年說得厲害,似還牽涉到宦海之中的驚濤駭浪,容色變了變,抿了抿粉脣,躊躇道:“此事若有難辦之處,珩大哥也不要太爲難纔是,我回去勸勸媽,皇商資質也不是非有不可的。”

  她知道她這番話若是傳回去,只怕要被她娘一通說落,但這裏面如是牽涉到官場鬥爭,不知如何兇險,再煩勞人家,於理不合。

  賈珩沉吟片刻,道:“薛妹妹,現在各種營生都不大好做,皇商資質如能留着還是儘量保留着,畢竟是薛家祖上的基業,其實,我這邊兒也有了一些眉目。”

  方纔,他想到了另外一條相對柔和的解決路徑,借力打力,既是皇商採辦宮廷御用之物,那事涉宮裏,如果宋皇后過問一句,就可解決。

  至於要不要藉着蒐集的罪證動忠順王,他其實還在尋找一個殺傷力最大的時機。

  寶釵聞言,輕聲道:“珩大哥有法子就好。”

  “珩弟……”元春這時忽然開口說道。

  賈珩面色怔了下,看向一旁的元春,好奇問道:“大姐姐似有話要說?”

  元春玉容明媚,美眸顧盼生輝,柔聲道:“珩弟方纔似在說姨媽家生意的事兒。”

  賈珩點了點頭,將事情經過簡單敘說了下。

  元春顰了顰秀眉,道:“想來是忠順王府在暗中刁難我賈家了。”

  榮寧二府與忠順王府的恩怨,元春自是一清二楚。

  賈珩看着妍美玉容上現出認真之色的少女,心頭微動,問道:“大姐姐有什麼好法子沒有。”

  元春美眸現出思索之色,緩緩道:“珩弟,據我所知,兩宮都不大喜忠順王府,皇后娘娘爲六宮之主,薛妹妹家的採辦事宜,一應都是六宮都太監主事,看是不是可從這裏着手?”

  賈珩看向元春,問道:“大姐姐的意思是?”

  元春道:“這等宗室的刁難,不是那般好應對的,而且這等小事,也不值當稟告聖上,但珩弟仍需從宮裏入手,否則以我等勳貴之家,與其發生衝突,難佔上風。”

  賈珩目光已然帶着欣賞,打量着那豐潤、婉麗一如蓮蕊的臉盤兒,溫寧淑婉的氣韻在眉眼間流轉,微微一笑,說道:“大姐姐之法可行。”

  元春能從隻言片語中把握到事情的關要,足可見着政治智慧,這在宮裏沒白待。

  “只是……可惜了。”

  得了對面少年的肯定,元春美眸中閃過一抹喜色,心頭也有幾分欣然,柔聲說道:“如能幫到珩弟就好了。”

  她看着珩弟一人肩上擔着賈家東西兩府,神京八房,爲賈族老少遮風擋雨,如能幫上一點兒忙,心頭也安定許多了。

  一旁的寶釵眸光低垂,思量着其中的關節。

  她也隱隱聽明白了一些,似是可以讓宮裏介入?

  賈珩道:“後日是魏王的生兒,如無意外,明日宮裏應會有請柬到府上,邀我到宮裏赴宴,後天在宮中提一提此事,不過明天也需得先問問薛妹妹家的生意是怎麼一遭。”

  既然內務府說薛家採購宮廷御用之物存在以次充好,那麼宮中太監肯定對以次充好的具體物事有所瞭解。

  如果沒有,那就說明不過是忠順王府在藉機生事。

  而宋皇后只要說一聲,內務府那邊兒再難生出波折。

  此事說定,賈珩送着元春、寶釵出了內書房,回到廳中,這會兒,黛玉、湘雲、探春尚未散去,正在與秦可卿、惜春一塊兒說笑。

  見着三人,秦可卿道:“夫君,談完事了。”

  賈珩點了點頭。

  這時,元春說道:“珩弟,天色也不早了,我和薛妹妹先回去了。”

  賈珩道:“奔波了一天,大姐姐和薛妹妹,回去歇着也好。”

  元春和寶釵應了一聲,探春起身,拉着黛玉和湘雲的手,柔聲道:“珩哥哥,那我們也隨着大姐姐一同回去了。”

  賈珩想了想,道:“這時候結冰路滑,我和你嫂子送送你們罷。”

  元春、寶釵:“……”

  於是,賈珩與秦可卿領着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將幾人送至榮府角門,目送幾人進了西府院落,賈珩才與秦可卿返回。

  廂房之中,夜色已深,冬夜一輪皎潔明月,透過軒窗而過。

  幃幔之後的牀榻上,伴隨着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靜下來,朝天足心緩緩放下,一對兒連體璧人,緊緊相擁着在一起說話。

  秦可卿嬌軟的聲音中帶着幾分穿刺入骨的酥媚,膩聲道:“夫君,剛剛大姐姐還有薛妹妹尋夫君什麼事兒呀?”

  賈珩抱着懷裏的溫香軟玉,嗅着玉人秀頸撲鼻的芬芳。

  大冬天的,空氣寒冷乾燥,房間裏面是要暖和一些,他輕聲說道:“也沒什麼,大姐姐靜極思動,想學三妹妹一樣幫着我做些事兒,這倒也沒什麼,至於薛妹妹,她家的皇商生意,不是被內務府刁難了嗎,姨媽那邊兒讓我想辦法。”

  秦可卿將身子往自家丈夫懷裏縮了縮,聲音不由打顫了下,道:“那夫君打算幫嗎?”

  賈珩道:“力所能及範圍之內,能幫則幫,而且,人家說是刁難薛家,多半也是衝我來的。”

  秦可卿輕聲道:“說來,薛妹妹倒是個知禮的,可惜出身在商賈之家,又碰上那麼個糊塗兄弟。”

  兩口子關起門,私下裏難免是要說一說親戚的家長裏短。

  原著中,賈璉和鳳姐在一塊兒,直接薛大傻子長,薛大傻子短。

  賈珩道:“他在南邊兒闖下人命官司,”

  秦可卿猶豫了下,終究沒說尤老孃的事兒,輕聲道:“夫君,快過年了,有沒有說什麼時候休沐?”

  賈珩溫聲道:“我還好,管着三方的差事,倒不用每天都去應卯、坐衙,若想歇着還是能歇着的,不過身上每項差事幹系不小,也沒什麼休沐不休沐的。”

  他現在的差事,沒說一定要天天按時到衙門視事。

  但不意味着,就可以天天在家陪着嬌妻美婢享樂,還是要做事的。

  說來,也沒誰監督,但他最好還是要向崇平帝彙報工作進度。

  秦可卿輕輕嘆了一口氣。

  賈珩輕笑道:“好了,別嘆氣了,等過年時候,還是能好好陪陪你的。”

  他覺得可卿也有些越來越黏人了。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

  ……

  ……

  翌日,金雞破曉,晨光熹微,賈珩用罷早飯,就去了晉陽長公主府。

  步入花廳,卻見咸寧公主已然換了一身迮畚涫縿叛b,正與晉陽長公主以及清河郡主說笑着。

  這位陳漢皇室的天潢貴女,身姿纖美苗秀,換上武士,英姿颯爽。

  “賈先生,我們這就往馬市吧。”一見賈珩來到,咸寧公主俏麗臉上現出明媚笑意,輕聲說道。

  晉陽長公主打量了一眼賈珩,輕聲道:“你們要去買馬駒,不懂選馬,別再讓人糊弄了,憐雪,孫嬤嬤她兒子不是開了一間販馬鋪子?”

  在她看來,這等事兒由下人去辦就是了,哪裏值當賈珩與咸寧親自跑一趟,當然兩個人就是想去逛逛街市,算她沒說。

  嗯?

  晉陽長公主念及此處,心頭一動,再看咸寧公主與賈珩,鳳眸閃了閃,隱有幾分莫名之色湧動。

  憐雪輕聲道:“殿下,那奴婢這就去尋孫嬤嬤。”

  晉陽長公主輕聲道:“讓人跟着選幾匹好馬駒。”

  賈珩笑了笑道:“原請了東城兵馬司的熟人去,既然殿下有行家裏手,那卻是最好不過了。”

  讓人去買馬駒自也可以,但他是給探春、湘雲買的小馬駒,還是去盯着比較穩妥一些。

  當然,也想順道兒看看神京城東西兩市的繁華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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