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45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幾天在京營,被人前呼後擁,小衙內、小衙內地喚着,就連偷偷去翠紅樓玩耍,都被人一聲軍爺軍爺喚着。

  他薛蟠,也有今天?

  薛姨媽笑道:“你珩大哥,不久前打發了逡赂Y的賬房先生,幫着京中的鋪子查賬,當初就說要好好招待你表兄,但誰曾想你珩大哥是個大忙人,我前前後後打發人請了兩次,說在營中練兵,脫不開身,白日裏也早出晚歸,根本見不着人,剛纔都第三次了,希望能過來罷。”

  “他練什麼兵……”薛蟠說到此處,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下,壓低了聲音,低聲道:“媽,我給你說個事兒,你別和旁人說。”

  “你這孩子,什麼事兒,弄得這般神神祕祕的。”薛姨媽皺了皺眉,說道。

  就連一旁正在靜靜坐着品茶的寶釵,都半托着茶盅,轉眸看向自家兄長。

  薛蟠低聲道:“這是舅舅說的,舅舅說他領兵打仗還行,但根本不懂練兵,現在攏着那些從京外募訓的流民,京中御史現在正想拿他的錯處呢。”

  薛姨媽聞言,面色一變,道:“這是怎麼說的?”

  京中御史,這……難道珩哥兒要壞事?

  寶釵秀眉蹙起,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盅在一旁的小几上,水潤杏眸中泛起絲絲疑惑。

  薛蟠竟是嘆了一口氣,大臉上現出幾分苦笑,道:“聽營裏的意思,珩表兄可能是不大懂練兵,現在李僉事,還有幾位參將都說將人關起來,也不知鼓搗什麼名堂,我也不懂這些,但聽着是都這麼說。”

  薛姨媽聞言,心頭驚疑不定,道:“那剛纔御史……不是說,他頗得宮裏的寵信?”

  薛蟠將大腦袋搖成撥浪鼓一樣,道:“不知道,許是出了什麼岔子?不過舅舅這幾天也得宮裏的稀罕,聽說往宮裏去了好幾次。”

  一提此事,薛姨媽臉上的笑意就掩藏不住,說道:“是,前天兒,你舅媽過來看老太太,送了一些宮裏賜的稀罕物件,還說你舅舅被留着用膳了兩次呢。”

  薛蟠臉上現出豔羨,喃喃道:“也不知兒子什麼時候,能喫到宮裏做的御膳?”

  “我的兒,你年歲纔多大,好好跟着你舅舅學,終有那一天的。”薛姨媽笑了笑,目光寵溺地說道。

  寶釵聽着,眉眼間現出一抹思索,心頭悄然湧出憂切。

  難道真在外面出了岔子?

  不過是有近半月沒瞧着人了,這幾天到那邊兒串門,聽說是早出晚歸的。

  就在薛家三口心思各異之時,外間的婆子進來,笑道:“太太,珩大爺過來了。”

  薛姨媽笑道:“快快去請。”

  說着,起身,看向薛蟠,道:“還坐着什麼,去迎迎你表兄。”

  薛蟠應着,起得身來,向着外間行去。

  只是剛出了屏風,但見賈珩從外間挑簾進來,入得廳中,衝三人一一喚道:“姨媽,薛妹妹,文龍。”

  寶釵輕喚了一聲,“珩大哥”,也不再說什麼。

  薛姨媽面上現出笑意,說道:“珩哥兒,你總算來了,快坐。”

  薛蟠也上前,臉上現出討好的笑意,說道:“珩表兄,等會兒可要好好喝兩杯纔是。”

  賈珩點了點頭,落座下來,寒暄幾句,看向一旁的薛蟠,問道:“文龍這是剛從營裏回?”

  薛蟠笑道:“是啊,不過明天還得去。”

  賈珩笑了笑,不再說其他。

  這時,香菱端着一杯香茗,輕聲道:“大爺,用茶。”

  賈珩抬眸,看了一眼香菱,少女上穿淡藍色棉遥伦诺逅{色棉裙,許是告別了往日顛沛流離,衣食無着的被拐生活,已顯露出亭亭玉立的婀娜身段兒來,賈珩輕聲道:“有勞。”

  聽他家可卿說,香菱隨着寶釵來到府上,兩個人也沒少在一塊兒說話,可卿也送了香菱不少衣物、喫食。

  薛姨媽吩咐着同喜去讓後廚擺飯,問道:“珩哥兒,這快過年了,營裏還忙着呢?”

  賈珩手中的茶盅,懸停在半空,道:“年關事務多一些,軍中其實還好,五城兵馬司因爲管着京中的治安捕盜,彈壓街面,年底反而事情多一些,而且回到家裏,還有族裏的事兒,前些日子,姨媽來請,的確脫不開身。”

  薛姨媽笑道:“我是知道的,你是個有大能爲的。”

  薛蟠道:“媽,珩表兄身上領着的差事可多了。”

  賈珩低頭抿了一口茶,忽地,抬眸之間,見着一雙流光熠熠的眸子,看着自己,心頭一動,道:“薛妹妹,最近可還好吧?”

  寶釵驟聽詢問,溞Φ溃骸扮翊蟾纾�好,陪着姊妹們一同熱鬧着,珩大哥最近倒是沒見着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早出晚歸,妹妹,你那藥方中的藥引子,前日太醫院說正在尋人去往各地求購。”

  寶釵凝了凝眉,訝異道:“藥引子?”

  賈珩笑了笑道:“薛妹妹難道忘記了?冷香丸裏的藥引,我上回拿走,讓太醫院裏的御醫研究了其中奧妙,終於知道了如何配製。”

  寶釵想起前事,恍然是有這麼一回事兒,再看向那對面的少年,心頭一暖,明眸流光熠熠,問道:“是了,就不知太醫院怎麼說?”

  聽着二人對話,薛姨媽也面帶關切,對自家女兒生來的這股熱毒隱疾,她也很是擔心。

  薛蟠銅鈴般的大眼睛瞪圓了,目光在兩人之間盤桓着,聽着二人的溫言笑語,心頭忽地閃過一道亮光。

  難道……

  賈珩解釋道:“太醫院說,旁得也罷了,唯藥引是稀罕之物,經這些時日精研,終於弄清配方所用之物,現在正下了藥草名單,讓各地搜尋主藥,想來以九州物華天寶,應能湊齊,那時配齊藥引,應無大礙,只是妹妹,太醫院裏的李太醫想親眼觀觀脈象,看能否求得治本之法……不知妹妹可還方便?”

  寶釵聞言,芳心也升起希望來,柔聲道:“如能去病根兒,看看也是好的。”

  薛姨媽笑道:“這太醫院的御醫果是不一樣,家裏爲你妹妹延請了不少名醫,但連那方子門道兒都看不清,我也想着,這藥總有喫完的一日,喫完了又該這麼着?這下子,如能去了病根兒就好了。”

  她一兒一女,兒子眼前已有了出息,女兒身上的隱疾如能去了,將來哪怕婚事,也能減少一些波折來。

  昨日還和姐姐提及她姑娘的婚事,配寶玉倒是可行的,金玉良緣,也取個好兆頭,只是姐姐雖未明言,似對她姑娘身子骨兒有些疑慮。

  賈珩道:“先看看罷。”

  薛姨媽點了點頭,心頭卻不由湧起希望來。

  “太太,酒宴擺好了。”這時,一個婆子過來低眉順眼說道。

  薛姨媽笑道:“好了,珩哥兒,咱們先用宴罷。”

  說着,領着薛蟠、寶釵向廳中入席。

第307章 這是……反了!?

  大雪下了一夜。

  翌日,清晨,賈珩推開軒窗,望着被皚皚白雪覆蓋的茫茫天地,眉頭緊皺,心頭不由閃過一抹憂慮,這憂慮不知何故,卻揮之不去。

  換上官服,打算前往五城兵馬司。

  忽地外間僕人來報,逡赂羟室阎粱◤d相候,言有緊急事務稟告。

  賈珩愣怔了下,心頭一動,快步前往花廳。

  見賈珩入得花廳,這位逡虑魪淖簧厦偷仄饋恚嫔兀甭暤溃骸按笕耍I出事了!”

  賈珩沉聲問道:“怎麼回事兒?”

  “耀武營今早兒凍斃了兩位遊擊將軍和六個千戶,將校一二十人……”曲朗沉聲說着,迅速將事發經過道出。

  原來,在昨天晚上酉時,耀武營遊擊將軍羅凱、潘慶二人,領着千戶賀遠等被裁汰的中低階將校十餘人,進入耀武營中軍營房向李勳討說法。

  正在與親信喫酒的李勳,聞之先驚後怒,與其衝突幾句,即刻調動中護軍兵卒拿捕,一人打了三十軍棍,盡數捆縛在轅門外,然後李勳回頭繼續飲酒,至半夜時,酩酊大醉。

  而第二天天剛沒亮,自遊擊將軍羅凱以下,盡皆凍斃。

  此事震驚了耀武營上下,但因李勳威懾,人人敢怒而不敢言。

  曲朗急聲道:“整軍至此,尚未有如此慘烈中事,卑職擔心恐會激起兵變!”

  賈珩目光幽沉,道:“這……需得提前防備了。”

  此事一旦傳揚開來,勢必要引起軒然大波。

  曲朗臉上憂心忡忡,說道:“大人,卑職來時,剛剛查報,羅凱其兄羅銳,此人爲立威營參將,頗得軍心,手下原領神樞營三千騎卒,今日輪戍西城,卑職以爲其定不會善罷甘休!”

  因爲王子騰爲便於整軍,提前就收繳了諸團營參將、遊擊將軍的令符,將兵分離,但京城四門宿衛,仍有團營之兵輪戍,那就只能臨時給以令符,派遣差事,立威營參將羅銳最近三天,恰恰戍守西城。

  賈珩聞言,面色倏變,道:“即刻讓人關閉四門,本官這就前往南城大營,接管城防。”

  親弟弟被活活凍死,這是深仇大恨。

  況,昨晚還下了一場大雪,於龐師立所率騎卒鎮壓兵變十分不利。

  說話間,起身,欲向外行去。

  然在這時,外間一個僕人匆匆跑進花廳,稟道:“董大爺來了。”

  賈珩聞言微怔,心頭更是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個時候,董遷突然過來……

  沒多大一會兒,董遷快步流星進入廳中,拱手說道:“大人,剛剛西城京營軍卒驅趕我五城兵馬司兵丁,說奉兵部之令,全面接管西城防務,城門三里之外不得執兵近前,此事不知何故,範主簿讓卑職來問大人。”

  “大人,這是……”曲朗面色大變,驚聲道。

  賈珩臉色凝結如冰,冷聲道:“這是準備造反作亂!”

  兵部向喜制衡之術,怎麼可能會下這樣的命令?

  那麼不用說,這必是僞造之令。

  而用來節制西城戍衛兵丁的巡城御史,想來也已遇害。

  而羅銳奪取城門,下一步就爲亂兵進城做接應。

  “董副指揮,命令東城指揮謝再義,速至西城應援,再以本官之令,着四城指揮關閉城門,接管防務!絕不能容這些亂兵進城!”賈珩沉聲應道。

  在神京城外怎麼鬧都可以,但兵亂不能波及到神京城內。

  曲朗臉色一變,說道:“大人,我等現在該如何?”

  “我即刻執天子劍,前往南城大營調兵平亂,曲千戶,你傳本官之命,逡赂鰟泳燆T應援四城,彈壓街面,嚴防城中被裁汰軍卒響應亂兵,另外一旦確認叛亂,稟告宮中,宮門落鎖。”賈珩道。

  既然西城的立威營已不可靠,誰知道其他三城的軍兵,會不會羣起響應?

  雖然概率很小,但也不得不防,而用逡赂木燆T衛士配合五城兵馬司一同盯着,就可萬無一失。

  曲朗也知事態嚴重,抱拳道:“卑職遵命。”

  西城,城門樓的垛口上,已覆了一層厚厚積雪,上下城牆的馬道上,則已爲立威營的兵將除盡積雪,把守警戒。

  立威營的一斜鴮ⅲ殖值稑專嘘牰ⅰ�

  城牆不遠處的營帳中,雪地之上,赫然鮮血淋漓,嫣紅刺目。

  耀武營參將羅凱被凍死以後,羅銳得到家人抬屍來報消息,先是勃然大怒,繼而就是恐懼,其弟被凍斃,哪怕王子騰爲了防備他心有怨望,勢必也保不住軍職!

  既然這樣,不若將天捅破罷!

  京營因爲整軍,軍將都在人心惶惶,都在擔心,下一個解甲歸田的就是自己!

  一人趁機舉事,勢必羣起響應。

  城門樓下的營房中,內裏炭火盆內熱氣騰騰,暖意融融,千戶崔進一挑棉布簾子,看向正背對着自己的那頭戴熟銅盔、身披紅色大氅的將領,沉聲道:“羅將軍,王子騰那老倥蓙淼娜耍急恍值軅儦⒘耍 �

  此刻那將領正抱着一個恍若睡着,臉色蒼白的屍體,久久無語。

  周圍幾位身着千戶武官官袍、十來個百戶官袍的將領,臉色憤憤不平。

  因爲立威營內的兵卒還未得整頓,就有不少兵將擔心被裁汰。

  羅銳緩緩起得身來,看向兩個千戶、百戶,沉聲道:“弟兄們,朝廷不給我們活路,被裁汰的下一營說不得輪到我們,下一個躺在這裏的就是伱我!”

  十幾個百戶都憤憤不平,應和着。

  剩下兩個千戶臉色陰沉,其中一個頭發灰白、額有皺紋的千戶,面色遲疑,道:“羅將軍……”

  羅銳皺了皺眉,道:“老錢,你年歲也不小了,選鋒裁兵之令遞送到營裏,你覺得你有希望留下?”

  “可這畢竟是造反啊,我等還有家小……”那錢姓千戶嘴脣哆嗦了下,苦笑說道。

  “誰說這是造反!王子騰逞兇爲惡,李勳草菅人命,索賄軍將,我等這是清君側!”羅銳沉喝道。

  錢姓千戶還想分說,忽地眉頭緊皺,就覺身後一疼,口中繼而發出悶哼,伴隨着噗呲一聲,轉頭看去,卻見身後一個着百戶模樣的小校,臉色兇狠,取出一把帶血的尖刀。

  這一幕,同樣驚得營房中的一邪賾裟樕笞儯婷嫦嘤U。

  羅銳臉色冰冷依舊,微微眯眼,喝問道:“張百戶意欲何爲?”

  只見那張姓百戶冷聲道:“羅將軍,不將王子騰弄死,我們誰也留不下,沒了軍職,又沒地可種,一家老小在這神京城,全部都要喝西北風!老錢既不識時務,卑職只能送他上路!”

  此言一出,原本面現驚懼的幾位百戶,臉色微變,神情戒備。

  張姓百戶環顧向袑⑿#舐暤溃骸爸T位兄弟,我等不是造反,是清君側!殺王子騰、方冀、李勳、姚光、嶽慶等一干奸佞,還有爲虎作倀的龐師立、倪彪等人!”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