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35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笑了笑,道:“我與晉陽長公主熟識,她最近爲皇上管着東城一些營生,我也投了一些銀子進去,大姐姐若得閒暇,幫我看顧着這些營生如何?倒不需大姐姐拋頭露面,就是盯着賬簿,出出主意什麼的。”

  陳漢之風氣比前明要開放許多,當然也不是讓元春拋頭露面,讓婆子、丫鬟往來辦事。

  至於是否會影響將來的婚事。

  其實有些多慮,從宮裏返回,在該嫌棄的人眼中,早就該嫌棄完了。

  元春秀美、妍麗的玉容上,就見着欣喜,訝異道:“這……珩弟,我能行嗎?”

  原本想詢問珩弟怎麼認識得晉陽長公主,但猛地想起,她在宮裏似聽過一些風聲。

  賈珩笑了笑,說道:“大姐姐在宮裏幫着皇后娘娘,將一些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這些小事兒,自不在話下的。”

  元春想了想,明眸複雜,感激道:“那……麻煩珩弟了。”

  兩人在之前攏共也沒見過幾面,但這少年又是將自己從這深宮高牆中帶出,又是尋貴人幫着安頓。

  賈珩笑道:“大姐姐爲了族裏,在宮裏苦熬這麼久,也是應該的,至於婚事,先不用急,我總要給你尋個好歸宿。”

  元春聞言,一張白裏透紅的臉蛋兒緋紅,眸光微垂,略有些羞澀,輕聲道:“珩弟,不要總提婚事了,我又不恨嫁,還是說說你吧,我離家許久了,家裏的有些事兒也不大清楚。”

  “好了,那就先不提了。”賈珩笑了笑,雖是落落大方,但終究是女兒家,也不好一直再說,問道:“大姐姐想知道什麼?”

  元春輕聲道:“是寶玉,我聽着家裏說寶玉不大讀書,爲此生不少波折,珩弟是如何想的呢?”

  其實,在王夫人上次進宮與元春相見時,與元春提及過賈珩,向元春抱怨過賈珩訓斥過寶玉之事。

  元春雖認爲賈珩並無不妥之處,但也想知道眼前少年對寶玉是怎麼看的。

  賈珩沉吟道:“寶玉,他現在在學堂裏讀書,再過二年,如實在不喜讀書,遂了他的意,做一富貴閒人就是了。”

  元春丹脣輕啓,柔聲道:“我回去後,也會督促着他好好讀書的。”

  賈珩點了點頭道:“長姐如母,寶玉應能聽大姐姐的話。”

  元春默然片刻,說道:“珩弟先前之慮,昨天兒我回去後,也想了想,咱們家一門雙公,帐歉毁F已極,實不敢再存奢望之心,如那烈火烹油,鮮花着澹慌滤疂M則溢,月盈則虧。”

  賈珩道:“大姐姐說的是正理,只是族裏之人不都是這般想。”

  元春玉容微頓,默然片刻,明眸看向對面的少年,輕聲道:“珩弟,我回來多和……母親解說利害就是了。”

  賈珩目光溫和地看向對面心思慧黠的少女,笑了笑道:“大姐姐心中有數就是了,先不說這些了。”

  “嗯。”元春輕輕應了一聲。

  榮國府

  正是傍晚時分,榮慶堂內燈火如晝,人頭攢動。

  從王家返回的王夫人、鳳姐、薛姨媽、寶釵等人,正在陪着賈母說話,一醒诀摺⑵抛哟故质谭钭拧�

  賈母臉色不大好,皺了皺眉,看向王夫人,問道:“寶玉他舅舅真是這樣說的?”

  王夫人輕聲道:“老太太,他舅舅說,不忙着讓大姑娘出宮,他在想想辦法,要不等珩哥兒回來,這個事兒再商量商量,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是吧?”

  元春入宮,不僅僅是賈家之事,更是四大家族之事。

  賈母默然須臾,道:“昨個兒珩哥兒都說了,說不得這次進宮,就求了恩典,將大丫頭帶出來了。”

  王夫人聞言,心頭一震,目光驚疑不定道:“珩哥兒……他應不會這般快罷?”

  在她想來,縱是求得宮裏恩典,也不能前後腳一樣,總要緩上幾天,否則,就不怕人家皇后娘娘生惱?

  賈母道:“珩哥兒哪次是個沒成算的?”

  話音方落,從外間一個婆子快步進來,笑道:“老太太,太太,珩大爺領着大姑娘從宮裏出來了,正往這邊兒趕呢。”

  王夫人:“……”

  捏着佛珠的手,攥的骨節都微微發白。

  賈母見着王夫人的臉色,心頭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說道:“鴛鴦,快去迎迎。”

  鴛鴦應着去了。

  不多一會兒,賈珩與元春、抱琴從外間迎着一心抗猓M入內堂,向賈母行了禮。

  迎着一心抗庾⒁暎Z珩朗聲道:“老太太,已求了皇后娘娘恩典,將元春大姐姐帶回來了。”

  元春這會兒同樣上前行禮,臉上有着激動和欣喜,喚道:“老祖宗,娘,女兒回來了。”

  賈母凝眸看向元春,面上湧起喜色,激動道:“好好,大丫頭,回來就好,鴛鴦,你在院裏收拾一間屋子,讓大姑娘住了。”

  鴛鴦笑着招呼着幾個婆子,去幫着收拾居所去了。

  一時間,探春、迎春、黛玉墟⒚枚忌蟻頂⒃挘瑢氂褚矞惿锨皝恚c元春說話。

  賈珩近得賈母身旁落座下來。

  賈母連忙問道:“皇后娘娘怎麼說?”

  這話一出,一旁的王夫人轉眸凝神聽着。

  賈珩笑了笑,道:“皇后娘娘感念大姐姐一番孝心,自是欣然應允。”

  賈母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鳳姐在一旁笑道:“老祖宗,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吩咐人傳飯?”

  賈母正要開口應着。

  然而,就在這時,從外間進來一個婆子,說道:“老太太,大老爺過來了。”

  正在屋中敘話的幾人,面色都是一頓,笑容漸漸凝滯,原本正在陪着元春敘話的惜春、探春等一墟⒚茫R刷刷看向賈珩。

  自從賈璉“偷母被捉”一事以後,這幾日,榮國府裏雖沒有明面議論,但暗地裏也是流言蜚語,傳什麼的都有。

  如惜春,爲何昨日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就隨着賈珩返回東府。

  因爲原著中,寧府的流言就很是不堪,以致惜春才說出“我好好一個清清白白的人,別讓你們帶壞了。”而如今的東西二府,恰恰調了一個兒。

  抄手遊廊之上,賈赦面色陰沉,快步而行,心頭已是藏着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

  大姑娘被那賈珩小兒從宮裏接出來,這般大的事情,竟連和他商量都沒有商量。

  這麼多年,一直是他在向宮中打點,好不容易送到皇后跟前兒,眼見就有結果了,卻被這賈珩小兒從中破壞。

  簡直豈有此理!

  此刻,榮慶堂中,聞聽賈赦將至,賈母面色微變,心頭隱隱覺得不妙,看向一旁的賈珩,見其面色淡然,暗道,莫非是因着大姑娘的事兒?

  思量之間,就見得賈赦從屏風繞過,步入正堂,立定,拱手道:“兒子見過母親。”

  那邊兒,元春早已停了和姊妹談笑,離座起身,向賈赦行禮。

  賈赦看着一旁在鶯鶯燕燕中圍坐的元春,盯着半晌,轉過頭來,看着賈母,沉聲道:“母親,大侄女是何時從宮裏回來的?”

  聽着語氣不善,賈母皺了皺眉,道:“這纔回來一小會兒。”

  賈赦目光冷閃,壓抑着心頭的怒火,問道:“好好的,怎麼出了宮?”

  賈母道:“大丫頭她在宮裏這麼多年,珩哥兒的意思,是一直待在宮裏也不是辦法,就求了宮裏恩典。”

  賈赦憤憤道:“這般大的事兒,怎麼不和我商量商量?”

  此言一出,榮慶堂中鴉雀無聲。

  鳳姐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斂去,丹鳳眼眯了眯,看向自家公公,然後瞧了一眼賈珩。

  賈珩放下茶盅,冷聲道:“大老爺,此事我已和二老爺、二太太言明利害,大姐姐也是同意了的,雖事出倉促了一些,但並無不妥之處,況我爲賈族族長,大姐姐之事原與族中休慼相關,自有權定奪!怎麼,大老爺這是有異議?”

  此言一出,榮慶堂中竟是靜得出奇。

  因爲這一幕,已經有幾個月沒出現了。

  元春、薛姨媽、寶釵三人都是看着隱隱對峙的二人。

  賈赦被對面那着二品武官袍服的少年盯着,一時間想起往日的爭執,氣勢不由弱了三分,沉聲道:“自大侄女入宮,我就一直忙前忙後,你雖爲族長,不知細情,怎麼能擅作主張?我卻不知有什麼利害。”

  賈珩輕笑一聲,冷聲道:“回來路上還和大姐姐說,大姐姐都說,我寧榮二府,一門雙國公,富貴已極,有道是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再做那奢想,只怕是福禍無門,唯人自召。”

  元春:“……”

  腥寺勓裕瑒t是齊齊看向賈珩,目光復雜,神情不一而足。

  賈珩沉聲道:“如今得了皇后娘娘恩典,大姐姐已從宮中歸來侍奉雙親,大老爺還想做什麼?”

  賈赦道:“你……”

  是的,如今木已成舟,他還能做什麼?

  賈珩道:“大老爺若有那閒工夫,還不如,好好管好自家的事兒,這等涉及族裏禍福相關的大事,還是少費些心力罷。”

  如今的他,已經有資格說這話,論地位,同爲一等將軍,他還爲族長,論體面,如今的賈赦在府中,哪裏還有多少體面可言?

  薛姨媽上京當天,就鬧出賈璉去偷房裏人的醜聞,自家後宅與孩子都管不住,丟臉都丟到親戚面前去了,還不知所謂,來這裏自討沒趣?!

  賈赦聞言,臉色變幻,只覺怒火中燒。

  迎着一道道“古怪”的目光打量,就覺一股羞愧、惱火襲上心頭。

  罵人不揭短!

  賈母見實在鬧得不像,勸了一句,說道:“好了,人都回來了,還能送回去不成?族裏的大事兒,珩哥兒是有主張的,現在不同以往了,也不需大丫頭在宮裏一直苦熬着了。”

  賈赦聞言,臉色鐵青,平復着心頭怒火,許久之後,冷冷說道:“母親,他如今正是春風得意,年輕氣盛,卻是愈發剛愎自用,不聽人言起來,我倒要看他這般有能爲,來日將我賈家帶到哪一步!”

  撂完狠話,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賈珩望着賈赦離去背影,目光幽沉,心頭冷哂,“只怕……你很快就看不到了。”

  賈赦那些走私販私之事,過了這個年,就可以讓人曝出來。

  經過賈赦一場“興師問罪”,榮慶堂中不歡而散,氣氛多少有些詭異。

第297章 保他一個前程!

  榮慶堂

  終究是賈母嘆了一口氣,道:“珩哥兒,你們爭吵也不是一次兩次,爺們兒在外面大事上看法不同,還是要多商量纔是,不要動不動就吵將起來。”

  這話自是在圓場,將方纔二人的爭執,說成是爺們兒看法不同。

  不得不說,這種圓場還是頗有水平的。

  事實上,除卻在薛姨媽和寶釵面前,起一些美化作用,榮慶堂中腥硕夹闹敲鳌�

  賈珩如今和賈赦的爭執,不僅是早有宿怨,還是……賈府的話事人之爭。

  元春入宮,並非是西府的自家事,而是整個賈族之事,更是與賈史王薛四大家命咝輵h相關之事。

  鳳姐笑道:“珩兄弟是個有能爲的,先前,在族中一些事兒上,也沒少幫着拿主意。”

  賈珩面色澹然,道:“大老爺忙活大姐姐的事,也有好幾年了,始終不得信,不甘心也是有的。”

  賈母點了點頭,說道:“好了,這個事兒過後,誰也不許再提了。”

  正如方纔賈珩所言,木已成舟,再糾纏不清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賈珩端起一旁的茶盅,品茗不語,只是不由抬眸看了一眼元春、迎春、探春、惜春。

  四春齊在,春蘭秋菊,各有擅場。

  過了一會兒,鴛鴦笑道:“老太太,晚飯準備好了。”

  賈母笑道:“先不說那些了,用飯罷。”

  腥思娂娐渥瑖鷶n着一張桌子用着晚飯。

  元春方歸家,腥硕际菄鷶n着說話,不大一會兒,歡聲笑語響起。

  過了一會兒,夜色降臨,賈珩看向一旁的賈母,道:“天色也不早了,老太太,我先回去了。”

  轉而又看向也起身欲回的惜春,笑道:“大姐姐剛回來,你在這邊兒陪着說會兒話,熱鬧熱鬧,等明個兒回去也不遲的。”

  惜春迎着那雙溫煦的目光,似有些體會用意,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賈母點了點頭,笑道:“去罷,鴛鴦代我送送。”

  賈珩與鴛鴦出了榮慶堂,沿着迴廊,向着寧府而去。

  鴛鴦忽然開口道:“大爺,有件事兒想和大爺說道說道。”

  賈珩詫異了下,說道:“什麼事兒?”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