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067章

作者:林悦南兮

  寶釵道:“王爺,我已經叱責過媽了。”

  賈珩點了點頭,將手裏的孩子賈茁遞給一旁的丫鬟,凝眸看向寶釵,輕輕攬過寶釵的一側肩頭,低聲說道:“這件事兒過去也就是了,倒也不必太過擔憂。”

  寶釵輕輕“嗯”了一聲,似是隨意說了一句,說道:“今日聽外間人說,徵西將士對王爺山呼萬歲。”

  賈珩道:“下面軍將急於獲得擁立之功,故而在城門樓下山呼萬歲,我也頗爲意外,先前並未收到風聲。”

  寶釵道:“王爺是要現在登基嗎?”

  賈珩道:“明年吧,大約再等一年。”

  寶釵芳心不爭氣地跳了一下,問道:“王爺,此事可有兇險?”

  “難說,不過如今天下各地的督撫已經撤換成我的親信之人,而文武羣臣也多是心向於我,如今也之能做到這一步。”賈珩端起一隻茶盅,輕呷了一口道。

  當然時間越往後,他越會水到渠成,但和洛兒的關係也會越來越難處。

  寶釵聲音溫寧中帶着絲絲縷縷難以抑制的喜悅,說道:“王爺乃爲當世人傑,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如果登基爲帝,天下百姓也會心向王爺的。”

  賈珩道:“如今大漢這幾年五穀豐登,百姓安居樂業,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縱然改朝換代,對百姓也無任何不同。”

  除非之後,他倒行逆施,將天下搞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直接影響到百姓的切身利益。

  寶釵點了點頭,說道:“王爺說的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今陳漢皇室已失卻天下人心,所謂天命元元,五行更替,如今也到了改朝換代之時。”

  賈珩感慨說道:“鼎故革新,自人心而始,自人心而終,如今華夏九州站在歷史潮頭,也不該再由過去之人掌管。”

  如果華夏民族將來要屹立於民族之林,乃至與西方文明爭雄,那麼華夏這艘大船就不能再由陳姓掌舵。

  哪怕是他的血脈,也沒有這個眼界。

  只有他這個後世之人,才能將華夏這艘大船在未來的星辰大海當中揚帆起航,乘風破浪。

  寶釵輕輕“嗯”了一聲,握住賈珩的一隻手,說道:“王爺。”

  賈珩轉過頭來,凝眸看向寶釵,道:“薛妹妹,昔年說帶着你和林妹妹一塊兒去江南,後來因瑣事種種,一直空閒不下來,等來日之後,泛舟江南,倒也是一樁。”

  寶釵“嗯”了一聲,翠羽如黛的修眉之下,晶瑩剔透的美眸沁潤着柔波瀲灩。

  聽珩大哥的意思是,他們到時候還要下江南呢。

  ……

  ……

  大觀園,瀟湘館——

  庭院西南之側,竹林颯颯,涼風吹過,碧波成浪。

  黛玉懷中正在抱着女兒賈茹,手中拿着一個撥浪鼓,小丫頭那張粉膩嘟嘟的臉蛋兒上滿是繁盛笑意。

  此刻,黛玉正在與紫鵑一塊兒敘話。

  紫鵑行至近前,道:“姑娘,府上都在說,王爺要當皇帝了。”

  黛玉聞聽此言,似卷還舒的罥煙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生輝,似是倒映着紫鵑的身影,低聲說道:“府上傳出這檔子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紫鵑道:“姑娘,茹兒也出生有二年了,姑娘什麼時候也爲王爺添個男丁。”

  黛玉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想,只是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說的事兒。”

  紫鵑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大爺說來也奇怪,大奶奶和二奶奶那邊兒都是有着孩子。”

  黛玉似舒還卷的罥煙眉之下,星眸中帶着幾許羞惱之色,說道:“怕是別人的媳婦兒纔有着孩子。”

  隨着賈珩的權位漸漸穩固,後宮的事更多就以這些家長裏短爲主。

  就在這時,襲人快步進入屋內,道:“姑娘,大爺來了。”

  黛玉聞聽此言,芳心不由爲之一喜,轉過那青絲如瀑的螓首,循聲望去,但見那蟒服青年跨過門檻,從外間快步行至近前。

  黛玉起得身來,喚道:“珩大哥。”

  而這會兒,扎着羊角小辮的賈茹,伸着兩隻綿軟小手,向着賈珩招呼道:“爹爹~”

  賈珩笑着近前,抱起自家女兒賈茹,在“吧嚒甭曋校D眸看向一旁的黛玉,問道:“林妹妹,這幾天怎麼樣?”

  “不就那樣,沒事兒哄着女兒,獨守空閨,平常也少有人過來。”黛玉罥煙眉之下,星眸熠熠而閃,說道:“珩大哥,你這是從哪兒來?”

  賈珩容色微頓,說道:“從蘅蕪苑那邊兒。”

  黛玉輕哼了一聲,那雙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生輝,語氣羞惱莫名:“果然。”

  不就是因爲寶姐姐生了個兒子,而她生了個女兒,這人就對寶姐姐要高看一眼。

  賈珩在說話之間,伸手輕輕攬過黛玉一側的肩頭,低聲道:“林妹妹這會兒又在想什麼呢。”

  黛玉道:“沒有想什麼,只是想起當年與珩大哥初識,不知不覺已經十多年了,當年珩大哥就說待空暇下來去江南。”

  賈珩笑了笑,輕輕摟過黛玉的肩頭,道:“是啊,不過咱們不是在江南定情的嗎?也算是去過了,這次算是帶着茹兒。”

  說着,看向一旁的自家女兒,心神也有幾許恍惚。

  一晃眼,真的十餘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

  ……

  時光如梭,歲月如歌,不知不覺就是半年時間如水一般過去。

  冬去春來,乾德七年過去,乾德八年悄然來臨。

  這一年,已經是賈珩來到紅樓世界的第十五個年頭,賈珩虛歲也到了三十歲的關口。

  自崇平十四年至崇平十九年,再經過建興元年、乾德八年,賈珩在此方世界耕耘近十五載,可以說,將整個大漢治理的國勢蒸蒸日上。

  尤其是推廣水泥官道和主持鐵路建設,徹底改變了整個江南的落後面貌。

  乾德八年,二月二,龍抬頭——

  今天是大漢除了正月之後的一次朔望朝,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可見衣青帶紫的大漢官員列隊左右,在糾儀御史的監督下,浩浩蕩蕩地進入含元殿。

  賈珩說話之間,快步來到含元殿,此刻殿中諸臣皆在殿中等候,向端坐在殿中龍椅上的新帝陳洛行了一禮。

  如今的陳洛虛歲已經十歲,正當古人所言的沖齡之年,此刻身着一襲龍袍,端坐在一張鎏金覆蓋的龍椅,目光好奇地看向下方拱手列隊的羣臣。

  “諸卿平身。”陳洛面容平靜如水,低聲說着,聲音當中已經帶着幾許金石激盪的清越和動聽。

  羣臣聞聽此言,紛紛道了一聲謝。

  而賈珩就在朝廷隊列當中,也隨着羣臣一道向陳洛朝拜。

  陳洛以清脆而激越的聲音響起,溫聲說道:“諸卿,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一位年輕官員一下子出得朝班,以宛如金石般的聲音高聲道:“臣刑科給事中路彥昧死以聞,奏稟聖上,聖上今達十歲之齡,已有親政之能,微臣以爲,還請輔政王還政於當今聖上,可安天下人心。”

  此言一出,殿中諸臣面面相覷,心頭劇震莫名。

  究竟是何人這麼大膽,竟要奪衛王輔政之權?

  陳洛面色一肅,靜靜觀察着那蟒服青年的臉色,目中似是現出幾許恍惚之意。

  這是他的父親,可也是權傾朝野的權臣,他這個皇帝還能做嗎?

  軍機大臣謝再義出得班列,訓斥道:“胡言亂語,如今朝廷諸般大政如火如荼,如何離得了衛王主持大局?”

  此刻,都察院御史所在的朝班裏,一位身形昂藏七尺的年輕御史,出得班列,手持一張象牙玉笏,挺身而出,道:“微臣謹奏聖上,如今天下大政事務繁瑣,須臾離不得衛王分毫。”

  陳洛容色不變,瞥了一眼那蟒服青年,心神當中不由湧起一股擔憂之意。

  如今滿朝文武,從閣臣至御史,幾乎都是他的人,禪位登基已成定局了嗎?

  賈珩這會兒立身在羣臣之列,靜靜聽着羣臣的爭論,心頭難免湧起一股古怪之意。

  當真是孩子大了,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也不知道從哪兒尋來的這些科道言官,想要爲自己爭奪權力。

  事實上,隨着這些年朝廷對新學的重視,尤其是啓用了不少明工科出身的官員,嚴重侵害了儒教官員的利益。

  以徐光啓爲中堅的新黨,漸漸在朝堂佔據一席之地。

  而就在朝堂之上,同樣有一些清流文臣,開始對衛王當國秉政的現狀有一些不滿。

  但因爲賈珩這位衛王的威望和權勢,朝野上下的文臣不敢對賈珩有絲毫置喙,只是隨着新皇帝逐漸成年,朝中的一些文臣漸漸心思活泛起來。

  是否能將改天換地的希望寄託在小皇帝身上。

  從一些宮闈傳聞而言,小皇帝的血脈似乎也……有問題。

  內閣首輔林如海整容斂色,出得朝班,朗聲說道:“啓稟聖上,如今天下雖太平無事,然朝廷這兩年諸般新政,皆計出衛王,天下百姓皆受新政惠及,朝野上下,衛王一日不可或缺。”

  內閣首輔發話,內閣閣臣趙翼此刻也緊隨其後,迅速出得朝班,面色端肅,說道:“聖上,衛王乃爲諸般新政首倡之人,朝廷上下須臾離不得衛王。”

  之後,又有幾位閣部官員紛紛出得朝班,向着稟告。

  意思大抵差不多少,就是衛王乃是大漢的中流砥柱,根本離不得絲毫。

  此刻,都察院一位監察御史出得朝班,面容凜然一肅,說道:“聖上,微臣以爲爲神州億兆黎庶而計,聖上也應該將皇位禪讓給衛王。”

  此言一出,可謂石破天驚,殿中羣臣頓時起得一片大譁,就連糾儀御史數次呵斥都不見絲毫作用。

  這好端端的,如何從親政轉換到了衛王禪位之上,是了,這難道是衛王自導自演的一出?

  賈珩面無表情,對殿中正在相議之事似乎以一種局外人的身份,漠然而視。

  或許,也到了登基禪位的時候了。

  陳洛見得這一幕,心頭不由爲之一沉,清冽如虹的眸光倏然落在下方那手持象牙玉笏的青年身上。

  其人面容威嚴淡漠,頜下已蓄了一層湝的鬍鬚,而眉鋒冷峻,目光銳利如劍。

  難道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當皇帝了嗎?

  而殿中一辛t臣聞聽此言,同樣心思微動。

  暗道,如果衛王想要登基,那他們是不是可以勸進了,到時候可以做一做從龍之臣。

  隨着軍機大臣謝再義出得朝班,北靜王水溶也從朝班裏出列,道:“聖上,自乾德元年,衛王輔政以來,八年倏然而過,大漢國勢蒸蒸日上,歌舞昇平,在海域邊疆屢有建樹。”

  此刻,殿中谐悸犠疟膘o王慷慨陳詞爲衛王歌功頌德,心頭已得了幾許確信。

  看來衛王已經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準備代漢自立。

  而後,內閣閣臣趙翼出得朝班,手持象牙玉笏,說道:“聖上,微臣以爲衛王天日之表,萬靈鍾秀,天下億萬黎庶蒼生,皆心向衛王,還請聖上退位。”

  這會兒,內閣閣臣之列,禮部尚書柳政同樣出得朝班,朗聲說道:“聖上,微臣以爲衛王當領授天命,開創新朝,繼往開來。”

  而其他兩位閣臣,劉禎和譚節愣怔片刻,也同樣手持一面象牙玉笏,出得朝臣相列的朝班,向着端坐在金椅上的陳洛奏稟其事。

  陳洛聲音之中明顯帶着幾許慌亂,眸光投向賈珩,問道:“未知衛王何意?”

  賈珩剛剛拱手,還未出班說出推辭之言。

  就在這時,謝再義出得朝班,說道:“微臣請衛王順天應人,承載天命,君臨天下。”

  隨着謝再義這位衛王手下第一親信大將的“勸進”,再次拉開了含元殿中羣臣勸進如潮的序幕。

  一時之間,殿中一辛t臣皆紛紛出班勸進,不管如何,氣氛的確是給烘托到位了。

  陳洛此刻落座在軒敞無比的殿中,目光逡巡殿中羣臣皆跪着向陳洛“勸進”,唯獨一人站立,面色平靜一如玄水,似將周圍勸進之聲當做清風拂面。

  陳洛清脆聲音當中已有幾許顫抖,畢竟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開口道:“衛王,你如何看?”

  賈珩躬身一禮,朗聲說道:“微臣惶恐不勝,如今天下四海方定,大業始肇,微臣輔政,自問德湶疟。y荷天下九鼎重任。”

  嗯,算是三辭三讓當中的第一辭一讓。

第1721章 登基稱帝,改元盛鼎

  乾德八年,二月二,龍抬頭——

  宮苑,含元殿

  經過這一番突然襲擊,殿中氣氛陷入一陣難以言說的安靜。

  大漢文武羣臣列隊在三層丹陛之下,身着一襲或紅或青的官袍,手持象牙玉笏,交頭接耳。

  陳洛落座在一張鎏金刺繡的金鑾椅上,俯瞰着這一幕,心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他又能如何?

  陳洛在說話之間,起得身來,就以清脆的聲音開口道:“朕乏了,就依羣臣之議,朕將皇位禪讓給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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