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改易世事人心,不是一朝一日之功,需要潛移默化,潤物無聲。”
陳瀟道:“這幾年,倡導新學的讀書人愈發多了起來。”
賈珩道:“這是顯而易見之事,上有所好,下必從焉,不乏一些投機鑽營之輩,以之秩x身之階,齊齊奉於天命。”
陳瀟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星眸閃爍了下,問道:“那按你的意思是?”
賈珩點了點頭,低聲說道:“縱然是上下風氣所致,也痪哿巳诵模L此以往,官場士林皆言必稱新學。”
爲了升官發財,這些士林定然將新學掛在嘴邊兒作爲口頭禪,乃至苦心鑽研,發揚光大。
所謂工程師治國,不過如此。
……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大漢乾德三年在賈珩膝下諸女的成長過程當中,悄然無聲地過去,轉眼之間就到了乾德四年開春。
這一日,春光明媚,爛漫旖旎,而這一天正是出征藏地的大軍,從藏地班師回京的日子。
此刻,京城西側之外的官道兩側,楊柳依依,青草翠綠,渭河之水繞城而過,城牆巍峨高立,飛檐鉤角的塔樓八角玲瓏,風鈴在檐角輕輕搖晃不停,發出陣陣清越而清脆的響聲。
而一條筆直、軒敞的官道之上,一隊隊盔甲鮮明的騎軍,此刻正打着一面面旗幟,而旗幟獵獵作響,鑼鼓在不遠處齊齊而響。
山海侯曹變蛟騎在一匹棗紅色駿馬上,手裏挽着一根繮繩,凝眸看着遙遙在望的神京城,心頭也有幾許激動之意。
雖然當初是配合着衛王行事,但也難免爲人所詬病不止。
賈珩此刻在逡赂l的簇擁下,立身在神京城城門樓之上,而周圍則是內閣首輔齊昆,內閣次輔林如海、閣臣趙翼、閣臣柳政,此外還有軍機大臣,北靜王水溶,兵部侍郎施傑等写蟪肌�
“嗚嗚……”
蒼涼而悠遠的號角之聲,在整個天地之間響起。
“噠噠……”
伴隨着馬蹄聲“噠噠”臨近,這次出征藏地的京營將校挽着一根粗若小手指的馬繮繩,行至近前,看向賈珩,齊聲說道:“我等見過衛王殿下,衛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賈珩濃眉之下,清冽目光掠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伸手虛扶,說道:“諸位還請免禮。”
旋即,賈珩就將到嘴的平身又重新嚥了回去,或者說,長期身居高位,這種語言習慣就難免會不自然地流露出來。
“謝衛王。”一匹棗紅色駿馬馬匹之上的京營將校,身上所披盔甲明亮煌煌,紛紛抱拳道謝。
賈珩劍眉之下,目光逡巡過在場一袑⑿#事曊f道:“諸位將士遠征藏地,征戰於雪原高山,實可謂勞苦功高,本王在含元殿爲諸位將士準備了酒肉,打算給諸位將士接風洗塵。”
下方的一芯I將校聞聽此言,一張張年輕、俊朗的面容上,不由湧起絲絲縷縷的喜色。
隨着號角的“嗚嗚”之聲響起,大批京營將校浩浩蕩蕩地向着神京城進發。
而巍峨高立的城牆之上,內閣首輔齊昆立身在城頭上,心頭的陰霾無疑又厚了一層。
經此一戰,衛王手下勢力倒是愈發膨脹了。
第1702章 賈珩:這是師夷長技以制夷?
乾德四年,春
這一日,春光明媚,楊柳成蔭,隨風搖曳不停,一隻只花蝴蝶在草叢之間往來蹁躚,追逐花蜜,一派春光旖旎爛漫之景。
大明宮,含元殿——
殿外,一袃缺O和宮女在硃紅廊檐之間來來往往,而殿中擺放着大量菜餚和碗碟筷箸。
大漢乾德皇帝陳洛落座在明堂屏風之前的一張梨花木製的椅子上,那張英氣、俊朗的面容,在日光照耀下,白皙如玉,清亮透徹。
賈珩則是就近落座在一側的梨花木椅子上,說道:“諸位,本王要先敬此次率兵出征藏地,歿於王事的兵將一杯,英烈在天有靈,保佑我大漢武功昌隆,揚威於四夷。”
說着,賈珩舉起一隻青花瓷制的酒盅,朝着地板輕輕澆注着,但見酒水“嘩啦啦”地響起,而後地板上一層酒水,可見明澈動人。
在場的京營將校同樣舉起一隻酒盅,整個大殿之中的氣氛,就莊嚴、肅穆了起來。
待賈珩敬過陣亡將士之後,賈珩目光逡巡過在場一熊妼ⅲ事曊f道:“這次出征,戶部和兵部將相關有功將校記載備案,按功敘賞,不得有誤。”
這會兒,內閣首輔齊昆和兵部尚書施傑起得身來,向着賈珩拱手應是。
而後,賈珩與在場一芯I將校舉杯暢飲,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是役,徵藏大軍隨軍將校百餘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擢升,酬封以爵位。
待腥巳齼蓛傻厣⑾胶:畈茏凃噪S着賈珩沿着青磚黛瓦的抄手迴廊快速行進着。
賈珩面色詫異了下,問道:“曹侯,額哲可汗最近在做什麼?”
曹變蛟道:“回衛王,額哲可汗將兵馬駐紮在拉薩,收攏了大約兩萬和碩特兵馬,不知意圖爲何?”
賈珩那張沉靜、剛毅的面容上不由現出思索之色,說道:“額哲可汗應無自立之心,只是爲本族生存繁衍的私心也有一些。”
今年雅若也懷了他的孩子,一晃眼間,孩子也一歲左右了,有了孩子之後,與和碩特人的羈絆也就深了。
曹變蛟點了點頭,然後,亦步亦趨隨着賈珩向前而去。
賈珩道:“曹侯,這一路鞍馬勞頓,先回去歇着吧,也和家眷好生團聚團聚。”
曹變蛟拱了拱手,說道:“是,王爺。”
待目送曹變蛟離去,賈珩也不多說其他,轉身離了殿宇去尋找甄晴。
宮苑,殿宇之中——
甄晴一襲硃紅色宮裳,蔥鬱青青的秀髮梳成的雲髻秀麗、端美,明媚日光透過窗欞瀉落在甄晴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上,白膩如雪的肌膚瑩瑩如玉。
不遠之處,茵茵正在與芊芊,落座在一張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兩姐妹正在玩着翻花繩,有說有笑。
甄晴那張帶着幾許冷豔之意的白膩玉顏酡紅如醺,轉過青絲如瀑的螓首之時,眸光瑩瑩如水地看向宋皇后的女兒,心頭不由湧起一股也不知是怨恨還是煩躁的情緒。
那個混蛋,什麼時候了,還不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窈窕、姿容明麗的宮女,快步進入殿中,凝眸看向甄晴,聲音中難掩欣喜和嬌俏:“娘娘,衛王來了。”
甄晴那張白膩如雪的玉顏明媚如霞,那顆晶瑩剔透的芳心當中不由湧起一股沒來由的喜悅。
而就在這時,卻見那蟒服青年從外間快步而來,眉眼疏朗,英氣逼人。
“你來了。”甄晴美眸凝睇而望,語氣中帶着意外之餘,又有幾許驚喜。
賈珩面上笑意和煦,說道:“就是過來看看你。”
這會兒,茵茵這邊廂,倒也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軟軟糯糯,喚了一聲說道:“乾爹。”
賈珩笑了笑,溫聲說道:“茵茵,今天怎麼沒有練琴呢?”
茵茵聲音糯軟和嬌俏,低聲道:“乾爹,我這幾天在家裏練書法呢。”
賈珩笑了笑,一下子抱起茵茵,而臉上響起“啪嚒币宦暎捅灰鹨鹩H了一下。香軟和溼熱撲打在臉上。
賈珩笑了笑,說道:“茵茵這是又長高了一些,也重了。”
茵茵聲音酥糯和柔媚,嬌俏道:“乾爹,我大了啊。”
賈珩笑了笑,將茵茵放在一旁,轉眸看向一旁的甄晴。
甄晴道:“你和女兒好生玩着吧。”
賈珩凝眸看向一旁的甄晴,笑着打趣道:“自己女兒的醋,你都喫。”
甄晴聞聽此言,那張白膩如雪的玉容微微一變,嗔怪說道:“你這當着女兒的面,又在胡說什麼呢。”
女兒聰敏過人,就這種對話,說不定就捕捉到了一些疑點。
賈珩轉眸看向自家女兒茵茵那張粉膩酡紅的臉蛋兒,心情也有幾許歡喜之意。
茵茵聲音糯軟和嬌俏,黑葡萄一樣的眸子晶瑩剔透,喚了一聲,低聲道:“乾爹。”
賈珩笑了笑,說道:“茵茵你先去偏殿練字,我和你母妃說幾句話。”
茵茵揚起一顆秀美螓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隨着一個女官,轉身前往軒峻、壯麗的偏殿之中。
甄晴嬌嗔說道:“女兒年齡愈發大了,你也不知道收斂一下。”
賈珩自失一笑,打趣說道:“怎麼收斂?那我走?”
甄晴冷哼一聲,輕輕拽住賈珩的胳膊,嬌斥道:“你敢!”
說着,甄晴拉過賈珩的胳膊,詫異了下,問道:“藏地那邊兒已經收復,你在京中又準備做什麼?你什麼時候再進一步?”
賈珩道:“待西域之地收復,應該就差不多了。”
甄晴檀口微張,那秀美、挺直的瓊鼻之下,細氣微微,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兩側酡紅如醺,雙手輕輕摟過賈珩的脖子,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晶然剔透的美眸嫵媚流波。
賈珩而後又與甄晴癡纏了一會兒,沒有在殿中多做盤桓,出了宮殿,返回寧國府。
待賈珩返回府中,快步進入書房之中,看向陳瀟與顧若清兩人正在照顧着襁褓中的嬰兒。
陳瀟迎上前去,說道:“科學院那邊兒,對蒸汽火車的改進已經到了可以放在鐵軌上試咝械牡夭剑闶颤N時候去看看?”
賈珩道:“我等會兒去國子監看看,這幾年鋪設鐵軌,到時候就能通達東西南北。”
陳瀟道:“那你想要登基踐祚,還需要時間。”
賈珩放下手裏的一隻青花瓷茶盅,凝眸看向陳瀟,詫異了下,問道:“最近八皇子陳澤在做什麼?”
陳瀟面上古怪了下,道:“現在在京城之中,四下結交文士,聽說也有心研讀新學,準備拜入徐祭酒門下。”
賈珩饒有興致問道:“這倒是真的奇了。”
這是師夷長技以制夷?
賈珩想了想,說道:“讓逡赂娜死^續監視着,另外再給陳澤一些機會,讓他和朝中的反對勢力再湊在一起,再行一網打盡。”
陳瀟端起一隻青花瓷的茶盅,輕輕抿了一口,低聲說道:“你釣魚了多次,他們也有了警惕性,如此故技重施,未必可行了。”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說道:“倒也是,這次得下一點兒重餌了。”
陳瀟這邊廂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翠麗如黛的秀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柔潤如水。
賈珩伸出手來,輕輕攬過陳瀟的一側肩頭,說道:“是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陳瀟柔聲道:“那你打算如何?”
賈珩默然片刻,柔聲道:“諸省督撫當中,湖廣方面將會換人,我決議讓英國公前往湖廣擔任總督,督撫一方。”
在篡位之前,讓親信經略地方,無疑是一個好主意。
大概需要五年,地方上就可以遍地是他的親信,然後制御一方。
“湖廣總督?”陳瀟那張清冷如霜的容顏之上,面色詫異了下,問道。
賈珩道:“湖廣爲長江南北樞紐,當南北之要衝,乃是兩省通衢要道,如今遼東、兩江、河南、四川皆在我之手,而湖廣自要派遣親信之人鎮守纔是。”
兩江總督李守中,四川總督忠靖侯史鼎,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幫他鎮守一方。
而湖廣也是一塊兒戰略要地,自是要他的親信鎮守。
陳瀟道:“不僅是地方的封疆大吏,還有地方府縣,你門生故舊愈多,對地方府縣的掌控力度也要更強一些。”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也不能一味任人唯親,否則反而容易在地方上滋釀禍端。”
他這些年,手下倒也唤j了不少文士,開始分派地方府縣爲官,逐漸掌控地方的勢力。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倒也好。”
賈珩說道:“這兩年,我想去江南視察一番。”
陳瀟詫異了下,問道:“下江南?”
賈珩道:“當初答應過你們,如果天下太平了,就去江南看看。”
陳瀟默然片刻,道:“京中的局勢平穩下來之後,現在不是下江南遊山玩水的時候。”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倒也是,我要再看看。”
說着,凝眸看向陳瀟,問道:“叡兒怎麼樣?”
原本賈珩是想起草字頭的字,卻被陳瀟否了,認爲再按賈家之制,實爲於理不合。
提及自家兒子,陳瀟那張清麗、柔婉的臉蛋兒上同樣現出一抹甜蜜笑意,說道:“他這幾天挺好的,喫好睡好。”
賈珩說道:“這兩天,我多陪陪他。”
陳瀟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清冽如虹的明眸之中,眸光瑩瑩如水,低聲道:“京中方面已經在傳揚你的身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