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026章

作者:林悦南兮

  沈邡面色恭謹,拱手道:“如今當是故友重逢了。”

  吳王笑着在一旁敘道:“此地非說話之所,還請至廳堂中一敘吧。”

  腥司瓦@樣寒暄着,旋即,進入廳堂之中,然後,腥朔仲e主落座,僕人奉上香茗,然後徐徐而退。

  吳王應了一聲,眸光逡巡過在場腥耍事暤溃骸爸T位,江北大營的兵馬如今正在攻打金陵,據安南侯所言,江北大營兵馬大約有三萬人,而我江南大營兵馬則有六七萬校当鹅督保p方交手,可謂穩操勝券。”

  郝繼儒兩道瘦松濃眉之下,眸光深深,低聲道:“吳王,江南水師還有幾萬,此刻已經由韋徹率領船隊,沿江直上,說不得此刻已經和江北大營的兵馬匯合一起,我金陵方面應該能抵擋得住?”

  吳王面色沉靜,一如玄水,敘說道:“安南侯乃是老將,調兵遣將皆有帥臣風範,朝廷這兩路偏師的統兵之將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廬王陳泰同樣點了點頭,道:“這次能夠順利拿下金陵,安南侯功不可沒,待事成之後,當表奏皇帝,爲安南侯請封國公。”

  吳王道:“那是自然。”

  等他輔政以後,不管是出於平衡朝局還是酬功,也需要提拔安南侯。

  郝繼儒灰白眉毛之下,那雙蒼老眼眸現出關切之色,問道:“王爺,未知城中的兵馬募訓如何?”

  吳王道:“已經讓人加緊時間募訓了,只是倉促之間,想要組建一支大軍不大容易,目前人手已經募訓了三萬,軍械甲冑已經發放到位。”

  吳王也並非不智之人,並沒有完全依靠着安南侯葉真,已經讓自己府中的親衛將校擴充軍隊。

  只是江南士人向來文弱,或者說善於打打嘴炮,真的要帶兵與北方朝廷大,幾無可能。

  沈邡濃眉之下,目光咄咄,低聲說道:“如今金陵城中,有不少仇視衛王禍國亂政的同僚,如果將各家的家丁編練演訓,或許可以快速將兵馬籌建出來,協助守城。”

  吳王點了點頭,凝眸看向沈邡,贊同說道:“沈大人所言不無道理。”

  這會兒,沈邡出言寬慰道:“王爺,如今整個江南之地,已經與朝廷離心離德,只要王爺登高一呼,就可迅速募訓敢戰之兵十萬,足以與朝廷隔江對峙。”

  吳王容色一頓,說道:“話雖是如此說,但孤王覺得如今的江南,似乎仍是在觀望,唯有這次真的清除衛王在江北和江南水師留在的黨羽,江南方面才能真正歸心。”

  這倒是實話。

  沈邡道:“王爺接下來有何打算?”

  吳王面上若有所思,道:“先靜觀其變,等會兒,請安南侯過來敘話,打仗所需的糧秣和錢糧,沈大人也要準備好了。”

  沈邡點了點頭,輕聲道:“王爺,戶部方面已經囤積了五百萬石糧秣,完全保證補給供應。”

  吳王說道:“只要擊退朝廷的兵馬攻打,我南方朝廷就立得主,那時候再用三五年勵精圖治,以南伐北,定然能夠匡扶漢室,削平逆臣。”

  郝繼儒蒼老溫煦的眸光閃爍了下,說道:“王爺,先賢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今江南之地,皆是有志匡扶社稷之人,只差煌煌大勢,席捲南北。”

  吳王目光幽晦幾分,道:“但不少人爲了明哲保身,不願直接下場,本王倒也理解。”

  還是要打贏了這一場戰事再說,那時候局勢明朗,半壁江山可得。

  沈邡寬慰說道:“王爺,倒也不用急於一時。”

  吳王點了點頭,並未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而是問道:“郝太傅,浙江方面可有響應?”

  郝繼儒眉頭緊皺,說道:“浙江方面,幾乎嚴詞拒絕。”

  吳王眉頭緊皺,道:“浙江方面不是也對朝廷新政不滿,爲何……”

  郝繼儒道:“浙江地少山多,沿海百姓多有出外海貿經商者,而衛王開海通商,浙人精明貪利,被這些小恩小惠迷了心智,也是有的。”

  吳王手指輕輕釦動着小几,道:“那麼只有我江南一地在對抗朝廷,怪不得江南士紳尚有遲疑。”

  沈邡道:“王爺,只要打敗朝廷南下兵馬,這些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吳王點了點頭,眸光深深,心頭愈發凝重。

  所以,眼下這一戰,實在至關重要。

  就在吳王心神思量不停之時,一個僕人慌慌張張跑進廳堂之中,聲音中帶着幾許顫抖,道:“王爺,大事不好了。”

  吳王聞聽此言,面色倏變,心頭一驚,問道:“什麼大事不好了?”

  迎着腥嘶蝮@或疑的目光,那僕人面色蒼白如紙,急聲道:“王爺,朝廷的兵馬殺進城裏了。”

  “什麼?”

  廳堂之中,在場諸人皆霍然而起,目光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僕人。

  郝繼儒心頭大驚,急聲問道:“朝廷的兵馬,不是還在金陵城外嗎?怎麼會進了城?”

  吳王面色凝重如鐵,目光擔憂,同樣問道:“安南侯呢?”

  “王爺,小的也不知道啊。”那僕人面色倏變,開口說道。

  吳王眉頭緊皺,與郝繼儒,廬王等人面面相覷,面如土色。

  而對面落座的沈邡眉頭之下,目中同樣蒙上一層幽晦之色,道:“王爺,只怕安南侯那邊兒沒有抵擋住城外漢軍的攻打。”

  吳王定了定略有幾許惶懼的心神,道:“來人,整軍迎敵!”

  ……

  ……

第1688章 吳王:他們這是都被耍了!

  金陵城

  此刻,巍峨高立的城牆之上,一面刺繡着“漢”字的旗幟正在隨風飄揚,獵獵作響。

  但見青磚黛瓦的巍峨城牆之上,可見一隊隊身披玄色甲冑的甲士,按着腰間的雁翎刀,目光銳利地看向下方的漢軍。

  江北大營的漢軍,幾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湧入金陵城內,周圍不時傳來呼喝之聲,而受賈珩之命督軍的蔡權,此刻也在京營將校的簇擁下,向着金陵城湧去。

  此刻,安南侯葉真命家將葉成率領手下兵馬,迎接着江北大營的兵馬進入金陵城。

  蔡權在江北大營將校的簇擁下,來到近前,看向對面的安南侯葉真,低聲說道:“葉侯,總督衙門內的情形如何?”

  葉真面容冷峻,幾如玄水平靜無波,沉聲說道:“吳王、廬王、郝繼儒等人皆在兩江總督衙門,其他的官僚則在府上,由南京守備府派兵馬駐紮在宅邸之前守衛監視,就等朝廷兵馬一至,就可出手擒拿。”

  江南的這場亂局,也該是時候結束了。

  蔡權面上煞氣騰騰,濃眉之下,目光冷厲,沉聲道:“這次務必要將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亂臣僮右痪W打盡。”

  將江南這些前朝舊臣清掃一空之後,王爺登基的絆腳石也就不存在了。

  他們憑擁立之功,也能更進一步,否則單靠軍功,不知何年何月了。

  而此刻,就在蔡權胡思亂想之時,金陵城中也適時傳來了陣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倒不是江南江北大營兩方的軍卒在交手,而是江南大營兵將主動迎接蔡權所部進城。

  而伴隨着陣陣雜亂之聲和喊殺之聲響起,可見大批精銳漢軍向着兩江總督府衙圍攏而去。

  兩江總督衙門,官廳———

  此刻,吳王和廬王、郝繼儒、沈邡等人慌慌張張地來到官衙之外,已經能夠聽到從街道盡頭乃至更遠處的喊殺聲。

  吳王聞聽此言,眉頭緊皺,喝問道:“安南侯呢?還有葉家公子,快去將人請過來。”

  說着,對着一旁恭候仕立的僕人吩咐說道。

  然而,過了一會兒,那僕人去而復返,臉上滿是惶懼之色,說道:“王爺不好,外面爲國公總督府的打着葉家的旗幟,正在向總督衙門圍攏過來。”

  此刻,官廳之中的吳王、廬王等人面容皆是現出擔憂之色,說道:“怎麼會?葉侯怎麼會帶着兵馬過來?”

  旋即,就見青色條石鋪就的街道盡頭,傳來兵刃與甲冑的碰撞之聲,間或夾雜着兵卒將校的呼喝之聲,繼而可見大批身披玄色甲冑,手持雁翎刀的兵卒從遠處浩浩蕩蕩而來。

  “殺!”

  葉真這邊廂,率領着江南大營兵馬與吳王這段時間募訓的家丁隊伍,廝殺在一起。

  一時之間,可聽得殺聲震天,刀槍兵兵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這些家丁隊伍,又如何是朝廷百戰老卒的對手,在沒有多大一會兒,就被漢軍打得落花流水,節節敗退。

  “葉真這是要做什麼?”吳王劍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心頭劇震不已,白淨、儒雅的面容上現出鐵青之色,轉眸看向一旁的郝繼儒等人,心頭驚懼莫名。

  郝繼儒面色微頓,難以置信地說道:“葉侯難道……已經轉投了朝廷?”

  沈邡先是神情迷茫了一會兒,旋即,剛毅、沉靜的面容上現出震驚之色,驚呼說道:“不好,中計了!這是衛王的計策!”

  引蛇出洞,聚而殲之,這分明是正愁着沒有理由清除江南的反對勢力,而這一次叛亂,無疑就是給了衛王機會。

  吳王這會兒也迴轉過神,濃眉之下,熠熠妙目之中同樣現出明悟之色,咬牙切齒說道:“這個葉侯,當真是陰險小人,可惡至極!”

  他們這是都被耍了!

  這是衛王和安南侯葉真共同挖好的坑,等着他們往裏面跳的。

  葉真濃眉之下,咄咄而閃的虎目銳利如電,似蘊神芒,沉聲道:“拿下他們!”

  而後可見大批軍士手持一把把雁翎刀,大舉衝進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見人就殺,逐漸殺至總督衙門近前。

  “王爺,頂不住了,這會兒漢軍太多了。”這時,一個身披暗紅色鎧甲,身披玄色披風,渾身浴血的將校快步而來,急聲稟告道。

  吳王此刻也早就看到不遠處的局勢變化,儒雅、白淨的面容上不由蒙起一層幽晦之色。

  廬王陳泰凝眸看向吳王,輕聲道:“吳王兄,現在該如何是好?”

  吳王一時驚慌失措,凝眸看向陳泰,道:“這……這,本王又如何得知?”

  而這時候,安南侯葉真已經率領兵馬來到近前。

  吳王面色怒氣翻湧,咬牙切齒道:“葉真,你爲何叛我?”

  葉真劍眉挑了挑,眸光銳利,盯着吳王,沉聲道:“吳王殿下這是什麼話?我雖一時糊塗,但自得了衛王書信規勸之後,已然迷途知返,願意爲朝廷戴罪立功。”

  吳王氣得嘴脣直打哆嗦,目光滿是仇恨憤慨,說道:“葉真,你不要欺人太甚!”

  如果不是葉真願意出江南大營之兵,吳王還真未必有膽子造反。

  葉真冷喝一聲,沉聲道:“吳王,如今朝廷大軍在此,還不下馬受擒?”

  廬王陳泰面容陰沉似鐵,眸中現出擔憂之色。

  如何到了這步田地?他等會兒又該何去何從?

  沈邡的臉色蒼白如紙,一顆心不由沉入谷底。

  而就在這時,卻見不少漢軍軍士手持刀槍,呈扇形圍攏過來,周圍可見刀兵鋒銳之氣繁盛,一下子就包圍了整個兩江總督府。

  隨着喊殺聲與悶哼聲相繼稀稀落落,周圍的江南大營兵丁,已經圍攏至總督衙門。

  吳王此刻身邊兒的護衛倒是愈發稀少,分明被漢軍京營兵丁徹底包圍。

  沈邡面如土色,濃眉之下,目中不由現出惶懼之色,就有一股窮途末路的蒼涼之感湧上心頭。

  這會兒,青石板鋪就的道路盡頭忽而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嘈雜之聲,分明是蔡權在腥舜負硐拢瑏淼浇啊�

  “蔡將軍。”葉真行至近前,兩道濃眉之下,凝眸看向蔡權,低聲說道:“相關叛臣皆已落網成擒。”

  蔡權濃眉之下,冷峻眸光掃過在場幾人,厲聲所道:“將相關人犯全部捆綁起來,擇日檻送京師。”

  葉真點了點頭,然後,吩咐着周圍恭候的江南大營兵丁,將在場諸人抓捕起來。

  吳王面色慘白如紙,幾乎嚇得聲音略有幾許顫抖,問道:“你們是要做什麼?”

  郝繼儒臉色同樣蒼白如紙,蒼老身形打着哆嗦,道:“你們要對老夫做什麼。”

  沈邡閉上眼眸,心頭不由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早就該想到,這就是衛王的陰衷幱嫛�

  衛王一向心機陰沉,豈能會坐視江南出了這般大的亂子。

  只可惜棋差一着。

  蔡權面容上冷霜密佈,目光冷冽地看向面如死灰的郝繼儒等人,沉喝一聲,說道:“來人,接管兩江總督府衙門,照名單抓捕亂黨。”

  這一次江南叛亂,不少江南士紳都牽連進去,起碼吳王在金陵城中的皇宮會集羣臣時,彼等就納了投名狀。

  而葉真作爲“址础钡闹髁Γ廊粚ε褋y成員瞭若指掌。

  隨着一谢⒈承苎氖孔洌粨矶希孟聟峭酰瑥]王,郝繼儒等人。

  蔡權說着,旋即,也不多說其多言幾快步而去。

  當蔡權在一斜鴮⒌拇負硐拢缧星捧月般進入總督衙門官廳之時,江南大營和江北大營的兵馬已經完全“收復”了金陵城。

  蔡權沉聲說道:“葉侯,金陵官員當年多與衛王作對,如今附逆造反,罪大惡極,這幾天挨個抓捕先前附逆的僮樱瑒毡夭皇狗ㄍ膺z奸。”

  葉真聞言,也不多說其他,就是向着蔡權拱手應是。

  蔡權默然片刻,輕聲說道:“等會兒,我就向朝廷遞送報功奏疏,就說江南之亂平定了。”

  這場江南之亂攏共也沒有持續多久,卻將郝繼儒、吳王、沈邡等人從幕後釣將出來,進而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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