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是啊,科舉出身,出身清貴,自太宗時起,非翰林出身就不得入閣預機務,但多少翰林不通庶務,只會袖手空談,朕已改此例,宰執必起於州部,將帥必發於卒伍,如今內閣之中,哪一個不是通達政務之才?”崇平帝朗聲說着,又是徐徐說道:“朕有朝一日,自也要破一破非進士出身不得入閣的先例,向使王子騰整頓京營功成,爲我大漢調理一支可用之軍、敢戰之兵,朕又何吝開此先例?”
戴權讚道:“陛下爲古今未有之明君,自行非常之事。”
事實上,紅樓夢原著中,王子騰最終還是得以武將入閣,爲內閣大學士,其小弟賈雨村則爲兵部大司馬,協理軍機,參贊朝政。
崇平帝笑了笑,道:“且看子鈺此行罷,如能率果勇一營奏凱而還,足應京營可用。”
戴權聞言,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麼。
長公主府,閣樓之上
晉陽長公主一襲淡紅色衣裙,身形慵懶地躺在一張藤椅上,纖纖玉手中,捧着一冊書,赫然是賈珩的三國話本。
午後柔煦的陽光,照耀在麗人婀娜多姿的嬌軀上,爲蔥鬱雲鬢之上的金翅鳳釵折射的輝芒。
風姿綽約的麗人那一張白膩如雪的臉頰,五官精緻,秀頸之下,一對兒如滿月的飽滿,裂衣欲出。
憐雪輕笑道:“殿下,賈子鈺已經領兵出征了,出征之前,聽說斬了一位都督僉事祭旗,補發了兩個月餉銀,現在全軍已經出城剿寇去了。”
晉陽長公主聞言,放下話本,起得身來,頓時波濤洶湧,春山黛眉之下,美眸煥彩,丹脣噙起一絲笑意,柔聲道:“他一向如此。”
憐雪輕聲道:“殿下怎麼不派人送送他?”
晉陽長公主彎彎眼睫下的鳳眸,明亮、清澈,丹脣輕啓,輕聲道:“他走時,本宮並不送他,等他凱旋之時,本宮親自去迎他就是了。”
憐雪聞言,心頭一動,一剪秋水的明眸看着那雍容、華美的貴婦。
而寧國府,榮國府之中,同樣有一道道目光眺望天際。
天香樓一旁挨着寧府的小院中,尤氏一身素雅刺繡梅花對襟胰梗丝套跔楅缴希种锌椬乓虏�
“大姐,你這織的什麼?”尤二姐着淡紅色衣裙,婷婷嫋嫋而來,坐在尤氏身旁,因是剛剛塗抹了胭脂,秀美、妍麗的臉蛋兒比花蕊還要豔上三分。
現在的日子,愜意閒適,尤二姐自是頗爲喜歡的,如在待字閨中的公侯小姐也沒什麼兩樣。
“天冷了,給自己織件圍巾。”尤氏抬起明豔動人的玉容,笑了笑,柔聲說道。
這位年歲不足三十的麗人,出身小門小戶,對針黹女紅倒也不陌生,只是被扶正後,養尊處優,幾年不曾碰這些,此刻重新撿起技藝,倒也有板有眼。
一針一線中,藕臂一舒一揚,盡現溫婉嫵媚,滿是良家、人妻的風韻。
軒窗之下,暗紅色漆木條桌上,一身淡紅色衣裙、身形玲瓏曼妙的尤三姐,正手執毛筆,伏案書寫。
尤三姐忽地,頓了筆,凝眉眺望着窗外,柔媚的目光似穿過重重時空,已隨着旌旗蔽日,刀槍如林的果勇營大軍一同飄向京畿三輔的山河表裏。
“可惜不能和他一同去。”尤三姐悵然若失地嘆了一口氣,無心書寫文稿,在一張信箋上寫下“賈珩”兩個字。
卻聽後面尤二姐輕聲道:“大姐怎麼不選豔一些的花色,這汗巾是藍色的,倒有些像是男子繫帶的。”
尤氏聞言,臉上騰地就有些熱,珠圓玉潤的聲音帶着幾分嬌媚、酥軟,道:“早就是黃臉婆了,太豔的花色,成什麼樣子?”
“我瞧着姐姐正當妙齡,若是給我們尋個姐夫,也不妨事的。”尤三姐緩緩轉過身,調笑道。
此女原就性情潑辣,最近在寧國府讀了一些書,倒是改易了許多。
尤氏被說得兩頰發燙,羞惱道:“三妹,你這小蹄子又渾說什麼,我曾爲族長夫人,代表賈族臉面,哪能那般不知臉面。”
說到最後,語氣就有幾分幽幽。
尤三姐坐在尤氏身旁,笑道:“族長夫人自是要找族長的,族長,不現成有一個?”
尤二姐聞言,眨了眨眼,道:“族長,莫非是珩大爺?”
尤氏面頰羞紅,嗔惱道:“伱們兩個,越說越不像樣了。”
說着,也不理尤三姐,徑直忙着自己的事。
尤三姐轉頭看了一眼尤氏手中的圍巾,明眸流波,心道,這爲誰織的,你能瞞過二姐,還能瞞得過我?
尤二姐秀美的眉眼間浮現起笑意,輕聲問道:“三妹,你和……他,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尤氏也是將一雙妙目好奇地看向尤三姐。
尤三姐臉上的笑意微微斂去,幽幽道:“還能怎麼樣?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尤二姐凝了凝秀眉,輕聲道:“妹妹不是因寫話本一事,常去向他討教嗎?”
自那次書房談話之後,尤三姐隔三差五就去請教賈珩,讓賈珩審稿。
尤三姐默然片刻,抿了抿櫻脣,柔聲道:“都是規規矩矩的,倒也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了。”
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如果那位珩大爺有意,早就玉成好事了。
否則,難道讓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解了衣裳,不着寸縷,主動投懷送抱?
尤二姐不由失笑,輕聲道:“規規矩矩不好?妹妹難道指望人家動手動腳?娘前個兒還和我說,三妹可主動一些。”
尤三姐輕哼着,美眸嗔白了一眼尤二姐,惱怒道:“她恨不得我們姐妹三個一起鑽了人家的被窩,疊起來被人家……她好當岳母,安享下半輩子的福。”
這話說得,令尤二姐一張豔麗臉頰通紅如火,心頭劇顫。
這腦海裏……都有畫面了。
尤氏聞言,心尖兒一顫,嗔惱道:“三妹,你天天說什麼渾話,別總帶着我!”
尤三姐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尤氏,也不多言。
尤氏卻被看得不自在,挪開目光,輕笑道:“這等人家,都要廣納妾室,以延子嗣,等再過一二年,你就知道了,我瞧着三妹倒是個好生養的。”
尤二姐秀美媚眼之間閃過一抹笑意,打趣道:“我看着也像,誰讓這般翹兒。”
說着,還抓了一把。
“哎,二姐說就說,上手做什麼?”尤三姐粉膩的面頰也有幾分羞意,嗔惱說着,看向尤二姐,眼眸一動,笑着就上去抓着尤二姐,鬧道:“再也沒有二姐上面的翹兒,若是生了孩子,柰水絕對大人小孩兒管夠的。”
尤三姐一番“老辣”的話說出,尤二姐暗道一聲,娘也,瞧瞧這都叫什麼話……
竟覺招架不住,惱羞成怒道:“再讓你說渾話,今兒個我不能饒了你。”
兩個麗質天成的女子,頓時在牀榻上打鬧成一團。
看着兩個妹子玩鬧,尤氏豔麗、嬌美的玉容上,也不由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若說上面翹就柰水足,她也……
只是她過門十餘年,膝下卻無所出。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第260章 讖語之“悚豔”
寧國府中,內廳之中
午後之時,初冬的金色夕陽披落在廳中,柔和靜謐,將滿堂的珠翠峨髻映照得彩繡輝煌。
鳳姐帶着一羣鶯鶯燕燕過來看秦可卿,卻是賈母吩咐鳳姐,按着賈母的想法,不能等到人家得勝歸來,再過去慶賀,那樣也失了族親的真摯。
“鳳嫂子,珠大嫂,幾位妹妹都快坐。”
秦可卿一張國色天香的臉蛋兒,掛起嬌美的笑靨,招呼着幾人坐下。
秦可卿與鳳姐就近挨着椅子敘着話,李紈、探春,黛玉、湘雲坐在下首,陪着說笑。
寶珠、瑞珠、平兒、周瑞家的、以及丫鬟素雲、侍書、翠墨、紫鵑則是垂手侍立在一旁,在各自主子身後垂手侍奉着。
另有碧兒和燕兒也在寶珠、瑞珠身後站着。
鳳姐笑了笑,輕聲道:“珩兄弟今兒個出征,弟妹怎麼沒有去送送?”
秦可卿柔聲道:“營中不讓帶女眷,再說……縱是前去,除了給夫君添亂,也沒別的用。”
再說,昨晚她都被折騰到軟成了一團泥,至半晌午才起,沐浴過後,又是休憩了一會兒,那種渾然酥軟無力的感覺消失不見。
鳳姐柳梢眉下的丹鳳眼,眨了眨,打量着麗人那張嬌美、豔麗的臉蛋兒,只覺容光煥發,明豔動人,連她都有些心動。
思忖道,珩兄弟和可卿,這小兩口如膠似漆的,真是羨煞旁人。
轉而想起了自家二爺,心底不由生出一股鬱悶。
她都獨守空房好幾個月了,日子再這樣過去下去……手指都要磨出繭子了。
而秦可卿這種一看就是得了滋潤的臉蛋兒,身後一堆未經人事的少女,自看不出什麼名堂。
故而黛玉、探春等人,見着秦可卿姿容明豔不可方物,顰了顰罥煙眉或者英麗的眉,心頭不約而同生出一念,也就這樣的女子才能配上珩大(哥)哥。
而李紈不施粉黛的秀雅玉容上,也現出一抹異色,心頭既有豔羨,又有些煩躁、刺撓。
幾人敘着話,磕着瓜子,鳳姐笑道:“怎麼不見尤嫂子和兩位妹妹。”
秦可卿道:“這會兒許是在午睡吧,我等下讓人喚喚。”
說着,就要打發寶珠和瑞珠,向着天香樓小院而去。
而在這時,外間一個婆子跑進內堂,道:“二奶奶,二太太讓你回去。”
“這纔剛坐了一會兒,有沒有說什麼事兒?”鳳姐放下遞至脣邊的瓜子,柳葉眉挑了個跳,問道:“有沒有說什麼事兒?”
婆子道:“聽說是太太的外甥,薛蟠在金陵因和人爭買一個小丫頭,縱奴打死了人,案子在金陵府審下,太太現正爲這事兒犯愁呢。”
鳳姐聞言,玉容微變,道:“送信的人呢?有沒有說是金陵府是怎麼審的?”
那婆子搖了搖頭,苦笑道:“璉二奶奶,這個我還不知。”
鳳姐凝了凝眉,罵了一句,沒用的老貨。
轉頭看向一旁的秦可卿,道:“弟妹,我先回去看看怎麼回事兒,等一會兒再過來。”
秦可卿道:“人命官司非同小可,嫂子去罷。”
鳳姐抱怨了一句道:“前個兒,金陵那邊兒的薛姨媽就來信說要上京,那曾想臨上京又鬧了這麼一出。”
說着,招呼着周瑞家的,對着一羣也是起身的鶯鶯燕燕說道:“你們在這頑着,我去問問那邊兒情況。”
然後扭着玲瓏曼妙的嬌軀,向着西府去了。
鳳姐雖走,但氣氛倒也沒有冷下來,秦可卿也是拿着當家女主人的氣度來,和黛玉、探春等敘着話。
秦可卿原就是形容嫋娜纖巧,性情溫柔平和,待人接物也是有一套,故而鳳姐雖走,倒也不見冷場。
幾個人敘着話,沒多久,伴隨着一陣環佩叮噹的清越響聲,尤氏、尤二姐以及尤三姐也進入內堂。
一時間,內廳之中又添三姝,自是鮮豔、明媚幾分,恍若百花齊放,滿堂春景。
“尤嫂子,快坐。”秦可卿笑着招呼着,對尤氏解釋了下,道:“剛纔鳳嫂子往西府有些事兒。”
尤氏笑了笑,三姐妹一同落座。
秦可卿嫣然一笑說道:“瑞珠,將骨牌備了來,再準備一些瓜果茶點來,對了,還有大爺的象棋和圍棋,看看幾位姑娘願意下圍棋的沒有。”
雖是過來陪她說笑解悶,但她也不好慢怠了。
一堆女人在一塊兒玩,除卻都能參與的活動,比如大被同眠,只能多準備一些活動項目。
李紈道:“弟妹不用太忙了。”
秦可卿嫣然一笑,說道:“姐妹們熱鬧一些,我看着也歡喜,夫君那邊兒,他是個心裏有數的,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只盼着他能早一天回來,別耽誤了過年了就是。”
幾人聞言,心思各異。
卻是又想起一個多月前,這位麗人在會芳園的從容鎮定。
尤三姐美眸流波,打量着秦可卿,心頭不由再次感慨,這位珩大奶奶性情爽利、大氣,真是出得廳堂,回得廂房。
秦可卿然後看向尤氏、尤二姐和尤三姐,輕笑道:“三位姐妹,前個兒輸得錢,今個兒我是要贏回來的。”
幾人平時在一塊兒抹骨牌頑鬧,多少還是要方一些賭注,也就一兩文錢那種,主要取個彩頭兒,一晚上也輸不了一百文。
尤氏笑了笑,道:“錢都準備好了,你能不能贏過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幾人聞言就都是笑了起來。
秦可卿看着豔麗、嫵媚的尤氏三姐妹,笑道:“只要尤姐姐和兩位妹妹,不合起夥兒來打眼色牌,我就不懼。”
幾人聞言,又是笑了起來。
那邊廂,探春柔聲道:“林姐姐,咱們兩個下象棋吧。”
其實心頭仍是有些牽掛,揮之不去。
黛玉星眸瞥了一眼探春,掩嘴嬌笑,說道:“你纔跟珩大哥一天,就想做呋I帷幄的女將軍了。”
探春被黛玉的話打趣得臉頰微紅,英秀雙眉下的明眸,就是瞪了黛玉一眼。
湘雲撅了撅嘴,輕笑說道:“林姐姐是慣會打趣人的,趕明兒也讓林姐姐到珩哥哥書房裏去。”
黛玉罥煙眉下的星眸閃過一抹黯然,輕聲道:“我又沒三妹妹會寫、會看文書的,去了貧嘴饒舌的,也是討人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