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965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位八皇子雖然沒有被端容貴妃給予太多期許,得益於當年陸理的矚目,這些年文韜武略,治國之道,也不少學習。

  馮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李閣老,擬旨吧。”

  李瓚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一旁的齊昆,低聲道:“齊閣老,你我一同執筆。”

  等擬了聖旨,傳之於九州萬方,那時候就是塵埃落定,再難改易。

  齊昆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來到一張漆木書案之後,輕輕拿起一隻羊毫毛筆,開始書寫詔旨。

  第一封聖旨,就是廢掉幼帝陳杰的皇位,主要細數了陳杰繼位以來,朝中亂象叢生,以致天災示警。

  第二封則是聖旨立八皇子陳澤,在聖旨當中,李瓚將陳澤誇得世間少有,舉世無雙。

  甄晴這會兒,落座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靜靜看着兩位閣臣操持廢立的一幕,只覺手足冰涼,難以自持。

  她們這是要將她兒子的皇位奪走,簡直豈有此理!

  她甄晴,絕不答應!

  等着吧,等那個混蛋回來,都要給這些人好看!

  不對,那個混蛋不是說只是一場戲嗎?

  這邊兒,馮太后蒼老白淨的面容上,目光慈祥地看向那八皇子陳澤,叮囑說道:“以後你登基當了皇帝,可要做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陳澤方纔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什麼,此刻從馮太后口中得了確信,心神不由爲之莫名一震。

  這是要立他爲帝?

  雖然,陳澤在過往也曾思量過此事,只是從不敢奢想。

  端容貴妃抬眸看向自家兒子,熠熠而閃的妙目當中,生出一股欣慰莫名。

  澤兒可真是長大了。

  待齊昆擬定好聖旨,旋即,遞交給一旁的李瓚,道:“閣老,聖旨擬好了。”

  李瓚劍眉挑了挑,眸光炯炯,低聲說道:“用印吧。”

  說着,一個內閣書吏捧着一方玉石印鑑,沾了紅色印泥,蓋在淡黃色絹帛的聖旨上。

  這會兒,馮太后道:“李閣老,將聖旨傳至中外,與各府縣通傳。”

  李瓚瘦松眉挑了挑,清冷眸光溫煦,拱了拱手,說道:“是,娘娘。”

  “衛王知京中變故,多半會過來。”馮太后翠葉如柳的修眉之下,玉容微頓,輕聲說道。

  甄晴此刻面如死灰,心頭卻已是擔憂不勝。

  他們要廢掉傑兒的皇位了。

  此刻,麗人難過的幾乎不能呼吸。

  這會兒,李瓚說話之間,來到馮太后近前,輕聲說道:“娘娘,還請娘娘暫且接管宮中事務。”

  馮太后容色微頓,說道:“這些交給容妃也就是了。”

  這會兒,端容貴妃容色微頓,翠麗如黛修眉之下,眸光溫煦地看向馮太后,行至近前,道:“臣妾這就先將甄氏幽禁起來。”

  說話之間,吩咐着身旁的宮女和內監,道:“將甄氏暫且監押在坤寧宮,其他的之後再說。”

  “是。”周方內監和宮女也不多說其他,旋即,開口說道。

  李瓚拱了拱手,道:“太后娘娘,明日一早兒,微臣召集滿朝文武擁立新君。”

  所謂夜長夢多,只有先定了君臣名分,後面的事兒也就相應好辦了。

  這個時候,腥诉@會兒都默契地沒有提及賈珩。

  或者說,與賈珩的談判,也要等賈珩從神京城回來之後再說。

  馮太后也有些乏了,在幾個嬤嬤的陪同下,離了武英殿,向着後宅而去。

  此刻,幾個嬤嬤和女官攙扶着失魂落魄的甄晴離了武英殿,前往坤寧宮幽禁。

  端容貴妃此刻凝眸看向李瓚,翠麗如黛的修眉之下,眸光晶瑩閃爍,說道:“李閣老,兵馬再在宮中盤桓,刀兵之氣驚擾宗室,也讓朝野中人驚疑不定。”

  李瓚默然片刻,說道:“娘娘放心,既然諸事已畢,斷不讓京營兵馬驚擾到宮苑安寧。”

  端容貴妃修眉挑了挑,眸光清冽,問道:“子鈺那邊兒,怎麼說?”

  李瓚想了想,輕聲說道:“娘娘可以去和咸寧公主多說說話。”

  接下來和衛王的談判,咸寧公主的態度至關重要。

  咸寧公主現在又有了衛王的骨肉,衛王不可能不會投鼠忌器。

  端容貴妃柔聲道:“咸寧這會兒就在宮中,本宮一會兒就和她說說話。”

  李瓚這會兒,也不多說其他,眸光灼灼而閃,說道:“娘娘,再有幾天,衛王就可能回來了,那時候能否迫使衛王讓步,全在娘娘和咸寧公主身上。”

  端容貴妃面帶憂色地看向李瓚,說道:“那即行削去子鈺的親王爵位也就是了,不可逼迫過甚。”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用非要撕破臉。

  李瓚整容斂色,拱手說道:“娘娘放心,衛王乃國家棟梁,朝野上下豈會加害,如今削去其親王之爵,郡王之爵仍是世襲罔替,與國同休,這纔是愛護長久之道。”

  端容貴妃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有勞李閣老了。”

  李瓚點了點頭,眸光灼灼而閃,拱手稱是。

  端容貴妃說完,倒是並沒有在武英殿多待,就向着外間而去。

  至於八皇子陳澤則是留在了武英殿中,由李瓚耳提面命之後幾天的登基事宜。

  嚴燁見得這一幕,情知如今大局抵定,心頭當中難免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狂喜之意。

  等到新皇登基,獎掖功臣,他的郡王爵位定然可以恢復過來。

  曹變蛟在一旁見着這一幕,粗眉之下的虎目,卻不由幽晦幾許。

  再過幾天,衛王應該會過來纔是。

  ……

  ……

  宋皇后所在的殿中——

  宋皇后此刻落座在一張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而那張白膩如雪的綺麗玉容上現出一抹莫名之色。

  咸寧公主柳葉細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眸光閃爍片刻,道:“也不知道外面情況怎麼樣了?喊殺聲這會兒好像要弱了一些了。”

  宋皇后語氣當中就有幾許不確定,道:“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咸寧公主蹙了蹙修眉,白膩如雪的玉容上現出思索之色,輕聲說道:“母后,我隱隱覺得情況有些不太妙。”

  宋皇后翠麗修眉之下,眸光溫煦,柔聲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形高挑,面容白淨的嬤嬤進入殿中,低聲道:“娘娘,端容貴妃娘娘來了。”

  宋皇后聞聽此言,好奇問道:“妹妹,外面怎麼樣了?太后喚你過去做什麼?”

  端容貴妃那張雍容華美的臉蛋兒上,懸掛着繁盛無比的笑意,道:“姐姐,外邊兒的兵亂已經消失了。”

  宋皇后修眉挑了挑,眸光溫煦,說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端容貴妃那張白膩如雪的玉容,似蒙上一層酡紅如醺的氣韻,抿了抿粉潤微微的脣瓣,輕聲說道:“太后的意思是,廢掉了幼帝陳杰,然後讓澤兒登基稱帝。”

  宋皇后:“……”

  什麼情況?澤兒怎麼可以登基稱帝?

  此刻的宋皇后大概有一種大喫一驚的感覺。

  因爲在宋皇后的感官中,端容貴妃從來是不爭不搶的性子,但就是這樣不爭不搶的性子,卻最後摘了最大的果子。

  端容貴妃似是有些感慨,道:“姐姐,太后和內閣的意思,說是國無長君,主少國疑,澤兒年歲稍長,恰巧頂了上去。”

  宋皇后定了定複雜的心神,柔聲道:“澤兒,他是個聰敏仁孝的,如果能夠登基稱帝,於國於民,倒也是一樁好事兒。”

  此刻的宋皇后,抬眸之時,不由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陳洛,心頭不由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楚之感。

  她纔是姐姐啊,她的洛兒還沒有做皇帝呢。

  咸寧公主細秀彎彎的柳葉細眉,美眸湧動着難以置信,訝異問道:“阿弟這是要登基了?”

  這好端端的,阿弟怎麼要成爲皇帝了?

  “曾太皇太后已經決定了,內閣擬旨,改立你八弟爲皇,在這兩天就會遞送至神京。”端容貴妃解釋說道。

  說着,然後,端容貴妃轉眸看向一旁的咸寧公主,說道:“咸寧,你弟弟這次登了基,還需要你這個當姐姐的多加看顧一些。”

  咸寧公主那春山如黛的細眉之下,美眸眸光閃爍,語氣關切問道:“母妃,此事,先生可曾知曉?”

  咸寧公主也並非沒有政治智慧之人,大概也明白過來,這是一次瞞過賈珩的政變。

  只怕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端容貴妃聞聽此言,那張冷豔、雍麗的臉蛋兒之上的笑容,分明是凝滯了一些,說道:“子鈺不是去了太原?”

  咸寧公主道:“先生那邊兒回來之後,又該如何是好?”

  端容貴妃那雙翠麗如黛的修眉之下,而那雙嫵媚流波的美眸,正自沁潤着柔波漣漪,說道:“等他回來以後,母妃和他再說說,倒也不遲。”

  宋皇后在一旁母女兩人敘話,心緒當中,分明正是思索來回,多少有些不落定。

  那個小狐狸,真的會捨得將自家兒子的皇位讓給別人?

  與其這般,不如將她的兒子一下子抱將過去,登基稱帝,定然能夠成爲明君聖主。

  端容貴妃細秀柳眉下,那雙晶然熠熠的美眸瑩瑩如水,低聲道:“子鈺這會兒在山西太原,也不知怎麼樣了。”

  咸寧公主那雙嫵媚流波的清眸,似沁潤着嫵媚波光,心頭湧起一陣擔憂,低聲道:“這兩天,先生應該就會過來的。”

  端容貴妃心頭之中,卻有些莫名擔憂,嘆道:“是啊。”

  只怕子鈺回來,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也是被逼的,誰讓子鈺穢亂宮帷,玷辱天子血脈?

  世宗憲皇帝待他不薄,怎麼能做出這等寡廉鮮恥之事?

  宋皇后抬眸瞥了一眼外間的蒼茫天色,心思複雜莫名,低聲說道:“妹妹,天色不早了,咱們先行用膳吧。”

  端容貴妃輕輕應了一聲,然後拿起一雙竹筷子,開始用起了飯菜,只是心緒頗爲不平靜。

  ……

  ……

第1638章 待衛王返京,再論忠奸不遲!

  原南安郡王府

  自嚴燁一大早兒率領一屑叶。瑓R合了京營的將校,前去佔領五城兵馬司衙門,南安太妃就在廳堂的梨花木椅子上焦急等候着,那張慈祥和善的面容上,滿是期待和欣喜。

  “以柳,等你父親這次幫着李閣老立了大功,郡王之爵也就回來了,那時候咱們家聲勢復振,當是門庭若市。”南安太妃白淨微微的臉蛋兒上,已滿是繁盛笑意,低聲說道。

  嚴以柳此刻一襲青色衣裙,而那張秀美、白膩的面容上,不由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她隱隱覺得,恐怕事情沒有這般簡單。

  南安太妃冷哼一聲,叱道:“到時候,我非要看看賈家還怎麼狂!”

  嚴以柳抿了抿粉脣,說道:“老太太,賈家好像也沒有做什麼戕害我們家的事吧?”

  南安太妃蒼老、白淨的面容上湧動着惱怒之色,厲聲說道:“自從賈家那小子得了勢,賈家的鼻子都要長在頭頂上了,咱們家之所以現在這麼落魄,還不是那賈珩小兒給害得?”

  嚴以柳抿了抿粉潤脣瓣,也不好爭辯。

  在她看來,他們家的失勢是因爲在兵事上失敗,倒也不怪人家。

  南安太妃憤恨地咒罵着,目中現出一抹莫名之色。

  就在這時,外間來了一個青年小廝,進入廳堂之中,道:“太妃,老爺回來了。”

  南安太妃聞聽此言,臉上湧動着欣喜之色,對着一旁的嚴以柳說道:“你父親回來了。”

  說話之間,南安郡王嚴燁從外間而來,面上滿是繁盛笑意,說道:“母親,大事成了。”

  南安太妃那張蒼老的面容上同樣現出熱切,問道:“宮中究竟是怎麼說的?”

  嚴燁敘道:“居在長樂宮的曾太皇太后出面,廢了甄氏所生幼帝的皇位,改立了八皇子陳澤,現在宮中的內閣大學士們正在忙着登基大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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