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911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疑惑了下,說道:“柳政賢名傳之於上下,這次能主動過來投效,倒是大出意料。”

  只能說內閣閣臣之位太過誘人了,或者說,柳政因爲柳妃不得甄晴待見之故,就想過來找他的門路。

  陳瀟輕聲道:“這等清流文臣,先前與你多有矛盾,如今驟然來投,會不會有詐?”

  賈珩劍眉挑了挑,清眸眸光不由閃爍了下,炯炯有神,說道:“倒也不無可能,但我並未以親王加九錫,京中文臣也不知我最終目的爲何?是輔是篡,貿然行事,倒也沒有藉口。”

  只要他一天沒有打起造反的旗幟,大漢的文臣就不能說他是亂臣僮印�

  至於獲封親王之爵,雖然看似逾越,但並未封邦建國,難以說是有自立一方的可能。

  但加九錫則不一樣,因爲這是天子儀仗,臣下絕不能逾越典制,至於加封攝政王,更是殖畚坏那罢祝騺頎憚傊敝妓蝗荨�

  陳瀟點了點頭,贊同道:“如此,倒也是,唯高仲平和李瓚這樣的有識之士,纔會對你百般提防。”

  賈珩眸光冷閃了下,端起一旁茶几上的青花瓷茶盅,朗聲道:“是啊,讓逡赂抵卸⒆爬瞽憽⒃S廬還有齊昆等人,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高仲平的殞命,多半已經刺激到這些忠臣義士。

  陳瀟聞言,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下此事。

  卻說另一邊兒,端容貴妃一路逃也似的跑回了福寧宮,一張清麗如霜的臉蛋兒,兩側酡紅如醺,嬌軀豐軟盈盈,然後一口氣跑回宮中,那張豐潤如霞的臉蛋兒,兩側滿是汗津津的汗水。

  麗人一顆芳心砰砰跳個不停,然後來到鋪就着狐裘的軟榻上,那張酡紅如醺的臉蛋兒,頓時明媚如霞。

  端容貴妃坐在一張鋪就着竹篾編制涼蓆的軟榻上,那張香肌玉膚的臉蛋兒上,分明現出一抹羞惱之色。

  姐姐她怎麼能那樣?

  怎麼能和子鈺做下這等寡廉鮮恥的事來,她對得起先帝,對得起……咸寧嗎?

  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猶如揮之不去的夢魘,在端容貴妃心湖中反覆來回。

  而端容貴妃翠麗修眉之下,那雙嫵媚流波的美眸當中不由現出幾許怔怔之意。

  還有子鈺,他怎麼能……這般胡鬧,他對得起咸寧還有她的孩子嗎?

  端容貴妃玉容又紅又白,芳心羞惱交加,尤其是方纔那湯湯水水被帶將出來的靡靡場景,以及麗人那索取無度的求歡之音,更是讓麗人心頭暗暗啐了一口。

  先帝屍骨未寒,姐姐就耐不住寂寞,做出這等……不要臉的事來。

  此刻的端容貴妃芳心之中,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憤,以及爲崇平帝鳴起不平。

  對麗人而言,因爲沒有如宋皇后那般對魏梁兩王成爲太子有過太多期許,故而,對崇平帝也就沒有怨恨可言。

  反而,對夙興夜寐,憂勞成疾的崇平帝多了幾許崇敬,再加上一兒一女皆得崇平帝寵愛,夫妻感情還要深厚一些。

  故而,見到今日這一幕,更多的是與崇平帝感同身受的惱怒,而並沒有起別的心思。

  不行,姐姐和子鈺不能這般一錯再錯了。

  端容貴妃心頭嘆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思緒。

  ……

  ……

  話分兩頭兒,卻說謝再義率領一芯I兵馬,離了神京,大軍浩浩蕩蕩直撲四川,而後,大批京營兵馬進駐漢中府。

  漢中知府黨雲、漢中衛指揮使燕子釗等軍政要員,盡數出得廳堂,看向那身披甲冑,外罩玄色披風的青年將校。

  “末將見過英國公。”黨雲和燕子釗,兩人身形魁梧,快步而去,面上不由現出一抹熱切的笑意。

  謝再義端坐在一匹黑色鬃毛馬匹的馬鞍上,兩道粗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低聲道:“無需多禮。”

  說話之間,謝再義就從馬上下來,那張剛毅面容上,就是現出風塵僕僕之色,問道:“黨知府,漢中的糧秣已經準備好了?”

  黨雲拱手道:“英國公放心,糧秣已經準備齊全,城中也爲大軍準備了酒肉,還請英國公和一写筌娨煌氤恰!�

  說話之間,身後一面面獵獵作響的旗幟以及盔甲鮮明的大漢京營軍卒,浩浩蕩蕩地進入關中府城。

  在炎炎夏日的日光照耀下,甲冑和刀槍在日光照耀下,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黨雲招呼着謝再義等袑⑿淼窖锰弥新渥聛恚蒲缭缫褦[好,杯碗筷箸,菜餚琳琅滿目。

  黨雲臉上的笑容帶着幾許熱切,說道:“英國公,城中糧秣已經整備齊全,足夠供應大軍半月所需。”

  謝再義點了點頭,柔聲說道:“燕指揮,巴蜀方面是否已經封鎖了入蜀的要道?”

  黨雲身旁落座的漢中府衛指揮使燕子釗,開口道:“英國公,在半個月前,蜀中的亂兵就已經封鎖了關隘和要道。”

  謝再義眉頭緊皺,沉喝說道:“這幫蜀軍,簡直是亂臣僮樱 �

  黨雲面上掛着笑意,說道:“英國公,酒菜已經備好,還請一同用飯纔是。”

  謝再義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招呼着一袑⑿#瑏淼讲妥乐下渥聛怼�

  而後,一袑⑿M票瓝Q盞,觥籌交錯。

  ……

  ……

  成都府,高宅

  隨着時間過去,隨着盛放高仲平衣冠的棺槨出殯,這場關於高仲平的喪事也漸漸告一段落,而整個成都府的軍將,也聚之在高家的廳堂中。

  高鋮坐在一張漆木條案後,面容之上悲慼之色仍然殘留,面容上滿是冷峭之意。

  高鋮則是聚集一熊妼ⅲ_始在衙堂中一塊兒議事。

  “據探事來報,朝廷的兵馬已經進抵漢中,我部兵馬整合之後,隨時可以用兵西進。”高鋮目光咄咄,朗聲說道。

  高渤道:“兄長,朝廷兵強馬壯,我軍還是不宜主動出擊,以把守關隘爲要。”

  高鋮劍眉挑了挑,眸光炯炯有神,沉聲道:“我也正是此意,用兵先守後宮,聯絡西南土司,調撥兵丁,足以對抗兵馬。”

  單靠蜀軍的兵馬,對上朝廷這些年東征西討,百戰百勝的京營精銳,還真的有些心頭沒底。

  而西南土司當年是被高仲平打服的,對高家人的使喚,也並不抗拒。

  高鏞劍眉之下,虎目當中,目光閃爍了下,柔聲說道:“兄長,聯絡西南土司一事,由我前去。”

  當初,高鏞就曾隨軍出征西南土司,每戰必先,立下不少功勞,故而,在一些土司部族當中,還算有着一些名氣。

  高鋮點了點頭,將眸光投向一旁落座的將校,吩咐道:“李參將,你和高鏞一同過去。”

  這會兒,一個紫紅臉膛的青年將校過來,面色慨然,抱拳應是。

  高鏞起得身來,也不多說其他,隨那李姓參將一同出得高宅。

第1595章 黛玉:那她呢……

  ……

  大漢,建興元年

  三等英國公謝再義,率領數萬驍勇善戰的京營兵馬征討四川,大軍在漢中停留一日,馬不停蹄,向着巴蜀之地的保寧府逼近。

  軒敞、筆直的官道之上,可見兵馬旗幟遮天蔽日,京營皆爲當世精銳,此刻,漢軍兵勢連綿,狂飆突進。

  而四川等地的兵馬,同樣緊急調撥,向着保寧府開拔,以應對漢軍的征討。

  成都府,總督衙門

  高鋮落座在廳堂之中,原四川都司的軍將,濟濟一堂,面上多是現出凝重之色。

  怎麼可能不凝重?

  因爲面對的是朝廷南征北戰的精銳兵馬,剛剛平滅遼東虜寇,在過去的三年間,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兄長,保寧府那邊兒,朝廷的前哨兵馬已經到了。”高渤面容威嚴,在一旁憂心忡忡道。

  高鋮默然片刻,不以爲意,朗聲道:“前鋒兵馬攻不破城池隘口,一切都是白費勁。”

  高渤點了點頭,問道:“兄長,我蜀地兵馬只在蜀地守城?”

  高鋮道:“以守代攻,利用蜀地之地形險要,牽制朝廷大軍,等候時機,一擊必中!”

  高渤道:“兄長,西北與和碩特方面,是否可以相約兩地兵馬,一同進兵?”

  高鋮道:“兩地相隔甚遠,不能書信交通,難以呼應。”

  這個沒有電報電話的時代,其實就是看軍事家的戰略默契,即什麼時候可以出兵,什麼時候如何呼應行事,完全通過預判和心有靈犀。

  一個身形魁碩的將校,起得身來,開口說道:“都帥,魏王先前派人提起,可否從湖廣出兵,直抵江南腹地,攪亂江南局勢,江南士紳原就對衛王不滿,兵勢席捲之下,足以應對。”

  高鋮先是眼前一亮,旋即,目光再次黯淡下來,搖了搖頭道:“路途太遠了,我蜀軍想要出蜀,十分不易。”

  高渤沉聲道:“兄長,湖廣之兵少歷戰事,未必抵擋得住我軍攻勢,我軍一旦轉攻湖廣,就可勢如破竹,節節而下。”

  “路途迢迢,兵馬不濟,不說其他,糧秣軍需補給就是個大問題。”高鋮搖了搖頭,沉聲道。

  這其實就是巴蜀官軍與李闖這樣的流寇最大的不同,李闖可以轉戰四川、湖廣、江南,糧道在沿途府縣予以補給,但巴蜀官軍不行。

  客軍作戰,遠離本地,可能軍卒剛剛出蜀,就會一舳ⅰ�

  是故,蜀地向來爲困龍之局,川人貪圖安逸,在自己家門口的征戰尚可,但如果出川征戰,定然會生出畏難情緒。

  這會兒,四川總督曾書鴻默然片刻,沉聲道:“先前的討逆檄文,已經發出去了,用不了多久,天下仁人志士,勢必羣起反應。”

  “地方府縣多半不會響應兵事。”高鋮搖了搖頭,臉上似乎有些不樂觀起來。

  還是那句話,賈珩並沒有倒行逆施,也沒有大肆迫害忠良,只是進封王爵,這些還不足以激起天下仁人志士的洶洶反意。

  四川總督曾書鴻,低聲道:“四川之地只要抵擋住朝廷京營大軍的清剿,地方督撫定然遲疑、觀望。”

  高鋮沉吟片刻,眉頭挑了挑,眸光咄咄而閃,朗聲道:“曾大人說的是。”

  曾書鴻敘說道:“倉稟當中的糧秣已經準備,隨時可以支應大軍糧秣所需。”

  高鋮點了點頭,再也不多說其他,道:“這次戰事,辛苦曾大人了,如果不是父親不幸罹難,我四川也不至如此與朝廷對抗。”

  曾書鴻那張剛毅、沉靜的面容之上,似是做出正氣凜然之狀,高聲道:“我等受高閣老信重,所謂士爲知己者死。”

  高鋮點了點頭,默然片刻,朗聲說道:“曾大人,待擊敗朝廷兵馬之後,我巴蜀就可上京勤王,匡扶社稷,那時候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不在話下。”

  曾書鴻點了點頭,心頭卻嘆了一口氣。

  一旦兵敗,就是身死族滅。

  ……

  ……

  神京城,寧國府

  賈珩這會兒,也沒有再與一衅捩獢⒃挘强觳角巴I,接見京中十二團營的兵將。

  隨着謝再義抽調一部分兵將前往四川,京營諸兵將留守,蔡權暫且統率全軍,而董遷作爲護軍將軍,也在京營當中留守。

  此刻,一袑⑿?觳接鲋熊姶鬆I,一雙雙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拱手行禮,道:“末將見過衛王。”

  賈珩冷冽目光逡巡過一袑⑿#f道:“諸位將軍快快請起。”

  說話之間,在大批京營諸將校的簇擁下,如行桥踉乱话氵M入中軍營房當中。

  賈珩進入中軍營房落座下來,沉聲道:“諸位,雖然未在這次出征巴蜀之列,但神京城中安危同樣在重中之重,諸位將校在神京城中,要實心用事,警戒寇情。”

  在場袑⒙劼牬搜裕娂姺Q是。

  賈珩沉聲道:“這段時間,京營仍要加緊演訓,以備用兵。”

  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就這樣,賈珩在京營坐了一會兒,並未多作盤桓,再次前往逡赂�

  逡赂購d——

  自前些時日高仲平險之又險差點兒跑掉之後,逡赂矫鎳绤栒啠紫仁菍γ軄言诰┏侵械腻衣探事重新整理。

  旋即,開始對逡赂弥畠鹊娜耸逻M行梳理、規整。

  其實,這個也算是賈珩執掌逡赂畷r的歷史遺留問題。

  當初賈珩執掌逡赂畷r,爲了取得崇平帝的限制,主要掌控對外邊事探查的外五千戶所,對掌管宮廷宿衛的內五千戶所都沒有接管。

  更遑論最爲隱祕的警惕、防範京中大臣的內衛密諜,這一部分從來都是戴權手下的內衛操縱。

  換句話說,賈珩對京中朝堂重臣的滲透力量原就相對薄弱,本身就是從孃胎帶出來的毛病。

  沒有先天基因,缺乏底蘊,承接崇平帝時代監視百官的內衛,尚不在賈珩手中。

  故而,高仲平之逃,雖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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