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這顯然是甄家想要拿回兵權,故而,以此向他提出要求。
但宮城的禁衛兵權,他肯定是要抓在手中,否則,哪天進宮議事,被前後相堵在宮道上,被人剁爲肉泥。
一股何進的即視感。
甄韶問道:“那珏兒和璘兒去往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
賈珩點了點頭,敘道:“五城兵馬司尚缺一副指揮,甄家世兄可以前往五城兵馬司實領其職。”
他如果想要壓制文官集團,就不能不利用甄家外戚的力量,或者說,不能和甄家人的關係太過惡劣。
當然,也不可能惡劣,他四個女人都是甄家的女兒。
……
……
賈珩在甄家用罷飯菜,倒也不多做盤桓,護送着甄蘭和甄溪兩姐妹,一同返回寧國府。
寧國府,書房之中——
賈珩端起一杯茶盅,輕輕喝了一杯茶,目光溫煦,心神莫名。
甄蘭這會兒放下手中的茶盅,聲音嬌俏幾許,道:“王爺,今,京中的科道言官都在上疏彈劾王爺。”
賈珩感慨說道:“是啊,少不了這一遭兒。”
甄蘭眉眼間黄饟鷳n之色,凝睇而望那蟒服少年,道:“王爺打算不予理會?”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閃爍了下,朗聲說道:“先不怎麼管着,等後續再看不遲。”
他也不可能大開殺戒,否則,真就是越中四諫,成全了科道言官的美名。
換句話說,此舉會激起天下士大夫的同仇敵愾之心,徹底淪入奸臣之流。
甄蘭柳眉彎彎一如月牙兒,晶瑩清澈的眸光瑩瑩如水,關切說道:“王爺也需防備着,锌阼p金,積毀銷骨。”
這會兒,甄溪說話之間,從不遠處繞將過來,幫着賈珩捏着肩頭,那張眉眼靈動的玉顏,臉蛋兒酡紅如醺,遠而望之,可見明媚動人,低聲道:“珩大哥先去歇着吧。”
賈珩讚了一句道:“溪兒的手藝是愈發靈巧了。”
甄溪那張秀麗、明豔的玉頰羞紅如霞,輕輕應了一聲,朗聲道:“珩大哥。”
甄蘭關切說道:“珩大哥,最近御史彈劾的事兒,你打算怎麼應對?”
賈珩想了想,朗聲說道:“先自不予理會,之後將內閣整理一番。”
之後,他需要一個契機,對內閣諸閣臣進行清理,或者說,將李高兩人趕出內閣,建立一個可以完整貫徹自己意志的內閣。
甄蘭點了點秀美螓首,面上若有所思,輕聲說道:“內閣當中,諸閣臣,除卻林姑父之外,皆與王爺不協,王爺是需要換上自己的人。”
賈珩道:“首先要將最有敵意的呂絳調離神京,前往南方督導、檢驗新法施行事宜。”
甄蘭想了想,問道:“李高兩人呢?”
“此二人,暫時還不好輕動。”賈珩想了想,低聲說道。
李高兩人身爲憲宗皇帝留下的顧命大臣,三朝元老,又有新法之功護體,朝野讚譽,實在不好妄動,而且甄晴那邊兒也未必同意。
……
……
內閣,武英殿
因爲齊昆前去監修皇陵,林如海督辦海關籌建事宜,殿中只剩下李瓚、高仲平以及呂絳三位閣臣。
內閣首輔李瓚一襲緋紅官袍,腰纏犀角玉帶,其人頭戴一頂黑色官帽,落座在小几之畔的梨花木椅子上,手旁的茶盅正在冒着騰騰熱氣。
其人眉宇冷峻,面上如覆霜色,思量着最近密集的彈章奏疏。
“元輔,都察院的御史彈劾的奏疏都在這裏了。”高仲平快步而來,凝眸看向那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的李瓚敘道。
李瓚瘦松眉挑了挑,抬眸看向高仲平,問道:“衛王可曾看到這些奏疏?”
高仲平搖了搖頭,說道:“衛王這幾天都在府中陪着妻妾,他未必會看宮抄和邸報。”
李瓚道:“抄錄一份兒,給衛王送去。”
要將這種天下皆有所微詞的輿論壓力傳導給衛王,讓他意識到文臣的壓力,以便以後行事有所忌憚。
呂絳這會兒近前,說道:“御史監軍一事,也不能再拖了,沒有文官監督京營,一旦軍將生出自立之心,待如何制之?這次衛王需要做出讓步。”
這就是文官的一次奪權。
或者說,文官的鬥爭手段還是停留在朝堂之上的脣槍舌劍上面。
李瓚手捻頜下鬍鬚,目光深沉,低聲說道:“此事需要慢慢謩潱挂膊豢杉膘兑粫r,貿然逼迫,可能會適得其反。”
呂絳欲言又止,暗道,李閣老總是瞻前顧後,這才讓衛王步步緊逼,得寸進尺。
高仲平想了想,朗聲說道:“宮禁宿衛,如今也多爲衛王之親信部從,一旦有變,宮中太后和幼主,皆無照應。”
“甄家怎麼說?”李瓚面色微頓,凝眸看向高仲平,沉聲說道。
高仲平眉頭皺了皺,朗聲道:“甄應嘉老先生倒有意動,只是甄珏和甄璘因光宗皇帝遇刺一案領失察之罪,已不復掌兵權,故而,此事取決於太后。”
李瓚劍眉挑了挑,輕聲說道:“其他勳戚,猶如神武將軍等人,也可領兵屯戍宮城,互爲掣肘。”
高仲平點了點頭,朗聲說道:“京城泰半勳貴皆出於平遼之戰,可得大用者,少之又少。”
而就在這時,外間的內監進來,稟告說道:“閣老,衛王進宮了。”
落座在一起的幾位閣臣,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衛王這是過來興師問罪來了?
少頃,賈珩一襲蟒服玉袍,從外間快步而來,面容清竣,沉靜而冷峻的眉宇之間滿是明亮熠熠。
李瓚起得身來,向外迎了下,低聲說道:“衛王。”
賈珩打趣了一聲,道:“幾位大人,最近在殿中好生清閒。”
李瓚那張瘦弱、清顴的面容上,就有幾許不自然之意,道:“衛王說笑了。”
高仲平則是目光幽沉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心頭湧起一股冷意。
賈珩單刀直入道:“如今京中對本王頗多怨言,似乎本王受封親王之爵,似乎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李瓚聞聽此言,兩道瘦弱、清絕的蒼松眉之下,神情默然片刻,問道:“衛王何出此言?”
賈珩點了點頭,晶然熠熠的目光閃爍了下,道:“李閣老難道不知?如今京中科道御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至臆測本王之心,何也?”
李瓚道:“衛王,科道言官原就是風聞奏事,全無憑據,衛王也不要太過在意了。”
高仲平道:“科道御史揣測之言,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賈珩冷哼一聲,面容神色淡漠,皆是不以爲意。
呂絳瘦松眉皺了皺,低聲說道:“衛王如果覺得冤枉,可以自行辭去爵位,以釋中外之疑。”
賈珩面色微冷,沉聲道:“本王身世清白,爲何要辭去王爵?現在本王懷疑呂閣老,也有不臣之心,呂閣老是否遞交辭疏,辭去內閣閣臣之位。”
呂絳面色一急,爭辯道:“胡攪蠻纏!本官何曾有不臣之心?況且本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又非掌握重兵,又非權傾朝野,從何有不臣之心?衛王簡直一派胡言!”
賈珩點了點頭,清冷瑩瑩的目光閃爍了下,低聲道:“呂閣老方纔何嘗不是一派胡言?”
呂絳一時語塞。
賈珩斜飛入鬢的劍眉之下,目光深深,朗聲道:“李閣老,京中科道言官皆不問正事,卻成天想着捕風捉影,實在讓人費解。”
高仲平道:“爲彼等找些事也就是了,可將其派往京營諸營擔任監軍,餘者不論其他。”
賈珩:“……”
所以,這高仲平在這兒等着他呢?
李瓚也在一旁趁機說道:“衛王,文官監軍,自前明之時,已成定製,我朝如今四方戎事皆定,可得派文官御史前往京營監軍。”
賈珩劍眉之下,粲然目光閃爍了下,凝眸看向高仲平,朗聲道:“御史監軍,斷不可行,尤其西北方向仍有準噶爾蒙古爲禍,朝廷這二年就要出兵,由文官監軍,作訓事務頻繁,文官不明就裏,勢必多有不便,否則,如宋時,文官監軍,兵馬戰力虛弱,而爲虜寇所趁,李閣老飽讀詩書之人,難道不知前朝之弊?”
李瓚一時默然,並未接着話。
賈珩劍眉挑了挑,凝眸看向一旁的高仲平,目中滿是忠臣被疑的擔憂,道:“高閣老也疑我嗎?”
高仲平默然了下,說道:“衛王高風亮節,只是來日之事難說其他。”
賈珩整容斂色,朗聲道:“先帝彌留之際,執我手以社稷託付,殷切囑託,歷歷在目,我豈會罔顧先帝簡拔於微末之情,而行悖逆之事?”
高仲平與李瓚兩人對視一眼,也不好多說其他。
總不能,讓賈珩指着渭水發誓。
第1553章 宋皇后:這個混蛋,外面有人啊……
……
宮苑,武英殿
內閣大學士李瓚聽那蟒服少年所言,那張沉靜、剛毅的面容現出一抹思量之色,低聲說道:“衛王,打算即刻對準噶爾用兵?”
賈珩劍眉挑了挑,清冷瑩瑩的目光閃爍了下,朗聲道:“準噶爾與和碩特竊據我朝西北、藏地已久,時間一長,遼東之事殷鑑不遠,我想及早解決此事,以防夜長夢多。”
李瓚點了點頭,並未出言反駁。
賈珩朗聲說道:“此外就是,北境九邊邊鎮的裁撤兵丁事宜,也當迅速提上日程纔是。”
呂絳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衛王熟知兵事,又對邊鎮防務瞭若指掌,何不前往邊鎮察知地形?”
賈珩瞥了一眼呂絳,面色微頓,朗聲道:“本王擔山河社稷之重,如何輕動?否則,宵小在京中作亂,威脅幼主,又當如何?”
說着,賈珩容色微頓,凝眸看向呂絳,朗聲說道:“呂閣老,不會是想使出調虎離山之計吧?”
呂絳:“……”
可以說,賈珩如此直白而言,讓在場腥嗣嫒萆辖允乾F出一抹擔憂之色。
李瓚粗眉挑了挑,目光閃爍了下,說道:“子鈺乃爲大漢柱國之臣,朝野上下倚重尚且不及,如何會做出這等自斷臂膀之事?”
賈珩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說話之間,拿起一旁的茶盅,輕輕抿了一口香茗,只覺茶香嫋嫋而升。
就這樣,賈珩與內閣幾位閣臣敘了一會兒話,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態度,也不多做盤桓,離了武英殿,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宮苑,向着宋皇后所在的殿宇快步而去。
宋皇后所在的殿宇——
宋皇后落座在靠在一方雕花窗欞軒窗下的軟榻上,一襲素色廣袖衣裙,白膩瑩瑩的玉容更見嬌媚、明豔,不遠處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可見一雙龍鳳胎,正在玩鬧着。
就在這時,一個女官緩步進入殿中,對着宋皇后說道:“娘娘,衛王來了。”
宋皇后柳葉細眉挑了挑,那雙晶然熠熠的目光閃爍了下,朗聲道:“衛王來了?”
那個小狐狸,還知道過來看她?
不大一會兒,就見那一襲蟒服青年快步從外間而來,其人面容剛毅,鋒眉之下,目光冷峻如刀,在日光照耀下,可見容顏峻刻,英武非凡。
宋皇后翠麗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目光閃爍了下,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衛王,你這次過來做什麼?”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來看看洛兒和芊芊。”
說話之間,賈珩容色微頓,劍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目光凝露而閃地看向陳洛和陳芊芊,溫聲說道:“洛兒,芊芊,想爹……姐夫了沒有。”
嗯,差點兒將真正的血緣關係說出來。
他這一對兒龍鳳胎,他也十分喜歡。
說話之間,近前而去,一下子抱住那粉雕玉琢的少女,親切道:“芊芊。”
“姐夫~”陳芊芊聲音柔糯而酥軟,輕喚了一聲,然後,一下子親了一下那少年的臉頰上,頓時,咯咯嬌笑不停。
賈珩點了點頭,抱過粉雕玉琢的芊芊,將另一邊兒臉湊將過去,笑了笑道:“芊芊,在這邊兒的臉上再親一下。”
陳芊芊咯咯嬌笑不停,“吧嚒币幌拢H在賈珩的臉上。
這會兒,洛兒小臉就有些委屈巴巴。
宋皇后點了點頭,道:“也不知道抱抱洛兒。”
賈珩道:“一手抱不下了。”
說着,湊近而前,將芊芊放將而下,凝眸看向洛兒,喚道:“洛兒。”
陳洛聲音略有幾許怯怯之意,糯聲說道:“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