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就在這時,外間丫鬟的聲音響起,“郡王爺。”
說話之間,只見那蟒服少年從外間而來,沉靜、冷峻的面容上,神色和煦。
繞過一架繪製着國色天香牡丹花的竹石屏風,劍眉之下,凝眸看向書架之下坐着的李紋和李綺,輕聲說道:“紋妹妹,綺妹妹。”
李紋這會兒,放下手中的羊毫毛筆,聲音當中就難掩雀躍和歡喜之意,說道:“珩大哥。”
畢竟新婚燕爾,正是蜜裏調油之時,少女心頭對自己的如意郎君,如何不爲之思念?
李綺細秀彎彎的柳眉之下,那雙粲然明眸當中,就有幾許歡喜和雀躍之意,無疑更添了幾許歡顏。
賈珩輕聲說道:“你們看書習字呢。”
李紋點了點頭,溫聲說道:“最近尋了一些字帖來練。”
賈珩容色微頓,彎彎修眉之下,凝露而閃地看向眉眼靈動如水的李綺,低聲說道:“綺兒,這是在看我的三國話本?”
李綺抬起青絲如瀑的螓首之時,精緻如畫的眉眼中顯露出與往日天真活潑不相匹配的羞怯、扭捏之態。
賈珩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你們忙着吧,我去看看你們大姐。”
說話之間,繞過謇C屏風,向着裏廂而去。
李綺秀麗眉頭之下,晶然明眸瑩瑩閃爍,抿了抿瑩潤微微的粉脣,難道是她和姐姐沒有像大姐姐有孩子的緣故。
所以,珩大哥纔不對她和姐姐那般上心?
李紋看向一旁自家古靈精怪的妹妹,修麗雙眉下的晶然熠熠美眸當中,似是現出幾許詫異之色。
妹妹這會兒又在琢磨什麼呢?
賈珩進入裏廂看向落座在一方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的李紈,那容顏珠圓玉潤的麗人,身形豐腴款款,柳眉之下,眸光瑩瑩而閃。
李紈柳眉彎彎,點了點頭,說道:“子鈺,你來了。”
曹氏說話之間,就是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兒,臉上堆起繁盛笑意,說道:“王爺來了,這邊兒坐。”
賈珩目光凝眸看向李紈,輕聲道:“紈嫂子,現在好一些了。”
李紈感受到那少年的關切目光,芳心湧起絲絲縷縷的甜蜜,柔聲道:“好多了。”
然後,賈珩說話之間,就將目光投向一旁襁褓中的龍鳳胎,柔聲說道:“子鈺,你看看這邊兒的孩子。”
賈珩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行至近前,看向那躺在襁褓中的兩個眉眼漸漸長開的龍鳳胎,心頭也有幾許欣然莫名,低聲說道:“看着倒是胖乎乎的。”
其實,他也頗爲納悶兒,或許是人妻屬於易孕體質?
賈珩輕輕握着兩隻綿軟胖乎的小手,看向那容貌五官頗有幾許相似的臉蛋兒,心頭也有血脈相連的欣喜。
這是他的第三對兒龍鳳胎。
或者說,正是因爲李紈的這對兒雙胞胎,才讓新皇遭了橫禍。
賈珩逗弄了兩個小孩兒一會兒,抬眸看向李紈,臉上不由現出一抹繁盛笑意,溫聲道:“紈嫂子,這幾天也不知道多多歇息,好好調養身子。”
現在,李紈正是坐月子的時候,剛剛生了孩子,元氣大傷。
李紈容色微頓,輕輕“嗯”地應了一聲。
賈珩這會兒,輕輕拉過李紈的一隻柔嫩光滑的纖纖柔荑,說道:“紈兒,我這幾天會時常來看你的。”
這會兒,李紈的丫鬟素雲和碧月端上一杯冒着嫋嫋熱氣的清茶,就讓賈珩用起香茗。
李紈點了點頭,柔聲說道:“子鈺,外面聽說出了事兒。”
賈珩端起一隻青花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香氣嫋嫋的熱茶,迎着麗人的目光,風輕雲淡地笑了笑,說道:“沒有什麼事兒,你在家裏好好養胎也就是了。”
李紈點了點頭,彎彎柳眉之下,明眸眸光瑩瑩如水,低聲道:“子鈺,你在外面也一切小心。”
賈珩應了一聲,道:“過段時間,你父親可能要進京,我在想是不是調入京城。”
李守中分屬清流文臣,如果能夠進入中樞爲官,以分清流之勢,或許可以阻止文官抱團。
換句話說,隨着他掌國輔政,就需要拉攏一批文臣在中樞站臺。
“父親?”李紈聞言,芳心一驚,面上就浮起一抹憂色。
父親他爲人向來古板,她守寡期間,還爲子鈺生了孩子,如是父親知道,將會如何看他?
賈珩伸手輕輕握住麗人的纖纖柔荑,自是敏銳察覺到李紈眉眼之間的些許變化,輕聲說道:“好了,別想這些了,任何事情,都交由我來應對,其他的事兒,以後再說。”
李紈輕輕嗯了一聲,將螓首依偎在少年的懷裏。
賈珩輕輕撫着李紈的肩頭,看向一對兒龍鳳胎,心神也有幾許感慨之意。
真是越來越像一家三口,嗯,是四口。
……
……
玉兔西落,金烏東昇。
翌日,金雞破曉,天光大亮,熾熱團團的日光照耀在整個殿宇上。
神京城中,冷白之色的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兩側鱗次櫛比的商鋪,正在張掛着一道道白幡,隨風招搖,正爲新皇遙寄哀思之情。
而宮苑殿宇樑柱四方皆掛縞素白幡,一隊隊執刀帶戈的甲士,兵刃和胳膊上纏繞着白布,一派悲傷的氣氛徽帧�
宮苑,武英殿,殿中——
內閣閣臣李瓚一襲孝服,身穿黑紅緞面,金色絲線的坐蟒蟒服,落座在一張紅漆梨花木椅子上。
其人手裏正在端着一隻青玉流光的茶盅,抿了一小口,心頭似是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高仲平胡須密集的粗獷面容上神色莫名,心頭同樣不無凝重之意。
京營、五城兵馬司,逡赂媒詺w於一人,若有不臣之心,何人能制?
此刻,除卻兩位內閣首、次兩輔外,因爲齊昆前去督辦新皇的陵寢監修事宜,而林如海則是籌辦海關事務,故而只有呂絳一人。
少頃,一個身高七尺的內閣書吏這會兒快步而來,朝着李瓚拱手一禮,說道:“閣老,衛郡王來了。”
不大一會兒,就見那蟒服少年,長身玉立,昂首而入。
李瓚這會兒,就從梨花木椅子上起得身來,看向那蟒服少年,低聲道:“衛郡王。”
賈珩容色微頓,輕輕點了點頭,溫聲道:“見過李閣老。”
見那蟒服青年一如往常地執禮甚恭,李瓚心頭就暫且落定下來,宛如瘦松般的嶙峋眉頭挑了挑,目光和煦幾許,道:“衛郡王,你我分屬同僚,倒也無需如此多禮。”
兩人寒暄而畢,就在一旁落座下來。
李瓚容色微頓,劍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問道:“衛郡王,如今京城中兵馬四出,可曾出了結果?”
賈珩默然片刻,道:“現在不過搜捕一兩天,想要搜捕出趙王餘孽一黨,並不大容易,尚且需要時間。”
李瓚眉頭緊鎖,幾成一個“川”字,說道:“如今京中兵荒馬亂,緹騎四出,人心惶惶。”
賈珩面上現出一抹遲疑之色,沉聲道:“如今新皇遇刺,歹人三番兩次作亂,此事絕難容忍。”
這會兒,高仲平接過話頭兒,目中可見思緒莫名,沉聲說道:“衛郡王,五城兵馬司牽扯京中地面治安太平事宜,以我之見,先由巡城御史負責各門自街道而起的治安警戒事宜,再交由旁人。”
賈珩默然了下,道:“此事,本王已經打發驍勇之將充任,該員原也是出身五城兵馬司的將校,對緝捕、巡查京營地面,頗爲在行。”
高仲平沉吟片刻,目光閃爍了下,道:“衛郡王,五城兵馬司權大責重,當選謹細之人充任指揮使,餘者不論。”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本王如今也只是權宜之計,不過,本王揀選之將,乃是參與過平定遼東的戰將,京中治安交予其人,當再無先前白蓮逆黨之事。”
高仲平一時默然不語。
這會兒,呂絳面色頓了頓,冷聲道:“衛郡王此言差矣,先前五城兵馬司皆由武將掌管,結果就是先有太廟崩塌一事,後有新皇遇刺一案,足見…武將執掌五城兵馬司,實在不太可靠。”
賈珩面色微頓,冷聲道:“先前管事之武將,並無戰場之上的遇敵廝殺經驗,餘者無關。”
高仲平清咳了一聲,示意呂絳不要再多說其他,說道:“只是,此事並非常制,待將諸事料定,兵馬司指揮人選,分屬三品,還是由內閣軍機一併廷推,倒也符合朝廷成法之制。”
賈珩神色冷厲,沉聲說道:“如今朝廷連遭劇變,兩代帝王皆爲歹人所害,高閣老以爲如此駭人聽聞之事,那一條符合朝廷成法之制?”
高仲平一時默然不語。
呂絳在一旁忍不住爭辯,說道:“當此非常之時,可行非常之事,這無可厚非,但高閣老之意是,待此緊急之時過去,仍依朝廷之制,再議五城兵馬司指揮人選,以及京營監軍之人。”
賈珩劍眉挑了挑,目光冷閃,凝眸看了一眼呂絳,問道:“京營監軍?京營軍政軍令,朝廷自有成制,豈容改易?”
這時候卻不講什麼成制了,所爲規則對我有利,我就將有利,規則對我不利,我就講道德。
呂絳張嘴欲辨,就在這時,李瓚截住了呂絳的話頭兒,目光深深地看向對面那蟒服少年,說道:“此事不必爭辯,當依成制。”
看來,這賈子鈺心志的確產生了一些變化,待下朝之時,再行試探心意也就是了。
事實上,能夠限制賈珩的一方面是道德人心,另一方面是文官集團本身自帶的龐大力量。
這是一整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官僚機構,想要另起爐竈,意味着要重新構建一整套新的道德秩序。
當然如果按照青史之上的篡位戲劇,無非是與天下士人媾和,換一姓坐天下。
第1540章 賈珩:他們不得不答應……
……
宮苑,武英殿
賈珩抬頭之間,凝眸看向內閣閣臣李瓚,輕聲說道:“李閣老,此外還有其他的事兒?”
李瓚點了點頭,朗聲道:“新皇靈柩暫且停放在殿中,陵寢修建還在幾月之後,當儘快擁立東宮,以御極天下。”
賈珩容色微頓,可見劍眉挑了挑,目光閃爍了下,說道:“待頭七停靈過後,再行擁立東宮不遲。”
李瓚面色微頓,並未再多說其他。
呂絳冷冷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這位衛郡王,如今肆意攬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賈珩與內閣諸臣不鹹不淡地說了一陣話,沒有在宮中多作盤桓,而是前往坤寧宮。
宮苑,坤寧宮
甄晴一襲素色廣袖衣裙,落座在一方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之上,雲髻秀麗,雪膚玉顏的玉容上,雖是不施粉黛,但眉梢眼角可見豔麗、明媚之態。
不遠處的繡墩上落座着甄雪,這會兒懷中正自抱着自家寶貝兒子水英,麗人那張香肌玉膚的臉蛋兒,兩側似浮起彤彤紅暈,明媚如桃,光豔動人。
而陳杰則是和姐姐茵茵一同玩着花繩,花繩翻起之時,姐弟兩個面上笑意瑩瑩。
甄雪彎彎細葉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明眸當中,似是湧動起莫名之意,柔聲道:“姐姐,她們幾個姐妹倒是太平許多。”
這時候,一個女官近前而來,朗聲說道:“娘娘,衛郡王來了。”
甄晴聞聽此言,面上不由一喜,轉眸去看甄雪之時,同樣從甄雪臉上見着欣喜之色。
說話之間,就見那蟒服少年從殿外快步而來,面容沉靜,快行幾步,朝着甄晴行了一禮,道:“見過皇后娘娘。”
甄晴修眉挑了挑,眸光猶如凝露一般,打量着那氣質英武的少年,目中現出一抹欣然之色,道:“衛郡王免禮平身。”
“乾爹~”
這會兒,正在與自家弟弟玩鬧着的茵茵,向那蟒服少年喚了一聲,旋即,聲音就有些糯軟、嬌俏。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茵茵。”
然後,目光瞥向一旁的甄雪,道:“雪兒,你現在也在這兒?”
甄雪柳眉彎彎,眸光瑩瑩如水,道:“子鈺,你來了?”
賈珩笑了笑,說道:“過來看看茵茵和傑兒。”
說話之間,來到甄雪近前,一下子抱過茵茵的粉嫩嬌軀,說話之間,就見粉雕玉琢的小女兒“吧嚒币幌掠H在自家的臉頰上。
賈珩似乎有些惱怒,輕聲說道:“茵茵這會兒,好像又弄得我一臉口水。”
茵茵臉上見着一抹甜甜、酥糯的笑意,輕聲說道:“乾爹。”
小丫頭年歲還小,尚不知道殿宇之外張掛而起的白幡,以及躺在靈柩中的楚王,已經永遠離開了人世。
甄晴凝眸看向那父女兩人正在互動,彎彎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瑩瑩如水,心神也有幾許欣然莫名。
她們這纔是一家三口,共敘天倫。
待賈珩與茵茵玩鬧了一會兒,甄晴翠麗修眉挑了挑,柔聲說道:“子鈺,前面的事兒都料定了吧。”
賈珩點了點頭,道:“都料定的七七八八了,這兩天內閣正在提及五城兵馬司兵馬指揮使的事兒。”
甄晴訝異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