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804章

作者:林悦南兮

  此刻的甄家無疑十分感激賈珩當年的提點,可以說,甄賈原本就是世交,經此諸事,聯繫愈發緊密。

  甄韶道:“當年,子鈺前往江南之時,如果不是老太太執意將蘭兒、溪兒嫁給子鈺,也不會有今日。”

  甄應嘉點了點頭,手捻頜下鬍鬚,感慨了一聲,說道:“母親她眼光一向毒辣。”

  甄韶道:“兄長,待用罷飯,我們一同去宮裏祭拜先皇。”

  甄應嘉點頭應是。

  而後,兩人用罷飯菜,沐浴更衣,換了一身白色孝服,在扈從的陪同下,進入宮中。

  此刻,殿中哭聲一片,楚王陳欽正在殿中哭靈,聽到內監在耳畔稟告,面色一頓,心頭大喜。

  他正說手下可靠的人手缺乏,不能掌控朝政,甄家人就來了。

  少頃,甄應嘉與甄韶快步進入殿中,在內監的引領下,朝着靈柩行禮上香。

  待哭靈而畢,內監近前,低聲道:“甄老爺,陛下在偏殿召見。”

  甄應嘉與甄韶對視一眼,然後,兩人說話之間,隨着那內監前往偏殿。

  楚王這會兒,坐在小几之畔的梨花木椅子上,端起几案上的青花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將方纔心頭的煩躁思緒壓了壓。

  “見過陛下。”甄應嘉與甄韶進入偏殿暖閣,向着楚王行了一禮,輕聲說道。

  楚王放下茶盅,起身虛扶,說道:“岳丈大人快快請起。”

  雖是一國之君,但因爲剛剛繼位不久,正是唤j人心之時,楚王將禮賢下士的明君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

  甄應嘉凝眸看向楚王,道:“多謝陛下。”

  楚王溫聲說道:“如今大行皇帝辭世,諸事繁蕪,尤其內務府諸事,一時無人料理,岳丈大人來的正好,正好接管內務府事務,爲接下來國喪出殯之事多多操持。”

  甄應嘉聞言,面色一肅,拱手道:“陛下放心,老朽定然竭盡心力,爲陛下分憂。”

  楚王陳欽點了點頭,然後,楚王又看向一旁的甄韶,說道:“先前魏梁兩藩的事,想來二叔應該也聽到了。”

  甄韶面容幽沉,一如玄水幽幽,道:“略有耳聞,不想竟發生了這樣的事兒。”

  楚王劍眉挑了挑,面色陰沉如鐵,沉聲說道:“兩人可謂無君無父,竟敢大逆不道,行此逆舉,實是駭人聽聞,而且父皇早逝,也與這兩人有關。”

  甄韶聞言,心頭不由“咯噔”一下,顯然被楚王這一番話,引出一些不好的聯想。

  楚王話鋒一轉,說道:“如今,宮苑中的禁衛,如今都是朕於潛邸之時的府衛兵馬,但京中五城兵馬司,還請二叔暫掌。”

  甄韶道:“先帝當初說讓微臣進京爲練武營都督,執掌兵馬,京營方面的差事……”

  先前,崇平帝爲了給楚王培植羽翼,重新啓用甄家,當初就給甄韶加兵部侍郎銜,軍機大臣,入內書房行走。

  楚王目中現出思索之色,沉聲道:“兼領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如當初賈子鈺故事,二叔還當爲朕看住了神京,斷斷不能再讓歹人作祟。”

  楚王先前不是沒有想過讓賈珩代掌五城兵馬司,但先前賈珩以一人之力調撥京營,入宮城勤王的場景,終究是嚇到了楚王。

  或者說,這原本就是帝王制衡之道,以甄韶掌控五城兵馬司,而京營再由賈珩掌管,楚王才更有安全感一些。

  甄韶聞言,面色一肅,說道:“陛下放心。”

  甄應嘉岔開話題,問道:“陛下,未知皇后娘娘何在?”

  “這會兒還在哭靈,朕讓內監喚她過來。”楚王說着,吩咐着一旁侍奉的內監。

  那內監應了一聲,就去前往尋找甄晴。

  不大一會兒,就見甄晴在幾個內監的陪同下,來到近前,凝眸看向甄應嘉,輕聲道:“父親。”

  “微臣見過皇后娘娘。”甄應嘉此刻起得身來,向着甄晴行了一禮,躬身說道。

  這就是天家的跪拜之禮,等級森嚴無比,縱然是親人也不能例外,貴人可以平易近人,但當事人不能託大。

  甄韶這會兒同樣起得身來,向着甄晴行禮。

  甄晴連忙伸出兩隻纖纖素手,向着甄應嘉虛扶了下,說道:“父親和二叔,快快請起。”

  甄應嘉聞聽此言,就朝着甄晴,道謝了一聲,說道:“謝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甄晴道:“父親大人遠道而來,一路奔波,實在是辛苦了。”

  甄應嘉面色莊肅,說道:“自接到先帝旨意之後,不敢耽擱,晝夜兼程,終至神京。”

  可以說真是一路晝夜兼程。

  甄晴落座下來,道:“來了就好,陛下現在身邊兒正缺親信人,父親和二叔來的正好。”

  楚王接過話頭,說道:“梓潼,朕方纔已經讓岳丈大人先去內務府,幫着料理國喪並王府中事,二叔也領了提點五城兵馬司的差遣。”

  甄晴黛麗修眉之下,美眸宛如凝露,神情鄭重地看向楚王,說道:“陛下,宮門府衛也得換上一換,省得再有魏梁齊等藩王裏外勾結之事發生。”

  楚王點了點頭,劍眉之下,明眸閃爍不停,贊同道:“梓潼所言甚是,現在宮內已有甄珏統帥兵馬,把守宮城。”

  先前,楚王爲太子之時,尚以禮賢下士,對甄珏呼之以兄,如今乃是帝王,反而並未再以兄相稱。

  甄晴道:“宮城的衛士也得重新換了一換了,否則,夜裏睡覺都不踏實。”

  如果那混蛋讓她抱着睡,也就踏實了。

  楚王道:“正是此意,是需得重新揀選一批親信充任。”

  幾人寒暄着,相敘着一些人事安排,主要是鞏固人事。

  ……

  ……

  神京城,寧國府

  正值近晌時分,幾匹棗紅色駿馬在寧國府門前勒停了繮繩,而正在門前拿起掃帚,正在清掃着積雪的僕人,面上都是一驚,連忙轉身返回寧國府稟告。

  王爺回來了……

  賈珩與陳瀟一同翻身下馬,將繮繩隨手扔給身旁的扈從。

  他今日返回宅邸,因爲正值國喪之期,府前的匾額上裝飾着一條白色的孝布,整個宅邸當中都是一派悲哀和肅穆的氣氛。

  賈珩說話之間,快步進入廳堂之中。

  這會兒,晴雯近得前來,扭着水蛇腰,那張愈見嫵媚、明麗的臉蛋兒上見着笑意,驚喜莫名道:“公子,你回來了?”

  雖說晴雯也算是宗人府玉諜錄名的郡王府誥命夫人,但已經習慣了以丫鬟的身份伺候賈珩。

  賈珩問道:“晴雯,王妃呢?”

  “正在後院說話呢。”晴雯纖聲道。

  賈珩點了點頭,說話之間,向着後院而去,此刻,那後宅廳堂當中,秦可卿正在抱着女兒賈芙,端美、華豔的臉蛋兒上,眉梢眼角滿是母性的溫婉可人。

  不遠處的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三姐妹落座在繡墩上,正在陪着秦可卿說着話。

  就在這時,賈珩說話之間,就舉步進入廳堂,迎着秦可卿以及尤氏、尤二姐、尤三姐的目光,喚道:“可卿。”

  “爹爹~”這會兒,秦可卿懷裏的賈芙,見到賈珩,似是糯軟而甜甜地喚了一聲。

  賈珩近前,一下子抱起賈芙,感受到臉上的溫熱、酥糯,道:“芙兒,幾天沒見,又重了一些。”

  賈芙聲音糯軟無比,奶聲奶氣道:“怎麼重了?”

  秦可卿笑道:“爹爹是說你長大了呢。”

  賈珩輕輕颳了刮自家女兒的鼻樑,道:“是啊,芙兒長大了,真是一天一個樣兒。”

  賈芙膩哼一聲,聲音萌軟而酥糯,說道:“爹爹刮我的鼻子,該塌鼻子了。”

  賈珩道:“你這是聽誰說的,咱們家有塌鼻子的嗎?”

  秦可卿秀麗如黛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當中,可見絲絲縷縷關切之色,問道:“夫君,宮中的國喪之事料理完了嗎?”

  賈珩道:“早着呢,還得一段日子,待大行皇帝安葬,當在明年了。”

  秦可卿點了點頭,說道:“夫君,這個年打算怎麼過?”

  賈珩道:“國喪之事,一切從簡,別的倒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他其實更關心磨盤在進入皇宮之後,會如何與甜妞兒鬥法。

  賈珩落座下來,抱起自家女兒賈芙,凝眸看向那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的麗人,道:“可卿,快過年了,府上的年貨都置備齊了吧。”

  尤氏在一旁接過話頭兒,開口說道:“府上的各色年貨,都置備齊了。”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那就好,還有族裏面的孤寡老幼,都要發一些餉銀,以備過年。”

  尤三姐這會兒,美眸瑩瑩如水,好奇問道:“王爺,國喪還有多久?”

  “四十九天吧,比着前朝算是從簡了一些,不過,大行皇帝靈柩下葬當在明年春夏之秋了。”賈珩道。

  見尤三姐不大懂,尤氏解釋了一句,道:“陵寢應該是沒有修好,還需要停靈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丫鬟快步進入廂房,道:“王妃,甄妃和溪夫人過來了。”

  說話之間,只見甄蘭與甄溪兩人快步而來,面上見着欣喜之色,說道:“珩大哥,剛剛京中的甄宅來人,父親和二叔已經來京城了。”

  賈珩點了點頭,劍眉之下,目光溫煦地看向甄蘭,溫聲道:“是啊,這個時候也該來了。”

  甄蘭兩道細秀柳眉之下,晶然美眸瑩瑩如水,嬌俏說道:“珩大哥,我想和妹妹去一趟府上,去看看大伯和二叔。”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時候,兩個人應該進宮先向大行皇帝祭拜,等晚一些,倒也不遲。”

  甄蘭輕輕“嗯”了一聲。

  賈珩道:“京中這段時間多事之秋,等明年開春也就好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丫鬟進入廳堂,說道:“夫人,午飯準備好了。”

  秦可卿面上笑意盈盈,說道:“好了,夫君,先一同喫午飯吧。”

  賈珩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隨着秦可卿在一旁的桌子旁落座下來,拿起筷子,用起飯菜。

第1506章 賈珩:……流水的皇帝,鐵打的衛郡王。

  神京城,寧國府

  賈珩待與秦可卿用罷飯菜,並沒有在後宅廳堂多待,而是來到前院的書房之中。

  一襲青裙,容顏清冷的麗人,此刻正在書案之後,尋着那本簿冊。

  陳瀟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新皇今天召見了逡赂笓]仇良,可能會將逡率聞毡M託於他。”

  賈珩點了點頭,道:“新皇繼位,難免集權,要不了多久,就會全面安插親信,今天已經有些想將手伸向京營了,只怕內閣的人事,也會有所調整。”

  陳瀟眉頭皺了皺,目中帶着徵詢之意,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賈珩道:“等過幾天,咱們去見見甄晴,看看她什麼態度。”

  這種事兒,歸根到底還是甄晴發力,不過楚王剛剛登基,還未舉行繼位大典,甄晴在局勢沒有徹底穩固下來之前,也不會再行非常之事。

  畢竟總不能一年連續死了兩位皇帝。

  賈珩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輕輕拉過陳瀟的纖纖素手,說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

  說話間,湊近而去。

  陳瀟打開賈珩的手,眉眼羞惱道:“別鬧,現在正值國喪呢。”

  “你不是對他心有怨恨?這難道不算是報復?”賈珩探入衣襟中,堆着豐盈雪人,湊到麗人耳畔,輕輕說了一句。

  陳瀟:“……”

  你玩這個是吧?

  賈珩擁住麗人的豐腴嬌軀,嗅聞着那蔥鬱髮絲之間的清香,道:“瀟瀟,可查出那天是誰救走的仇良?”

  陳瀟容色微頓,柳眉之下,可見美眸眸光深深,說道:“正要給伱說,昨日師姐遞送消息,說過了,其實是陳淵的人。”

  賈珩訝異問道:“陳淵,他派人救走仇良做什麼?”

  陳淵先前因爲太廟的事兒,與仇良曾經對峙過,難道是想要藉此埋上一根釘子?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陳瀟秀麗如黛的柳眉之下,晶然目光瑩瑩如水,溫聲道:“只怕是想要在新君繼位以後,再次興風作浪。”

  賈珩點了點頭,一時默然不語。

  陳瀟提醒道:“楚王這邊兒也不能拖延得太久了,以其心志,定然也會猜忌、防備於你。”

  賈珩道:“這一年半載應該不會,我剛剛扶持其登基,他權位尚未鞏固,不會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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