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病榻上的老龍,心性如何變化,倒也難說。”賈珩清眸目光閃了閃,說道。
人性都是動態而變化的,尤其是以刻薄寡恩而着稱的一代帝王,在歸天之前是相當瘋狂的,真要將他一波帶走,那他也只能乾瞪眼。
無非是青史之上,多一句:“衛國公被殺,天下冤之。”
甚至這句話都不會有,各種關於他驕奢淫逸,目無君上的黑材料和罪名,都能往頭上扣。
畢竟,他私生活的確有些混亂。
這些曾經用來自污的策略,甚至可能成爲他自己的催命符。
陳瀟近前,輕輕拉過那少年的手,說道:“應該不至於那一步,除非你那件事兒被人知道。”
賈珩此刻已經是一臉黑線,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譏誚眼眸,多少有些心緒莫名。
這件事兒,的確是一個雷。
屬於一旦爆炸,地動山搖那種。
陳瀟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輕聲說道:“怕了?”
“能不能別提這一茬兒了。”賈珩面色就有些不自然,捏了捏麗人的纖纖柔荑,低聲說道。
陳瀟秀麗如黛的柳眉之下,那雙清眸目光瑩瑩,輕笑了下,說道:“自己敢做不敢認?”
真是古今中外,也只有奇貨可居的呂不韋能行此“大逆之事”,而人家也沒有讓當朝皇后給懷上雙胞胎。
這人真是……
賈珩柔聲道:“好了,咱們去裏廂說話。”
陳瀟那張白膩如雪的清霜臉蛋兒,漸漸泛起一抹酡紅紅暈,熠熠而閃的明眸之中見着一抹羞惱,道:“大白天的,就動手動腳的。”
“這不是…想你了。”賈珩輕輕擁住陳瀟的嬌軀,湊到麗人的耳畔低聲說着,輕輕摘着大雪梨,只覺掌指之間,已然柔膩不勝。
陳瀟那張妍麗如玉,恍若春花秋月的臉蛋兒,滾燙如火,漸漸泛起綺麗、玫紅的紅暈。
都老夫老妻了,還這般不知羞,蜜裏調油一般。
麗人心頭卻湧起一股甜蜜不勝的感覺來。
廂房之中,木質窗柵之上,兩道金鉤束起的帷幔一下子落將下來。
兩人相擁而坐,賈珩輕輕託着麗人的豐盈柔軟,湊到麗人耳畔說道:“若清和你師父那邊兒可有消息遞送而來?”
麗人那張清麗如霜的臉蛋兒,早已酡紅如醺,蹙緊的秀眉舒展開來,輕聲道:“最近倒沒有什麼書信。”
賈珩劍眉揚了揚,目光溫潤。
第1446章 魏王:子嗣的問題,必須解決了。
寧國府
隨着京中出了這麼的事,一些風聲也波及到了榮寧兩府,原本既定的戲班子慶賀,自然也全部撤去。
這個時候,出了崇平帝遇刺的事兒,再搞慶賀,無疑是不合時宜。
大觀園,棲遲院
正廳廳堂當中,甄蘭正在與探春下棋,一旁的雅若則是看着甄溪做畫。
甄蘭柔聲說道:“京裏出了這樣大的事兒,最近實在是鬧得風風雨雨的。”
探春面上也帶着幾許感慨,低聲說道:“誰能想到歹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竟在太廟祭祖之時,行刺宮中聖上。”
甄蘭輕聲說道:“三妹妹,京中有沒有說是哪一路歹人?”
其實,如果宮中那位就此駕崩,那麼珩大哥擁重兵於外,無論是扶持哪一位藩王,都遊刃有餘。
……
……
逡赂瑥d堂之中——
逡赂贾笓]使曲朗落座在一條漆木條案之後,面色凝重如鐵,看向下首的劉積賢道:“火藥的來源可查清了?”
劉積賢道:“火藥是從軍器監流出來的,交由內五千戶所的一位百戶,然後提前在太廟大殿當中埋好,但那百戶爲我逡赂倱崴镜娜怂桑崆包c燃了引線。”
換句話說,這原來就不是曲朗以及劉積賢兩人治下不嚴,而是因爲內千戶所的逡赂l原本就不在二人控制之下。
自從齊王陳澄當初址匆皇乱葬幔衣府內五千戶所就被崇平帝嚴厲整飭,但卻不想沒有多久的時間,仍然醞釀出了這等禍事。
曲朗道:“內五千戶所屢出紕漏,南鎮撫司對其中將校官佐,校尉力士,嚴加稽查,嚴厲杜絕此類事情發生。”
劉積賢拱手應是。
就在兩人相議之時,一個逡赂l慌慌張張跑到衙堂,道:“指揮使,大事不好了。”
曲朗聞聽此言,瞳孔不由一凝,凝眸看向劉積賢。
不大一會兒,仇良在大批逡赂l扈從下,進入衙堂當中。
“仇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衝撞衙堂?”劉積賢脾氣火爆,從椅子上起得身來,看向仇良,沉聲說道。
仇良冷笑一聲,說道:“聖上口諭,太廟遇刺,聖駕驚擾,原逡露贾笓]使曲朗翫忽懈怠,有警戒不力之責,現將其拿下,打入詔獄候審。”
曲朗聞言,面色微變,目光現出一抹驚訝。
這等旨意,仇良自不敢虛傳,那麼就是宮中的旨意。
仇良面色陰沉,目中兇芒閃爍,喝問道:“曲指揮使,是本官派人拿你,還是你自己交出令牌,剪手前往詔獄。”
這會兒,仇良身後的逡赂l,眼看就要近前,拿捕曲朗。
“噌……”
這會兒,曲朗附近的逡赂l倏然抽出腰間的繡春刀,面上多是見着烈烈殺氣。
“聖上旨意,你們是要造反嗎?”仇良沉喝一聲,目光睥睨四顧,喝問了一聲說道。
曲朗擺了擺手,道:“諸位都不可魯莽。”
說着,從腰間取下一枚青銅令牌,“啪”地砸在漆木書案上。
“微臣謹遵聖上口諭。”曲朗面色默然無比,待離了眼前的漆木書案,朝着宮苑拱手道。
這會兒,仇良凝眸看向那面如死灰的曲朗,心頭只覺快意無比。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當初這幾人如此欺壓於他,也能想到會有今日。
劉積賢看着這一幕,張了張嘴,卻正好對上曲朗一雙明顯示意不可的目光,心頭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
如今,只能等都督回來以後,再作計較了。
仇良沉聲說道:“聖上提及,這次太廟爆炸時間,逡赂荒芴崆皞刹榧槿诵雄E,而逡赂谔珡R護衛當中,頗多疏忽、懈怠。”
劉積賢爭辯說道:“這次太廟遇襲,主要是內五千戶所人所爲,劉某有何懈怠職責之處?姓仇的,你不要公報私仇!”
“你爲北鎮撫鎮撫使,偵聽京中歹人消息,但聖上祭祖這樣大的事,卻出了這樣的紕漏,京中逡赂l卻不能提前偵知、預警,這就是有罪!”仇良面色冷肅,眉頭倒豎幾許,疾言厲色道。
劉積賢怒道:“你血口噴人!”
“來人,將劉積賢拿下,一併打入詔獄!”仇良目中煞氣騰騰,沉喝道。
劉積賢目光逡巡四顧,大喝一聲:“我看誰敢!”
這會兒,幾個圍攏上前的逡赂l,面上現出怯懼之色,顯然爲劉積賢的冷厲目光所攝。
仇良冷笑一聲,沉喝道:“真是反了,你仗着誰的勢?如果以爲可以仗着衛國公的勢,本官告訴你,你打錯了算盤!”
曲朗這會兒卻語氣淡淡地接過話頭兒,沉聲道:“劉積賢,既是聖上之意,我等逡拢ㄓ新犆!�
這個時候不要給都督惹麻煩,至於別的,都督回來之後,自會處理。
劉積賢冷哼一聲,粗獷面容上,仍有幾許憤憤不平,不過也從腰間取過一枚玄鐵令牌,放在漆木几案上。
劉積賢說着,也隨着逡露贾笓]使曲朗,向着詔獄而去。
待幾人離去之後,仇良心頭大爲快意,繞過一張漆木書案,落座在主位之上,看向下方一绣衣府南鎮撫司的幾位逡掳賾簦f道:“凡是曲朗、劉積賢一黨,皆在革職、訊問之列。”
幾位南鎮撫司的逡掳賾簦娂姽笆址Q是。
隨後,南鎮撫司的逡拢_始對北鎮撫司的逡虑簟賾艉涂偲臁⑿∑爝M行了隔離審查。
一時間,整個逡赂倱崴撅L聲鶴唳,人心惶惶。
而這波“清洗”,刀子主要是落在賈珩的舊部身上。
事實上,賈珩當初身兼京營、逡赂鸵幌驙懳墓偎嵅。驙戇|東戰事的需要,朝野羣臣雖頗有微詞,但也不好貿然讓崇平帝解除賈珩的逡赂钋病�
但現在,遼東平定,似乎根本不用等到大漢文武羣臣上疏,崇平帝這次就已經趁機調整。
……
……
神京城
時光匆匆,如水而逝,轉眼進入到崇平十九年的十一月中旬。
關中大地的氣溫,也漸漸下降,天上烏雲翻滾,似乎醞釀着一場暴風雪,寒風吹在策馬奔騰的騎士的面容上,似是帶着一股凜冽如刀。
“駕!!!”
這一天,楚王與魏王與京營騎軍一同返回神京城,目光閃了閃,凝眸看向巍峨在望的神京城,兩人心頭都生出一股凝重之感。
兩位藩王在路上已經聽到了崇平帝遇刺的“噩耗”,只是內中細情不爲人所知。
其實,縱然是賈珩也不知崇平帝已經因爲遇刺,而導致雙眼失明。
因爲此事已經被崇平帝嚴厲封鎖了消息,以防引起社稷震動,不說其他,一位瞎眼的天子,對朝局還有多少控制力?
楚王與魏王隨着京營大軍浩浩蕩蕩地抵近神京城,而京營的騎軍則是前往位於神京城西郊的京營大營。
策馬奔騰之時,剛剛進入神京城,楚王陳欽與魏王陳然剛剛到兵部衙門交割軍令,沒有回得各自的王府,而是第一時間向着宮苑而去。
宮苑,坤寧宮——
崇平帝落座在暖閣下的一方軟褥鋪就的牀榻上,身上蓋上一雙毛毯,原本蒼老衰敗的容顏上,鬢角更見了不少白髮,身形愈發瘦削,幾乎是蜷縮在一團。
宋皇后在不遠處坐着,靜靜看着那躺在牀榻上的天子,柳眉之下的美眸,瑩潤如水,似泛起一股朦朧霧氣。
陛下比起年輕時候,真是憔悴蒼老了許多。
就在這時,一個內監輕手輕腳地繞過一架屏風,輕聲說道:“娘娘,魏王、楚王在殿外求見。”
宋皇后春山黛眉蹙了蹙,道:“陛下正在歇息,他們兩個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麼?”
崇平帝這會兒卻聽到宋皇后與內監的小聲動靜,聲音當中仍有一股有氣無力的虛弱,說道:“梓潼?”
“陛下。魏王和楚王已經來了京城。”宋皇后行至近前,柔聲道。
崇平帝聞言,默然了下,朗聲道:“讓他們兩個進宮相見吧。”
這位中年天子雖然雙眼失明,但這會兒心志卻格外堅定。
已經開始對繼承人開始挑選,考察品行才幹。
宋皇后應了一聲,而後,不大一會兒,就聽到外間傳來兩道腳步之聲。
旋即,魏王與楚王兩人,整容斂色,在內監的相伴下,進入殿中暖閣。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魏王與楚王兩人朝着落座在軟榻上的崇平帝行了一禮道。
崇平帝道:“魏王、楚王免禮平身,看座。”
“兒臣謝父皇。”魏王與楚王道了一聲謝。
“這次遼東之戰,你二人幫着子鈺來回奔波,忙前忙後,我漢廷大軍能夠如此之快平定遼東,你二人同樣功不可沒。”崇平帝沙啞而粗糲的聲音中似是帶着幾許表揚。
魏王道:“父皇,兒臣不過是略盡職責本分,打仗還是看子鈺呋I帷幄的,別的也沒說什麼。”
楚王連忙說道:“父皇過譽了。”
崇平帝道:“你二人也不要太過謙虛。”
魏王面色一肅,沉聲說道:“父皇,兒臣在路上聽到歹人喪心病狂,竟在太廟這等祖宗靈牌安息之地逞兇,不知是何等偃耍績撼蓟厝メ峋团晌宄潜R司,緝捕倏艽跞恕!�
崇平帝目光深深,冷聲道:“是陳淵,逡赂蛢刃l府正在神京城中緝捕,要不了多久,將會有消息傳來。”
魏王陳然聞言,皺眉道:“陳淵竟在太廟當中行兇?”
崇平帝道:“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