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分明是,在這一刻,大批京營漢軍進入城內,絞殺着城中的八旗旗丁。
而女真八旗旗丁正在向着宮苑內城的方向縮去,依託着街巷的狹窄地形與漢軍廝殺。
謝再義此刻騎在馬上,一馬當先,率領身後的騎軍,宛如一道旋風般,如秋風掃落葉。
哪裏的女真八旗旗丁卸啵x再義就率領騎軍向着哪裏殺去。
穆勝這會兒,同樣也不甘落後,手持一根渾銀鑄就的鐵槍,率領手下大批鐵騎,向着城中廝殺而去。
而城中的女真八旗旗丁在漢軍的夾攻下,沿着街巷徐徐而退,依託城牆向着漢軍頑強抵抗。
雖然漸漸落了下風,但抵抗依然頗有韌性。
這是一場滅國之戰,經過長期的“洗腦”,女真八旗的旗丁旗將,不少都心生報國捐軀之念。
此刻,盛京城中的女真兵丁,大概有三四萬人,因爲一些蒙古人和漢軍旗已經反水或者消極抵抗。
三四萬女真八旗旗丁,已經是滿清最後的精華,唱響了滿清滅亡之前的輓歌。
當然比起平行時空的大明,最後只有一些太監在宮城中與農民軍作戰,此刻的滿清倒也無愧於一個初生政權的朝氣蓬勃。
謝再義騎在馬上,掌中的一把梃F長刀,橫掃而過一惺孔洌梢婖r血與殘肢斷臂紛飛。
賈芳同樣率領着一隊精銳軍卒,沿着兩側屋舍儼然的街道,向着一羣羣身穿泡釘甲冑,手持長刀的女真八旗旗丁廝殺而去。
賈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擒下滿清的虜王和小皇帝!
河北提督康鴻率領手下一斜。n進城門之中,與迎上前來的漢軍士卒,廝殺在一起。
可以說在盛京城被攻破以後,京營軍將的士氣憑空高漲十分,原本攻城的疲憊和死傷畏難情緒,幾乎一掃而空。
滅敵國,擒虜王,加官進爵,封妻廕子,這一切都讓在場的熊妼⒀獨馍蠝ァ�
京營諸將奮勇爭先,持刀效死,在這一刻,浩浩蕩蕩地率領大批軍卒,向着城中街巷廝殺而去。
而盛京城中的百姓則是大門緊閉,聽着街道上震天動地的喊殺聲,一時間心驚膽戰,瑟瑟發抖。
而盛京城的宮苑之前,多爾袞面色頹然地看向遠處正在與漢軍廝殺的八旗旗丁,心頭湧起一股無盡的悲涼。
在這一刻,大清已是回天乏術。
一場慘烈的廝殺自早上到了傍晚,仍未曾停止,街道之上屍體橫七豎八,屍相枕籍,傷亡不可勝計。
一團團嫣紅鮮血都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上形成了溼漉漉一層,站在上面甚至能夠摔倒。
而漢軍的大批將士,將女真的大批兵丁分割成數個區域,前後圍攻起來,隨着兵力的投放,八旗兵丁寡不敵校娂姷沟夭黄稹�
不大一會兒,祜塞爲謝再義執刀所殺。
城中的漢臣、漢將,此刻也沒有在官衙之中坐衙理事,而是返回宅邸,大門緊掩起來,靜等城外的結果。
“王爺。”這會兒,親衛將正在陷入思索中的多爾袞喚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太后已經帶着皇上從密道走了。”
當初,盛京城在修建之時,皇太極特意留了一條密道,以供後世之君在情況危急之時使用,保留愛新覺羅一脈的火種,以便東山再起。
原本就沒有指望能夠派上用場,但時隔多年,還是用上了。
莊妃這會兒,正是帶着福臨,此刻沿着宮廷之下的密道,向着城外行去。
多爾袞迴轉過神,沙啞着嗓子,說道:“知道了。”
漢軍源源不斷進入城中,但兵力倒有些鋪展不開,一時間並未佔據絕對的上風。
幸在兵力源源不斷,雙方陷入了消耗戰當中。
短兵相接,肉搏廝殺。
……
……
而此刻,多爾袞面容上現出一抹黯然,緩緩閉上眼眸。
不知何時,已是傍晚時分,西方天穹可見霞光瀰漫,而盛京城內的街巷當中滿目瘡痍,遍地蒼涼。
抬眸四顧,可見殘陽如血,城內可見斷裂的刀槍以及一面面燃燒成煙的旗幟。
在這一會兒,喊殺聲已經零星稀落了幾許,女真各處旗丁的抵擋也正在變弱了許多。
因爲,一些女真八旗旗丁開始投降,原本漢使進入城中承諾的既往不咎,也成了一些八旗老牌勳貴投降的救命稻草。
這會兒,謝再義指揮着果勇營的漢軍驍騎,驅趕大批女真八旗兵丁向宮城圍攏而去。
不僅是謝再義,賈芳與康鴻以及其他京營將校,也漸漸率領兵馬抵近宮城,最終在宮城四方完成了合圍。
扛着雲梯的漢軍向宮城攀爬,一架架木質雲梯搭在城牆上,漢軍兵卒手持雁翎刀,攀爬至城牆牆頭,與女真八旗旗丁廝殺一團。
但聽刀槍碰撞,乒乒乓乓之聲響起。
漢軍如赤紅火焰一般,洶湧成火海,燃燒着身穿各色泡釘銅甲的女真八旗旗丁,逐漸壓縮着女真八旗旗丁的活動範圍。
女真八旗旗丁手持牛皮盾,向着巍峨高立的宮城蝟集,抵擋着漢軍的進攻。
多爾袞立身在城頭之上,正在與親隨馬弁率領着正白旗的兵馬,抵抗漢軍的圍攻。
但這一切終究是徒勞,仍有大批漢軍士卒衝殺至宮門近前,殺散圍城的守軍。
就在這時,硃紅宮門“吱呀”一聲,轟然打開。
“投降免死!”
謝再義身後的一襲紅色披風隨之飄起,剛毅面容上滿是騰騰煞氣,高聲喊道,幾如舌綻春雷,聲音在這一刻甚至暫且壓制了戰場上的廝殺聲。
而原本縮在一團的女真八旗旗丁,此刻似乎也如夢初醒,也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只聽“噹啷”一聲,旋即,信媸孔浼娂妼⑹盅Y的兵器棄擲於地。
而城牆頭上,正在率領親兵與漢軍廝殺的多爾袞見此,怒喝道:“爾等是我大清的驍勇銳士,豈能投降?”
然而,此刻卻似起了連鎖反應,大批女真八旗旗丁紛紛丟下兵器,一時之間,噼裏啪啦之聲響起。
多爾袞見此,心頭只有一念,大勢已去,他多爾袞,絕不當漢人的俘虜!
這般想着,在正白旗旗丁精銳的護送下,向顯德殿方向退去。
……
……
盛京城外
賈珩與陳瀟、魏王、楚王觀望着戰局,手裏拿着一根單筒望遠鏡,看向那遠處的盛京城,聽着漸漸遠去的喊殺聲。
此刻,漢軍已經完全佔據了盛京城。
心頭卻不由湧起前世平行時空的明末年間,女真十萬八旗入關,主宰中原,何等的意氣風發?
如今,滿清所有的野心和宏圖壯志,都已經化爲鏡中花、水中月,成了夢幻泡影。
作爲一個深知滿清荼毒中華的後世之人,深知滿清對中華文明發展進程的阻礙,這是一個謂之君主封建專制最爲巔峯的時代。
但之後就是盛極而衰,喪權辱國。
只是未來的滿清平滅之後,這萬里江山,究竟誰主沉浮?
魏王陳然目光振奮,說道:“子鈺,喊殺聲小了,可以進城了吧?”
這一刻的魏王,萬分期待進入城中。
“先讓京營諸將校打掃戰場,我們第二天再進城。”賈珩斜飛入鬢的劍眉挑了挑,面色微頓。
在這一刻,他並沒有率領手下的騎軍進入城中,與手下將校搶奪功勞。
哪怕他擒殺了多爾袞,對於封郡王之爵也不會有太多幫助,但如果是一個普通軍將,可以封伯、乃至封三等侯。
所以沒有必要。
陳瀟面如玄水,神色怔怔看向那蟒服少年,心頭思索着下一步的動向。
彼時,暮色降臨,巍峨的城門樓上恍若隱在一團漆黑如墨的黑暗當中,恍若一隻巨大的野獸,似要擇人而噬。
城門樓上,一盞盞燈幌嗬^點起,在這一刻,隨風搖曳不停,在秋日的夜晚頗見幾許蕭索。
而在這一會兒,城中的喊殺聲,漸漸低了下來。
此刻,盛京城宮城之中忽而燃起一團團熊熊大火,彤彤火光在這一刻沖天而起,隔着數里,都依稀可見。
第1436章 賈珩:這個冬天,天子應該熬不過去了吧。
盛京城
夜色低垂,皓月當空。
天穹一片漆黑如墨,而浩渺無盡的夜空之上,幾顆稀疏星子閃爍,而宮城之內,可見火光彤彤,照耀在大地上。
賈珩點了點頭,道:“盛京城中起火了。”
這麼大的火,難道是……自焚於宮中?
魏王那雙銳利的眸子中,現出一抹欣然之色,道:“城中的喊殺聲也小了。”
楚王道:“如今應是徹底破城了吧。”
陳瀟道:“我派人去看看。”
說着,吩咐着隨行的一個逡赂l,進入城牆當中,打探情況。
不大一會兒,那逡赂l去而復返,抱拳道:“都督,宮城着了火,是女真的虜王點燃了上朝的大殿,現在謝侯正在吩咐隨行騎軍,救火。”
原來多爾袞率領一旭R弁退至顯德殿,而殿外早已準備了乾柴和火油,投入火把之後,頃刻之間,火焰熊熊燃燒。
賈珩看向一旁的楚王與魏王,說道:“多爾袞竟是自焚了。”
魏王面色有些唏噓感慨,說道:“這虜王不願爲我大漢所擒受辱。”
楚王朗聲說道:“如今就不受辱了嗎?失國自焚,後世豈不恥笑?”
賈珩一時默然,只是看着遠處巍峨高立的城牆,心頭也生出一股唏噓感慨。
賈珩轉眸看向楚王與魏王陳然,目中現出一抹思量之色,朗聲說道:“兩位殿下,如是餓了,先回軍帳用晚飯。”
魏王笑了道:“子鈺,我這邊兒並不怎麼餓。”
楚王也點了點頭。
賈珩面色微頓,看向兩藩,默然了下,說道:“我餓了。”
魏王、楚王:“……”
不過轉念之間,心頭又爲這股鎮定自若的氣度,感到心折莫名。
這就是泰山崩於前不變色。
賈珩也不再多說其他,招呼着魏王與楚王,在一懈l的扈從下,撥馬返回營寨。
在這一刻到了現在,盛京城已被攻破,滿清已成爲大漢的砧板之肉,任由宰割。
而他接下來,則是要如何寫這一份軍報,以快馬遞送至神京城。
盛京城破,意味着漢廷的平遼大計,已經宣告結束,但並不意味着,後續的遼東諸事就可高枕無憂。
清剿女真八旗殘部,如何分化、拉攏蒙古貴族以及女真上層權貴,這些善後事宜都是重中之重的事兒。
……
……
而此刻雖是夜色低垂,漢軍大舉進入盛京城,圍攏在宮苑近前,一支支松油火把噼裏啪啦響起。
謝再義兩道濃眉之下,目光深深幾許,低聲說道:“即刻派人接管宮苑和諸部衙司,此外還有軍械庫和倉庫,封存府庫,這些都是公中財產,私人不得侵佔分毫。”
一袧h軍將校聞聽此言,紛紛點頭稱是。
“打掃戰場,明日迎接節帥入城。”謝再義兩道宛如刀鋒的濃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閃,沉聲道。
在場一熊妼⒙劼牬搜裕娂婇_口應是。
而後,京營一熊妼㈤_始吩咐着兵丁,開始打掃着凌亂不堪的戰場,此刻,兵甲與旗幟隨處可見,還有漢軍與女真八旗旗丁的屍體。
謝再義轉眸看向賈芳,問道:“可曾發現女真僞君的蹤跡?”
賈芳朗聲道:“城中兵馬已經搜尋蹤跡,但並未發現僞君與那皇后的蹤跡。”
謝再義皺了皺眉,目中微頓,低聲說道:“怎麼回事兒?”
這會兒,在幾個親衛馬弁的陪同下來到近前的河北提督康鴻,面上現出思索之色,轉眸看向謝再義,說道:“謝侯,會不會有密道一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