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王爺,我大軍只要守住遼陽,在正面的寧遠和逯菀痪�,如果攝政王大勝,我大清就安若磐石。”辛懷龍道。
勒克德渾道:“話是這麼說,但漢人來勢洶洶,又攜帶炮銃利器,我大軍想要固守城池,不是很容易。”
辛懷龍道:“王爺,事到如今,也只能守住城池,爲我大清爭取一線生機。”
“城中兵馬兩萬餘人,糧秣囤積高達幾十萬石,應該差不多夠了。”勒克德渾濃眉之下,虎目目光深深,朗聲道。
換句話說,這樣一來,大概還是能夠抵擋住幾個月的。
勒克德渾面色一肅,朗聲說道:“召集袑ⅲ就跻h事。”
不大一會兒,正紅旗自參領以上的將校,黑壓壓地齊聚廳堂當中,一時間吵吵鬧鬧,議論紛紛。
“咚!”
隨着驚堂木拍下,頓時,原本喧鬧不停的將校,一下子安靜下來。
勒克德渾沉聲說道:“諸位將軍,漢軍來勢洶洶,我軍主要以守禦爲主,最近要分成幾部,以防禦四城,待敵寇掠境,我等可輪值四城,互爲呼應。”
其實,按照古代的守城,兩萬多兵馬屯駐在城池,基本可以做到拒遏十萬大軍小半年之久。
但自從紅夷大炮出來以後,這就說不準了,可以說基本改變了戰爭的形態。
先前的女真人就曾依靠紅夷大炮在倭國境內,連戰連捷,勢如破竹。
換句話說,攻城技術的提升導致城防設施和防禦手段暫時沒跟上,但隨着時間過去,必然能夠跟上。
攻守對抗,本來就是矛與盾的關係,此消彼長,動態平衡。
下方就有將校開口道:“王爺,漢軍紅夷大炮火器犀利,遼陽城原是小城,只怕難以抵擋。”
“擋不住也要擋!”勒克德渾沉聲說道。
“我等身後就是我大清的盛京城,裏面都是我大清的子民,絕對不能後退半步。”勒克德渾朗聲道。
下方的信鎸⑿B勓裕樕辖允乾F出憤然之色。
可以說,大清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隨着勒克德渾開始調撥兵馬,整個城池上不少兵丁,開始動作起來,手持軍械在城牆上來來往往,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
……
滿浦
正是盛夏時節,朝鮮高緯度的地理環境造就了夏日並不算炎熱的氣候,此刻,東平郡王世子——駐日本、朝鮮總督穆勝,率領一写蟠笮⌒〉膶⑿#巧蠞M浦城城頭,手中拿着望遠鏡,眺望着蜿蜒起伏的鴨綠江。
“大人。”一旁的副將,看向穆勝道:“國公的意思是讓我等自行派兵攻略,穆總兵覺得如何?”
穆勝放下望遠鏡,將目光收將回來,沉聲道:“我軍前往赫圖阿拉,攻略女真的老巢,斷了女真的後路。”
“走,回去,召集諸將商議軍情。”穆勝說着,轉身返回滿浦城中。
此刻,朝鮮方面的大將,原全羅道水師總管,現在的朝鮮水師總管李道順,原忠清道觀察使樸重威,慶尚道觀察使李裳等一写髮ⅰ�
“我等見過總督大人。”廳堂之中,在場一谐r袑R聲喚道。
穆勝道:“諸位無需多禮。”
在場袑⒓娂娖鸬蒙韥恚抗恺R齊看向穆勝。
穆勝道:“我軍這一路,主要是牽制女真大部兵力,當然時機合適,也當夾攻盛京,在此之前,我軍要攻打女真人的老寨。”
說着,伸手指着身後的輿圖,道:“這裏是女真人的老巢,赫圖阿拉,其內有女真人屯兵不多,我軍或可直搗黃龍。”
袑⒙勓裕嫔际钦駣^莫名。
穆勝開口道:“李觀察使。”
這會兒,李裳從袑斨谐隽校笆终f道:“穆總督還請吩咐。”
穆勝沉聲道:“李觀察使,本將派出三千我大漢兵馬,你則率領本部兵馬,擔任先鋒,先行攻打赫圖阿拉。”
李裳抬起粗獷面容,甕聲甕氣說道:“末將領命。”
穆勝劍眉之下,清冷目光逡巡過一袑⑿#事曊f道:“諸位,如今正是我等建功立業,彪炳史冊之時,諸位還當勉之!”
“穆總督,女真與我等有世仇,我等定然奮勇爭先,效死用命。”樸重威面色微頓,開口說道。
穆勝朗聲道:“諸位。”
而後,又對一熊妼⒆龀鰜阎谩�
可以說,這場滅國戰事,賈珩雖然是主帥,統御各方,但在具體的幾路兵馬上,仍需領兵主帥經略一方。
當然,賈珩這邊兒乃是主力決戰。
……
……
寧遠城
隨着賈珩的京營大軍奔赴高臺堡,漸抵一線,而寧遠城中的濟爾哈朗與一袑⑿#捕紘狸囈源�
此刻,寧遠城,原衛城衙堂當中——
濟爾哈朗大馬金刀落座而下,面色凝重,說道:“我軍兵馬如今大概有近四萬,你兩人有何破敵之策?”
“叔父,我等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先行擊潰漢軍的前鋒兵馬。”艾度禮開口道。
“如何挫敗?先前與山海關的曹變蛟已有交手,我軍佔不得多少上風。”濟爾哈朗說道。
顧爾瑪洪道:“當年薩爾滸之戰,太祖曾言,彼雖數路來,我只一路去,爲何不能如此?以我八旗精銳驍勇,先行打敗了漢軍,後面的戰事也就好打了。”
濟爾哈朗搖了搖頭,面色陰沉似鐵,聲音凝重道:“此一時,彼一時也,如今我大清已經不是三十年前了。”
那時候,兵馬還沒有這麼多呢,但上下同欲,悍不畏死,彼時大漢兵事不整,武備鬆弛。
但現在不管是一型豕蟪缄懤m凋零,還是曾經的八旗精銳在連續的挫敗中,已經徹底失卻了銳氣。
艾度禮道:“王爺,那我大清難道就只能被動挨打?”
落後就要捱打,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如今之計,唯有死守,以拖待變!”濟爾哈朗眯了眯眼,轉而問道:“最近城中加固的如何?”
“已然加固了一層,但未必擋得住。”顧爾瑪洪開口道。
除非是盛京城、北平城那樣的城牆,才能在數十門大炮的轟炸下,巋然不動。
而賈珩這次滅國之戰,幾乎調撥了大約上百門紅夷大炮,可以說是不計代價,就打算一路平推,用強橫的國力將女真徹底釘死。
“紅夷大炮只是聽着震天響,真的落在城頭上,殺傷不大,城內四門都用磚石給壘砌封堵住,漢軍久攻不下,失了銳氣,糧秣日糜龐巨,自然也就退了。”濟爾哈朗給兩人打着氣說道。
這位女真親王的思路還是沒有錯的,以拖待變。
大漢發動了近五十萬大軍出征,顯然不能勢久,尤其是糧秣消耗還有軍械消耗,而且還有長時間征戰的士氣問題。
這就是戰國之時,動輒圍城耗費半年一年的緣故,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衷幱嫸紱]有用武之地。
反而,用計的戰例因爲稀罕,才能夠名垂青史,成爲津津樂道的兵書戰例。
濟爾哈朗沉聲道:“現在我軍只能死守,守過今年,漢軍肯定不能久持,那時,就是我大清的機會。”
艾度禮與顧爾瑪洪,兩人聞言,紛紛點頭。
濟爾哈朗道:“隨本王去城頭看看,看看漢軍的軍容。”
說着,出了廳堂官衙,前往城頭。
……
……
此刻,在抵達高臺堡的時隔三天之後,賈珩也率領兵馬抵達寧遠城前。
這會兒,賈珩也在曹變蛟等一写髮⒌呐阃拢T馬來到近前,看向那巍峨矗立的城池,其上一面面旗幟隨風招搖,獵獵作響。
賈珩目光帶着觀察之意,朗聲說道:“寧遠城看着大概有三丈高。”
曹變蛟點了點頭,低聲道:“節帥,這是加固、加高後的,以往這裏是我大漢的防虜第一防線,其上設有炮臺、箭樓,這些現在都爲女真所用。”
說到最後,曹變蛟聲音中有些憤憤不平。
此刻,寧遠城上大約有紅夷大炮十餘門,分佈在幾座棱角分明的角樓上,黑黢黢的洞口,似帶着一股巨大的威懾。
賈珩點了點頭,朗聲道:“我看到了,女真也掌握了紅夷大炮製藝,雖不如我大漢,但在城門樓上,也能對我大漢兵馬造成持續殺傷,等交戰之時,先炮轟清除敵寇炮臺。”
在他的啓發下,京營的炮兵已經略微懂得如何算拋物線,進行一定程度上的精度炮轟。
當然,縱然不能準確攻擊,也能進行大範圍的火力覆蓋。
曹變蛟面容現出思忖之色,說道:“國公所言甚是。”
賈珩道:“如今我數十萬大軍,挾堂皇大勢,按部就班,不宜行險。”
這就是平定女真的方略,即求穩爲上,絕不行險。
就在這時,身後的騎軍大批而動,不大一會兒,就可見一個騎士打馬而來“謝侯請大帥回去,說有緊急軍情回稟。”
謝再義先前已經來到了寧遠城下,試圖捕捉戰機,但戰機談何容易,只是派出一支鐵騎繞過寧遠城,逡巡四顧。
賈珩沒有多言,隨着曹變蛟返回軍帳。
此刻,謝再義已經等候在那裏,其人鬍子拉碴的剛毅面容上,卻滿是神采奕奕。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咄咄而閃,問道:“謝侯,現在有何軍情稟告?”
謝再義朗聲道:“節帥,女真的一支騎軍,自小淩河出現,似也想繞襲於後。”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我大軍數十萬囤積在此,糧道綿長,彼等這是想要以此劫我糧道,唯有如此,纔是克敵制勝之法。”
漢軍的糧道是從山海關經前屯,最終匯聚在高臺堡。
現在其實還好,隨着戰線上拉長,糧道的補給線會更長一些。
謝再義道:“可能也是防備我大漢騎軍,繞過寧遠城,自西北方向,進兵盛京。”
賈珩道:“謝侯可率本部騎軍與其追逐廝殺,我在此地,攻打寧遠城,雙方互爲策應。”
謝再義拱手稱是。
賈珩吩咐道:“來人,命令袑ⅲ筌娦菡惶欤魅杖姵鰮簦ゴ驅庍h城。”
這時,隨行的逡掠H衛應了一聲,然後傳令去了。
第1407章 這是拖延之計?
崇平十九年,夏,六月下旬——
寧遠城
“咚咚……”
鼓聲密如雨點,轟隆隆聲中,整個戰場,陷入一種亢奮。
此刻,巍峨高立的城牆之下,大批身穿紅色號服,外罩黑色甲冑的漢軍,幾乎如赤紅火焰一樣,手持甲盾,向着城牆圍攻而來。
賈珩此刻手裏拿着一根單筒望遠鏡,在望遠鏡的視野中,看到了一個身穿藍色泡釘甲的中年武將。
濟爾哈朗!
雖然沒有見過這位女真的鄭親王,但其人身上的親王蟒服,還有那前呼後擁的派頭,自是能夠猜到其人身份。
“轟隆隆!”
在這一刻,隨着一面面杏黃色三角令旗搖晃不停,京營所隨軍攜帶的上百門炮銃,噴吐着滾滾濃煙,向着城牆開火,一粒粒炮銃銃彈如天女散花般,一下子砸落在城牆上。
不大一會兒,頓時就可聽到慘叫哀嚎之聲,此起彼伏。
漢軍的炮火覆蓋開始,在這一刻,瞬間就淹沒了整個城牆。
第一輪炮火洗地開始!
而大批女真兵丁,成羣結隊,只能依着先前作戰的經驗,將身子死死趴伏在地上,試圖躲過這一輪雷聲大、雨點兒小的炮火攻擊。
但……
不大一會兒,大批八旗精銳兵丁,就開始苦不堪言。
因爲一顆顆炮彈砸下,分明是開花彈,就在彈片四飛之時,大量的鐵釘散射而出,大批將校士卒中得鐵釘穿刺之後,已然倒地不起,痛哼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