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637章

作者:林悦南兮

  所謂長治久安,統業百代,就藏在海貿之利四個字當中。

  而遼東之患只是外患,外患易平,內憂難除。

  可以說,這一刻崇平帝悟道了,但只是悟到了第一層,真正的是人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就是榨取國外乃至其他種族的利益,來爲中華文明的壯大以及繁衍生息提供源源不斷的燃料。

  這個時代就是一個殖民掠奪與殺戮征服的時代,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正如《聖經》所言:“凡有的,還要加倍給他,叫他多餘,沒有的,連他僅有的也奪過來。”

  所謂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崇平帝看向一旁的戴權,說道:“將此奏疏,遞給兩位閣老閱看。”

  這位帝王心頭仍在思量着賈珩所上的這封奏疏。

  如果天下萬世可安,那麼再以文臣制武將,制外戚,以宦官監視文臣,陳氏一族就可永遠坐江山。

  崇平帝面上微頓,目中現出諸般思索。

  而李瓚與高仲平也閱覽着賈珩所上的奏疏,二人閱覽之後,心神也有幾許震驚。

  崇平帝看向兩人,點了點頭,清聲說道:“當初,子鈺前往平定倭國之時,駐軍江戶,就曾提及此事,顯然已爲此事鋪墊。”

  高仲平沉吟片刻,說道:“聖上,將兩藩國納入歸治,這傳揚出去,是否會引起天下士人的非議?”

  畢竟,天朝上國,號稱禮儀之邦,這樣一來,喫相就有些難看了。

  崇平帝默然片刻,說道:“朕以爲,宣教四夷,使其得沐清化,倒也並無不妥。”

  他對那些蠻夷之地,其實並無多少貪念,但如果能助力陳漢社稷長治久安,萬世不易,那收納至漢土,也並無不妥之處。

  李瓚道:“此事,涉及利害重重,非一日可定,況且朝鮮之地,固成一國,微臣唯恐楊隋之事重演。”

  這位內閣閣臣的態度同樣審慎,因爲貿然開疆,往往會將一個偌大王朝拖垮。

  崇平帝被李瓚潑了一盆冷水,倒也不以爲忤,道:“此事待子鈺過來,再商討其中的可行性,不過子鈺保舉東平郡王世子穆勝爲駐朝日總督,你們兩位如何看?”

  高仲平道:“穆家世鎮雲南,而南方邊事氛圍靖寧,如今東平郡王世子能夠移駐在倭國,倒也是人盡其才。”

  崇平帝目光閃了閃,若有所動。

  穆家鎮守雲南太久,如果將來想要爲後世子孫收攏兵權,藉機將下一任東平郡王調任東海方向,倒也未必不妥。

  而且穆家也有想到中樞爲官,聲望更上一層樓的意思

  崇平帝沉吟片刻,說道:“事情定下,不過,子鈺提及要回京整頓兵備,以爲領兵征討遼東,李高二卿,如今我大漢可適合遠整打仗?”

  李瓚點了點頭,說道:“聖上,這半年,戶部與兵部已經全力備戰,只等大軍出塞,一舉平滅遼東。”

  高仲平道:“國內這二年雖並非風調雨順,但各省總體太平,微臣以爲可以出征遼東。”

  崇平帝道:“那就準備出征,朝廷戶部以及兵部先行準備諸項兵備,待子鈺回來以後,即行出兵平遼。”

  這一天他等待的太久太久了,已經快要二十年了。

  李瓚與高仲平聞言,朝着崇平帝躬身行了一禮。

  待目送李高兩卿離去,崇平帝面色微頓,目中現出思忖之色,沉吟說道:“擺駕坤寧宮。”

  戴權躬身應了一聲是,然後起得身來,與一凶o衛簇擁着崇平帝向着坤寧宮行去。

  坤寧宮,寢殿之中

  雲髻巍峨、雪膚玉顏的麗人,坐在暖閣的軟榻上,一襲刺繡着芙蓉花的朱裙衣裳,勾勒着豐腴款款的曲線。

  這位麗人自從有孕以後,肌膚愈發的水嫩光滑,臉上渾然不見絲毫皺紋,猶如一顆熟透的水蜜桃般,輕輕一掐,就能掐出水來。

  而不遠處兩個小朋友,奶香奶氣,正在拍着小手。

  “陛下駕到。”就在這時,門口處的內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傳至殿中。

  崇平帝舉步進入廳堂之中,抬眸看向迎將出來的宋皇后,柔聲道:“梓潼。”

  宋皇后起得身來,芙蓉玉面上笑意盈盈,柔聲說道:“臣妾見過陛下。”

  輕輕低身之間,盈月顫顫巍巍,秀頸之下的雪白肌膚白皙惹目,讓人心旌搖曳。

  不過崇平帝視而不見,說道:“梓潼免禮。”

  說話間,來到暖閣之前。

  這會兒,麗人見到崇平帝面上的笑容,顯然已有些明白,輕笑道:“陛下,什麼喜事兒,春風滿面的?”

  崇平帝柔聲道:“是子鈺,他從朝鮮那邊兒遞送了軍報,朝鮮方面的王京城已經收復回來,先前在日本與子鈺有過交手的女真大將,鰲拜,也亡命在子鈺手裏。”

  宋皇后聞聽此言,那張香肌玉膚的玉顏,似是現出一抹喜色,說道:“陛下,前線打贏了?”

  那小狐狸果然又打勝仗了?

  不枉她這段時間,在家裏爲他祈福。

  崇平帝落座下來,黢黑而消瘦的面容上現出欣然之色,語氣輕快說道:“子鈺,再有不久就回來了,再回來就是領兵出關,平滅遼東。”

  宋皇后驚喜道:“陛下,子鈺要回來了?”

  那個小狐狸,他的孩子都快兩歲了,平常也沒有見幾面。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說道:“過年都沒回來,如今能趕上回來,也和家人團聚團聚。”

  宋皇后那張香肌玉膚的雪膚玉顏上,笑意嫣然,柔聲道:“咸寧那邊兒也有三個多月了,都顯懷了。”

  崇平帝道:“是啊,也不知是男是女。”

  宋皇后笑了笑道:“咸寧平常倒是愛喫酸的,想來是男孩兒吧。”

  她那時候好像也是喜歡喫酸的,本來以爲是個男孩兒,誰知道先生下來的是芊芊,她還以爲不是男孩兒呢,誰知道還有一個。

  崇平帝點了點頭,感慨道:“子鈺過了這個年,也到了弱冠之齡,也該當父親了。”

  賈珩與崇平改元同齡,也就是說此刻已是十九週歲,虛歲二十,並非是永遠十八。

  宋皇后眉眼彎彎,輕笑道:“陛下忘了,子鈺早就當過父親了,那秦氏,先前就給子鈺一個孩子。”

  崇平帝笑道:“那都是女孩兒,這不是頭一胎男孩兒?”

  宋皇后輕笑了下,說道:“也是。”

  不過論起來頭一胎男孩兒,只怕她那個孩子纔是長子。

  只是崇平帝恍然想起一事,面色複雜,低聲說道:“朕忘了…晉陽那邊兒。”

  提及自家那個親妹妹,崇平帝也覺得頭疼。

  宋皇后聞言,玉顏恍惚失神,櫻顆貝齒咬了下瑩潤微微的粉脣,暗道,她好像也忘了那個小姑子。

  那個孩子的確是比她家的洛兒要大一歲。

  宋皇后說話間,壓下芳心深處的異樣,柔聲道:“陛下,兩個孩子現在都在殿中,這兩天,正吵着鬧着掛念陛下呢。”

  崇平帝目中現出慈愛之色,笑了笑道:“朕也說有些唸叨他們兩個了。”

  隨着年齡漸長,這位中年帝王最喜歡的孩子從八皇子,轉移到兩個萌軟小孩兒身上。

  崇平帝低聲道:“梓潼,朕去看看他們兩個。”

  說話之間,來到寢殿暖閣,正好見到兩個小傢伙,此刻正拍着小手,姐弟兩個正在玩着。

  宋皇后笑意盈盈地款步跟去,這位麗人身形豐腴款款,似乎養育孩子,並未讓其身形走樣,宛如一株嬌豔欲滴的牡丹花。

  崇平帝面上現出慈和的笑意,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女兒芊芊。

  “父皇,我玩呢。”萌娃臉蛋兒白膩,輕聲說道。

  崇平帝面容笑意慈祥,柔聲道:“芊芊,想父皇了沒有?”

  另一邊兒,陳洛則是撅了噘嘴,柔聲說道:“父皇,我也抱抱。”

  而宋皇后笑意盈盈地看向崇平帝,豐潤臉蛋兒上現出瑩瑩笑意,柔聲說道:“她們兩個平常也念叨着陛下呢。”

  說着,拉過陳洛,道:“父皇。”

  因爲崇平帝身子骨兒愈發虛弱,抱一個都是有些勞累。

  崇平帝此刻捏了捏芊芊的臉蛋兒,逗弄了一下兩個孩子,轉而凝眸看向宋皇后,隨口問道:“這幾天,怎麼不見容妃?”

  宋皇后雪膚玉顏上洋溢着笑意,柔聲道:“這不是咸寧顯懷了,容妃妹妹放心不下,這幾天與幾個嬤嬤都圍在咸寧周圍呢。”

  崇平帝想了想,說道:“去讓人知會咸寧一聲,就說子鈺在朝鮮那邊兒打了勝仗,應該不久之後,就會返回京城了。”

  宋皇后點了點頭,說道:“陛下,臣妾這就吩咐人去知會。”

  說着,給一旁不遠處的六宮都總管太監夏守忠輕輕喚道:“還愣着做什麼?”

  夏守忠連忙應了一聲,說道:“奴婢這就過去。”

  崇平帝轉眸看向那麗人,柔聲說道:“也知會一些寧榮兩府的女眷,子鈺在外出徵,年前都沒有回來,家裏人應該也沒少惦念。”

  宋皇后點了點螓首,說道:“臣妾打發女官賞賜一些東西過去。”

  而後,待吩咐了女官以後,問道:“陛下,這次子鈺又立了功勞,陛下是不是該賞賜他點兒什麼?”

  等那個小狐狸回來,她勉爲其難,賞賜他伺候她一遭兒就是了。

  想起那蝕骨銷魂的往日種種,宋皇后只覺芳心砰砰跳的厲害,裙裳下的繡花鞋併攏了幾許。

  崇平帝道:“梓潼,他現在剛剛只是平滅遼東的第一步,等將來女真平滅以後,再一併封賞不遲。”

  宋皇后聞言,似是忍俊不禁,輕笑道:“若是旁人,陛下早就有功必賞了。”

  崇平帝笑了笑,說道:“等遼東平滅,朕再一併封賞就是。”

  宋皇后輕笑了下,柔婉如水的聲音中,隱隱帶着幾許欣然,說道:“臣妾想趁着這次機會,將妍兒賜婚給他,陛下覺得如何?”

  崇平帝聞聽此言,兩道宛如枯枝的瘦松眉下,沉靜目光現出一抹思量之色。

  宋皇后柔聲道:“妍兒先前就與他情投意合,這眼瞧着,妍兒年歲也不小了,這次趁着賜婚過去,朝野上也不會說什麼。”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那樣也好,只是朕這…侄女,外甥女都許給他,這天下人又不知如何言說了。”

  說到最後,崇平帝臉上的神色就有些不自然。

  不僅是外甥女還有侄女,還有晉陽、咸寧,實在不成體統。

  只是,轉而想想那少年這些年爲大漢所做的事來,崇平帝心底深處的一些不自然似消散了許多。

  雪膚玉顏的麗人柔聲道:“這大漢攏共也就這麼一個,子鈺他這些年鞍前馬後,似乎除了好…色貪花,也無什麼。”

  那小狐狸何止是好色貪花,連她都…着了道兒,爲他生兒育女。

  崇平帝道:“那就依梓潼之意吧。”

  如果能這般風流好色,荒誕不經也好一些,起碼天下士林和讀書人認爲其私德不修,輕佻荒淫。

  宋皇后輕輕應了一聲,柳眉之下,美眸怔怔失神,芳心深處卻湧起一股複雜。

  那個小狐狸得了妍兒以後,再等幾年,她人老珠黃,還會不會如先前那般癡迷她的身子?

  不過,她給他生了一雙兒女,應該不至於嫌棄她纔是。

  ……

  ……

  福寧宮,暖閣之中——

  端容貴妃此刻一襲硃紅衣裙,落座在一方鋪就着軟褥子的短榻上,麗人膚白貌美,雍容華豔。

  麗人玉顏肌膚白裏透紅,恍若蒙上一層玫紅氣韻,因爲長期習練舞蹈,身段兒和氣質都盡顯窈窕、明媚。

  不遠處則似是有三朵琪花瑤草,爭奇鬥豔。

  咸寧公主身穿寬大的粉紅衣裙,麗人小腹已經微微隆起,而不遠處的李嬋月以及宋妍則在一旁落座。

  此刻,這位曾經以身形高挑,氣質明豔着稱的麗人,因爲懷孕,白膩如雪的臉蛋兒漸漸豐潤起來。

  咸寧公主輕輕撫着隆起的小腹,感受到肚子中幼兒生命的緩慢孕育,眉眼間滿是幸福和甜蜜。

  端容貴妃那張不輸自家女兒清麗的玉容,眸光盈盈如水,叮囑道:“這幾個月正是險的時候,你此後要加倍小心纔是,不可大意。”

  “我知道了,母妃。”咸寧公主眉眼彎彎如柳葉,柔聲說着,較之往日,明顯一副乖巧之態。

  這是她給先生的第一個孩子,如何會不小心呢?

  端容貴妃笑着打趣道:“嬋月也該加緊了。”

  李嬋月巴掌大小的臉頰,頓時羞紅如霞,垂下秀髮如瀑的螓首,輕輕撫着平坦的小腹,柔聲說道:“是我肚子不爭氣。”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