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635章

作者:林悦南兮

  朝鮮經過一番虜亂,地方門閥與中央世家勢力被瓦解,正是虛弱的時候,極容易被漢廷加強控制,難免金堉擔心漢廷請神容易送神難。

  賈珩道:“貴國如果有意,也可以一同出兵夾攻遼東,以爲牽制女真在北方的兵馬。”

  金堉道:“待世子還於王京,老朽向世子稟明,定然傾朝鮮全國之兵,揀選精銳,爲大漢平滅遼東奔走。”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金議政,你我稍後去祭拜一下城中的前代朝鮮大君,孝宗忠尚節義,令人唏噓。”

  其實,朝鮮王朝的孝宗李淏,在平行時空就是一個很有骨氣的人,一生都在致力於“北伐”,多次收留明朝的遺民,與滿清也虛以爲蛇,只是生不逢時,歷史大勢難以違背。

  金堉聞言,蒼老面容之上的喜色也斂去幾分,蒼聲道:“衛國公說的是。”

  賈珩轉而又吩咐說道:“李述,你派人去看看那位朝鮮的僞君抓住了沒有。”

  李述應了一聲,然後吩咐着軍卒向着外間而去,前往原本在城中的僞君桂嗣哲一家。

  ……

  ……

  王京,桂府

  在城破以後,這位朝鮮僞君的家族也收到了危局,原本收拾了金銀細軟的桂家,則是乘坐馬車,向着城外逃去。

  只是剛剛轉過街口,就被朝鮮士卒攔住。

  顯然城中的反正軍將,已經將朝鮮僞君桂嗣哲一家當作了奇貨可居,打算向漢軍邀功請賞,順便恕罪。

  沒有多大一會兒,逡赂l副千戶李述去而復返,看向那蟒服少年,說道:“都督,桂家以及相關家族子嗣,都已經控制起來了。”

  賈珩放下手中的毛筆,說道:“金議政,要不要見見你的老朋友。”

  而一旁品茗等候的金堉,蒼老面容上現出思索之色,說道:“衛國公說的是,老朽也想見見這位前朝元老。”

  賈珩看向李述,道:“去將人帶過來。”

  “是。”

  李述抱拳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金堉點了點頭,清聲道:“桂嗣哲也是兩朝元老,侍奉過三任國君。”

  賈珩道:“金議政信不信,這位桂老先生,會以都是忍辱負重,爲了王京城中百姓,爲自己的投敵之罪開託。”

  金堉詫異了下,震驚道:“衛國公何以如此篤定?”

  賈珩笑了笑,說道:“金議政,不信可以繼續往下看。”

  少頃,就見桂嗣哲在幾個逡赂l的押解下,進入廳堂之中,其人頭髮灰白,面容蒼老,一進廳堂,冷聲道:“衛國公,你總算是來了,我等翹首以望,如盼甘霖。”

  賈珩冷冷看向桂嗣哲,說道:“大膽逆伲稊撑炎儯撑盐掖鬂h,還敢在此巧言令色,大言炎炎。”

  桂嗣哲沉吟片刻,說道:“衛國公,老朽都是忍辱負重,不得已才與韃子虛以爲蛇。”

  一旁的金堉聞言,蒼老面容上就有幾許詫異,而後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這位衛國公,料事如神,真是神人也。

  並未見過桂嗣哲,竟能準確預知桂嗣哲在說什麼?

  賈珩目光冷冷地看向桂嗣哲,譏諷說道:“如此一說,我大漢還要感謝桂老先生了?”

  桂嗣哲面上就有些不自然之色,朗聲說道:“衛國公,老朽忍辱負重,不僅是爲了朝鮮百姓,同樣也是心懷義憤……”

  賈珩目光凌厲,沉喝一聲,說道:“皓髯老伲瑹o恥之尤!”

  桂嗣哲被嚇得一哆嗦,面如土色,體若篩糠。

  賈珩道:“金議政,以朝鮮法度,似如此叛國之臣,該當何罪?”

  “叛國之臣,僭越稱帝,應交予義禁府審訊,而後夷滅三族。”金堉目中冷色湧動,殺氣凜然說道。

  而下方跪着的桂嗣哲,已是癱軟在地,心頭只有四個字。

  夷滅三族!

  從此桂家將在朝鮮連根拔起,蕩然無存。

  賈珩劍眉挑了挑,面色陰沉如鐵,沉聲道:“來人,押下來,嚴加看管。”

  這時,逡赂l拖着已經癱軟在地的桂嗣哲以及其兒子,一併拖將出去。

  賈珩轉而看向金堉,道:“金議政,你我去祭拜一下朝隙嶧毓斯u?o大君去吧。”

  金堉點了點頭,也不多言,隨着賈珩一同前往宮苑的祠堂。

  那裏擺放着李氏朝鮮一族的靈位和畫像。

  前朝鮮大君李淏死後,阿濟格與鰲拜爲了拉攏朝鮮士民,並沒有做出辱屍之舉,而是着在王京城中的李氏宗族安葬。

  而後,靈牌移居至李氏宗族的祠堂,供李氏一族祭拜。

  待到傍晚時分,城中的騷亂也漸漸平息,一張張安民告示貼出,城中的大族的心思暫且安定下來。

  只是一些原本擔任僞朝議政府、司憲院、司諫院,並六曹官員的世家大族,一時間惶惶不可終日。

  開始通過這一些舊關係,甚至通過反正軍將的關係,打算求見衛國公賈珩這位朝鮮太上皇,或者是朝鮮領議政金堉。

  打算藉助朝鮮領議政金堉的關係,請求朝鮮世子的寬宥。

  金堉回到位於王京城中的金家舊宅,就接見了這些昔日的同僚。

  主要是想借助金堉,向新任朝鮮大君求得寬宥,但都被金堉打了個哈哈,並未給予明確回覆。

  而另一邊兒,漢軍也全面接管朝鮮王京城防,派出軍將維護秩序,救治傷兵,清理屍體。

  隨着時間過去,朝鮮整個國家勢必洋溢着樂觀向上的氛圍,隨着崇平十九年的春季即將到來,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場面,就在眼前。

第1378章 崇平帝:好,好,子鈺真是常勝將軍啊。

  朝鮮,王京

  待到傍晚時分,賈珩也從祠堂返回,來到議政府的後院的下榻所在,剛剛邁過門檻,進入廂房,抬眸就見到一襲飛魚服打扮的顧若清。

  顧若清英麗雙眉氤氳起擔憂,清冷目中滿是關切,說道:“外面的事兒都忙完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善後的事兒多着呢,怎麼可能忙完,不過,等過了元宵節,咱們就行返京。”

  說話之間,落座在廳堂的一張太師椅上。

  顧若清款步盈盈,緩緩來到賈珩身後,此刻雙手幫着那蟒服少年捏着肩頭,說道:“朝鮮這邊兒要就交給那位穆小王爺?”

  賈珩心態也有幾許放鬆,柔聲道:“讓他主持朝鮮相關事務,咱們過完上元佳節,就坐船出發。”

  他與顧若清雖然在一起,但其實培養感情的時候並不多。

  顧若清“嗯”了一聲,美眸之中現出思念之色,道:“這次回去,不在蓋州和海州,見見師妹嗎?”

  賈珩道:“她在蓋州和海州,協助領兵,去一趟也行。”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讓瀟瀟帶回去,如果他在平滅遼東之時,京中沒有瀟瀟坐鎮,通風報信,似乎也不大方便。

  萬一他在前線打仗,京中再出了新的變故,不知京城中的情報,就是兩眼一抹黑。

  “想什麼呢?”顧若清伸出纖纖素手,在賈珩眼前晃了晃,面上有些疑惑。

  賈珩道:“沒想什麼,再想回去的事兒呢。”

  回去以後,如果崇平帝提出封賞,就給妙玉請封個誥命夫人。

  畢竟給自己生兩個娃了。

  當然,說不定甜妞兒會將宋妍賜婚給他,畢竟這也是一個賜婚的由頭兒。

  ……

  ……

  在之後的幾天,隨着朝鮮王京城被攻破,原本在外流亡的朝鮮國王世子,李淵也自忠清道的忠州,踏上了返回王京城的旅程。

  而後,自朝鮮王京傳出的檄文,發於咸鏡道、黃海道、朝鮮地方門閥勢力在得到朝廷“只誅家主,餘者不問”的承諾以後,也紛紛向王京的朝鮮議政府輸铡�

  賈珩又在之後的第三天,舉辦了隆重的祭拜朝鮮孝宗李淏的儀式,用滿清之大將鰲拜的頭顱,祭拜朝鮮孝宗以及罹難的忠臣義士,築造韃寇亂朝之碑,紀念死難軍民,以此延攬朝鮮普通百姓軍民和士林之心。

  崇平十九年,正月十四——

  這一日,賈珩在王京城中闢署辦公,主要是對朝鮮的兵備力量進行全面梳理。

  朝鮮的兵馬武職機構,分爲五軍營(訓煉都監、御營廳、禁衛營、摠戎廳、守禦廳)、內三廳(內禁衛、兼司僕、羽林衛)、訓練院、世子翊衛司、扈衛廳、捕盜廳、鎮撫營、管理營、龍虎營等。

  兵馬番號卸啵芾砘靵y,軍將掣肘嚴重,大抵有着十餘萬兵馬,極不容易爲漢將控制、管理。

  這顯然與賈珩既定的“削朝鮮之兵,括其疆土、人口,以實漢邦”的國策戰略不符。

  而賈珩接管王京以後,首先是裁撤兵丁,精簡機構。

  五軍營只保留御營廳、禁衛營和守禦廳,謂之一營二廳。

  由三萬水師的漢將擔任都總管,以忠清、全羅、慶尚道三位大將擔任都提調,揀選朝鮮軍卒精銳,聚集了朝鮮的十餘萬大軍,用以北伐所需。

  內三廳則只保留內禁衛一府,謂之內衛府。

  官將員佐則由逡赂l與京營大將擔任,兵馬控制在近萬,用以守衛宮城。

  爲此,陸續裁撤掉鎮撫營、管理營、龍虎營等番號,只保留扈衛和捕盜二廳,用以維持王京城內的治安和官吏的保護(監視)。

  其主要目的是智蟪r兵馬與大漢的集中指揮,兵馬番號過多,就容易被多人掌控、插手軍卒調動。

  這是朝鮮國王當初爲了平衡、掣肘諸方軍頭的勢力,不使軍令兵權出於一門,而威脅王權的手段。

  這顯然與大漢集中管理、部署的戰略違背。

  爲此集中兵權,打的旗號,自是有利於北伐,征討遼東,爲孝宗以及罹難百姓報仇。

  這從大義名分上,並無什麼問題。

  這次朝鮮之亂,女真韃子在朝鮮諸道府燒殺淫掠,可以說極大地激起了朝鮮百姓的怒火。

  但此舉,無疑引起朝鮮議政金堉的疑慮和警惕,今日又在幾個僕從的陪伴下,來到了賈珩所在的官署,想要試探一下賈珩的態度。

  官署,議事廳堂中——

  賈珩看向金堉,道:“金議政,不在城中安撫百姓與士林,怎麼有空到我這裏?”

  王京城破以後,城中百姓與士子漸漸歸治。

  金堉笑了笑,說道:“衛國公,老朽有一事不明,特意向衛國公請教。”

  賈珩端起茶盅,輕輕撥弄着茶沫子,道:“金議政,有何事不明?”

  金堉道:“近來,三道軍將提及,原是三道兵馬,衛國公卻要劃歸於漢軍管理之下,雙方語言不通,不知如何協同進兵?”

  賈珩放下茶盅,淡然說道:“金議政有所不知,這不過是爲了共同指揮、部署,以便平滅遼東,再說先前的叛軍,曾經反叛過王室,如不加裁撤、打散,一味融于軍中,只怕影響朝鮮安定,再說府庫之中的糧秣也供應不及。”

  先前的桂嗣哲以及王京城中的兵馬,忠斩蕊@然要受懷疑。

  “五軍營的兵馬不論,那內三廳乃是守衛皇室的兵卒,衛國公這次爲何還會調整?”金堉忍不住問道。

  賈珩正色道:“這次王京城被破,不少軍將和世家大族反叛朝鮮王朝,又行反叛之舉,可見朝鮮一些兵將多不安分,我大漢爲李氏宗族而計,也該對王室予以保護。”

  他就是要藉此,全面操控朝鮮政局,當然,這並非一蹴而就,需要時間醞釀、鋪墊。

  金堉聞言,盯着那蟒服少年,一時間,心頭只覺陣陣發冷。

  如果還不知道這位衛國公打着什麼主意,那可真是白活了這麼多年。

  尤其是,已經有日本這個前車之鑑。

  這就是駐軍,進而把持朝鮮的政局,從而加強對朝鮮的掌控。

  可這時,漢軍強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金堉心頭儘管有氣,但反而冷靜下來,準備思量着破局之策,或者說如何在平滅遼東以後,擺脫漢廷對朝鮮的控制。

  如此一來,先前對那些地方道、府的門閥家族進行拉攏,的確是集朝鮮之力,爲將來的獨立自主而謩潯�

  賈珩道:“金議政,在想什麼?”

  這頭老狐狸,定是在想如何擺脫大漢對朝鮮的控制,大抵是通過聯絡朝鮮的整個力量,在大漢平滅遼東以後,智笞粤ⅰ�

  不過,先前的招攬和對朝鮮大族的懷柔,將來會成爲金堉的罪名。

  此刻,雙方都想好了未來的朝鮮政局的走向。

  金堉改口問道:“衛國公,不知漢軍這次平滅遼東,何時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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