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630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道:“諸位將軍請起。”

  朝鮮將校與漢軍將校紛紛起得身來,目光落在那蟒服少年臉上。

  賈珩看向幾人,說道:“今日的攻城情形,諸位應該也留意過了,女真八旗精銳雖然悍勇,但在我炮銃壓制之下,左支右絀,正是朝鮮將校士卒效命用死之時。”

  一谐r將校紛紛應是。

  賈珩道:“朝鮮王京乃是朝鮮國都,諸位都是朝中將校,女真兵丁的追擊廝殺,這些,我大漢可以全權負責,而朝鮮投敵士卒廝殺,收復王京,還是要看諸位將校。”

  李裳道:“衛國公放心,國難當頭,我等武人自當奮勇爭先。”

  田思純也表態道:“衛國公放心,我等勢必爲朝鮮效死。”

  賈珩點了點頭,沉聲道:“三位將軍,接下來,還要依仗三位將軍以及手下將校士卒。”

  待如此提點了朝鮮的幾位將校,賈珩與穆勝兩人聊了下後續的兵馬布置。

  就這樣,攻城一直從崇平十八年的臘月二十五,一直持續到崇平十八年的除夕佳節。

  而賈珩吩咐手下的軍卒休整兩日,從軍需倉庫中取出不少酒肉,分發給將校犒賞。

  這一日,正是除夕。

  軍帳之中,後廚也準備了熱氣騰騰的餃子。

  賈珩與顧若清隔着一方几案相對而坐。

  顧若清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低聲說道:“這幾日才能破城?”

  “快了,這幾天,攻勢愈急,而城中的將校浮動,除夕節,我讓軍士放孔明燈,向城中的朝鮮將校士卒招降。”賈珩夾起餃子,放在一醋碗裏,輕聲說道。

  顧若清問道:“怎麼說?”

  賈珩夾起一個餃子放在麗人的碗裏,凝眸看向眉眼愁雲百結的麗人,輕聲說道:“怎麼,想回神京了?”

  顧若清並沒有回答,目光眺望着遠處的巍峨王京城,幽幽說道:“這倒是我在異國過得頭一個除夕。”

  賈珩輕輕拉過麗人的纖纖柔荑,冷峻、銳利的面容上現出絲絲縷縷的思忖之色,說道:“若清,你家裏人呢?”

  顧若清那張妍麗明媚,恍若玫瑰花瓣的玉頰現出怔怔之色,柔聲說道:“我自小父母雙亡,從此在江湖漂泊,如今,一晃也十來年了。”

  賈珩握住麗人的纖纖柔荑,一下子將嬌軀豐腴的麗人擁入懷中,輕聲道:“二老是怎麼去的?”

  顧若清道:“被歹人所害,而後我流落至青樓,後來遇上了師父,這才免遭於禍難。”

  賈珩面色默然了下,看向那麗人,柔聲說道:“是你師父後來教你的功夫?”

  這個世界或許有武俠以及江湖門派,但顯然不是什麼仙俠世界。

  顯然,顧若清也經歷了一段過往,不過從先前來看,應該沒有經歷什麼大的磨難。

  “是師父交我的功夫,然後還有一些別的機緣。”顧若清玉容酡紅如醺,柔聲說道:“後來學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等到十六歲,已經以樂藝之道,名動江南。”

  賈珩柔聲說道:“而後就是遊走於達官顯貴與風流才子之間?”

  顧若清:“……”

  這人胡說什麼呢?

  難道是懷疑她嗎?可她已經將她的貞潔都給他了。

  賈珩握住麗人的纖纖柔荑,撫平着麗人的疑慮,點了點頭,劍眉之下,清冷目光見着關切,說道:“就是說你難,這些年比較難。”

  顧若清“嗯”了一聲,將螓首依偎在那少年的懷裏,一時間湧起平靜而自足。

  賈珩道:“對了,你師父是誰?”

  顧若清道:“你去問瀟瀟,她知道的比我還要多一些。”

  賈珩聞聽此言,也不以爲意,那位白蓮聖母,終究會漸漸浮出水面。

  顧若清見着那少年眉頭微皺,似在思索,低聲說道:“師父她就在神京城。”

  賈珩道:“我知道。”

  這位白蓮聖母藏匿於暗中,其意不明,讓人放下不下。

  顧若清反手握住那溫厚的手掌,感受到那掌心和指尖的溫度,感受到那蟒服少年的憂慮。

  就這樣,賈珩與麗人稍稍溫存了一會兒,轉眸看向顧若清,柔聲說道:“你早些休息,我這會兒去巡查諸營。”

  顧若清聞言,秀麗黛眉之下,那雙瑩潤微波的明眸熠熠如星辰,說道:“我陪你一同去。”

  她也想如師妹那樣,成爲他的左膀右臂。

  賈珩點了點頭,解釋道:“愈是這種時候,愈要謹慎,防備八旗精銳趁諸軍共慶節日之時,出兵劫營。”

  顧若清秀眉之下,那雙瑩澈美眸眨了眨,柔聲說道:“你三國話本就是這般寫的。”

  賈珩笑了笑,讚道:“冰雪聰明,一學就會。”

  等哪天給顧若清一本《洞玄子…》,看顧若清的悟性?

  顧若清似是嗔惱道:“這還用你說?”

  從小就是冰雪聰明,學什麼武功招式都是一學都會。

  嗯?怎麼覺得這人又在明裏暗裏調笑於她?

  畢竟,這人先前折騰於她時,就讓她擺着各種姿勢。

  賈珩輕笑道:“想什麼呢,臉上紅撲撲的。”

  一般而言,優質大齡剩女,遇到頂層男人,隨時隨地開始發情。

  顧若清沒有說其他。

  賈珩倒不再多言,向着軍帳之外行去。

  ……

  ……

  此刻,除夕夜中,皓月當空,道道清冷月光照耀在大地上,而此刻軍帳中的軍士也有說有笑,喫着餃子。

  而犒賞大軍的後勤軍需官,則給軍帳中的腥税l放着酒肉。

  賈珩這會兒在顧若清以及逡赂l的陪同下,騎在馬上,打着一隊火把,巡查着各處營房。

  行不多時,賈珩迎面碰上賈菖與賈菱兩人,二人快行幾步,朝着賈珩拱手說道:“末將見過國公。”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王京城那邊兒怎麼樣?”

  “回稟國公,已經按着國公的意思,已於朝鮮王京城外埋伏,城中但有異動,我大軍可從容破之。”賈菖道。

  賈珩讚揚道:“做的好!你二人仔細巡查,謹防女真乘夜偷襲。”

  兩位年輕小將聞言,朝着賈珩拱了拱手,然後也不多言,動作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顧若清鳳眸眨了眨,問道:“這是你賈家的小將?”

  賈珩笑了笑說道:“是啊,兩人算是族中的後起之秀,如今在軍中領兵,倒也能獨擋一面。”

  顧若清點了點螓首,剪水明瞳一般的美眸閃了閃。

  暗道,這一回目,她好像在三國中看過?

  曹家與夏侯家的親戚,都是那篡漢之俨懿俚挠鹨恚巳嘶蛴形何渲荆�

  而後兩人也不多言,繼續巡查着營盤。

  只是行不多遠,賈珩抬眸之間,卻是看到了東平郡王世子穆勝,其人同樣率領親衛,乘着戰馬,打着一隊火把,迤邐而來。

  “子鈺。”穆勝見到賈珩,也頗爲意外,連忙喚了一聲說道。

  賈珩笑問道:“穆兄也是過來視察軍士?”

  穆勝點了點頭,看向那蟒服少年,笑道:“心裏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率領親兵出來看看,子鈺也是?”

  賈珩笑道:“除夕佳節,軍士暢飲歡度,以慰思鄉之情,你我主將卻不可大意了。”

  穆勝正色幾許,說道:“是這個道理。”

  然後,看了一眼賈珩身旁亦步亦趨跟着的顧若清。

  以穆勝的眼力,自是能夠看出賈珩身旁的女逡赂l乃是女人假扮,暗道,子鈺真是豔福不湥谀膬憾疾蝗奔t顏知己相伴。

  對於賈珩的在國內的好色名聲,穆勝自也能聽過隻言片語,但其實並不怎麼當回事兒。

  因爲這個時代,有能耐的男人就是三妻四妾不斷。

  只是賈珩英雄出少年,更爲引人矚目,且其中之一的女主角竟是一位尼姑。

  兩人簡單敘了話,賈珩也沒有多說其他,轉而與顧若清繼續巡視着營盤。

  十萬大軍的營盤何其之大,兩人縱是騎着馬,一路打着火把,也用時兩個多時辰,才堪堪巡查一遍。

  ……

  ……

  而除夕夜,王京城中——

  伴隨着爆竹“噼裏啪啦”地一聲聲爆炸,整個巍峨高聳的王京城,似乎也徽衷谝黄矐c的氛圍中。

  而正在暗地裏潛伏的漢軍密諜人員,則在密切活動着,試圖策反着朝鮮城中的原朝鮮將校。

  而先前朝鮮三道觀察使以及一谐r軍將的書信,也被通過各種祕密的渠道遞送至朝鮮的王京城。

  這一日,原咸鏡道觀察使魯宏,也是現在的御營廳的都總管,統帥兩萬兵馬,駐紮在東城,擔綱守城之任。

  在除夕之夜,已經剛剛結束了守城,返回後院,去着身上的披風和甲冑,落坐在一張梨花木椅子上閉目養神,平復着驚魂未定的心緒。

  身後的丫鬟則是給魯宏揉捏着肩頭,舒緩着魯宏的疲憊。

  就在這時,一個老僕健步如飛,進入廳堂,說道:“老爺,外間一個自稱是老爺的侄子,要求見老爺。”

  魯宏睜開眼眸,其人顴骨高立的剛毅面容上,赫然滿是詫異之色,說道:“本官能有什麼侄子?”

  他沒有兄弟姊妹,哪裏來的侄子?

  又是哪個遠房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過來攀附?

  前幾個月多一些,但這段時日,漢軍以及南軍大軍壓境,他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這些人來做什麼?

  魯宏容色頓了頓,凝眸看向那老僕,沉聲道:“去將那人喚過來,我在書房等着。”

  說着,起得身來,抓了一把丫鬟的身前豐盈,而後,也不多言,前往書房。

  不大一會兒,那老僕去而復返,身後不遠處還領着一個年輕人,穿過假山的月亮門洞兒,向着廳堂一側的書房行去。

  “見過魯總管。”那年輕人進入書房,朝着魯宏行了一禮。

  魯宏道:“快快請起。”

  打量了半晌,實在想不出是誰。

  “你是何人,敢冒充本官的侄子?”魯宏沉喝一聲,說道。

  那年輕人面色從容,卻不緊不忙,從懷中取出一份箋紙,遞將過去,說道:“魯總管不認識卑職了?”

  魯宏打量了一眼那年輕人,眯了眯眼,說道:“看着眼熟。”

  那年輕人笑了笑,說道:“卑職乃是李裳將軍手下的親衛官,前年,魯總管至王京朝覲大君,與我家大人還下榻在同一座驛館呢。”

  魯宏聞言,恍然想起其人的容貌,道:“你是李裳的人?”

  那年輕小校面上見着繁盛笑意,說道:“小的是李裳將軍手下的親衛。”

  魯宏眉頭皺了皺,旋即舒展開來,轉頭看向那一旁伺候茶水的老僕,說道:“你去外間守着。”

  “是,老爺。”老僕低聲說道。

  魯宏道:“李裳讓你尋本官做什麼?”

  那年輕小校道:“如今大軍壓境,王京城破,就在旦夕之間,我家將軍念及與魯將軍的情誼,特地讓小的給魯將軍送來書信一封。”

  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送過去,躬身放在書案上。

  魯宏伸手拿過那書信,面色見着一抹詫異,旋即,拆閱而觀。

  毋庸置疑,這是一封勸降信,主要是勸說魯宏及時反正,在新君那裏,李裳還能爲老兄弟美言幾句。

  魯宏一時間覺得薄薄的兩張紙,已然重若千鈞。

  魯宏沉吟片刻,說道:“你過來之時,可曾見過什麼可疑之人?”

  女真人就在城中,一旦爲其所察,那就是滅門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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