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至於咸寧公主與李嬋月等人,自然就被薛姨媽排除在外。
賈母心神怔怔片刻,嘴角難掩激動之意,喃喃道:“如海入閣了。”
畢竟,林如海也是賈母的女婿,當年唯一的小女兒賈敏嫁給了林如海。
賈母這會兒已是笑的合不攏嘴,柔聲說道:“好啊,好啊。”
王夫人在一旁聽着外間喧鬧的議論,一時間更覺得頗爲吵鬧非常。
熱鬧都是她們的,自己什麼都沒有。
一雙兒女,一個鬧着出家,另一個已經耽誤了大媒。
賈母面上重又現出喜色,說道:“去喚鳳辣子過來,我和她商量商量,怎麼慶賀這一遭兒。”
林之孝家的應了一聲,然後躬身一禮,神色匆匆去了。
賈母笑了笑,看向幾人,說道:“最近倒是不見她到我這兒了,也不知在忙着什麼呢。”
薛姨媽笑了笑,說道:“聽說櫳翠庵的那位又有了孩子,鳳丫頭正忙前忙後照顧着呢。”
賈母白淨面皮之上漸漸現出一抹古怪之色,柔聲說道:“那妙玉又有了孩子?這可真是……多子多福。”
賈母說話之間,就將到嘴的“能生”,換成了多子多福,否則,給暗中腹誹一樣。
說來,那位妙玉師太,當初府中有了法事,還請她過來唸經持誦來着,現在自己都生了第二個孩子了。
這真是佛門的好弟子。
薛姨媽笑了笑,語氣複雜道:“可不是,這說着說着又有了第二個孩子,這次還不知道是男是女。”
她家寶丫頭這肚子也沒有動靜,偏偏珩哥兒又前往天津衛打仗了。
賈母笑了笑道:“男孩兒女孩兒都一樣。”
縱然是男孩兒,也是妾生子,珩哥兒將來的爵位傳承與其無關。
而此刻,隨着賈珩的消息傳至寧榮兩府,寧國府那邊兒也陷入喜氣洋洋當中。
第1364章 甄晴:只是那個沒良心的,將咱們姐妹給忘了……
神京,大觀園,蘅蕪苑——
今日黛玉並未在瀟湘館待着,而是與紫鵑、襲人來到蘅蕪苑,與寶釵敘話。
自從黛玉過門兒以後,與寶釵的關係,反而比往日親密了許多。
或許也是賈珩將釵黛比翼之功。
畢竟兩人在同一張牀榻上伺候着賈珩,彼此最真實的樣子已經看過。
凝眸看着衣衫略顯單薄的黛玉,寶釵宛如翠羽的秀眉之下,那雙水潤盈盈的杏眸當中,蘊藏關切之意,說道:“這再過幾天,就深秋了,顰兒,你也多穿兩件衣裳纔是,莫要着涼了纔是。”
說着,麗人看向一旁的紫鵑,就以責怪的語氣,說道:“你們平常也不多照顧一下你們家姑娘,多照顧一下她的身子骨兒纔是。”
紫鵑聞言,面容上也有些無奈之色湧起,說道:“先前勸過姑娘的,姑娘她不讓。”
黛玉輕笑了下,柔聲道:“寶姐姐放心罷,我注意着呢。”
寶釵神色溫和,叮囑說道:“你身子骨兒雖這兩年調養的好一些,但終究先天帶着一股羸弱之氣,這二年說不得,還要生孩子,可萬萬不能出了大的差池了。”
黛玉聞言,臉頰羞紅了兩側,酡紅迷人,柔聲說道:“寶姐姐說的是。”
心頭倒也暖乎乎的。
她自小就早早沒有了孃親,也沒有人教她這些,寶姐姐在這一塊兒倒是她的知心大姐姐。
正如原着中所言,因爲西廂記中的一段戲詞對答,黛玉就覺得寶釵是一個可交心之人。
黛玉玉容酡紅如霞,抿了抿瑩潤微微的粉脣,秀麗如黛的罥煙眉之下,那雙粲然星眸凝露而閃,柔聲道:“他去了天津衛也不少日子了,現在還沒有消息傳來,也不知那邊兒戰事打的怎麼樣了。”
這戰事的確是黛玉的知識盲區。
寶釵放下手中的一根繡花針,說道:“我看邸報上也沒有說進展,上次還是說,他帶兵從天津衛出兵,這些打仗上的事,咱們也不懂。”
寶釵雖然通曉人情世故,但出身以及眼界決定了,寶釵對這些兵事同樣知之不多。
黛玉輕輕一笑,打趣說道:“這就要問問三妹妹和蘭兒妹妹了,咱們家就這兩個女諸葛,執掌軍機樞密的。”
寶釵點了點頭,笑道:“她們兩個平常倒是喜歡討論着這些軍國大事。”
顰兒這話說的,委實不像是國公之家。
就在寶釵心思各異之時,從廊檐外間快步進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那張密佈褶子的臉上,似是蛔沤z絲縷縷的繁盛笑意,說道:“寶姑娘,林姑娘,宮中皇后娘娘賜了絹帛給府上,這會兒,前院讓兩位姑娘派丫鬟去挑選呢。”
寶釵翠羽秀眉之下,那雙晶瑩剔透的水潤杏眸閃了閃,說道:“有沒有說,宮裏賞賜,究竟什麼緣故?”
黛玉罥煙眉宛如疏影橫湹奈嗤┤~,粲然星眸閃爍了下,面帶好奇問道:“賞賜當有緣故纔是,不知又是什麼說法?”
那嬤嬤臉上笑意不減分毫,喜道:“宮中說了,是珩大爺在遼東立了功勞。”
此言一出,寶釵與黛玉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喜色。
黛玉笑了笑,柔聲說道:“寶姐姐,看來珩大哥那邊兒,又是打贏了戰事。”
寶釵臉蛋兒上同樣喜色難掩,低聲說道:“是啊,就是不知多大的勝仗,鶯兒,你讓人在外間留意着邸報。”
而就在這時,外間又來了一個身穿綢衫的嬤嬤,笑了笑,輕聲說道:“林姑娘,前院傳來喜信,聖旨頒下,說讓林老爺入了閣呢。”
黛玉聞言,心頭詫異不勝,說道:“這……”
寶釵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上,笑意瞬間凝滯了下,旋即恢復如常,笑道:“真是恭喜林妹妹了。”
林姑父原是三品侍郎,入閣以後,也就是閣部重臣,而林妹妹從此以後,倒也是名宦之女了。
只是她父親去得早,她沒有這般朝堂重臣可以倚靠。
黛玉清麗玉顏上同樣蒙起喜色,粲然星眸明亮熠熠,道:“父親這些年在外爲官,宦海漂泊,如今能夠出入廟堂,上佐君王,輔治天下,也算達成所願了。”
寶釵感慨道:“是啊,這是多少文人志士的抱負,讀書科舉,出仕做官,宰執天下。”
黛玉說着,倒也察覺出寶釵的情緒略有幾許不對,就岔開話題,一雙粲然星眸眨了眨,問道:“將來,寶姐姐有孩子了,是讓從文,還是從武呢?”
寶釵聞聽此言,輕笑了下,說道:“從文吧,以後遼東平滅,天下太平,也就沒有戰事了,那時,文人必然清貴。”
惟願吾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大抵是所有父母心頭深處對孩子的最深期望。
黛玉掩嘴嬌笑道:“那珩大哥一身的帶兵本事,可教不了小孩兒一點兒。”
寶釵那張白皙如玉的臉蛋兒,就有笑意湧起,略帶幾許打趣之意,笑了笑道:“你這是連他都笑上了,也是,你是清貴翰林之家的官宦小姐,書香門第呢。”
黛玉道:“我也是普通人家罷了,後院還有不少公主、宗室呢?”
果然又繞回來了是吧?
寶釵輕笑了下,心神又有些莫名的悵然。
後院那三位正妻,才真正是天潢貴胄,宗室貴女,貴不可言。
黛玉看了一眼怔忪思索的麗人,寬慰說道:“姐姐這麼憂愁藏心,怎麼也不怕動了胎氣。”
寶釵容色愣怔了下,不解說道:“什麼胎氣,我這什麼時候有了?”
她不記得她什麼時候有孩子?這胎氣又是從何而起?
黛玉輕笑了下,柔聲道:“就是後院的櫳翠庵這般說着,想來,寶姐姐也有這麼一天。”
寶釵道:“渾說。”
兩姐妹簡單說笑着,蘅蕪苑中一時間,就滿是快活的空氣。
而襲人與紫鵑靜靜看着這一幕,心頭多少有些欣然莫名。
後宅的夫人們,不鬧着什麼矛盾,她們這些做丫鬟的,也就不用怎麼提心吊膽的。
真要是互相算計,暗地裏使絆子,如宮裏那些爭寵的女人一樣,那後院才嚇人呢。
大觀園,棲遲院——
正是深秋時分,萬物凋零,秋風肅殺,吹動着房上的瓦片發出啪嗒之聲,昨夜的秋露尚有幾許殘留。
廂房之中,甄溪正在拿着一本簿冊看着,而甄蘭則是與不遠處的探春,隔着一方棋坪對弈。
兩人因爲性情都是果斷、銳利的性子,又喜兵事,故而平常更多是志趣相投。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嬤嬤進得廳堂,笑了笑道:“三姑娘,蘭姑娘,前院的嬤嬤說,宮裏賞賜了不少首飾,夫人說讓各房過去揀着喜歡的挑選呢。”
宋皇后賞賜榮寧兩府東西,自是知道女眷的喜好,所賞賜的一些東西都是一些尚宮局所制的精巧飾品,有金有玉。
“這好端端的,宮裏賞賜首飾做什麼?”探春面色訝異幾許,低聲說道。
甄溪此刻也凝睇而望,心緒也有些莫名。
這段時間,宮裏的確是隔不久就是賞賜。
“聽說是珩大爺在遼東打了勝仗。”那嬤嬤也不知具體情形,只是含糊說着。
甄蘭柳眉挑了挑,那雙粲然如星虹的明眸閃爍了下,說道:“去前院看看,問問情況。”
那嬤嬤又轉身去打聽這情況。
探春英麗面容上見着愁腸百結的鬱郁氣韻,說道:“珩哥哥去了也有一兩個月了,是該有消息了。”
甄蘭柔聲說道:“可不就是這樣,他能征善戰,出去一兩個月間,定然有着捷音。”
而就在說話的功夫,就見外間傳來一陣有說有笑之聲,恍若一串銀鈴響亮,正是湘雲的聲音。
而湘雲與寶琴、雅若三個女孩兒,此刻穿着一身武士短打勁裝,氣質明麗,幹練非常,幾乎是蹦蹦跳跳來到屋內,喚了一聲,說道:“蘭姐姐。”
自釵黛大婚以後,棲遲院嫣然成爲大觀園中的女眷們,另外的一個活動中心。
因爲後院的姑娘都知道釵黛兩人成了親,不比閨閣之時,所以,除卻有事或者兩人主動相邀,倒也不便過去。
“雲妹妹,寶琴妹妹來了。”甄蘭眉眼之間笑意盈盈地看向兩個小胖妞,柔聲道。
她與妹妹原是從甄府以外來的,先天與這些從小長大的姊妹有一些隔閡,幸在已經慢慢融入進去。
直到將來,就是要一點點成爲賈府姐妹的中心,最終等珩大哥走到那個位置,她…母儀天下。
湘雲嬌憨、婉麗的面容上汗津津的,晶瑩靡靡的汗水一直流淌在脖子上,似能倒映人影,聲音嬌憨中帶着幾許可愛和伶俐,說道:“蘭姐姐,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甄蘭笑了笑,柔聲道:“雲妹妹回來的正好,你珩哥哥他在遼東打勝仗了,宮裏賞賜了一些首飾,前院說讓我們幾個過去挑挑呢。”
“珩哥哥?他出去又打勝仗了?”湘雲芳心一喜,抿了抿瑩潤微微的粉脣,輕聲說道。
甄蘭道:“宮裏是這般說的,倒也不知道多大的勝仗。”
湘雲柔聲道:“那珩哥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心頭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思念。
顯然小胖妞仍對當初的親暱當中,念念不忘,或者說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剛剛與情郎癡纏,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而雅若英氣眉頭之下,眸中同樣現出難以掩飾的欣喜之色,道:“珩大哥去遼東打贏了?”
寶琴這會兒落座下來,提着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好整以暇聽着自家堂姐議着,心頭同樣有些思念。
湘雲宛如紅蘋果紅撲撲的臉蛋兒嬌憨明媚,問道:“蘭姐姐說說,珩哥哥這戰事還要打多久啊?”
甄蘭看着滿頭都是汗水的三個小姑娘,輕笑了一聲,說道:“等會兒再和你說,你們三個剛剛騎了馬,先洗洗臉,這一頭的汗,仔細再着涼了。”
說着,吩咐着棲遲院中的幾個丫鬟。
腥硕松狭艘慌枧柘茨標屓齻�小姑娘洗着臉,現出一張比一張嬌媚明豔的臉蛋兒來。
在百花凋零的秋日,恍若春回大地,爭奇鬥豔,豔不勝收。
這時,甄蘭柔聲道:“這滅國之戰,自來耗時都不算短,至少需要一年半載,今年過年,珩大哥多半是不回來了。”
說着,看向一旁的探春,笑問道:“三妹妹覺得呢。”
探春不假思索道:“京營的大軍還沒有調動,等到京營兵馬調動,戰事纔算正式開始,這馬上入冬了,也不宜打大仗,明年才能打起來。”
雖然沒有打聽過具體戰事,但應該只是初戰告捷。
甄蘭點了點頭,道:“三妹妹說的是,只有水師在遼東,的確不是滅國之戰。”
湘雲聞言,那張宛如海棠花豐豔欲滴的臉蛋兒上現出怏怏之色,說道:“珩哥哥今年不回來啊?”
她有些想他了。
嗯,也不是想讓他伺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