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593章

作者:林悦南兮

  崇平帝默然片刻,道:“就是問了下晉陽府上那個孩子的事兒,別的也沒有什麼。”

  馮太后輕輕應了一聲是,說道:“她那個孩子我倒是知道,怎麼了?”

  崇平帝柔聲道:“也沒有什麼,就是問問。”

  這會兒,咸寧公主已經驅趕着嬤嬤離得內書房。

  “皇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馮太后白淨面容微微一詫,說道。

  崇平帝迎着馮太后的目光注視,低聲問道:“晉陽的孩子是子鈺的。”

  馮太后:“????”

  什麼意思?她是不是聽錯了?

  馮太后說着,抬眸看向自家女兒,見到那張雍容、華美的臉蛋兒泛起團團玫紅氣暈,馮太后一下子明白過來,聲音高了幾度,喚道:“荔兒。”

  前些時日,她還見過那個節兒,原本以爲是晉陽在江南跟哪個才子生下的孩子。

  “母后。”晉陽長公主垂下彎彎眼睫,低聲說道。

  而就在這時,這位老嫗也將一雙沉靜目光,轉而投向不遠處的咸寧公主,道:“咸寧,你可知道此事?”

  畢竟,拉自己過來的就是咸寧,那也就是說,咸寧她對這些也是心知肚明瞭?

  咸寧公主柳眉彎彎,那張妍麗、明豔的臉頰羞紅如霞,柔聲說道:“祖母,我還…是後來的呢。”

  馮太后:“……”

  所以,這已經合起夥了。

  再去看一旁的李嬋月,老實孩子的少女,粉膩嘟嘟的臉頰上全無意外之色,藏星蘊月的眸子中依然蘊藏着純真、清澈。

  馮太后只覺有些頭疼。

  那位賈珩身上究竟有什麼魔力,這宗室的女人,都跟灌了迷魂湯一樣,宗室的女人,無論大的小的,都死心塌地跟着他。

  馮太后以手扶額,只覺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母后。”崇平帝眉頭緊鎖,凝眸看向馮太后,擔憂不勝問道。

  馮太后忽而說道:“你們讓母后緩緩。”

  崇平帝:“……”

  什麼意思?母后也覺得錯綜複雜了,是吧?

  而後,又看了一眼已是做安靜淑女狀的麗人,冷哼一聲,心頭暗惱,這時候倒是知道不成體統了。

  馮太后蹙了蹙眉,蒼老眼眸轉而變得目光銳利,說道:“皇兒,此事不可聲張,天家名譽至重,不容外界非議,就連荔兒的孩子,對外也當宣稱收養纔是。”

  崇平帝點了點頭,低聲道:“母后說的是。”

  然後看向一旁的晉陽長公主,說道:“晉陽,你覺得怎麼樣?”

  晉陽長公主此刻也反應過來,說道:“我聽母后呢。”

  馮太后清聲說道:“你要聽我的,就不該……”

  說到最後,這位太后娘娘已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女兒。

  這都是什麼給什麼?

  可一想起咸寧公主都是後來的,似乎一切也都順理成章了起來。

  甚至,嬋月都是爲了她這個好閨女掩人耳目。

  晉陽長公主白膩如雪的玉容上,似乎也頗有幾許不自然,垂下青絲如瀑的秀美螓首,美眸之中瑩瑩如水。

  馮太后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有什麼事兒,你們兄妹商量罷,如今你們也都是年歲半百的人了,母后就你們兩個孩子,不管什麼時候,你們都是兄妹,兄妹之間不要鬧了生分。”

  崇平帝道:“兒臣謹遵母后教誨。”

  他再是猜疑、戒備,又豈會容不下自家的親妹妹。

  馮太后低聲說道:“你們兄妹兩個商量吧,母后這會兒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既然兄妹兩人沒有鬧僵,她再待在這兒也沒有多大的用處。

  只是,晉陽太過胡鬧了,如何能與咸寧共侍一夫?

  縱是媵嫁,那起碼也是諸侯王纔是,而且哪有天家的宗室之女媵嫁給臣子的道理?

  待馮太后離去,崇平帝也將繁亂的心緒壓下一些,凝眸看向那雍容華美的麗人,道:“先這樣吧,這孩子就好生撫養,等將來也能成爲我大漢的棟樑之材,其他的,等子鈺回來再說。”

  子鈺原來是有兒子的,而且這個兒子,只怕是子鈺的唯一兒子,那麼,一些可能的擔憂也就迎刃而解。

  其實,這就叫軟肋。

  晉陽長公主聞言,目光感激地看向崇平帝,而後盈盈行了一禮,低聲說道:“臣妹多謝皇兄體諒。”

  而後,晉陽長公主告退離去。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目光凝眸看向晉陽長公主離去的背影,剛毅、沉靜的面容上就是現出思索之色。

  如今,晉陽與子鈺關係太過緊密,內務府方面就不能再由晉陽獨掌,否則,擁軍具財,就有一些風險。

  這位帝王從潛邸之時,大抵就熟知政鬥之道,對這些權种g如何不知,幾乎是瞬息之間,就明瞭其中的關要。

  另一邊兒,晉陽長公主出了內書房,抬頭看了看天色,發現不知何時,赫然已至晌午時分,而面容之上不由浮起了幾許蒼白。

  方纔的對答,每一刻都覺得驚險。

  雖然說心甘情願廢爲庶人,但崇平帝究竟會不會降下怒火遷怒到賈珩乃至自家孩子身上,對麗人仍是一個未知數。

  不大一會兒,卻見李嬋月從一旁的宮牆轉角兒走出來,藏星蘊月的眸光盈盈如水,柔聲道:“孃親。”

  晉陽長公主細秀的柳葉細眉之下,晶然美眸瑩潤如水,道:“嬋月,扶我回去。”

  麗人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崇平帝再暴戾,也不會因爲這點兒私生子的事兒,處死自己的妹妹。

  但對那男嬰就另當別論。

  因爲對那男嬰,毫無感情。

  李嬋月輕聲“嗯”了一聲,然後攙扶着晉陽長公主的胳膊,向着宮外而去,上了一輛車轅高立的馬車,然後返回晉陽長公主府。

  ……

  ……

  坤寧宮,寢殿——

  宋皇后落座在暖閣之中,麗人一襲刺繡龍鳳團案的硃紅衣裙,雲髻巍峨,茂密蔥鬱的秀髮之間別着一根流光熠熠的鳳頭釵。

  玉容婉麗、明淨,此刻正在哄着一雙女兒,而麗人豐潤雍麗的玉容上,滿是歡喜之色。

  不大一會兒,周圍的女官來了。

  “娘娘,陛下駕到。”就在這時,一個着刺繡以鳳紋圖案服飾的女官,進入殿中暖閣之內,低聲說道。

  宋皇后轉過秀美、明豔的螓首,一雙狹長、清冽的鳳眸眸光柔潤微微,柔聲說道:“陛下來了?”

  此刻,一雙兒女紛紛伸着小手,喚道:“爹爹~”

  不大一會兒,崇平帝在戴權的陪同下,進入坤寧宮的一座東窗都是雕花玻璃的暖閣當中。

  “陛下。”宋皇后快步近得前去,那張雍麗、豐美的玉容,現出幾許思索之色,柔聲道。

  崇平帝道:“梓潼,讓御膳房煮些稀粥來,朕有些餓了。”

  宋皇后聞言,面色詫異了下,旋即,神色如常,道:“陛下稍等,臣妾這就吩咐人去傳膳。”

  說着,對着一旁的六宮都總管太監夏守忠,蹙眉道:“愣着做什麼,讓人去御膳房。”

  夏守忠應了一聲,然後出了寢殿。

  宋皇后近前攙扶着崇平帝的胳膊,柔聲道:“陛下,先到暖閣歇會兒。”

  崇平帝終究有些話壓在心底,想要與宋皇后敘說來,來釋放心頭的壓力,低聲道:“梓潼,朕有些話,單獨給你說。”

  這就是人,我有個祕密告訴你,反手,這人就告訴了別人。

  崇平帝凝眸看向那麗人,道:“梓潼。”

  宋皇后這會兒已經屏退了女官,道:“陛下想說什麼?”

  難道是想要立然兒爲儲?

  嗯,這個給她提前說一聲,也是有的。

  念及此處,麗人呼吸不由急促幾分,目中滿是期待。

  崇平帝默然片刻,道:“晉陽有個孩子,你可知道?”

  宋皇后彎彎柳眉之下,美眸眸光微動,輕聲說道:“陛下是說嬋月?嬋月不是嫁給了子鈺了嗎?”

  崇平帝猶自顧自說着,並未聽到宋皇后的話語,喃喃道:“好像是一個男孩兒。”

  “這……男孩兒,什麼時候的事兒?多大了?”宋皇后聞言,瑩潤微微的美眸,凝睇含露地看向崇平帝。

  “是子鈺。”崇平帝那張瘦削、剛毅的面容上,漸漸現出思忖之色,心不在焉地說道。

  真就應了一句話,已讀亂回。

  宋皇后:“???”

  什麼意思,那小狐狸是晉陽的私生子?可爲何又與嬋月在一塊兒成親?

  麗人對晉陽長公主與其駙馬的內情,所知還要少一些?

  心頭一驚,低聲問道:“陛下,莫非子鈺是晉陽的孩子?這…也太過驚世駭俗了吧,如此一來,與嬋月豈不是……”

  這種事兒,不是話本里最喜歡寫着?

  崇平帝:“???”

  這次反而是這位中年帝王開始一臉震驚,這都什麼給什麼?

  那真是乖戾人倫,天理難容了。

  崇平帝想了想,倒也反應過來,連忙解釋說道:“是子鈺的與晉陽先前有着風情月思,有的孩子。”

  宋皇后此刻,那張豐潤、白膩的臉蛋兒上震驚之色稍減。

  貝齒咬着粉潤脣瓣,柔聲道:“這?那嬋月?”

  這都是怎麼回事兒?

  不是,那小狐狸連那惡小姑子也弄上了牀?搞大了肚子。

  這豈不是和她一樣?

  難道也是生了龍鳳胎?

  嗯,應該不是,這龍鳳胎屬於龍鳳呈祥,豈是人人都能生的?

  那小狐狸府上的秦氏和那櫳翠庵的豔尼,也沒有見生出什麼龍鳳胎,還只生了個女兒?

  崇平帝剛毅、沉靜面容上不由現出一抹回憶之色,壓低了聲音,說道:“梓潼,你有所不知,嬋月並非晉陽的女兒。”

  作爲一國之君,不可能真的一點兒不察覺李嬋月的身世。

  宋皇后聞聽此,雪膚玉顏呆滯原地,美眸又是現出震驚之色。

  這又是一樁陳年公案?

第1348章 水溶:子鈺我那孩子是你的吧?

  坤寧宮,暖閣之中——

  香氣馥郁,充盈於室內,而道道溫煦的金色曦光如細碎的光粒灑落在庭院當中。

  宋皇后彎彎柳葉細眉下,那雙晶然美眸瑩潤如水,低聲道:“陛下,嬋月她……”

  崇平帝斟酌了下言辭,說道:“此事說來話長,總之,嬋月應該不是晉陽親生的。”

  宋皇后秀眉挑了挑,平靜無波的心湖當中,已經掀起了波瀾。

  麗人思忖了片刻,柔聲道:“姑且不說此事,可咸寧那邊兒……”

  這都別說了,從她這邊兒算起,也沒有什麼妨礙。

  崇平帝搖了搖頭,道:“這些屢見不鮮,民間尚有一些,民不舉,官不究,倒也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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