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59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大明宮,內書房

  漸漸近晌時分,秋日的柔煦日光照耀在紅木立櫃之上,一旁的高几几凳上,可見一方青瓷花瓶。

  崇平帝落座在一方漆木條案之後,凹陷、憔悴的面容上滿是無奈之色。

  這一會兒,越想越是心頭越是哭笑不得。

  過往的那些種種疑惑和不解,當真是一下子徹底理清了。

  全是爲了情郎!

  就在這時,一個麪皮白淨、身穿迮鄣哪贻p內監進入廳堂,聲音尖細說道:“陛下,長公主來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喚道:“宣。”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個身着硃紅裙裳,雲髻巍峨的麗人,款步進得殿中,盈盈福了一禮,說道:“臣妹見過皇兄。”

  崇平帝抬眸看向那麗人,打量了片刻,果然見着眉眼之間流溢着嫵媚綺韻,而且身形也比往日豐腴款款了許多。

  的確像是有了孩子。

  “晉陽,平身吧。”崇平帝低聲道。

  崇平帝說着,吩咐道:“戴權,看座。”

  戴權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從不遠處搬過一方繡墩,道:“長公主殿下。”

  晉陽長公主笑了笑,然後落座下來,目光看向那一襲淡黃色龍袍的中年帝王。

  崇平帝目光溫煦幾許,說道:“晉陽在南方爲內務府的事兒操勞一二年,辛苦了。”

  只怕是在金陵生兒育女,與子鈺一同生孩子去了。

  晉陽長公主美眸凝睇而望,盈盈而望,柔聲說道:“皇兄這兩年勵精圖治,操勞國事,夙興夜寐,也不少辛苦。”

  麗人道:“現在國事蒸蒸日上,大漢已具中興之象。”

  崇平帝說道:“是啊,不過這一切還是多虧了子鈺出謩澆撸η懊︶幔煌1甲摺!�

  晉陽長公主柔聲說道:“子鈺他也是略盡本分罷了,畢竟他是咸寧的夫君。”

  崇平帝靜靜看着晉陽長公主的“自謙”一幕,只覺得心頭有些古怪莫名。

  你還知道他是咸寧的夫君?

  不對,這怎麼像是爲了男人給他這個親哥哥在見外?

  此刻,兄妹兩人已經心思各異。

  如果是以往,崇平帝當然不會這麼想,但現在一旦先入爲主,就覺得這人家是一家三口,把自己排斥在外了。

  嗯,也不能這麼說。

  崇平帝想了想,道:“晉陽,子鈺他現在又去了天津衛領兵。”

  晉陽長公主黛眉之下,那雙水潤眸子目色微動,隱隱捕捉到一些不對的苗頭兒,道:“皇兄待他不薄,他忙一些也是應該的。”

  崇平帝笑了笑,低聲說道:“也是他自己爭氣,現在他還年輕,以後清閒日子多着呢。”

  這一會兒說話,崇平帝也覺得神色不自然,不知不覺,竟已經將那少年當作自己的妹夫。

  比之先前的女婿,的確是不好理直氣壯。

  畢竟,女婿半個兒。

  晉陽長公主彎彎柳葉秀眉之下,目中現出一抹思量之色,心頭不由來回思量着這句話,漸漸蒙上一層陰霾。

  她太瞭解皇兄了。

  皇兄心頭多半是起了猜疑之心。

  崇平帝看向晉陽長公主,問道:“嬋月過門也一二年了,倒是怎麼沒有聽說肚子有動靜?”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嬋月呀,嬋月年齡還小,子鈺說這麼小的年齡生孩子對身子骨兒不好,也容易難產,畢竟大人還沒長好,就急着生孩子。”

  崇平帝點了點頭,讚許說道:“醫書上是有這麼一說,那如今先不急着要孩子也好。”

  暗道,所以讓你這種年齡大的先生孩子?過渡着?

  念及此處,崇平帝連忙將這等荒誕不經的念頭扔到一旁。

  崇平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晉陽長公主臉上,輕聲說道:“也當抓緊了,子鈺膝下一直無子。”

  如果沒有兒子,後世之君也不好用,無可恩蔭之子唤j,也容易恃功傲物,目中無人。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說道:“已經催促過嬋月了。”

  崇平帝遲疑了下,問道:“晉陽。”

  這會兒,戴權已經將周圍的侍從全部喚了出去。

  晉陽長公主修麗雙眉之下,美眸凝露一般,看向欲言又止的崇平帝,一時之間,心頭就是若有所思,道:“皇兄怎麼了?”

  崇平帝斟酌着言辭,道:“晉陽,你府上似乎有一個孩子?”

  晉陽長公主秀眉彎彎,只覺心頭“咯噔”一下,但面上卻僅僅只有訝異,道:“皇兄是怎麼知道的?”

  “是你的?”崇平帝神色有些古怪,問道。

  晉陽長公主蒼青如黛的柳葉細眉下,美眸晶瑩如水,在這一刻輾轉來回,訝異問道:“皇兄怎麼知道?”

  這個時候,決不能閃爍其詞,顧左右而言他。

  崇平帝看向那麗人,嘆了一口氣,說道:“朕是你的兄長,連這些都不知道?”

  晉陽長公主連忙道:“皇兄,我不是這個意思,當初在金陵時候,沒有想過有意瞞着。”

  皇兄定然是全都知道了,這等會兒要如何回話?

  崇平帝眉頭緊皺,目中現出幾許莫名之色,突然開口說道:“孩子是子鈺的吧?”

第1347章 崇平帝:給他生了孩子,還不夠嗎?

  大明宮,內書房

  正是上午時分,日光明媚,照耀在庭院當中,而立櫃上的杯盤,可見各種龍鳳圖案。

  崇平帝開口一句:“孩子是子鈺的吧?”

  在這一刻,恍若一顆巨石落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上,頓時掀起了萬丈波瀾。

  戴權已經早不見了影子。

  晉陽長公主聽到崇平帝之言,那張華光生豔的臉蛋兒,頓時煞白一片,芳心似是“咯噔”一下,說道:“皇兄……你聽我解釋。”

  崇平帝眉頭緊鎖,冷峻的眸子之中,現出一抹惱意,說道:“你如何能這般不知檢點?那是嬋月和咸寧的夫君,這傳揚出去,外人該如何看我天家?”

  說到最後,神色肅然,聲色俱厲,整個內書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或者說,龍行有雨,虎行有風。

  而戴權都向樑柱帷幔的一側縮去,連大氣都不敢出,似乎在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崇平帝看向那跪在地上的麗人,默然道:“你這又是何苦?”

  崇平帝見此,卻有些無奈,輕聲說道:“起來吧,此事就到此爲止,莫要再提責罰,你和子鈺的事,也莫要再走漏了風聲。”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螓首,聲音已經開始支支吾吾,柔聲道:“母后她…她其實還不知道。”

  崇平帝點了點頭,清聲道:“晉陽說的不錯,或許這就命呤谷涣T。”

  崇平帝聞聽此言,轉眸看向晉陽長公主,有些作惱說道:“你這怎麼還將母后喚來了,母后她一把年紀,腿腳不便。”

  崇平帝道:“真到那時,又不知何時了,豈會有如今的大好局面?”

  用後世的話,賈珩就是一個配種的。

  “皇兄,臣妹不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孩子。”晉陽長公主玉容白淨如玉,低聲說道。

  她倒是沒有生龍鳳胎,如果也生龍鳳胎,那任是正常人,也該心有所疑了。

  晉陽長公主輕輕點了點頭,道:“是,皇兄。”

  那說來還是他的外甥,那將來咸寧的孩子……

  事到如今,還能如何?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晉陽長公主修麗玉容明豔彤彤,一如芙蓉花絢麗,柔聲道:“母后先前已經見過了,還給他一塊兒玉。”

  所謂,從前往後看,都是個人努力,從後往前看,皆是命呤谷弧�

  崇平帝此刻,目光投向晉陽長公主,低聲道:“當初就是這間書房,你引薦子鈺過來見朕。”

  崇平帝其實並非不知道嬋月的身世,畢竟自己親妹妹懷沒懷孩子,太容易驗證。

  晉陽長公主往日的嬌媚玉顏蒼白如紙,語氣就有些複雜,低聲說道:“託皇兄的福,是個男孩兒。”

  晉陽長公主秀眉之下,美眸瑩潤如水,低聲說道:“皇兄,臣妹守寡多年,幸遇一知心之人,還請皇兄成全。”

  崇平帝剛毅面容上似蛔乓粚铀妓髦抗馕摚f道:“罷了,起來吧。”

  而就在兄妹兩人敘話之時,一個內監進入廳堂,柔聲道:“陛下,太后娘娘慈駕自長樂宮過來。”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皇兄慧眼識珠,縱然沒有臣妹,遲早也會將賈子鈺發掘出來。”

  他堂堂一國之尊的妹妹,給他生了孩子,這還不夠嗎?

  還想怎麼樣?

  晉陽長公主抬起秀美螓首之間,似是捕捉到中年帝王話語中的意思,拱手說道:“臣妹謝皇兄開恩。”

  崇平帝:“……”

  那麼自是各論各的,此念一起,其他的自然提都不用提。

  這都叫什麼事兒?

  崇平帝柔聲說道:“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

  晉陽長公主那張綺麗、明豔宛如雲霞的玉容上,現出湝喜色,柔聲說道:“皇兄,孩子一切都好,這會兒都會說話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有空送到朕這邊兒,朕看看這個外甥,也認認。”

  近十個月的時光,這都不是好掩藏的,無非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崇平帝點了點頭,剛毅、沉靜的面容上,不由現出幾許思量之色,道:“那就好,母后這些年也知道你熬寡熬得不容易,這就沒有責備。”

  晉陽長公主這邊廂,已是整容斂色,起身離了一張梨花木椅子,朝着崇平帝跪將下來,道:“臣妹,自請廢爲庶人!”

  “朕在你心中,竟是如此狠辣絕情?”崇平帝問道。

  崇平帝打量了一眼晉陽長公主,低聲問道:“那孩子多大了?聽說還是個男孩兒?”

  崇平帝聞聽此言,剛毅面容上似是現出一抹訝異之色。

  一時間,內書房的空氣恍若要凝固一般。

  “母后可曾見過?”崇平帝兩道遒勁的瘦松眉之下,那雙沉靜目光閃爍了下,問道。

  也是,這等事兒給母后說,仔細都污了她的耳。

  晉陽長公主白膩如雪的玉容現出思忖之色,柔聲道:“君臣際會,風雨大興,命中如此。”

  怪不得那少年一副感激涕零、勞心勞力的模樣,剛剛大婚沒多久,就又奔赴下一場戰事,原來是做了虧心事!

  晉陽長公主卻長跪不起,柔聲說道:“還請皇兄責罰。”

  這還真是情比金堅?都甘心廢爲庶人了。

  罷了,各論各的,本就是皇室爲主,賈子鈺只是一個……

  晉陽長公主道:“臣妹絕無此意。”

  崇平帝擺了擺手,示意晉陽長公主不必多說,柔聲說道:“莫要再說這些,一同去迎迎母后吧。”

  說着,兄妹二人出了內書房,來到廊檐之下,向着在咸寧公主,一袐邒邤v扶着的滿頭白髮的老太太行了一禮,說道:“兒臣見過母后,母后千歲千千歲。”

  馮太后慈祥的面容上帶着笑意,柔聲道:“伱們兄妹兩個剛剛在內書房說什麼呢?”

  崇平帝溫聲說道:“母后,也沒有說什麼,母后,到書房敘話。”

  說着,近得前來,一下子攙扶過馮太后的胳膊,向着內書房而去。

  馮太后在內書房之中落座下來,輕聲說道:“你這一大早兒就喚晉陽過來,看來是有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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