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北靜王此言何意?想要與他並肩作戰?
崇平帝道:“子鈺以爲如何?”
賈珩道:“北靜王剛剛返京,還是在京中多歇歇一些時日爲宜,倒也不用如此奔波。”
北靜王水溶聞聽此言,抬起頭來,凝眸看向賈珩,說道:“衛國公,爲國家大事出力,我等武勳義不容辭,何言辛勞?聖上,微臣也想觀摩一下江南水師使用紅夷大炮的戰法,以爲臺灣水師與粵海水師所需,微臣不久之後,還要前往臺灣,籌建海師。”
崇平帝道:“子鈺,北靜王所言不無道理,你們正好商量籌建海師,閩粵海岸,如何制寇護海,也要拿出個章程來。”
可以說,這也符合崇平帝在兵事上智蠖喾街蔚膽鹇浴�
兵事征討之權,不能一家獨大。
賈珩拱了拱手,道:“微臣遵旨。”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內閣擬旨,以北靜王水溶爲水師都統,襄贊軍務。”
李瓚與高仲平拱手稱是。
待事情議定,賈珩沒有多留,出言告辭,而北靜王水溶同樣離了宮苑。
兩人沿着硃紅宮牆高立的宮道緩步行着,正值近晌時分,秋日日光溫煦,照耀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輝。
水溶俊朗面容上帶着繁盛笑容,將一雙銳利如劍的目光打量着那少年,笑道:“子鈺,一別經年,子鈺當真是風采依舊。”
他昨天回家看了看他那兒子,眉眼五官的確是有些像子鈺。
賈珩恭維了一句,說道:“王爺也是英姿勃發,風采絕倫,不輸當年。”
兩人沿着宮牆行走着,賈珩問道:“王爺,如今臺灣方面海師籌建如何?規模和戰力,是否已經形成?”
水溶搖了搖頭,說道:“兵力還是太少,只有兩萬來人,江南水師離去之後,對海盜的優勢也就消失了許多,因海貿利潤豐厚,歹人以及劉香等部的餘孽,爭相於海上襲擾商道,閩粵等地水師,仍不能制。”
粵海水師五萬餘人,而福州水師一兩萬人,臺灣新建水師近萬人,加起來不足十萬人,但負責的整個海域卻是廣袤無垠,根本負責不過來。
賈珩道:“主要在於人手,臺灣方建置省域,民少兵少,眼下更是百廢待舉,只能從閩地和浙江兩地抽調水師,前往征討。”
水溶道:“眼下也是如此,不過海上歹人窮兇極惡,而我方船隻火銃不備,難以取得制勝之勢,尤其自江南水師撤軍之後,情況愈發明顯。”
“未來之局面,當是海師,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平滅女真要緊。”賈珩說道:“等遼東女真平定,北方諸鎮重兵撤軍,大漢可再增擴海師,事有輕重緩急,如今遼東邊事更重一些。”
可以說,如今大漢在海疆上的用兵需求日益增多,而九邊的兵備卻佔據着龐大的軍費開支,遼東的女真已經到了不平滅不可的地步。
水溶笑了笑,說道:“子鈺所言,當真是黃鐘大呂,醍醐灌頂。”
旋即,說道:“子鈺,天色已至中午,不妨到我家裏小酌兩杯,我讓王妃親自下廚,多做幾個拿手小菜,你我兄弟共話軍國大事。”
賈珩道:“王爺,軍情如火,我先去府中安頓諸般後事,又是臨近出兵,還請王爺見諒。”
他總覺得這水溶不安好心,別再把他灌醉了……
北靜王水溶聞言,面色怔了下,劍眉之下,目中閃過一抹失望,但面上笑容不變,說道:“那子鈺慢走。”
而後,目送着那蟒服少年翻身上馬,水溶目光閃爍了下,看來詢問王妃以及孩子的事兒,要留待下一次了。
賈珩這邊廂,騎着駿馬,在一绣衣府衛扈從下,返回寧國府。
……
……
寧國府,後宅廳堂
此刻,珠釵環繞,浮翠流丹,羣芳吐蕊,爭奇鬥豔。
秦可卿一襲硃紅裙裳,眉眼婉麗,與尤氏、尤二姐、尤三姐正在逗弄着兩個小孩兒。
而不遠處,則是列坐着妙玉和邢岫煙兩人,妙玉也換上了尋常的閨閣女子裝束。
咸寧公主、李嬋月、宋妍則落座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看向那兩個小孩子在一起逗弄着,清麗玉容上,同樣見着笑意盈盈。
咸寧公主抬眸看向兩個女童你拍一,我拍一的小傢伙,輕輕撫了撫並未隆起絲毫的小腹。
她這個月的月信,好像還真沒有來,看來如先生所言,已是有了身孕。
寶釵與黛玉同樣列坐在一方繡墩上,也看向那活潑可愛的兩個小傢伙,心神湧起喜愛。
或者說,也想要一個。
這是自然而然的心態轉變。
隨着大婚之後,兩人已經想着生娃了。
相比之下,寶釵的這種心態更爲強烈,黛玉心思單純,則要少一些,更多是覺得孩子可愛伶俐。
而妙玉則是看向自家女兒,那張冰肌玉膚的臉蛋兒上,清絕、孤傲氣質散去了許多。
反而隨着歲月沉澱,多了幾許母性的溫婉和知性。
就在這時,外間的嬤嬤進入廳堂,白淨面容之上掛着笑意,說道:“夫人,大爺過來了。”
而正在說話的幾人,基本停下了手中活計,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形挺拔,從外間進入廳堂之中。
賈珩年歲不過十八九,正是翩翩少年郎,可謂風華正茂的年齡。
“夫君,回來了。”秦可卿眉眼彎彎如柳葉細眉,笑了笑,問道。
賈珩道:“剛剛進宮面聖,你們喫午飯了沒有?”
秦可卿柔聲道:“還沒呢。”
“爹爹~”兩個小丫頭,轉過一張可愛伶俐的臉蛋兒,笑意盈盈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賈珩目光微動,笑着看向自家女兒,說道:“芙兒,茉兒。”
走到兩個閨女面前,一手抱起來一個。
咸寧公主秀眉之下的那雙清眸閃爍了下,問道:“先生,聽瀟瀟姐說,你要離京出征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女真今日領兵寇掠朝鮮,這兩天,我打算率領兵馬就前往天津衛。”
咸寧公主蹙了蹙秀眉,目中憂色密佈,說道:“先生這是又要打仗了?”
此言一出,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也都將目光投向那少年,面帶關切。
寶釵與黛玉對視一眼,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目中憂色密佈。
賈珩逗弄着兩個小丫頭,落座在小几之側,道:“這次過後,未來的戰事就要少很多了。”
這一下子如果戰機合適,或許可以一舉解決遼東問題,受封郡王。
他在國公的位置上也有不少時間了,同樣被卡的難受。
郡王…古往今來,能有多少異姓王?
陳漢開國以來,百年過去,獨獨只有四位,現在南安被削,只有三位了。
咸寧公主秀眉之下,那雙晶瑩剔透的清眸瑩瑩而閃,說道:“瀟瀟姐這次是隨先生一同去天津嗎?”
賈珩道:“她留在京城,嗯,怎麼沒看見她?”
咸寧公主笑了笑,說道:“瀟瀟姐說是去逡赂悬c兒事,等晚一些纔回來。”
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一張張或雍美、或明豔、或嬌俏、或清麗的臉蛋兒,笑道:“怎麼了,這都是……怎麼用這般眼神看着我。”
這等送行的目光,倒像是他要不久人世一樣。
嗯,這等話太過不祥,還是不好亂說。
紅樓世界最喜歡一語成讖。
秦可卿柳葉秀眉之下,美眸目光湧動着複雜情緒,柔聲道:“夫君,這在家裏沒多久,又要出征打仗。”
可以說,賈珩從崇平十四年到崇平十八年,在征戰中度過了不少歲月。
賈珩笑了笑,道:“這幾年就這樣東奔西走,以後就能閒暇下來了,還好你我都年輕,以後相聚時日,還有幾十年那樣長,倒也不必急於一時的。”
人生的高速發展期也就那麼幾年,甚至十年。
尤三姐那張豔麗玉容上笑意微微黄穑p聲說道:“大爺這話說的是,以後相聚時日還長,倒也不急於一時半會兒。”
寶釵與黛玉同樣對賈珩怔怔而望,黛玉則是伸手握住那綿軟的小手,輕聲道:“寶姐姐。”
“林妹妹不必擔心,用不了多久,會回來的。”寶釵秀眉之下,那雙水潤杏眸盈盈如水。
說不得回來之時,已經平滅了女真,加封郡王也不一定。
黛玉輕輕“嗯”了一聲,粲然星眸閃爍了下,粉脣瑩潤微微。
兩人與賈珩一同有過肌膚之親以後,關係明顯比以往要好上許多。
賈珩道:“好了,都別大眼瞪小眼了,這都晌午了,弄點兒喫的,喫午飯吧。”
這等酬謝粉絲祭的聖誕大合集場面,一羣人圍着一個,他有時候都不知和誰說話,因爲很容易引起旁人的黯然神傷。
這種場景從來就不多待。
第1341章 甄晴:豈不是人倫慘劇?
寧國府,後宅
賈珩用罷午飯之後,並沒有在府中多做盤桓,而是沿着迴廊返回了大觀園,正要前往棲遲院。
只是,剛剛行走到抄手遊廊之上,可見四四方方的庭院當中,嶙峋山石叢生,抬眸之間,看見那一襲粉裳紅裙,頭梳雙髻的少女。
此刻探春正從月亮門洞緩步而來,眸光閃了閃,聲音中難掩欣喜之意,喚道:“珩哥哥。”
賈珩笑了笑,道:“三妹妹,這是去找蘭妹妹?”
探春點了點螓首,柔聲說道:“我尋蘭妹妹說說話。”
其實,這也是賭珩大哥會不會從前院過來,這幾天都是回棲遲院歇息的。
行至近前,探春英麗、婉靜的眉眼之下,低聲說道:“珩大哥,這段時間要去打仗了吧?”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這兩天就出得京城,三妹妹怎麼知道?”
探春秀眉彎彎一如月牙兒,那雙蛔沤z絲縷縷羞意的晶然明眸閃爍了下,幽幽道:“珩哥哥每次都是這樣,在家裏待不多久,就又要出去打仗。”
但如果與她這樣的族妹有了私情,那天下定然對珩哥哥千夫所指,戳斷脊樑骨了。
探春秀眉彎彎,抿了抿瑩潤微微的粉脣,說道:“珩大哥這次出征在外,還是要小心纔是。”
只是這一眼,似蘊萬千深情,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說話之間,兩人沿着抄手遊廊並排行着,賈珩轉眸看向個頭兒已經到自己肩膀的探春,問道:“三妹妹,今年多大了?”
究竟是養着她成爲老姑娘,還是別的……
探春對他的心思,他如何不知?
只是現在時機不成熟罷了。
這個古代就這一點兒,十四五歲就要許人,甚至更早時候就要訂下婚約。
其實也是兄妹兩人胡亂開着玩笑。
及笄之後,也就到了嫁人的年齡,可卻不知道要嫁給何人,她的心頭已有所屬。
“哎呦~”探春這會兒,也不知是不是走神,行走之間,螓首就被撞了一下,抬起螓首之時,目中就有些複雜之色湧動,道:“沒有的。”
探春將晶瑩剔透的眸光瞥向一旁的蟒服少年,轉而又看向抄手遊廊。
珩哥哥這話是什麼意思?她長大了,然後……珩哥哥就可以?
賈珩想了想,清聲說道:“再等一二年吧,等我從天津衛回來,看看怎麼處理三妹妹的婚事。”
賈珩臉上的笑容反而凝滯了下,眸光微動,輕輕嘆了一口氣。
探春聞言,嬌軀劇顫幾許,抬起那張已經滾燙如火的臉蛋兒,說道:“珩哥哥……”
賈珩拉了下少女的纖纖柔荑,看向那英媚動人的臉蛋兒,看着那雙明麗的眉眼,笑了笑說道:“還是那句話,不想嫁人就不嫁人吧,咱們家也養得起你,養一輩子也是沒什麼的。”
賈珩柔聲道:“我會的,三妹妹。”
等珩哥哥從天津衛回來,打算怎麼樣?這話怎麼語焉不詳,不清不楚的。
她中意的人就是他,兩人分屬同族,他自己如何做得了主?
這可不是如妙玉那樣的豔尼,那頂多被人指摘好色,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
探春柔聲道:“那我隨珩哥哥一同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