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這難道是女大十八變?
少女心底深處不由湧起一股竊喜之意。
原來,隨着釵黛嫁人,探春現在的確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如迎春的性情太過木訥,屬於針扎一下都不知道喊疼那種,探春平常也不去找迎春玩。
湘雲最近也不知怎麼的,成天和寶琴,兩個小胖妞天天湊在一起,也不知道正在鑽研什麼。
而妙玉與岫煙那邊兒,不是下棋就是談玄論禪,而探春又不大玩得慣,反而與當初暗暗較着勁的甄蘭,兩個人玩到了一起。
平常談論着朝堂政事以及邊關兵事,漸漸竟已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
當然是塑料閨蜜。
賈珩笑了笑道:“你們兩個剛纔說些什麼?”
現在,其實也不是解決探春終身大事的契機,或者說等事到臨頭再去想法子,不提前焦慮。
探春柔聲道:“珩大哥,我看邸報說,朝堂新政在諸省又推行了起來,但地方上乏銀,每次都以稅銀相抵,不大便宜。”
賈珩看向探春,道:“朝廷眼下已經着手解決此事,籌辦錢莊分號至諸省,改以錢莊銀票和銀元,不久應能除此弊端了。”
探春點了點頭,溫聲道:“邸報上是這麼說的。”
甄蘭秀眉之下,那雙晶瑩剔透的清眸眸光熠熠而閃,說道:“這是珩大哥拿的主意吧。”
賈珩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
甄蘭讚了一聲,說道:“珩大哥真是有管樂之才,這等經濟貨殖之道,只怕不在桑弘羊之下。”
賈珩溫聲說道:“蘭妹妹過譽了。”
這會兒,一個嬤嬤進來廳堂中,面上帶着繁盛笑意,說道:“大爺,飯菜做好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走,一同喫飯吧。”
一泄媚镙p輕應着,紛紛起身來到偏廳。
待用罷晚飯,湘雲下去歇息,而賈珩則與甄蘭和甄溪以及雅若,一同前去包廂。
而後,一夜再無話。
……
……
在賈珩陪着大觀園中的諸釵相處之時,時光匆匆,如水而逝。
在接下來的幾天當中,賈珩除卻在大觀園流連花叢,就是前往軍器監視察火器監造情況,並對相關監造情況做出指示。
這一日,賈珩在書房之中,拿着一卷軍器監遞送而來的火器圖,靜靜翻閱着。
軍器監最近主要還是改進紅衣大炮以及轟天雷,以便讓紅夷大炮攜帶更爲便利。
就在這時,廊檐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瀟一襲青色裙裳,行色匆匆地快步進入廂房,說道:“遼東盛京的飛鴿傳書。”
賈珩放下手中的羊毫毛筆,皺了皺眉,問道:“飛鴿傳書,誰遞送過來的?”
“是潛伏在女真高層中的中山狼。”陳瀟道。
中山郎是孫紹祖的外號,那就是孫紹祖。
賈珩放下手中的圖冊,說道:“怎麼說的?”
陳瀟面色凝重幾許,說道:“女真要再次興兵攻打朝鮮,這次傾八旗之兵,向王京席捲而去。”
賈珩說着,從陳瀟手裏接過書信,三下兩下就拆閱起來,面色凝重幾許,說道:“女真這是先下手爲強了。”
滿清高層沒有蠢人,如今的我大清,已經到了救亡圖存之時。
趁着大漢國內忙着新政,而他在京大婚之時,興兵收復朝鮮,的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朝鮮的確不經打,女真可能一個月就能讓朝鮮再次臣服。
陳瀟搖了搖頭,沉吟片刻,說道:“女真也是不得不爲,一旦你真的在天津衛操演水師,再與朝鮮兩路兵馬夾攻遼東,女真那時就被動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我們趕不上了,女真動作很快,朝鮮只怕要亡一次國了,不過…也是好事兒。”
利用女真清理整個朝鮮王朝的高層,而後,大漢王師再弔民伐罪,在王京駐軍,並插手整個朝鮮王朝的朝政,乃至最後化爲華夏。
“朝鮮,如倭國故事?”陳瀟劍眉挑了挑,清眸閃了閃,問道。
賈珩點了點頭,道:“這次還不同,朝鮮現在改爲我大漢藩屬,表面上還是不能見死不救的,不過思路大差不差。”
客觀上可以因爲救援不及,朝鮮亡國,但表面要看起來大漢已經盡了力。
陳瀟想了想,若有所思道:“那樣也好。”
賈珩面色凝重,說道:“我要即刻進宮面聖一趟。”
滿清高層再次向朝鮮動武,意圖收復朝鮮,他離京的契機也終於到了。
賈珩說話之間,沒有在廳堂中多待,在逡赂l的扈從下,前往宮苑去面聖。
第1340章 崇平帝:此行可否一鼓作氣,滅掉女
神京,宮苑,大明宮,武英殿
殿中,崇平帝正在與諸軍機、閣臣商議諸省遞送而來的軍情奏疏,此外,北靜王水溶也在一旁恭候。
北靜王水溶白淨、俊朗的面容上多了幾許風霜之色,但鋒眉之下,原本陰柔的目光冷峻許多,可見海上的奔波生涯,讓這位曾經的郡王,磨礪了許多。
北靜王水溶面色微頓,拱手說道:“聖上,劉香等海盜餘孽,死灰復燃,在島嶼上聚兵爲盜,劫持來往船隻,還是對海貿商路造成了一些影響。”
自臺灣建置以來,江南水師追剿劉香等殘部,逐漸驅逐和肅清了海面上的匪盜,但隨着海貿大興,尤其是江南水師撤離,財帛動人心,走私與海盜又再次猖獗了起來。
這也是歷朝歷代,往往又行禁海的緣由。
一些歹徒殺人越貨以後,就駕舟出海,然後聚兵爲盜。
崇平帝沉吟片刻,問道:“粵海水師以及臺灣、福州等地水師,可曾派出兵馬清剿過?”
水溶道:“回聖上,倏芙酥槐M,如東南之韭,割後復生,而粵海水師雖然兵將充足,但紅夷大炮供給不足,島嶼地形頗爲複雜,難以深入其境。”
在腥说哪抗馊粲腥魺o注視中,賈珩沉吟片刻,說道:“海貿之興,關乎我大漢社稷,詹蝗萦惺В浐K畮熍c閩地、臺灣方面的海師,可直接出兵掃滅相關海盜。”
目前,在大漢的水師序列中,全線裝備紅衣大炮的水師,只有江南水師一家。
崇平帝又將方纔北靜王之言,複述了一遍。
“派人去宣衛國公。”崇平帝說話之間,將冷峻目光投向一旁的戴權,問道。
崇平帝默然了下,問道:“子鈺準備離京?”
崇平帝聞聽此言,面色倏變,沉聲道:“女真連番遭遇大敗,不意竟還不死心,再次興兵,兵發朝鮮?”
李瓚道:“微臣以爲如果江南並無戰事,撥付江南水師南下,倒無不可。”
北方當真是一點兒都不消停。
崇平帝目光打量着少年,見得其面色紅潤,丰神如玉,心底就有些複雜,說道:“子鈺快快平身。”
賈珩道:“軍器監方面正在加緊製造,閩粵兩地水師,暫且克服一下困難。”
說着,面色頓了頓,賈珩拱手說道:“聖上,女真最新諜報,女真高層日前興師攻打朝鮮,意圖收復朝鮮。”
“高卿。”崇平帝轉而又問道。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等衛國公過來,再議此事罷。”
北靜王水溶道:“但臺灣已爲海貿中轉集散之所,亟需提升海師力量,人手、舟船尚還好籌措,唯紅夷大炮等諸軍械,尚缺不少。”
崇平帝聞聽此言,心頭不由一詫,高聲喚道:“戴權,宣。”
可以說,賈珩從倭國回來,在京城中待的攏共不足兩個月,如今又要出去急赴戎機。
此言一出,高仲平與李瓚、施傑等軍機大臣,也都紛紛看向那蟒服少年,目帶驚異。
這位內閣次輔隨着秉政日久,身上的氣度威嚴,倒也越來越巍然如山。
高仲平道:“微臣以爲加緊製造紅夷大炮,臺灣方面暫且調撥江南一部江南水師,暫解燃眉之急。”
其實,也是大漢君臣都在默契地驗證着一件事兒,即沒有衛國公賈珩的前提下,大漢的兵事還能否順利咿D。
恰在這時,一個身形微胖的內監進入廳堂之中,道:“陛下,衛國公遞了牌子,懇求進宮面聖。”
賈珩道:“女真已知我大漢必然從海上與朝鮮夾攻遼東,是故,女真先發制人,準備先一步收復朝鮮,避免兩方受得夾攻。”
因爲,賈珩這幾天仍在婚假之中,平常倒沒有在軍機處坐衙,而此刻崇平天子這時聽過軍機閣臣的意見,如今就打算聽聽賈珩之言。
在大漢這幾年的軍事神話當中,火銃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
賈珩面色一肅,拱手道:“還請聖上示下。”
水溶道:“聖上,如今江南海面靖平,微臣以爲可調撥一部分江南水師,南下臺海,與粵海方面再行清剿海面匪寇。”
事實證明,崇平帝總覺得少了一個主心骨。
前些時日,這位天子已經近距離觀摩了燧發火銃的威力,對火銃制藝,愈發多了癡迷。
不大一會兒,賈珩在內監的引領下,一身蟒服玉帶,頭戴黑冠,快步進入武英殿,朝着坐在一方漆木拱形條案後的崇平帝行禮,說道:“微臣見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後,笑了笑,說道:“子鈺來的正好,北靜王上疏提及海上諸事,還要問過子鈺的意見。”
崇平帝想了想,說道:“軍器監這二年,正在製造各種新式炮銃,想來,要不了多久,我大漢諸部水師都可列裝紅夷大炮,北靜王稍等二年。”
崇平帝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問道:“子鈺,女真這次動兵,意圖何在?”
戴權聲音略有幾許尖細,說道:“回稟陛下,奴婢已經派人出宮去喚着衛國公進宮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問道:“子鈺認爲,我大漢接下來有何打算?”
北靜王水溶道:“粵海水師與臺灣水師,缺乏紅夷大炮等火銃軍械,面對紅夷,力有未逮。”
此刻,不僅是崇平帝臉色變了變,不遠處的高仲平以及李瓚,面容之上的神色,也有幾許訝異。
崇平帝話鋒一轉,又是說道:“如今軍器監紅夷大炮之列裝,仍以應對北方邊事爲要,暫且不好從江南水師抽調。”
“女真不思休養生息,舔舐傷口,竟還行此計。”李瓚眉頭緊鎖,目光閃了閃,冷聲道。
賈珩面色肅然,拱手道:“微臣以爲,當調派江南水師以及登萊水師,協助朝鮮,對抗女真。”
高仲平冷聲道:“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崇平帝沒有表態,而是,凝眸看向李瓚,問道:“李閣老以爲北靜王之議如何?”
不是在征戰,就是在征戰的路上。
這樣的臣子,好色一些,似乎也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用後世的話說,每一次看到你,都是大風起……
大漢兩京一十三省在賈珩的肩上擔着。
賈珩道:“微臣這幾天就打點行囊,前往天津和登萊,整合水師,協助朝鮮共抗女真,還請聖上允准。”
崇平帝目光復雜地看向那少年,說道:“子鈺剛剛大婚,不在京中多待幾日?”
賈珩朗聲道:“軍情如火,片刻耽擱不得。”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少年,說道:“子鈺,此行可否一鼓作氣,滅掉女真?”
賈珩道:“平滅女真非水路並進不可,此次戰機也難說。”
天子顯然是等不及了,想要一舉拿下女真。
崇平帝目中的神采黯淡幾許,默然片刻,道:“內閣擬旨,以衛國公賈珩爲討逆大將軍,執天子劍,總督河北山東諸省水陸兵馬,援朝平遼,以楚王陳欽爲軍需官,兼理糧餉,支應大軍。”
李瓚面色一肅,拱手稱是。
賈珩聞聽楚王陳欽之名,心頭微微一動。
這天子顯然是在扶持楚王,適當抗衡魏王了。
天子既然對自己身子骨兒不樂觀,對諸藩的綜合考察就加快了步伐。
崇平帝叮囑說道:“子鈺,此戰智篁屩鹋姹R,殲滅其有生力量,如果戰機合適,就一舉派兵平滅遼東,彼時,京營以及諸邊鎮兵馬,子鈺可請旨調動。”
賈珩拱了拱手,道:“微臣遵旨。”
北靜王水溶眼眸閃了閃,拱手說道:“聖上,微臣願爲子鈺的副將,隨子鈺統帥水師,前往朝鮮,平滅女真。”
賈珩抬眸看了一眼北靜王水溶,心神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