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569章

作者:林悦南兮

  惜春柔聲道:“該學的都學的差不多了,先生說我,平常再多琢磨琢磨,精研至深。”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想要成爲一方大家,絕非一日之功。”

  惜春小臉上滿是明媚笑意,輕聲道:“珩大哥,我也沒想過成爲一方大家的,只要能有所寄情,也就是了。”

  賈珩笑了笑,說道:“前日大婚之時,忘了讓四妹妹畫一副大婚盛典圖了。”

  惜春眉眼含羞帶怯,輕笑了下,說道:“那天我看了,回頭給珩哥哥畫一副就是了。”

  賈珩道:“一眨眼,四妹妹也長這麼大了,再過兩年,也到了許人的年齡了,到時候大婚的時候,我給你好好操辦。”

  惜春不由讓他想起了湘雲,先前湘雲其實也是着急了,否則不會出此下策。

  或者說,隨着年齡增長,這些後院的小姑娘都到了定親的年齡。

  惜春那張巴掌大小的臉頰蒙起一層羞紅之意,說道:“珩哥哥,我…我…”

  她這一輩子怎麼可能嫁人呢?

  賈珩道:“四妹妹如有了如意郎君,可提前和我說一聲,我給伱做主。”

  惜春搖了搖螓首,說道:“珩哥哥,我此生不嫁人的。”

  賈珩:“……”

  這好端端的,提他不嫁人做什麼?

  惜春道:“到時候再說吧。”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也行。”

  惜春好奇問道:“珩哥哥再過半個月要與寶姐姐和林姐姐成親了吧。”

  賈珩道:“九月九大婚,到時候妹妹幫我畫一副大婚圖。”

  “嗯。”惜春輕輕應了一聲,芳心深處有着幾許悵然。

  或者說,惜春已到了懷春的年紀,而眼前的完美哥哥,恰恰成了心頭好。

  “天色不早了,咱們去你嫂子那邊兒喫飯吧。”賈珩柔聲道。

  惜春輕輕應了一聲,而後也不多言。

  而此刻,秦可卿落座在正廳中,靠在一張雕花梨花木製的靠背椅子上,正在與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三人一起敘話。

  而兩個女童,賈芙和賈茉兩個正在玩着一根纖細的花繩,水歆則是給兩個小丫頭指導着。

  三個年齡相差不過幾歲的小姑娘,雖非同齡人,倒是玩到一塊兒去了。

  當然,主要是歆歆哄着兩個小女童,小丫頭也有八九歲了。

  賈珩快步進入廳堂,迎着秦可卿與尤氏三姝的目光,落座下來。

  秦可卿笑了笑,問道:“夫君,北靜王妃剛剛怎麼走了?”

  剛剛甄雪打發了嬤嬤過來,提及家中有急事,然後將歆歆託付給秦可卿,徑直離了寧國府。

  賈珩道:“她問了北靜王的事兒,因朝堂最近對海師有一番新的動向,牽掛着家中之事,也就回去了。”

  說着,近前蹲下身來,抱起小蘿莉水歆,笑道:“歆歆,今天晚上和乾爹睡吧。”

  歆歆還小,倒也不用太多避諱。

  水歆眉眼蒙起欣喜,雙手摟住賈珩的脖子,柔聲喚道:“乾爹~”

  嗯,乾爹身上怎麼會有孃親的氣息呀?

  難道剛剛也抱了孃親?

  這時,賈芙和賈茉兩個小丫頭,聲音糯軟、甘甜,喚了一聲:“爹爹~抱抱~”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見到別人要什麼,自己也要。

  賈珩笑了笑,喚道:“芙兒,茉茉。”

  然後放下水歆,看向兩個小丫頭,捏了捏兩個小丫頭粉嘟嘟的臉蛋兒。

  秦可卿柔聲道:“夫君,一同用晚飯吧。”

  分明到了傍晚時分,暮色沉沉,華燈初上。

  而後,尤氏抱着賈茉,尤三姐抱着賈芙,賈珩則是與歆歆坐在一旁,拿起筷子用着飯菜。

  一家其樂融融。

  用罷晚飯,腥硕几髯陨⑷ィZ珩則與秦可卿返回廂房,兩口子坐在牀榻上洗着腳。

  秦可卿將螓首靠在賈珩的肩頭,柔聲道:“夫君,英蓮也不小了,夫君什麼時候納了她?”

  賈珩訝異了下,說道:“你是說香菱?”

  秦可卿柔聲道:“是啊,她到府上也有三四年了。”

  賈珩想了想,道:“最近比較忙,納妾的事兒,就稍稍放一放吧。”

  岫煙那邊兒,他都沒來得及成婚,而香菱那邊兒,更是顧不上,或者說,以往太過忙碌,就沒有怎麼與香菱敘話。

  碰到倒是碰到過,但並未怎麼接觸過。

  實在不想將一些沒有感情基礎的人貿然收入房裏。

  先婚後愛只限定一兩個人。

  秦可卿柳眉之下,瑩潤美眸眸光閃了閃,柔聲說道:“不若打發到夫君房裏伺候着夫君,怎麼樣?”

  賈珩輕聲道:“我身邊兒的確是缺丫鬟伺候的。”

  他身邊兒只有一個晴雯侍奉,馬上晴雯也不用伺候他了,有些時候,連個倒茶的都沒有。

  不說比寶玉那樣四個丫鬟,兩三個丫鬟都沒有,很多時候也不大方便。

  至於,當初過來的南菱,還在瀟瀟身邊兒侍奉,平常也沒有怎麼見着。

  秦可卿道:“那就先打發到夫君身邊兒伺候了。”

  賈珩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撫過麗人的圓潤肩頭,說道:“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歇着吧。”

  過段時間,咸寧和嬋月應該會有孕,可卿也該生二胎了。

  兒子還是需要的,不然等妾室一個個生了兒子,可卿估計也着急。

  秦可卿那張明麗玉頰羞紅如霞,目中現出笑意,說道:“我要不喚尤二姐。”

  顯然也知道賈珩的酒量。

  所謂有大能者,必有大欲。

  賈珩握住麗人的纖纖柔荑,笑了笑說道:“不了,今個兒就主要陪陪你。”

  剛剛與甄雪鬧過一陣,那種甜妞的“致眩”效果減少了許多。

  而且,動輒四五人,實在太過荒淫無度,所謂赤目面黃,而爲酒色所傷,並非是什麼長壽之相。

  秦可卿點了點頭,也沒有堅持,只是將螓首依偎在賈珩懷裏,有些感慨,柔聲道:“夫君,一晃結婚也有三四年了,記得咱們是崇平十四年中秋成的親。”

  可以說,這位出身小門小戶的官宦之女,婚姻幸福美滿,除了丈夫有些花心之外,別的皆是稱心如意。

  在這個時代,風流花心倒不是一樁壞事。

  賈珩握住麗人的纖纖柔荑,嗅聞着秀髮間的絲絲縷縷清香,柔聲道:“是啊,前天八月十五成親時候,我就在想,四年前的八月十五,我們成親的場景。”

  那時他初來此界以後,在此方世界留下的一根錨,似漂泊不定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

  聽少年提及了自家成親的事兒,秦可卿玉容羞惱之意浮起,捏了一下那少年心口,打趣說道:“夫君,八月十五又成親了兩個,明年八月十五,再成親兩個是吧。”

  賈珩:“……”

  得,他就不該提。

  不過,釵黛於重陽節嫁給他之後,婚事應該是沒有了。

  賈珩說着,輕輕拉過秦可卿,說道:“可卿,天色不早了,咱們歇着吧。”

  夫妻兩人擦了擦腳,而後上了牀榻。

  這邊廂,秦可卿輕輕“嗯”了一聲,卻見那少年已然將臉頰湊近了過來,帶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恣睢和掠奪之意。

  雖然早已是老夫老妻,但這樣的親暱,仍有幾許期待。

  或者說,正因成了老夫老妻,才希望賈珩能夠待自己一如往初。

  中秋方過,一輪皎潔如銀的明月,高懸於蔚藍無垠的蒼穹,道道匹練月光照耀在整個庭院,琉璃瓦上覆着一層瑩瑩光芒。

  不知何時,烏雲漫卷,遮蔽朗月,倏而,道道涼風乍起,淅淅瀝瀝的秋雨撲簌而下,徽至苏麄�庭院的屋舍。

  賈珩輕輕擁過秦可卿的肩頭,說道:“可卿,這些年委屈你了。”

  媳婦兒是他貧窮之時跟他的,等他功成名就以後,還是找了不少女人。

  不過蓮花後宮的許皮帶,終究還是將萬貫家財給了丁女士。

  這就是男人。

  秦可卿那張芙蓉如花的臉蛋兒連同鬢角汗津津的,道道玫紅氣韻稍稍散開,猶如蓮花清純明豔,柔聲道:“跟着夫君,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的。”

  夫君這幾年待她,也是極盡寵愛。

  從民女而至一品國公夫人。

  ……

  ……

  斗轉星移,金烏東昇,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兩天之後——

  這一天,正是宋皇后約定的出宮至大慈恩寺降香之日,賈珩率領一绣衣府衛,前往宮苑門口相迎宋皇后出宮。

  自進入八月下旬以後,崇平十八年的秋雨淅淅瀝瀝,朦朧煙雨徽肿啪┏牵諝庵幸呀浂嗔藥自S涼意。

  這會兒,一輛四匹棗紅色鬃毛的駿馬拉動的馬車,車上滿是雕刻着鳳紋龍章,然後緩緩駛出拱形宮門。

  周圍女官和嬤嬤捧着玉如意和香花。

  雪膚玉顏的麗人,一襲硃紅色宮裳,雲髻巍峨,端坐在馬車上,伸出一隻白嫩柔潤的纖纖素手,挑開簾子,看向兩側巍峨高立的硃紅宮牆,那張雍美、華豔的玉容上,似現出一抹幽思。

  她就是這恢械镍B雀,偶爾才得了機會,到外面透透氣,暫且忘卻煩惱。

  六宮都總管內監夏守忠緩步近前,輕聲說道:“娘娘,衛國公領着侍衛在外等候了。”

  雪顏玉膚的麗人輕輕點了點螓首,飽滿如玫瑰花瓣的丹脣微啓,柔聲道:“走吧。”

  麗人並未下得馬車,挑簾看了一眼那騎在駿馬上的蟒服少年,貝齒咬了咬粉脣,芳心禁不住欣喜,但目光在掠向一旁的陳瀟時,芳心倏然一驚。

  瀟瀟怎麼也跟着子鈺一同過去?

  這個小狐狸難道不知道,這次出來去大慈恩寺降香意味着什麼?

  幽會啊。

  但偏偏那瀟瀟竟也一同跟着過來,她這個當伯母的,難道能當着自家侄女的面…在那小狐狸身下婉轉承歡?

  這可真是…太羞恥了。

  但這會兒也不可能對那個小狐狸說,立刻讓陳瀟離開,只能硬着頭皮,坐着馬車向着大慈恩寺而去。

  大慈恩寺——

  山門已開,山道兩側的山石嶙峋叢立,林木鬱鬱蔥蔥,只是在深秋之中,間雜了一些昏黃。

  因爲提前與寺廟中的主持和僧人打了招呼,大慈恩寺中已然謝絕了香客造訪,周圍的逡赂l以及侍衛開始警戒巡弋。

  一輛車轅高立的馬車轔轔轉動,停靠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賈珩近前而去,溫聲道:“娘娘,大慈恩寺到了。”

  嗯,這一刻倒有“大帥,前方就是皇姑屯”的既視感。

  不過,大慈恩寺的確是他與甜妞兒情至濃時,身不由己的見證。

  麗人掀開馬車一側的竹簾子,立定身形,抬眸看向巍峨聳立的寺廟,雍麗、端美的容顏上,在秋日晨曦光芒照耀下,白膩如雪,似在發光。

  不愧是宮中有名的雪美人。

  不大一會兒,賈珩快步而來,身穿剪裁得體,黑紅絲線織繡蟒服的少年,英武之氣襲來,拱手道:“娘娘,請。”

  麗人點了點頭,也不多言,只是看了一眼那眉眼冷峻的蟒服少年,旋即,在一袃缺O和嬤嬤的陪同下,登上山門。

  大雄寶殿之中,金碧輝煌的佛像寶相莊嚴,繪刻以龍鳳紋的青銅香爐中,檀香嫋嫋而起,愈襯莊嚴肅穆。

  而一方杏黃色蒲團上,麗人雙手合十,朝着佛像虔斩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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