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斥責幾句,着其戴罪立功,全力幫助推行新政。
而後,剛剛在叛軍圍城之後,險死還生,又面臨官帽隨時可掉的情況下,趙啓也發了狠。
在山東可謂大刀闊斧,積極推行新政,原本過往還有些阻礙的鄉紳,不管再有背景,再有後臺,被這位趙中丞用不少威逼利誘的手段,徹底清查隱匿糧田,人丁數目。
而後,奏報的清查田畝之數,堪爲北方諸省之最。
當然,爲此遭了不少罵。
而崇平帝龍顏大悅,派聖旨對其官復原職,同時上諭嘉勉。
隨着轎子落下,趙啓隨行的扈從在一旁伸手掀開垂掛的車簾,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臉上掛着討好的笑意,快行幾步,說道:“下官見過衛國公。”
賈珩雖是國家武勳,但身上其實還兼領着太師頭銜,算是文官品階的天花板。
“趙中丞。”賈珩翻身下馬,將手中的繮繩隨手丟給了一個逡掳賾簦p聲說道:“勞煩趙大人遠道相迎了。”
而魏王陳然也行至近前,年輕俊朗的面容上同樣有着欣然之色,抬眸看向趙啓,道:“趙中丞。”
“魏王殿下。”
賈珩面上笑意溫煦,說道:“趙中丞,一年未見,當真是風采依舊。”
山東白蓮教亂子,這樣大的事,還能繼續在巡撫任上紋絲不動,這也是個有能耐的官僚。
“慚愧慚愧。”趙啓臉上似有些不好意思,讚揚說道:“衛國公威震倭夷,當真是英雄不改齊魯平叛之時。”
賈珩道:“趙中丞客氣了。”
腥撕讯叀�
賈珩道:“趙大人,咱們一同進萊州府吧。”
難爲這位趙啓,如此遠道而迎。
腥撕炎牛痛蟛竭M入了遠處巍峨高立的萊州城,此刻萊州知府孫鳳友和同知錢勝隆,將一熊娬獑T迎入城內。
而後,馬車以及軍卒浩浩蕩蕩地進入登萊府城的府治——掖縣。
說話間,腥诉M入府衙之中,就分賓主落座。
賈珩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問道:“趙中丞,這一年來,新政在山東推行的如何?”
因爲賈珩身上還掛着督問新政的頭銜,或者說,新政原本就是賈珩倡言倡建,故而對地方上的新政事宜也有全權責問之權。
趙啓笑了笑,恭維道:“如今山東境內府縣州域,已經全面鋪開,衛國公當初所提新政真是治國良策,僅僅一年,就見了真章。”
賈珩點了點頭,道:“先前廢兩改元,戶部方面和內務府可派人鑄就官銀?”
新政有一條“上有對策,下有對策”的弊病,那就是火耗問題,而火耗歸公以及廢兩改元,就是爲了應對此事。
趙啓道:“戶部的人倒是來了,內務府的人還沒有來,說是再過一段時間,在濟南府建造銀莊,地方上的府縣需鑄官銀的太多了。”
賈珩想了想,說道:“等我回京以後,讓人催一催。”
趙啓道:“如今山東全境夏秋兩稅還算正常,府庫殷實,轉叱⒌你y兩籌措籌措,還能湊得齊。”
因爲一條鞭法交的稅都是銀子,難免有銀貴谷賤,傷弄之弊,而內務銀行向民間承兌,就是爲了解決此弊。
賈珩道:“山東都司地方衛所籌建的如何?”
白蓮教滲透地方衛所,幾乎讓山東地方衛所徹底換了血。
趙啓回道:“地方衛所正在陸續重建,張都指揮使提出要對衛所兵將量才錄用,對將校身世履歷嚴加審查,以防再有白蓮教之事發生。”
賈珩道:“朝廷明年可能要向遼東用兵,趙中丞還當督促地方招募善水性的鄉勇,投軍報國。”
趙啓神色疑惑不已,問道:“朝廷又要對遼東大舉用兵?”
賈珩面色肅然,道:“我大漢這些年積蓄力量就是爲了掃平女真,經過倭國一戰,女真精銳泰半已失,而我大漢國力蒸蒸日上,也到了解決女真問題的時候了。”
趙啓點了點頭,說道:“是不能久拖不決,等女真緩過勁兒來,不定又起什麼變故。”
賈珩默然片刻,皺了皺眉,輕聲問道:“山東衍聖公孔家最近怎麼樣?”
趙啓面上也有幾許複雜之色,說道:“那位衍聖公被下了詔獄,聽說朝堂頗是起了一份爭論,不少大臣、宿老爲其求情,距今關了快有一年了,聖上似乎還未處置。”
賈珩皺眉問道:“滿朝袞袞諸公,難道不知孔家子嗣如今已逃亡至遼東,現爲女真效命?”
這一路上,根據女真傳來的密諜情報,孔有德已經在大清禮部擔任禮部侍郎,成爲了女真的座上賓。
趙啓搖了搖頭,說道:“衛國公,朝中並未提及此事。”
賈珩默然片刻,道:“等我回京之後再說吧。”
孔家在天下讀書人的分量還是太重了,崇平帝現在更多還是引而不發。
不大一會兒,腥碎_始用着接風宴,而後,用罷飯菜,賈珩與魏王各自回廂房歇息。
……
……
第1301章 咎因賈珩小兒一人!(求月票!)
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城——
經過幾個月的顛沛流離,鰲拜與阿濟格也終於抵達了盛京城。
兩人身後的近萬八旗精銳軍卒,連同幾千朝鮮水師,打着一面面旗幟,沿着官道,向着巍峨的盛京城行去。
此刻,大清攝政王多爾袞與女真的王公貴族迎出城外,看向那士氣萎靡的八旗精銳,只覺心頭都在隱隱滴血。
自平安州之戰、西北之戰……女真不僅連連損傷大將,就連國內的八旗精銳也相繼折損殆盡。
“兄長,回來了。”多爾袞壓下心頭的繁亂思緒,快步迎上前去。
阿濟格豪邁面容上滿是慚色,快步而來,語氣滿是悲愴之意,低聲道:“十四弟。”
多爾袞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阿濟格道:“我們到倭國之後,一路勢如破竹,奈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遭了衛國公賈珩小兒的算計,還有漢人的紅夷大炮太過厲害,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多爾袞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的鰲拜,目光有些不善。
鰲拜道:“前面打下江戶城還好好的,但後來漢人來了,將江戶城團團圍住,漢人火器犀利無比,用炮銃攻打城池,還有那種扔在空中就會爆炸的轟天雷,一下子就炸的四分五裂。”
多爾袞面色難看無比,喝問一聲道:“那你們爲什麼不早早撤出來?”
一句話問出,鰲拜與阿濟格兩人長嘆一聲。
當初也是迷了心,事後回想,真應該第一時間撤出來,那時候也不虧,最好一路直撲朝鮮,再將反水的朝鮮打服。
多爾袞沉聲道:“你們真是,這次損失了這麼多人,我大清拿什麼與漢人朝廷爭鬥?”
這次真是傷筋動骨,沒有個十年八年,別想再入關與漢廷一決雌雄。
阿濟格“噗通”一聲跪將下來,高聲道:“還請攝政王降罪。”
鰲拜這會兒也跪將下來,雄闊面容上滿是灰敗之色。
多爾袞擺了擺手,說道:“削去爵位,軍前效力去吧。”
如今的大清已是將校凋零,也不可能將能征善戰的兩人給斬首,以徇軍法。
阿濟格聞聽此言,面色微頓,應了一聲是。
而鰲拜同樣謝恩。
二人知道,如今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說話之間,阿濟格與鰲拜等人隨着多爾袞向着盛京城而去,身後大批的殘兵敗卒也垂頭喪氣地隨着阿濟格與鰲拜一同進入盛京城。
因是敗軍之將,倒也談不上有什麼凱旋儀式,就是平平常常,甚至在一股略顯低沉的氛圍中,漸漸進入盛京城。
宮苑,顯德殿
多爾袞落座在金鑾椅下方的座位上,臉上現出一絲凝重之色,說道:“諸位,如今我大清的八旗兵力也有所瞭解,該當如何是好?”
下方一型豕F族,面上也多是見着難色。
這還能如何是好?
碩塞拱手道:“攝政王,如今倭國之戰,我大清損失慘重,不宜再啓爭端,而該好自休養生息。”
滿達海出得朝班,高聲道:“攝政王,微臣以爲當修養生息,不宜再好勇鬥狠了。”
曾經滿清高層中的王公貝勒,可謂將星雲集,但短短兩三年間,多鐸、嶽託、豪格、杜度相繼殞命,眼下碩國僅存的也就這麼一些王公貝勒。
多爾袞面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合着先前出兵倭國,全員贊成,如今成了好勇鬥狠?
濟爾哈朗道:“攝政王,這仗的確是不能再打下去,我大清精銳損傷不少,這仗不宜再打下去了。”
原本這位鄭親王因爲當初護衛皇太極不利而受斥責,一度低調、沉淪了許久,如今經過這麼長時間,已經漸漸從當初的陰影中走出來。
當然,如此也和多爾袞前不久進軍倭國的決策失誤有關,畢竟,多爾袞也算犯了錯誤。
這樣,大家都一樣了起來,也就不用時時裝孫子,低人一等了。
多爾袞濃眉挑了挑,不由將目光投向下方站着的範憲鬥,問道:“範先生,你有何計策?”
此言一出,腥硕紝⒛抗恺R刷刷地投向範憲鬥。
畢竟,這出兵倭國的策略是這位範先生提出來的,如今出了這等變故,是否也該由範先生想法子。
範憲鬥似從呆滯狀態中驚醒,蒼老面容上現出思索之色,拱手說道:“攝政王,老臣以爲,如今我大清八旗精銳損失過大,不宜再與漢人朝廷對抗,還是當韜光養晦纔是啊。”
如今這局面,誰來也沒救,尤其是倭國沒有大
仔細一看,也就得了一些財貨,但相比朝鮮的反水,八旗精銳的損傷殆盡,實在得不償失。
多爾袞面色陰鬱凝結,一時之間,臉上現出擔憂的神色,嘆了一口氣,說道:“範先生,朝鮮方面怎麼辦?離了朝鮮,我大清如何是好?”
如今的大清局勢,真是讓多爾袞焦頭爛額。
範憲斗拱手說道:“攝政王,等國內兵力恢復過來,再重新解決朝鮮問題不遲。”
朝鮮作爲大清的血包,顯然是不能丟給漢國。
多爾袞眉頭之間憂愁不減分毫,說道:“現在漢軍已經在海上留下了不少水師,如果朝鮮有警,勢必出兵馳援,想要攻打朝鮮也不大容易。”
範憲鬥沉吟片刻,道:“攝政王,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先前出地劫掠日本以補大清的策略自然沒有出錯,錯在用了阿濟格與鰲拜兩人帶兵。
兩人太過躁進貪功,就沒有把握好撤軍的時機。
此刻,正在朝班班列中的孫紹祖,雄闊面容之上不由現出一抹思索之色。
這女真看來是真不行了,江河日下,搖搖欲墜。
他此生應該有機會返回神京,到時候大概也會封侯?縱然封不了侯,封個伯爵也是可行的吧?
此刻,多爾袞對此也頗爲頭疼,嘆了一口氣,說道:“今年就不再打仗,先行休養生息吧。”
事到如今,也無法打仗了,不說其他,這幾萬兵卒死傷就是幾萬個家庭,盛京城中的八旗老勳貴不知在背後如何罵他多爾袞。
事實上,在倭國大敗的消息傳來以後,八旗的旗丁老人已經開始罵多爾袞,只知道喫餃子,玩嫂子。
範憲鬥道:“攝政王,只怕漢廷會主動派兵向我大清出擊,攻打我盛京城。”
“這……”
“漢廷怎麼敢?”
此言一出,殿中羣臣一片譁然,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其實,因爲長期以來女真面對陳漢的戰略優勢,倒是在場的滿清王公大臣都快忘了一樁事,漢廷的兵馬也是可以向遼東主動進攻的。
濟爾哈朗眉頭緊鎖,說道:“漢人同樣連番大戰,他們怎麼敢?”
範憲鬥蒼聲道:“鄭親王可能沒有關注最近的漢廷,漢廷在去年推行衛國公所提出的四條新政,已經在整個漢廷大獲成功,國庫豐殷,如今的漢廷已經今非昔比。”
那以一條鞭法、攤丁入畝爲主的新政配合着火耗歸公,用策可謂老辣至極。
可以說,一下子廓清了陳漢的積弊,如今的漢廷已經在國力上全面趕超他們大清。
而先前的倭國攻略,無非是在試圖幫助大清儘量拉平這個差距而已,不想,如今差距卻有愈來愈大的趨勢。
多爾袞聞言,面色凝重,問道:“以範先生之意,當如何應對?”
先前的倭國之敗,多爾袞深知不是這位範先生的謩澇鲥e,僅僅就是阿濟格與鰲拜兩人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