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505章

作者:林悦南兮

  其實,這次戰事,崇平帝也派發了楚王監呒Z秣軍需的差事。

  賈珩吩咐道:“派人送信,就讓楚王着重送一些,補充一些火銃銃彈,還有一些過冬的棉衣過來,再有兩個月該過冬了。”

  糧秣消耗還算好解決,濟州和光州都有不少女真爲了征伐朝鮮而囤積的糧秣,可以支應許久。

  主要是紅夷大炮的炮彈,在先前的濟州之戰時,消耗了不少,以後如果登陸倭國,要與女真精銳決戰,還是要發揮火器之利。

  這個唯有大漢纔有批量製造的工藝生產線,只能從漢地咻敗�

  賈珩抬眸看向臉上略有幾許失神的魏王陳然,說道:“魏王殿下,咱們去書房敘話。”

  魏王輕輕應了一聲,隨着賈珩進入書房,兩人重新落座,品茗敘話。

  魏王問道:“子鈺似乎想要納倭國爲治下?”

  這是霸者之道,而非王者之道。

  根據魏王過去所受的教育,仍是以“懷柔夷狄”的儒學爲主,還是那種內向封閉的御民、治民、疲民五術。

  就主打一個內殘外忍。

  賈珩道:“先前海關稅銀一年可收關銀,甚至超過湖廣兩地的錢糧賦稅,以後我大漢當與朝鮮、倭國廣爲通商,以後漸漸向海外開拓,或可解治亂循環之憂,在此之前,曾與王爺提及過此論。”

  儒家內向文明,當面對赤裸裸的財帛之時,一樣走不動道。

  如果海關關銀以及海貿的利潤所得已然成爲國庫收入一半,大漢的文官集團自己捨不得放棄這一筆利益,會祭出“教化四方”的口號。

  任何意識形態學說,終究也是爲經濟基礎服務的,當大變革來臨,這些學說也要改弦更張,補充新的內容,爲新的經濟發展方式服務。

  ……

  ……

  倭國,丹波城

  全羅道失陷於漢的消息,已經如一陣旋風傳至丹波城,鰲拜與阿濟格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些憂愁。

  至此,在倭國的八旗精銳,儼然成了一支孤軍。

  鰲拜沉吟片刻,道:“王爺,後路已斷,當如何是好?”

  阿濟格想了想,說道:“接下來,當派兵馬全力迎敵,進兵江戶,拿下整個倭國。”

  鰲拜點了點頭,沉吟道:“王爺所言甚是,事已至此,只有全力拿下倭國。”

  如果一旦撤兵,此刻也回不到朝鮮,那時候纔是全軍覆沒。

  阿濟格與鰲拜兩人,都是女真當中脾氣暴躁,敢打敢衝之人,用起兵來更是兇悍無比。

  而就在兩人敘話之時,一個旗丁的親兵侍衛快步而來,拱手道:“王爺,倭國大軍前鋒已抵近三十里外偵查。”

  鰲拜霍然而起,目瞪如銅鈴,道:“人來了?”

  阿濟格也冷聲說道:“整頓兵馬,迎敵!”

  兩人都是心智堅毅之輩,在過往的金戈鐵馬歲月中,再惡劣的環境都遇到過,如今面對後路被斷絕境,反而迸發出一股絕境拼死的勇氣。

  另一邊兒,經過半個多月的調度,德川家光集合了江戶諸藩的十餘萬大軍,向着鰲拜與阿濟格所在的丹波城攻來。

  此刻,由德川家光本人親自領兵,而江戶城則是由其中德川家綱在松平信綱的輔佐下留守後方。

  大軍駐紮在近江以東的山城,這裏地勢起伏蜿蜒,正值深秋時節,草木枯萎,不遠處的宜春江也波光粼粼,偶有野鴨子成隊鳧水而過,在見到大隊手執長刀的兵卒之時,發出一聲聲尖嘯,飛至天穹,但飛不多遠,就被弓箭射中。

  而德川家光的十萬大軍,軍容隊列還是有些混亂不堪的。

  因爲這支部屬乃是來自江戶三百諸藩的藩兵,軍令不一,各自爲政。

  或者說,江戶時代的倭國,百年承平,不見刀兵,腐朽之氣,充塞行伍之間。

  如果是德川家康那一代,諸藩大名或許戰力不凡,但到了如今的第三代將軍,哪怕德川家光雄武不減當年,但手下常年寄居江戶之地的大名、武士,也不如長州、薩摩兩藩能征善戰。

  此刻,一隊隊武士砍伐樹木,挖起壕溝,建造營舍,可謂忙碌不停。

  軍帳之中——

  德川家光正在與手下的幾位家臣敘話,沉吟說道:“諸位,女真精銳戰力幾何,兵力幾何?”

  德川家光手下的武將坂田隆盛,甕聲甕氣,說道:“將軍大人,女真人驍勇善戰,上次僅僅只有五六千人,就擊敗了前往攻打的兩萬兵馬,只怕是最勇猛的薩摩人都抵擋不住。”

  隨行出征的德川家光家臣太田資宗,道:“將軍大人,這場仗不大好打,女真人兇狠如豺狼。”

  德川家光剛毅面容滿是凝重,沉聲說道:“不好打也得打,派親衛通知諸部,斬首女真人一級,可得金十兩,絹五匹。”

  此言一出,太田資宗倒吸一口涼氣,道:“將軍大人,府庫之中……”

  德川家光擺了擺手,擲地有聲說道:“德川家還有我大和國的未來,就在此一戰了,至於府庫,那是以後的事情。”

  都到了這個時候,如果大敗虧輸,那德川家就失去了無上權勢,而府庫中的金銀珠寶同樣是留給了女真人。

  大田資宗面色凝重,點頭稱是。

  之後,隨着德川家光命令降下,此次從徵的武士軍卒士氣大振,磨刀霍霍,準備與女真兵馬大戰一場。

  女真人再是能打,但畢竟沒有親自感受過,自江戶諸藩調撥而來的日本武士還是多有不信。

  而前鋒的三千軍卒,則在不遠處的曠野上與女真人交上了手。

第1286章 賈珩:殿下,出兵時機到了(求月票

  倭國,丹波城外三十里——

  這時,馬蹄聲震耳欲聾,因四野平曠,離得多遠,都依稀可聞。

  一直到午後時分,德川幕府的先鋒部隊向西南節節而退,顯然面對女真的虎狼之師,根本抵擋不住,幾乎被殺的落花流水。

  此刻,德川家光的主力兵馬,也安營紮寨而畢,十餘萬大軍軍寨幾乎連綿了十里之遙,軍帳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頭。

  而一隊隊騎軍手執馬繮,在荒原之中來回疾馳,驅逐着想要過來探察敵情的敵方斥候。

  不時,或可聽到馬蹄聲“噠噠”而響,煙塵滾滾,遮蔽視線。

  德川家光在一屑依稀⒓覍⒌呐阃拢^看遠處的女真八旗精銳的軍列,目中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德川家光年輕時候畢竟也是多經戰事的,此刻一眼望去,如何看不出眼前這支兵馬乃是一支精銳強軍,心頭就蒙上了一層陰霾。

  這一路而來,江戶三百藩組成的聯軍,究竟是什麼成色,德川家光比誰都清楚。

  甚至,不召集這樣一支“烏合之小保斡膳婢J在日本縱橫馳騁,那更是一樣的結局,被各個擊破,根本激不起一點兒抵抗浪花。

  幸在德川家還有一支精銳,兵力五萬人,此刻抽調了三萬人,可以勉強一戰,也是這次戰事的主力。

  “將軍閣下,女真韃子人不多,包圍之後,可以全線圍攻。”一旁的戰將酒井忠清,目光堅毅,朗聲道。

  這位酒井家的新任家督,身高五尺,肌肉遒勁,長的孔武有力,面容魁梧,目光銳利,握着刀柄的手,繭子就頗厚。

  德川家光叮囑說道:“不可小覷,讓諸軍戒備,列好陣形,準備迎敵。”

  就在這時,卻聽得遠處“咚咚”的鼓聲響起。

  頓時,一大批身穿泡釘銅甲的鐵騎浩浩蕩蕩而來,簇擁着一個方面闊口,目光炯炯,絡腮鬍的中年大漢,正是鰲拜。

  德川家光眉頭緊皺,沉聲道:“這是女真人的主將。”

  鰲拜此刻一身熟銅鎖子重甲,也一眼瞧到了德川家光,虎目兇狠如狼,似乎擇人慾噬。

  “全軍列陣!”

  鰲拜大喝一聲,頓時身後兩紅旗的八旗精銳,宛如一團火焰,擺出了衝鋒之態。

  就在這時,不少兵馬在德川家光手下軍卒的令旗搖動下,列成數隊,此刻弓弩搭上箭矢,武士刀“刷”地抽出來,在日光照耀下,寒芒閃爍。

  正是這次會戰的主力,德康家的三萬家兵,此刻擔任中軍主力,與周圍的左右兩翼兵馬各一萬五千人。

  “咚咚!!!”

  一面面在戰車上被推起的牛皮鼓,在光着膀子的日本武士,奮力敲打下,鼓聲密如雨點,幾乎向着四方傳去。

  鰲拜頜下鬍鬚炸起,聲如洪鐘,高聲道:“諸位將校,殺啊,衝啊!”

  鰲拜周圍的親兵齊聲鼓譟,喊殺聲沖天,愈發震耳欲聾,幾乎驚天動地,攪動雲霄。

  滿清與倭國的大規模會戰,在這時也正式開始了。

  雙方在丹波城外的平原上,數萬大軍展開全面交鋒,從中午一直殺到暮色深沉,這才鳴金收兵。

  一方是女真八旗精銳,一方是倭國武士,雙方兵馬相爭,倭國兵丁雖多,但面對女真八旗精銳的悍不畏死,還是力有未逮。

  鰲拜也考慮到天色已晚,手下兵丁需要歇息,故而,暫且鳴金收兵。

  而初戰之後,女真兵丁的戰力優勢也示於腥酥啊�

  倭國兵馬的確是擋不住。

  軍帳之中——

  德川家光眉頭緊皺,面容陰沉如鐵,低聲說道:“怎麼回事兒?爲何抵擋不住?剛纔如果不是柳生但直派侍衛捨命相救,只怕中軍都有被女真韃子斬將奪旗之險。

  酒井忠清神情頹然,俯首而拜道:“將軍,忠清無能,御下無方,唯願切腹謝罪。”

  德川家光冷笑道:“切腹?現在是切腹請罪的時候?”

  這時,伊達忠宗臉上現出一抹凝重,說道:“將軍閣下,女真兵馬的戰力,的確不是我們能夠抵擋的。”

  德川家光眉頭倏揚,冷聲道:“如果人人都有效死之心,怎麼會擋不住?”

  在場一写竺樕隙嗍且娮艖M愧之色。

  太田資宗剛毅面容上現出思索之色,沉吟半晌,朗聲說道:“將軍閣下,現在破敵乃是當務之急。”

  德川家光問道:“如何破敵?”

  太田資宗目光現出思索之色,說道:“堅壁清野,深挖溝壕,與敵對峙,待敵寇糧秣靡費殆盡,再行反擊,況且女真人遠來,糧草不繼,只要我們撐上十天半月,女真人自然糧盡崩潰。”

  德川家光道:“此計甚妙。”

  “聽說漢廷的人已經拿下了濟州,向全羅道進兵,一旦後路被斬斷,女真韃子就成了無根浮萍。”這時,阿部忠秋開口說道。

  “四公子不是去尋漢廷的兵馬去了。”這時,三浦正次開口道。

  “現在還沒有消息傳來。”德川家光兩道英氣粗豪的濃眉之下,目中現出一絲期待之芒,溫聲道:“漢廷應該不會坐視女真勢大。”

  鰲拜也率領兵馬返回丹波城,迎上了阿濟格。

  阿濟格問道:“怎麼樣?”

  “倭人不堪一擊!王爺,打敗倭人,直抵江戶,這盤死棋也就盤活了。”鰲拜目光咄咄,沉聲說道。

  今日的一番戰事,全部殲敵六七千人,差點兒衝殺至德川幕府的旗下,也讓鰲拜看了一些機會。

  阿濟格沉吟片刻,面上不無擔憂,道:“我們手下的糧秣不多了,最多能支撐半個多月。”

  這次出征在倭國的八旗精銳兵丁,高達四萬多人。

  縱然這幾個月,從各處劫掠了不少糧秣,但在沒有了來自朝鮮方面源源不斷的輸送下,如此之多的兵馬消耗,可謂日靡千鍾粟,漸漸入不敷出。

  鰲拜道:“半個月足夠了,等到打敗了倭人,倭人糧秣可爲我大軍所用,那時打破江戶,爲期不遠。”

  阿濟格點了點頭,說道:“事已如此,的確是無從選擇。”

  現在兩人率領着女真近二分之一的精銳,根本容不得半點兒閃失。

  幸在女真的八旗精銳,原就是在極爲惡劣的環境中廝殺而來,倒沒有崩潰、投降。

  這也是兩人能夠帶領一支大軍在倭國殺出來的最大底氣。

  ……

  ……

  翌日

  鰲拜繼續派遣兵馬叫陣,但這一次德川家光卻堅守營寨不出,擺出一副待爾糧盡,自行崩潰的打算。

  阿濟格凝眸看向朝外放着弓箭的營寨,低聲道:“倭人的弓弩箭矢,精準強悍,並不在我軍之下。”

  鰲拜點了點頭,說道:“王爺,現在分兵掠取糧道。”

  阿濟格點了點頭,道:“正是此意。”

  某種程度上,阿濟格雖然勇猛善戰,但在兵法用計一道,比之鰲拜還多有不如。

  就這樣,倭人的兵馬緊閉寨門不出,而幾天下來,鰲拜與阿濟格兩人也開始有些心浮氣躁起來。

  鰲拜此刻凝眸看向那山峯,目中忽而一動,分明是秋季時節,草木枯黃,大片大片的蘆葦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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