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501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朗聲道:“兵精甲利雖好,但陛下先前說過,戰場決勝,關要還是看人。”

  魏王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子鈺所言不差,是這麼一個道理。”

  賈珩說着,也不多言。

  蔣子寧道:“衛國公,魏王殿下,末將在衙堂中準備了酒菜,兩位還請入座用飯菜。”

  賈珩點了點頭,道:“殿下,先用飯吧。”

  而後,賈珩與魏王落座,在蔣子寧在一張桌子上用起飯菜。

  等到用罷午飯,賈珩與魏王來到驛館下榻歇息。

  魏王道:“子鈺,大同當敵入寇之要,與宣府互爲犄角,宣大如失,大漢危殆。”

  “王爺所說不錯。”賈珩點了點頭,朗聲說道:“大同這等晉代之地,通衢之要,原就是胡虜進兵之要衝,不僅是大同,一旁的平安州乃是側翼,宣大一失,意味着敵寇可進兵太原,東可繞襲薊州,至此,黃河以北不復爲漢家所有。”

  自古以來就是如此。

  隨着時間如水而逝,魏王已有些視賈珩爲老師一般,凡路上有何不懂,基本都會出言請教。

  魏王恍然說道:“朝廷在宣大囤積重兵,原來也有此番用意,屏藩關中,依託河南河北。”

  這些都是魏王以往不曾思考過的。

  賈珩面色微頓,凝眸看向魏王,道:“魏王殿下所言甚是,縱然太原罕少遇敵,也不能乏重兵屯戍。”

  而後,賈珩與魏王陳然,又是在大同待了五天。

  其間,賈珩派遣經歷司的書吏,巡查大同府鎮防守城池的兵力,從角樓、城門樓細緻而觀,可見一些佈局獨具匠心,深得兵家之要。

  而後,賈珩也沒有閒着,與魏王陳然,開始對整個大同府城的城門樓防衛體系進行了重新梳理。

  大同府城也已裝備上神京軍器監生產的紅夷大炮以及諸般火銃,設置在角樓上,在先前的虜寇攻防之戰中,大放異彩。

  ……

  ……

  終於將大同視察而畢,賈珩與魏王陳然等人在蔣子寧的護送中,率領輕騎,浩浩蕩蕩地前往宣府。

  宣府,總兵衙門

  王子騰端坐在官衙當中,落座一張梨花木椅子之中,其人五十出頭,頭髮灰白,沉靜目光掠向下方一行谋鴮ⅰ�

  這位曾經的寶玉孃舅,此刻,頭髮雖然灰白了一些,但精神矍鑠,神色冷峻,雖無昔日京營節帥的凜然氣勢,但舉手投足之間,那股封疆大吏的不怒自威同樣掩藏不住。

  “總兵大人,衛國公剛剛派人送了信過來,已經離宣府還有三十里。”王子騰身旁的將校,開口道。

  王子騰點了點頭,目光掠向一袕d堂中的將校,高聲道:“諸位隨我出城相迎。”

  此刻,賈珩與魏王所部的騎軍,浩浩蕩蕩近得宣府府城。

  王子騰在宣府袑⑿5拇負硐拢瑏淼匠情T牆門口恭謹相候,見得那騎軍大隊而來,目光落在那刺繡着“賈”字旗幟的帥旗上,心神就有些複雜莫名。

  王子騰翻身下馬,快步而去,拱了拱手道:“末將見過衛國公,魏王殿下。”

  這一路而來,幾乎都是先稱呼賈珩,後稱呼魏王陳然。

  因爲在查邊的聖旨上,就是以賈珩爲九邊都點檢,以魏王爲副點檢,兩人一正一副,主要以賈珩爲主。

  賈珩伸手虛扶,朗聲道:“王總兵快快請起。”

  魏王也打量着王子騰,暗道,這位曾經的京營節度使,聽鄧先生說,與衛國公鬧了不少彆扭。

  王子騰笑着,伸手相邀着二人,朗聲道:“衛國公,魏王殿下,還請先至衙堂敘話。”

  賈珩點了點頭,然後,隨着王子騰向着總兵衙門的官署中而去。

  此刻,總兵衙門——

  賈珩與魏王、王子騰分賓主落座,而周圍將校紛紛落座下來,將校奉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賈珩兩道劍眉之下,目光稍稍抬起一些,凝視向王子騰,道:“王總兵,這次敵寇來襲,宣府鎮內的兵馬驅逐、追擊得力,我在軍機處也與李閣老談及,宣大兩地兵馬出兵堅決,痛擊來犯之敵。”

  王子騰兩道濃眉微微皺起,沉吟片刻,道:“這次不少仰仗手下將校捨生忘死,這次入寇,鎮中兵丁捐軀赴國難者不乏其人。”

  說話之間,王子騰吩咐一旁的行軍主簿,將手下軍籍丁冊,一併遞給了賈珩。

  賈珩點了點頭,垂眸翻閱起來,幾乎與兵部關於大漢軍兵丁籍數量的記述大差不差。

  而經過整飭之後,太原、宣大等地,再無貪墨軍餉、以及喫空額等不法諸事。

  事實上,現在也不可能有。

  賈珩翻閱而畢,將手裏的軍籍丁冊,遞給了一旁的魏王。

  魏王也拿過簿冊,翻閱了下,然後抬眸看向賈珩,旋即,點了點頭。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關於兵額補充,這些都是小事,只是宣府應該整訓大批騎軍,以備來日不時之需。”

  王子騰點頭應是,而後說道:“衛國公,魏王殿下,下官在官衙偏廳準備了酒菜,可坐下一敘。”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一旁的魏王,而後,隨着王子騰引至偏廳落座。

  魏王劍眉之下,目光微頓幾許,好奇問道:“宣府兵馬上次與虜寇交手,王總兵爲何沒有主動出擊?”

  王子騰面色微微怔了下,解釋說道:“現在兵馬依託城池堅守,或者短途追擊清寇,但前往大漠追擊,還是多有生畏。”

  “地理不熟,又不通騎軍之戰法,心存畏怯,終究是難免之事。”賈珩放下手裏的酒盅,目光落在王子騰身上,開口說道。

  王子騰點了點頭,說道:“衛國公所言甚是。”

  而後,腥司七^三巡,菜過五味,王子騰相送賈珩與魏王前去歇息。

  賈珩離了總兵衙門,與魏王來到下榻的驛館。

  魏王道:“子鈺,如果將來平定遼東,宣府方面當有一支兵馬纔是。”

  賈珩沉吟片刻,輕聲說道:“朝廷的騎軍是夠得,但未必熟悉大漠軍情。”

  李廣愛迷路,就是因爲不熟悉大漠路途。

  魏王沉吟片刻,說道:“蒙王的察哈爾蒙古精銳熟悉大漠地理、河流。”

  真是有些可惜,不然納了那蒙王之女雅若郡主,那樣就可得察哈爾蒙古的精銳驍勇。

  賈珩道:“等舉國北伐之時,當在明年、後年了。”

  首先是破壞女真的倭國攻略計劃,然後就可自朝鮮與漠南席捲遼東,擊滅女真,就可在此一舉。

  魏王點了點頭,朗聲說道:“那就明年再行進兵,待到那時,幾路大軍齊發遼東,也可高奏捷音。”

  等明年,他一定要趕至前線監軍,深入觀摩子鈺是如何用兵發動滅國之戰的。

  而後,天色漸黑,賈珩也不再說其他,與魏王用罷晚,各自歇息不提。

  ……

  ……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五天內,賈珩與魏王陳然視察着宣府鎮的防務,視察而畢以後,前往這次九邊查邊的最後一站——北平經略安撫司。

  這一路而來,連同路上趕路以及在北平邊鎮視察邊務,時節已經從八月底,悄然走過了九月,來到了金秋十月初。

  北平,經略安撫司——

  此刻的經略安撫司的帥臣,已經改換成忠靖侯史鼎,這位武侯剛剛在山東領兵而返,就來到了北平府坐鎮。

  忠靖侯史鼎、兵部侍郎兼經略安撫副使鄒靖,率領北平府的一熊妼⒖觳蕉鴣恚盼和蹶惾灰约百Z珩抱拳行禮。

  “我等見過衛國公,魏王殿下。”忠靖侯史鼎以及鄒靖紛紛開口說道。

  賈珩面上帶着笑意,問道:“史侯,別來無恙。”

  而魏王陳然也在一旁開口打着招呼道:“史侯。”

  忠靖侯史鼎面上笑意盈盈,伸手相邀,說道:“衛國公,魏王先至帥司一敘。”

  賈珩點了點頭,隨着魏王陳然進入經略安撫司的官廳。

  相比總兵衙門的官廳,這座經略帥司官衙修建得無疑更爲大氣、軒峻。

  忠靖侯史鼎邀請賈珩以及魏王落座,說道:“北平都司兵馬五萬,連同薊鎮的十萬精銳步卒,加上來就有近二十萬軍兵。”

  鄒靖這會兒,將手中關於簿冊遞將過去,朗聲道:“魏王殿下,衛國公還請過目。”

  賈珩同樣閱覽着簿冊,目中就有幾許驚訝之意。

  相比宣大量地的兵丁簿冊,北平都司的兵丁簿冊,記載的事項更爲繁多,畢竟是這是一個戰略方向的兵馬。

  待魏王拿過簿冊,閱覽而罷,抬眸看向幾人。

  賈珩道:“城中兵馬,忠靖侯可曾點檢過?兵額與籍冊之上兵丁,可還對得上?”

  史鼎剛剛至北平經略安撫司履任,自然也不可能剋扣、貪墨。

  史鼎沉吟片刻,說道:“北平經略帥司,內部皆爲實兵實餉,軍兵將校,甲士皆驍勇難當,除卻先前應對虜寇南來損傷一些來,目前並無缺額之事。”

  賈珩道:“李閣老乃知兵之人,先前由其坐鎮一方,自然打理的井井有條。”

  忠靖侯史鼎目色微動,說道:“最近聽說,衛國公此來是爲了對付倭國?”

  賈珩道:“據逡赂畟鱽淼恼檲螅娣矫嬉呀浥杀巴羾缃褚呀浵瘨再羾粒羾牡麓桓偌竺⒎鳎瑴蕚涞挚古嫦瘨远鴣淼谋R。”

  可以說,這與歷史發生了嚴重偏差,女真這樣一支強悍的兵馬,此刻正在與腐朽的德川幕府作戰,也不知大清的堅船利炮,八旗精銳,能不能轟開正在“閉關鎖國”的倭國。

  忠靖侯史鼎目光期待,說道:“那衛國公打算何時出兵?”

  賈珩道:“等在北平巡視以後,我就前往登萊,籌備水師,介入女真與倭人之爭。”

  雖然,他這一路上都在查訪邊事,但其實密切關注着整個倭國的情況,不過礙於消息傳遞的速度,終究是慢了許多。

  這會兒,其實恰恰是好的時機。

  如果介入的過早,滿清根本沒有深陷泥沼,隨時可能抽離,但現在經過了兩個多月,女真已經深陷倭國,絕對捨不得攫取的巨大戰爭利益。

  事實上,正如賈珩所料,此刻的江戶城,已經徽衷跐庥舻膽馉庩庪呏隆�

  就在德川家的幕府宅院內,此刻燈火通明,正在議事。

  德川家光盤膝坐在一條案後,四十出頭的身形肥胖垮塌,因是夏天,這位幕府將軍就穿着木屐,身上寬大的衣袍更是可見夏風穿過,而頭上中間剃光了頭髮,唯有兩邊的頭髮依稀可見。

  周圍還有不少做武士打扮的大名,皆是跪坐兩側,神情肅穆。

  不遠處,就近而坐的則是德川家光的手下六大家臣。

  計有:松平信綱、堀田正盛、三浦正次、阿部忠秋、太田資宗和阿部重次,六人號稱六人小�

  另一邊兒則是德川家光的幾個兒子,則是德川家綱,德川綱重等人。

  德川家光聲音略有幾許沙啞,說道:“自美作之戰以後,清人的兵馬已經殺到了丹波,諸位都是謬拇蟪迹撊绾螒獙Γ俊�

  可以說,鰲拜與阿濟格兩人都是能征善戰之輩,再加上一個杜度,這次抽調了四萬女真精銳再加上朝鮮兵馬八萬人,幾乎要殺穿整個倭國。

  這時,松平信綱頭髮灰白,頜下蓄着短鬚,蒼聲道:“薩摩藩的藩主遲疑不前,有意觀望,方纔導致大敗。”

  薩摩藩與長州藩,其實就是後世的倒幕邉拥陌l起者,對江戶的德川家多有不服。

  尤其幕府的閉關鎖國政策,更是讓薩摩藩的藩主島津光久頗爲不滿。

  這次清軍以及朝鮮兵馬登陸倭國本島,幾乎是一路殺向江戶,薩摩藩多是出工不出力。

  德川家光手下的另一家臣阿部忠秋,皺了皺眉,蒼聲說道:“漢人有句古話,脣亡齒寒,如果女真人打進而來江戶,有他們的好日過?”

  “莫非是與女真人有了勾結?”德川家光的另一家臣堀田正盛,開口說道。

  此言一出,廳堂中腥嗣嫔孔儯嗍菓嵢弧�

  繼續理理主線,別等。

第1283章 賈珩:只能靜待戰機

  江戶,德川幕府

  德川家光聽完幕府中的幾位大臣所言,在腥四抗庾⒁曋校谅曊f道:“召集諸藩部兵馬,整合精銳,與清軍決一死戰。”

  事到如今,德川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必須積蓄所有的力量,驅逐來犯之敵。

  就在這時,德川家的名臣三浦正次面色沉靜,開口說道:“將軍大人,清國與漢國有仇,不如派使者聯絡漢廷,共逐清軍。”

  “我等與漢廷素無來往,其中,有什麼可以與漢廷交換籌碼的?”德川家的另一家臣,阿部重次開口說道。

  “將軍大人,中原王朝帝皇向來好大喜功,只要表面上順服他們,定然能迎來援兵。”阿部忠秋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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