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9章

作者:林悦南兮

  笑聲幾乎是戛然而止,這位三河幫大當家,斷眉下的虎目中現出瞬間的迷茫。

  頓時,兩個軍卒尋了一團抹布,塞進李金柱張開的嘴巴中,此舉頓時引起李金柱的憤怒以及瘋狂掙扎,然而卻被死死按住。

  賈珩也不看李金柱,而後看向一身血腥氣,帶着點點滴滴血珠的臉上,湧出古怪神情的蔡權和沈炎,正要開口吩咐收拾手尾。

  就在這時,從外間匆匆跑進三人,爲首之人赫然是逡虑纛欕吙N,身後還跟着兩個逡赂那簟�

  顧雲縉面上煞氣騰騰,大步而來,拱手說道:“賈大人,外間三河幫幫卸耍渣S卓以下,全部被我逡赂N井攬龈駳ⅲ �

  賈珩目光在顧雲縉同樣帶有血珠面容上停留了下,

  點了點頭,道:“顧千戶辛苦了,曲副千戶呢?”

  曲朗那邊兒纔是關鍵,從顧雲縉所言,外間只有二十人,那麼三河幫二當家潘堅領着的人,想來已和曲朗手下的人交上了手。

  顧雲縉說道:“曲副千戶尋了三河幫的二當家,這會兒應已結束吧。”

  因爲曲朗和從南鎮撫司過來幫忙的趙毅,一直在咬着潘堅手下的雨堂密探,反而交手要無聲無息了一些。

  賈珩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而在這時,從外間又是來了一羣着便服的逡赂腥耍觳脚軄恚瑺懯字说挂沧R得,卻是曲朗手下的一個張姓試百戶,拱手道:“賈大人,曲副千戶已帶着人追殺二當家潘堅,讓卑職過來傳遞消息,貴府璉二爺已經安然營救回來,現在就外間一輛馬車上,只是……”

  賈珩皺了皺眉,問道:“只是什麼?人沒事兒吧?”

  “大人,這個……人倒是沒事兒,只是……要不先請個郎中?”那張姓試百戶臉色古怪了一下,開口說道。

  想起去金美樓時看到的場景,那位璉二爺被紅繩反吊在牀榻上,被解救時,還是赤身裸體,承受着衝擊。

  賈珩情知裏面有事,也不再追問,說道:“我喚兩個小廝,從西角門抬過去。”

  說着,就轉頭吩咐着從偏遠而來的焦大,這位老頭兒倒是膽大,方纔在儀門處,帶着兩個小廝,拿着一把刀守着,躍躍欲試,想要策應。

  “吩咐人,去通知後堂的鳳嫂子,就說璉二爺救回來了,讓她去西角門去接,再讓人給後院的老太太傳話,就說事了了,該該用飯用飯、該聽戲聽戲。”

  焦大應了一聲,就是吩咐着一個小廝去了。

  沈炎皺眉說道:“大人,現在怎麼辦?”

  賈珩看向沈炎以及五城兵馬司的一干小校,沉聲道:“沈指揮,你在這裏等五城兵馬司的人來,然後,陪着逡赂娜朔怄i了寧榮街!”

  轉頭又是看向焦大,說道:“着小廝,將裏裏外外的這些屍體都抬到外間三河幫的馬車上,再將前前後後的血水清洗乾淨!”

  然後看向一旁的顧雲縉,沉聲道:“顧千戶,傳令逡赂魈幙梢蚤_始收網!先將頭目抓起來!本官即刻前往京營調兵!”

  逡赂壳盎咀龅搅藢Ω倍嬷饕陨系娜宋镞M行布控,以逡赂牧α浚站W幾乎是平常中事。

  顧雲縉聞言,拱手應道:“是,大人。”

  說着,就是匆匆跑出了府,傳遞消息去了。

  賈珩轉頭看向董遷,說道:“表兄,你帶着人在這裏留守,和逡赂娜丝春萌朔福瑤妥虐矒豳e客。”

  董遷重重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賈珩都佈置完畢,然後看向蔡權,說道:“蔡兄,我們兩個去京營調兵!”

  先前之所以料敵從寬,蓋因,一來三河幫核心骨幹會串聯手下幫懈懔T摺⒘T工,這個差事就辦得光彩暗淡幾分。

  二是三河幫會有漏網之魚,貽害無窮。

  所以他才希望制定天衣無縫計劃,最終以京營接管東城,將這些人上上下下,不管大小頭目、幫械茏樱恳痪W打盡!

  事實上,以逡赂牧α浚绻皇亲ゲ洞笮☆^目,倒也不需京營,但京營的調度,本身也是爲了以防萬一的周全之策。

  當然,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心思,就是借調京營之兵,染指兵權。

  否則,以天子劍完全可以調用逡赂木燆T力量,如果逡赂Τ鰟樱嬉獟呤帠|城……

  如今想想,這些心思也沒有錯。

  只是也不可太高估三河幫的組織能力。

  哪怕是後世那個組織,搞罷撸家I備多久?

  三河幫哪怕已有了漕幫行會的雛形,但想要搞這一套,組織骨幹完整之時,或許可以。

  只要將組織骨幹摧毀的七七八八,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

  至於漏網之魚,只能說盡善盡美。

  “還是不能太追求完美了。”

  賈珩心底也有幾分反思。

  如果不是太追求完美,昨天晚上其實就可以動手,嗯,但是……賈璉怎麼辦?

  賈珩索性也不再想,也不停留,帶着蔡權,翻身上馬,直奔京營而去。

  而隨着時間流逝,及至傍晚時分,神京城內逡赂燆T出動,配合着逡赂奶绞麻_始抓捕布控的三河幫各堂堂主、副堂主、舵主、副舵主等頭目。

  ……

  ……谷襙

  會芳園

  前院傳來的喊殺聲,隨着時間流逝,也逐漸高昂起來,就隱隱有殺聲躍過高牆,飄入後院,讓賈母等人都是面面相覷,心頭驚懼。

  光是聽這殺聲,就透着一股不寒而慄,可以說,這是如迎春、探春、惜春、黛玉這樣的年輕姑娘,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殺聲。

  賈赦此刻臉色陰沉,心頭又驚又懼。

  邢夫人臉色蒼白,聲音都發着顫兒,道:“老太太,您聽聽這喊殺聲,你說要是珩哥擋不住,我們兩府這麼多人……”

  此言一出,除秦可卿、尤三姐、探春、黛玉外的一信齑蠖鄫绍|一顫,容色蒼白,如王夫人已是舉起手中佛珠,迅速念着佛號,念得自不是《平安經》,而是《佛說無量壽經》。

  王夫人念着佛經,心頭各種念頭紛至沓來,“算卦的說她要活到一百多歲呢,她絕不會有事。”

  “還有寶玉,得虧昨晚那位珩大爺說什麼糊弄其事,今兒早老太太讓寶玉好好寫,不必前來東府,否則……”

  賈赦聞言,冷笑一聲,怒道:“還能怎麼樣,不過是和他陪葬就是!”

  “住口!”這邊廂,聞聽邢夫人和賈赦作駭人之語,賈母臉色倏變,怒喝一聲,看向邢夫人,罵道:“誰讓你多嘴多舌的,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

  此言一出,邢夫人臉色一白,只覺顏面掃地,無地自容。

  雖被老太太罵過賤人,但那是當着族裏一袪攤儍海@一次又當着後宅的女眷,她真的是沒臉了!

  事實上,賈母罵人也是分對誰,如原著中罵趙姨娘“小**”,這是侍妾,又是自己房裏出來的,罵得就粗鄙、難聽。

  賈母也罵過王夫人,“你們原來都是哄我的,外頭孝敬,暗地裏盤算……弄開了他,好擺弄我。”

  這話就沒有髒字,因爲王夫人出身名門,但罵邢夫人幾乎就是介於趙姨娘和王夫人之間了。

  賈母罵完,嘆了一口氣,看向前面,面容上也有幾分憂色。

  這等喊殺聲,也就十幾年前,神京城中響過一陣,那等驚心動魄的場景,現在都有幾分膽寒。

  此刻,鴛鴦早已被把守後院的小廝攔阻了回來,強自一笑,勸慰道:“老太太,伱是知道的,珩大爺哪天做過喫虧的事兒,他是個有福氣的,誰也害不了他的。”

  賈母聞言,面上憂色稍退,笑着說道:“鴛鴦這話說的對,上次滿府都說他去翠華山,回不來了,可還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還因功封了爵?分明是個有福氣的,外面的一些小毛倌膫�能害得了他?”

  腥寺勓裕嫔跃彛苍谝慌哉f着吉利話,似乎這種話語,能給人以安慰一般。

  因鳳姐不在此處,下面少了一個捧哏,因此賈母也不知是不是覺得少那麼點兒意思,還是給自己壯膽,發散了聯想能力,說道:“說來,當年國公爺出兵,比這險得都有,我都提心吊膽,但哪一次,都平平安安回來,跟不要說我賈族一門兩公,全大漢朝就這獨一份兒,到了現在,家裏又出了珩哥兒,可見我們賈家是有武曲星照耀着的。”

  一旁幾個人都是點頭稱是。

  黛玉罥煙眉下星眼中,瑩瑩如水的目光波動着,看向探春,輕聲道:“三妹妹?”

  探春轉過臉,輕聲道:“林姐姐,怎麼了?”

  只是對上黛玉那一雙雲煙成雨的星眸,心頭一動,伸手拉過黛玉的手,卻是感知着少女的某種情緒,輕聲道:“林姐姐,珩哥哥不會有事的,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黛玉螓首點了點,輕聲道:“我也不覺得珩大哥那樣的人會出什麼事。”

  在一旁安安靜靜坐着的尤二姐,抬起婉美的臉蛋兒,那略有幾分幽豔的眉眼,蛔艓追謵澣唬瑢σ慌缘挠热悖p聲道:“三妹,你在想什麼。”

  尤三姐目光眺望着遠處,清聲說道:“在想爲何我不是男兒身,去前面提刀殺敵。”

  如她是男兒身,不管是讀書科舉,還是習武從軍,總要闖出一番事業來纔是!

  尤二姐晶瑩玉容上頓了頓,拉過尤三姐的手,柔聲道:“妹妹……”

  尤氏看了一眼兩姐妹,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這兩個妹妹年歲都過了待嫁之齡,但卻無好人家求娶,有一個名聲不好的老孃要佔一半原因。

  最近幾天回去,她都沒少被說現成話。

  這邊廂,見腥硕汲蠲伎嗄槪乜汕滹A了顰秀美的雙眉,美眸中也藏着焦慮,但見這番情況,心頭一動,那張芙蓉玉面上就有幾分柔媚之意,輕聲說道:“老太太,都過晌兒了,大家還沒用飯,想來都餓了,要不先開宴?戲班就在下面,不若點一折戲?”

  賈母、李紈、王夫人:“……”

  尤三姐聞言,將瑩瑩如水的目光,一瞬不移地投向一旁的麗人。

  不過,經過秦可卿這般一說,原本的凝重氣氛還真的舒緩一些。

  珩哥兒媳婦兒都不怕,她們怕什麼,平白還讓人小覷?

  賈母點了點頭,說道:“珩哥兒媳婦兒說得對,別餓壞了。”

  腥舜丝桃搀E然發現,肚子有些餓。

  忽聽探春說道:“老太太,你聽聽這殺聲,是不是沒了?”

  賈母聞言,面色就是一愣,連忙看向一旁的鴛鴦,說道:“我耳朵背一些,鴛鴦你聽聽?”

  鴛鴦就是凝神靜聽,笑道:“是沒了。”

  賈赦面色鐵青,目露懼意,說道:“別是前面已被歹人攻破了,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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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前面擋不住,剛纔偃嗽缇托n到後院了!”探春實在忍不住,粉面覆霜,沒好氣說道。

  腥寺勓裕际怯X得這話有理,卻沒有人挑探春對長輩說話語氣不夠軟乎、和氣的理兒。

  哪怕是王夫人也是停止唸經,點了點頭。

  至於其他女眷,更是不用說。

  可以說,先前賈珩所言的讓賈赦自己作妖,作妖到人嫌鬼憎,已經有了那點兒架勢。

  賈母笑了笑,說道:“三丫頭說的對,想來已沒事兒了。”

  而恰在這時,卻見一個婆子,從前院抱廈跑來,眉開眼笑道:“老太太,璉二奶奶過來了,先傳珩大爺的話,珩大爺說,前面事了了,該用飯用飯,該聽戲聽戲!”

  會芳園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一時間,全部落回肚子中。

  “祖宗保佑啊!”賈母口中念着,長長鬆了一口氣,一張老臉幾乎笑成褶子。

  腥艘彩侨玑屩刎摚瑔埛鹛柕膯埛鹛枺f吉利話的吉利話,就連賈赦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雖連血腥氣都聞不到一絲,但那種兇險、緊張,還是有着幾分感觸。

  尤三姐聞言,瑞鳳眼看了一眼秦可卿,卻是想起方纔這麗人的寬慰之語,竟是和那位珩大爺一般無二,許這就是心有靈犀的夫妻?

  “珩哥兒呢?”賈母急聲問道。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婆子。

第211章 京營調兵

  迎着一心抗猓瞧抛诱f道:“老太太,珩大爺着急忙慌的處理公務去了。”

  賈赦心頭鬆了一口氣,但冷哼道:“老太太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他還去處理他的公務,官迷心竅!”

  賈母嘆了一口氣,道:“珩哥兒若不當着外面的差,哪有我們的安生日子?”

  “母親,可他這官兒當的也太兇險了。”賈赦憤憤道:“連累家眷提心吊膽的,現在更是讓偃诵n到了府上,我尋思我也當官兒,都當了十幾年,怎麼就沒碰到這種事兒!”

  如賈珩在此,或會說,你絕不會碰到這種事兒,但會連累得被抄家。

  “富貴險中求啊……”賈母又是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賈赦,當着這麼多人,她都不好說,你那當得叫什麼官?

  不過,心頭也生出幾分感念,珩哥兒這個庶出旁支,真是肖似了他先祖,太能折騰了,反觀其他子弟……

  這般想着,賈母猛然驚醒,急聲說道:“璉兒呢,璉兒救過來了沒有?”

  那婆子開口道:“璉二爺也救回來了,二奶奶派了人去角門接,但進來的幾位差爺說什麼,後庭被人開了,得趕緊找郎中看看。”

  這婆子沒有聽過“後庭”這種諢話,自也沒個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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