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目送戴權離去,神色一時怔怔,心底不由湧起一股思索。
而後,在甄蘭的引領下,前往跨院的西暖閣,暖閣之中香氣微微,不是很濃烈熾熱的那種,而是淡雅如蘭,有一種人淡如菊的氣韻。
甄溪輕輕應了一聲。
甄溪明麗如玉的臉蛋兒兩側,微微泛起玫紅氣暈,顫聲說道:“珩大哥,我服侍你更衣吧。”
大概是白蓮教中人尋到了瀟瀟?
就在這時,從外間進來一個逡赂l,快步而來,拱手說道:“都督,戴公公來了。”
記得金陵時候,珩大哥就對她…另看一眼的,平常相比姐姐,也更喜歡她一些。
她纔不是那等擅妒心狠的,大姐姐和蘭姐姐纔有點兒……
不大一會兒,甄蘭也與雅若一同起得牀來,甄蘭抬眸看向甄溪,打量着那眉眼之間無聲流溢的綺韻,打趣道:“妹妹氣色是愈發好了。”
甄蘭道:“哎,雅若妹妹。”
頓時,隨行的幾個內衛一擁而上,按住了忠順王的肩頭,而後一個內監哆哆嗦嗦打開盛放有鶴頂紅的白瓷瓶,向着忠順王口中盡數灌去。
賈珩感慨說道:“是啊。”
“咳咳,我在下面等着你,老四。”忠順王劇烈掙扎着,咳嗽不停,怒喝道。
但沒有過一會兒,劇毒的鶴頂紅登時發作,忠順王七竅流血,蜷縮在亂糟糟的枯草團上,此刻面容五官猙獰,口中“嚯嚯”不停,似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沒有多久,就已不動了。
推一本書,《我在東京成爲怪談》,幼苗,創意挺有意思的。
第1267章 崇平帝:梓潼你有了身孕,不能動了
逡赂t獄之中——
戴權冷着一張白淨、陰沉的面容,殺機蘊藏的目光瞥見一旁神色各異的幾人,說道:“他說了什麼,你們可聽見了?”
“小的不曾,不曾。”內監與侍衛連忙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戴權面色淡漠,恍若帶鉤子的目光掠向幾人,一時間無人敢對視那目光,道:“一同去找陳泓!”
而後,帶着袃缺O浩浩蕩蕩出了牢房,向着隔壁一間囚牢而去,此刻陳泓已經聽到了隔壁的動靜,雖然細弱,但的確是自家父王的聲音,陳泓面色蒼白如紙,心頭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就在這時,囚牢外的腳步聲響起,似乎帶着一股喪音臨近的悲鳴。
戴權率領袃缺O以及侍衛趕至,凝眸看向那陳泓,低聲說道:“陳泓,陛下降旨,賜死帜姘阜钢凶谑曳酰裉欤下钒伞!�
陳泓劍眉之下,目光冷然閃爍,說道:“我父子喪命在此,大漢社稷定然爲賈珩小兒篡奪!”
戴權定然會將行刑的過程,如實告訴宮中的那位。
“來人,堵了他的嘴。”戴權眉頭緊皺,沉喝一聲,說道。
可以說,忠順王父子臨死之前也不忘噁心一下賈珩,因爲先前就種下了一顆離間賈珩與天子的種子,此刻不停澆水施肥,等待有朝一日,能夠生長成參天大樹。
待幾個人往陳泓嘴裏不停灌着藥,而陳泓掙扎着,但不大一會兒,就見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戴權陰沉着一張白淨面容,轉而快步出了牢房,去下一個地方。
不大一會兒,戴權領着一袃缺O來到一座關押着齊王陳澄的囚牢中,似乎隨着弄死陳榮父子,身上的煞氣越來越重。
此刻,囚牢之中除卻乾草之外,蛛網密結,而陳澄盤膝坐在一團亂糟糟的草堆中,原本胖乎乎的臉龐,已經因爲消瘦了十來斤,瘦了整整一圈兒。
齊王陳澄面色微頓,這會兒,似乎聽到外間的動靜,忽而心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而後,就是鐵索鎖鏈的“嘩啦啦”聲音,頃刻之間,囚牢就被打開。
陳澄抬眸看向來人,恍惚間認出戴權。
“齊王。”戴權進入四四方方的囚牢之中,抬眸看向有些蓬頭垢面的陳澄,面色上不由湧動起復雜之色。
陳澄連忙伸手撐着身子,起得身來,胖乎乎的面龐上現出欣喜,急聲問道:“戴權,是父皇讓你過來放本王走的?”
不管是圈禁還是廢爲庶人,他都認了,這幾天在監牢中實在不是人過的日子。
戴權面色陰沉如鐵,語氣中滿是冰冷和淡漠,說道:“齊王,陛下旨意降下,齊王陳澄帜娣干希锊蝗菡D,念其爲宗室,特旨賜死,以全宗室體面,齊王,接旨吧。”
陳澄:“……”
那張白淨、胖乎乎的臉龐之上,神情瞬間凝固下來。
怎麼可能?
父皇竟是要賜死他?他是父皇的長子,父皇如何竟這般狠心?
此刻,戴權身後的內監端着放有匕首、毒藥以及白綾的托盤,看向陳澄。
戴權低聲問道:“王爺是自己來?還是老奴送王爺一程?”
陳澄面色倏變,只覺手足冰涼,急聲道:“戴權,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父皇不能這樣啊。”
戴權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朝周圍的侍衛擺了擺手,頓時幾個侍衛近得前去,圍攏住了陳澄,一下子按住了肩膀,打算就要朝陳澄嘴裏灌藥。
陳澄見此,頓時,身上一大團肥肉掙紮起來,說道:“住手,孤自己來!”
“放開。”戴權喝了一聲,制止了正在捆縛的幾人。
這點兒體面還是要給宗室貴胄留的。
陳澄從內監手裏接過那放置有毒酒的酒盅,此刻小小的酒杯只覺力若千鈞,此刻,陳澄胖乎乎的臉盤上蒼白而無血色,將酒杯湊至脣邊,一口飲盡,胖乎乎的臉盤上看向皇宮方向,聲嘶力竭道:
“父皇,你…你好狠的心!”
當年,如果不是他在皇爺爺那邊兒通風報信,父皇他怎麼可能會坐在那個位置上?
他不過是被脅迫逼宮,做了如父皇當年一樣的事兒,父皇就要他的命。
陳澄兩道斷眉之下,宛如綠豆的小眼之中滿是絕望之意,幾近咬牙切齒說着,不大一會兒,面容五官扭曲,不多時,已是七竅流血,體若篩糠。
戴權神情淡漠地看向陳澄,目中不由湧動起復雜的神色。
說來,齊王雖然行事荒誕不經了一些,但當年還是不少幫着陛下的,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不得不說,實是讓人唏噓不已。
其實,關鍵時刻,陳澄並未弒父,只是想着逼迫崇平帝榮退重華宮。
當然,縱容忠順王父子执烫匣剩旧硪彩且粯端雷铩�
戴權見人已死透,默然片刻,說道:“讓宗人府過來收屍。”
腥寺勓裕皖^應是。
而後,戴權轉身離了囚牢,穿過幽暗的牢房,此刻來到逡赂購d之中,迎着那蟒服少年的目光,點了點頭道:“衛國公,咱家的事兒已經辦完了,就不多留了,還要進宮向陛下覆命,等會兒宗人府的宗正會過來。”
賈珩面色凝重,拱手說道:“那戴公公慢走。”
天子殺子,這是何等的殘酷?
但這就是宗室鬥爭,就怕此事會對天子的心性有一些影響。
只恨生在帝王家。
而後,戴權領着一袃缺O,浩浩蕩蕩地返回了宮中。
至此,鬧得京中朝野震動的齊王陳澄帜嬉话福K於迎來了最終的處理結果。
而後,大明宮中再次傳出聖旨,除相關從逆、附逆的案犯如兩府長史、主簿皆夷滅三族外,而忠順郡王一脈除爵,不再承嗣,餘者不問。
這些時日,其實齊王妃向氏數次進宮求情,乃至跪在長樂宮門前不起,而孩子也在坤寧宮前求情,但天子緊閉宮闕,一概不見。
一時之間,三位宗室因爲被帜娑毁n死,神京頓時大爲震動。
相比之下,內閣首輔上辭疏,被天子留中不發,竟成了一樁小事兒。
……
……
此刻,大明宮,內書房中
正是半晌午,暑氣漸漲,殿中已經在冰鑑中擺放了冰塊兒,伴隨着的融化的冰水滴答滴答聲音,大殿中的溫度,一時間倒頗爲適宜。
身形瘦弱的中年帝王,此刻面色頹然坐在漆木書案之後,剛毅、沉靜的面容上現出一抹悲慼,微微閉上眼眸,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
此刻,一張漆木案几上,擺放着一摞整整齊齊的奏疏,最上面的一份兒赫然放着一封內閣首輔韓癀請辭的奏疏,這已是韓癀在三天中上的第二封奏疏。
但崇平帝這時還沒有顧着批閱。
這時,內監小聲說道:“陛下,皇后娘娘來了。”
崇平帝聞言,抬起頭來,心神微動,不大一會兒,外間傳來宋皇后溫婉如水的聲音。
“陛下。”宋皇后一襲素色雲裳,髮髻梳成端莊、嫺靜的模樣,因值國喪之期,芙蓉玉面上不見絲毫粉黛,輕輕喚了一聲。
她在後宮中也聽說了,陛下賜死了長子陳榮,一般而言,男人對長子無疑是最有感情的。
畢竟,這是男人第一次擔任父親的角色。
崇平帝兩道瘦松眉之下,目光微動,抬眸看向那豐腴款款的麗人,說道:“梓潼,你來了。”
宋皇后晶瑩如雪的玉容白膩、明麗,柔聲說道:“陛下,晌午了,是不是該用午膳了。”
這位麗人有時候還是一朵解語花,分明猜出崇平帝最近心情不大好,就過來寬慰一番。
崇平帝將目中的悲傷壓下,抬起明眸看向宋皇后,語氣淡淡說道:“朕等等戴權。”
宋皇后勸了一句,柔潤如水的聲音恍若飛泉流玉,說道:“陛下,何苦如此?縱是圈禁……也沒有什麼的。”
對於一位中年帝王而言,殺死自己的長子,的確是一件尤爲殘酷之事。
崇平帝面色冷肅,目中隱有煞氣氤氳浮起,沉聲說道:“陳澄执谈富剩v朕能夠容他,列祖列宗也不能容他!”
如不早些清理後患,將來還可能結黨反叛,而後嗣之君如何處置?
蒙上一個殺兄的罪名?
不管如何,自他而始,也自他而終。
其實,這就和雍正當年對康熙的抱怨一樣,如果康熙先一步除了阿其難,賽思黑,也不會留給自己那麼大的後患需要處理。
似是讀到崇平帝眉眼間徽值膽n愁,宋皇后容色微頓,幽幽嘆了一口氣,行至近前,拉住崇平帝的胳膊,說道:“陛下息怒。”
崇平帝柔聲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梓潼你有了身孕,莫要操心這些事兒,不能動了胎氣。”
其實,宋皇后這個孩子的出生,也在某種程度上讓崇平帝下了一定的決心。
畢竟,爲帝王者,兒子沒了可以再生,但大漢社稷的安危不能留有後患。
宋皇后輕輕一笑,容色明豔不可方物,柔聲說道:“陛下,御醫看了,脈象平穩有力,臣妾會好好養胎的。”
說到最後,麗人芳心深處也有幾許內疚和害臊,她真是愈發沒有廉恥之心了。
罷了,她雖然懷的是孽種,但陛下起碼能高興一些,對身子骨兒也能好上許多,或許也是一樁好事兒?
希望這胎是個大胖小子吧,雖然她已經生了兩個兒子了,更想要個女兒。
崇平帝道:“這一年又出了不少事兒。”
就在這時,內監稟告道:“陛下,戴公公來了。”
崇平帝柔聲說道:“宣。”
這會兒,宋皇后眉眼之間流溢着一股豐熟、明豔的麗韻,柔聲說道:“陛下,臣妾先在外殿歇會兒。”
省得等會兒有什麼話是她不方便聽的,先是迴避一下。
崇平帝擺了擺手,面色也變了變,輕聲道:“梓潼,去吧。”
宋皇后也不多言,而後,就在女官和內監的簇擁下,離了內書房。
不大一會兒,戴權快步進入內書房,朝那漆木條案之後的中年帝王躬身行了一禮,說道:“陛下,忠順王父子並齊王已經服毒自盡。”
崇平帝聞言,身軀震了震,兩道瘦松眉之下,目光微動,輕聲說道:“他們臨行之前,可曾有什麼遺言?”
他如今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戴權輕聲說道:“三人臨行之前,皆是痛哭流涕,跪伏於地,連連稱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大漢的列祖列宗。”
還是不說那些悖逆之言,惹得陛下傷心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瘦削凹陷的臉頰上不由現出一抹晦暗之色,神情頹然地落座下來。
以這位中年天子的心智,如何不知戴權這不過是修飾之言,只是爲了寬慰於他的話語。
崇平帝默然了一會兒,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擺駕坤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