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崇平帝面色稍緩,也欣喜說道:“拿過來,朕看看。”
“這次聽說出兵的都是騎軍,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帶紅夷大炮。”陳淵面色微頓,朗聲說道。
陛下對新政真是寄予了厚望。
賈珩轉而又看向穆勝,說道:“穆小王爺,你領登萊騎軍,進兵曲阜縣城,以防倏芟驏|出海逃遁。”
待殿中諸臣道了一聲謝,起得身來,崇平帝當即問道:“最近諸省新政推行如何?”
賈珩吩咐說道:“肖將軍,如今杜將軍應該兗州府,你率領手下兵馬前往濟寧,奪回濟寧府,斷遏敵南逃之路。”
豪格沉吟片刻,說道:“如是漢軍仍以紅夷大炮猛攻,需要仔細防備。”
豪格道:“一路上損傷不少,本王路上見到泰安府的敗兵,那賈珩小兒已經領着大軍攻破了泰安,下一步就要前來兗州府,此地已經成爲死地,還是早些離開爲妙。”
肖林聞言,拱手稱是。
自從山東出現叛亂以後,陛下又幾個夜晚沒有睡好覺了。
賈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看向康鴻、張岱等將,沉吟道:“諸位將軍今日就先回軍帳歇息,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再行出兵攻打。”
李述稟告說道:“倏芤呀浱油鰞贾莞ち謱④娗叭プ窊簦嫒颂舆M了山林。”
而後,中年帝王在內監的陪同下,前往大明宮含元殿。
不大一會兒,河北提督康鴻、穆勝以及張岱進入廳堂,朝着條案後的少年拱手一禮,道:“見過衛國公。”
“臣等見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殿中羣臣見得中年帝王落座在御椅上,紛紛行了一禮。
康鴻聞言點了點頭,臉上不由現出贊同之色。
賈珩問道:“如今,豪格在什麼地方?”
崇平帝眉頭挑了挑,問道:“山西,如何這麼快?”
豪格清聲道:“陳兄,安然無恙否?”
豪格想了想,沉吟道:“時間足夠了,城中糧秣可曾備齊?”
崇平帝面色淡漠,說道:“諸卿平身。”
豪格面色凝重,看向遠處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陳漢軍兵,道:“漢軍這是出動了十萬人。”
陳淵高聲道:“全軍戒備,迎敵!”
不少原山東衛所的兵丁此刻也準備着滾木礌石,嚴陣以待,而煮好的金汁正在散發着難聞的臭氣。
李述抱拳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喚人了。
崇平帝道:“擺駕含元殿!”
賈珩卻寬慰道:“世伯勿怒,如今諸軍合圍兗州府,正是穩紮穩打,方纔不使叛軍、倏芴佣菟帲}擾其他府縣。”
戴權應命一聲,然後派人騎快馬召齊王回京去了。
畢竟是帶慣了兵的,一眼望去,對漢軍兵力數量,大概心頭就有了數。
齊昆拱手道:“山東主要是晉商與士紳蓄田營產,當初與寇虜大戰之時,晉商勾結建奴,爲衛國公剪滅,不少糧田就已收歸國有,而李閣老先前赴山東,已經清查過一番,而齊王到山西之後,又督促兵馬,如今米糧短缺不算嚴重。”
賈珩聞言,心頭微詫,問道:“哦?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崇平帝默然了一會兒,說道:“去讓人到逡赂畣枂枺@麼久了,濟南府城那邊兒的消息應該遞送過來了。”
進入六月盛夏之後,大明宮內也漸漸炎熱起來,宮人已經用起了扇子,衣裳也換上了輕薄的裝束,微風徐來,偶爾有涼風襲來,可見大片酥白肌膚。
只見下方旗幟如林的漢軍隊列,兵丁散開雁矢之形,扛着手裏的一架架雲梯,推着撞車,向城門接近。
只要是衛國公的急遞,八成就是好消息。
更有漢軍先登之士上了城門,迅速佔領一片地界,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彎刀,向着幾人廝殺。
“諸卿,濟南府城保住了!山東其他淪陷府縣,如武定、曹州府、泰安府也重回朝廷手中。”崇平帝語氣中不乏欣喜,說道:“眼下只餘兗州府和濟寧府尚在倏苁种校瑺懛丝芴斖醣P踞,爲賈子鈺領山東、河南、河北兵馬會剿。”
他就知道子鈺出手,定然馬到功成,山東之亂,相比遼東、西北準噶爾鈺和碩特人,諣懡臧_之患!
滿朝文武不是無人可用,而是…唯有賈子鈺,可萬無一失!
其實,這已經漸漸成爲大漢君臣,內心之中顛撲不破的真理。
殿中羣臣聞言,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旋即,議論紛紛。
第1246章 宋皇后:等他回來,再給她等着!(
大明宮,含元殿
殿中羣臣議論着山東戰事的最新進展,心緒複雜莫名。
其實應該說……早有所料。
畢竟,整個崇平十六年都是捷音頻傳,都快麻了,這一次無非是不出意外印證了賈珩的統兵之能,一如往日犀利。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待殿中大漢的高階官員消化完這個消息,崇平帝看向殿中羣臣,說道:“據子鈺所言,前趙王之子陳淵以及女真的肅親王豪格,俱在泰安府,陳淵勾結異族,借白蓮妖人起事,分明是要擾亂我大漢社稷,如此罔顧人倫的孽畜,縱朕仁慈而厚望,當加之以斧鉞!”
下方官員聞言,心頭一凜。
崇平帝說着,將軍報遞給戴權,然後拿起奏疏,開始閱覽起來。
這是賈珩的一封奏疏,其上主要陳述了山東之亂的根由,以及對北方戰事的擔憂,女真可能會在北方邊疆叩邊,最後舉薦了濟南府衛指揮僉事張岱,表述其功。
崇平帝閱覽罷奏疏,看向殿中羣臣,說道:“諸卿,據賈子鈺所言,女真可能會在北疆趁亂叩邊。”
此言一出,殿中羣臣面色一驚。
內閣次輔李瓚這時手持象牙玉笏,出班奏道:“聖上,微臣以爲薊鎮、北平、宣大等地,城高兵多,又有火器爲持,縱女真來犯,也能葬送來犯之敵。”
崇平帝沉吟片刻,面色肅然,溫聲道:“但也不可大意,賈子鈺已經以快馬向王子騰以及北平經略安撫司遞信,只是示意京城多加留意。”
這時,吏部尚書姚輿出得朝班,高聲道:“陛下,如非衛國公執意不與女真修約言和,也不會有此一遭。”
崇平帝冷哼一聲,龍顏不悅,沉聲道:“女真既然派了親王至山東作亂,意圖亂我大漢社稷,姚卿竟然認爲女真會招呐c我大漢議和?”
姚輿一時語塞,支支吾吾不好言語。
崇平帝沉吟片刻,冷聲說道:“諸卿,如今山東亂局,女真勢必趁火打劫,可見彼等豺狼習性難改,斷不可再存議和之幻想,如今賈子鈺前往山東,一旦平定叛亂,就能從容收拾北疆局勢。”
羣臣聞言,同樣默然不語。
而後,崇平帝又與羣臣談及新政推廣事宜,這才散了朝會,返回後宮。
坤寧宮,寢殿,西暖閣之中
麗人一襲淡黃色宮裳長裙,秀髮雲髻巍峨高立,金釵步搖在日光照耀下熠熠閃爍,而那張香肌玉膚的臉蛋兒白璧無瑕,秀氣瓊鼻之下,朱脣瑩潤微微。
此刻,稀疏日光透過一扇雕花軒窗,沿着酥白相對的光影而下,難以逃脫,因爲正是夏天,衣裳輕薄,盈月顫巍。
麗人此刻那張豐豔、明媚的臉蛋兒上,似乎現出幾許怔怔失神之色。
似乎回想起往日的種種癡纏和洛陽的刻骨銘心,那抹滾燙和炙熱似在心頭揮之不去。
麗人手中的三國話本拿着,偶爾垂眸之時,一時間竟有些睹物思人。
這位麗人隨着時間過去,已經愈發確信自己就是有孕在身了,這幾天一直暗恨不已,一會兒心神又爲之焦慮不勝。
雖說有孕也不是頭一次,但懷上的孩子,分明是一場冤孽,這幾天難免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幸在不曾顯懷。
這個孽種,究竟要不要生下來?
麗人美眸閃過思索之色,芳心又有些糾結。
其實打掉還是能打掉的,偷偷着人開一些大發之藥,但麗人心頭
好像已沒有了選擇,只能生下來纔是。
麗人攥緊了手中的書冊,芳心又暗恨不已。
這個混蛋,等他回來,再給她等着!
這會兒,外間的宮女提着裙裾,進得殿中,來到暖閣,朝那蹙眉暗恨的麗人盈盈福了一禮,道:“娘娘,咸寧殿下和清河郡主、宋家小姐進宮,來探望娘娘了。”
宋皇后這會兒心神迴轉過來,秀眉之下,華辭清音微吐,柔聲道:“咸寧過來了。”
這會兒,這位麗人其實也有些心頭煩悶不勝,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過來,似也能開解一二。
話音方落不大一會兒,就見一襲青色衣裙的咸寧公主,與一身紅裙的清河郡主和宋妍,相伴而進得殿中,三人一個身形窈窕,一個身形嬌小,另外一個則是軟萌蘿莉,見得那雍容華豔的麗人,柔聲道:“母后。”
一旁的小郡主也開口喚道:“舅母。”
宋妍也柔聲道:“姑母。”
宋皇后盈盈起得身來,笑靨雍美豐豔,眉眼笑意流波,恍若紅荷盪漾清波,柔聲道:“咸寧,今個兒怎麼想着過來見母后?”
咸寧公主近前,挽住宋皇后的一隻胳膊,柔聲道:“過來瞧瞧母后,母后今天氣色倒是愈發好了。”
或許是有孕之後,麗人原本膚若凝脂的臉蛋兒在孕激素的加持下,雪膚玉顏上白裏透紅,明豔、嬌媚,一如花瓣盛放的芙蓉花。
“你這嫁了人以後,嘴巴是愈發甜了。”宋皇后抿了抿瑩潤微微的朱脣,讚揚了一句,然後看向李嬋月以及宋妍,道:“嬋月和妍兒最近在家裏忙什麼?”
李嬋月輕聲道:“也沒有忙什麼的,就是陪着大觀園中的一墟⒚靡髟娮鲗Γ倨鍟嫛!�
宋皇后柔聲道:“子鈺家裏兄弟姊妹多一些,你們在那玩鬧着也好。”
然後,看向那品貌五官與自己仿若的宋妍,麗人心神有些古怪之感。
不知爲何,心頭竟有些喫醋。
等再過十年,她人老珠黃,妍兒正是青春芳齡,她只怕是將妍兒才當成正主?
這可真是太可惱了。
麗人忽而有一種搬石砸腳的後悔,或許不該將妍兒許給他?
李嬋月柳眉之下,那雙藏星蘊月的眸子中似有瑩光閃爍,亮晶晶的,柔聲道:“有許久不見小賈先生的消息了,也是過來向姑母打探打探消息。”
咸寧公主道:“母后,最近宮裏有消息嗎?”
“母后這邊兒也沒有什麼消息。”宋皇后雍美玉顏上笑意瑩瑩,愈添三分嫵媚,柔聲道。
她也想知道那小狐狸現在怎麼樣了。
咸寧公主幽幽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先生在山東那邊兒打仗打的順利不順利,濟南府城的危局解了沒有。”
宋皇后柔聲道:“以子鈺的能爲,應該是手到擒來的。”
就在幾人敘話之時,內監在外面尖銳的聲音響起:“陛下駕到!”
不多時,就見崇平帝舉步進入殿中,看向一杏瓉淼您L鶯燕燕。
“梓潼。”崇平帝看向宋皇后,輕輕喚了一聲。
而咸寧公主、李嬋月、宋妍近前,紛紛給崇平帝行禮拜見。
見得崇平帝喜上眉梢,宋皇后心頭有些納罕,笑道:“陛下,莫非前殿有了喜事?”
崇平帝道:“子鈺領兵前往山東,解了濟南之圍,收復了武定、曹州諸府縣,已將叛亂圍攏在兗州城中,準備全殲。”
宋皇后聞言,芳心不由一喜,麗人聲音中不無喜色,笑道:“陛下,這真是一樁大喜事兒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是啊,雖尚有兗州府的叛軍未曾解決,但控制在一府之中,假以時日,定能圍殲敵寇,不使流寇跑往別處,禍亂我大漢其他省份。”
北方諸省如今都在轟轟烈烈搞新政,如是流寇一起,肯定又讓大漢疲於應對。
咸寧公主清聲道:“父皇,先生他這次率領的兵馬都是騎軍,應該不會讓倏芴痈Z的。”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朕倒不是擔心這個。”
宋皇后容色明媚,溫婉如水的美眸中現出思量之色,柔聲道:“陛下覺得子鈺還有多久才能凱旋得勝?”
也不知爲何,或許是這段時間內疚神明多了,反而在眼前這位至尊面前提起這些,反而在內疚和羞愧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快意。
崇平帝道:“朝廷發十萬兵,圍攻兗州府,而兗州府城中叛軍也不少,據子鈺所言,叛軍似要依託堅城,與朝廷打上一場硬仗。”
宋皇后修麗雙眉之下,晶瑩流波的美眸之中現出一抹思索之色,柔聲道:“這樣也好。”
不過,她這幾天看那三國話本,那小狐狸詭計多端,應該會想到破敵之策吧。
崇平帝面色一時怔怔失神,似陷入某種擔憂之中。
咸寧公主柔聲說道:“父皇也不必太過擔憂了,先生既去了山東,定然能迅速平定變亂的。”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晌午了,該用飯了,先用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