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50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目中略有若思,點了點頭,說道:“先前朝廷廢棄和議,盛京的女真高層多半是要以此爲藉口,在北疆邊關妄動起事,我讓人以快馬知會北平經略安撫司,警惕邊關的敵情。”

  陳瀟道:“如果邊關一動,這邊兒戰事就要加快了。”

  賈珩道:“用兵最忌心浮氣躁,急着用兵,反而爲敵所趁。”

  陳瀟道:“還不知具體是什麼,先等等吧。”

  但從垛口露頭的兩個兵丁還未高興,就見寒芒如星辰閃爍,白色羽毛的箭矢已撲在面門上,射深至骨,尾端仍自搖晃不停。

  陳瀟道:“城中原本就是衛所兵丁,精通守城之法,又有李延慶、豪格這樣的猛將依爲臂助,想要一舉猛攻拿下不大容易,除非用上紅夷大炮,不計代價轟炸。”

  崇平帝放下手裏的御筆,那雙眼窩凹陷,憔悴之色難掩的眼眸,看向一旁拱手侍立的戴權,問道:“山東最近消息如何?”

  是了,當初子鈺前往北疆大戰時,已經對晉陽剪滅過一次,田畝兼併問題已得部分緩解。

  豪格卻皺了皺眉,故作不悅,說道:“陳兄這是哪裏話來?你我同舟共濟,定然能夠度過此劫。”

  崇平帝聞言,面色恍惚不勝。

  而大批扛着雲梯的兵丁,終於在漢軍弓箭手的掩護下衝到城頭近前,將雲梯放在城牆上,但剛剛往上攀爬了一陣,就見兩個兵丁抬着滾木向下砸去。

  這會兒,康鴻道:“老夫見京營兵馬用轟天雷,應也能用兵而成。”

  陳淵又問道:“肅親王這一路上,可曾遇得險處?”

  先前,穆勝去收復曲阜,順便遏制叛軍和倏芟驏|方遁逃,如今也有兩三天,似乎沒有見消息傳來。

  陳淵道:“如今白蓮教中兵馬不少,如果離去,對方都是騎軍,足足六萬騎軍,前後圍攏,縱有多少步卒也不夠這樣來回追殺的。”

  崇平帝先打開了軍報,然後垂眸,迫不及待地閱覽起來。

  忠靖侯史鼎道:“不如掘地道,趁夜進入城中,裏應外合。”

  “漢軍攻城了。”

  “城中圍攻濟南府城時,已用過此計,必然有了防備,實難奏效。”這時,張岱在一旁,接話說道。

  “山西方面,田畝清丈已見成效,當爲諸省之最。”戶部尚書齊昆,開口說道。

  史鼎面上憤憤之色難消,冷聲道:“那些叛軍匪寇如今都聚集在兗州了,這次將他們一網打盡。”

  衛國公能征善戰,應該能從容平定叛亂,可有道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萬一喫了敗仗……

  漢軍也不是鐵打的,再是精銳,在攻城中消耗也不會少多少。

  其實,他暫時也沒有什麼破敵之策,主要是還摸不清情況,難以作決斷。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冰冷如霜的目光逡巡過殿中羣臣,說道:“諸卿,山東雖然倏茏鱽y,但諸省新政不會受絲毫影響。”

  賈珩道:“如今倏艽蟛勘R皆已龜縮兗州府、濟寧府兩地,負隅頑抗,爲防止倏芰鞲Z別地,糜爛諸省,這次仍以騎兵封堵倏芏萏勇肪�,不使禍水四方橫流。”

  ……

  下方如韓癀、李瓚等文臣,聞聽此言,心頭都是微震。

  而隨着時間流逝,賈珩率領河北提督康鴻以及山東的兵馬,一起向着兗州府城進發。

  兩架牛皮鼓被敲的震天而響,鼓聲震耳欲聾,驚天動地。

  而城頭上的叛軍,刀出鞘,弓上弦,等候着下方的漢軍來攻。

  正在府城中的陳淵,聞聽斥候乘馬來報,臉上就現出一抹驚異之色,連忙迎於城外,看向那身形頗爲狼狽的肅親王豪格。

  當初,保齡侯史鼐出鎮山東提督,還是他向崇平帝舉薦,但不曾想史鼐不幸罹難。

  也有漢軍軍卒扛着雲梯快要接近城頭,就見一勺子金汁潑下,那士卒顯然是個有經驗的,就蜷縮了身子,用鐵皮圓盾牌擋住了大半,竟是丁點不傷。

  戴權說着,將手中盛放密疏的木匣打開,然後取出其中奏疏和軍報。

  穆勝面色一肅,拱手稱是。

  到時候剩下幾千騎軍轉戰其他省域,裹挾流民,也沒有多少用處。

  ……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康提督,張將軍率領步騎,開赴兗州府,圍攻城池,一舉拿下府城。”

  戴權低聲道:“陛下,這會兒還沒有消息。”

  弓弩攢射而出,矢如飛蝗,不少手持圓盾,身披鐵甲的步卒,有一些就中矢倒地,口中發出一聲聲痛哼。

  近十萬大軍自四面八方,將兗州城的幾座城牆四周,圍攏的風雨不透。

  逡赂l李述應了一聲,然後快步出了軍帳,沒有多久,去而復返,拱手道:“都督,曲阜方面叛軍留守兵馬不多,已經爲穆巡撫驅散,穆巡撫詢問都督,孔家想要犒軍,見都督一面。”

  此外,衍聖公家就在兗州府的曲阜,不過以叛軍對孔家的禮遇,應該不會釀成一場血案。

  “是。”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紅夷大炮不少尚在江南水師,想要調撥過來,還需要時間,不過已經派人知會濟南府城了。”

  李述拱手道:“再有兩個時辰,押送着糧秣就到軍帳之外。”

  大明宮,內書房

  兗州府城,城頭上,兵丁持械往來憧憧,神情警惕,整個兗州府城似乎都被一股大戰將啓的凝重氣氛徽肿拧�

  賈珩面色微頓,轉臉看向陳瀟,清聲說道:“這樣攻城,傷亡太大。”

  當然,人有旦夕禍福,史鼐遇害,也不可能怪是他舉薦了山東來做官兒,那就是胡亂歸咎了。

  而張岱領兵督戰,看向在箭矢下中箭倒地的兵丁,眉頭緊皺,心頭湧起一股擔憂。

  就這樣,伴隨着“鐺鐺”不停的鳴金聲音,第一場試探性的攻城,等到下午時分,漸漸落下帷幕。

  “你師父說的?”賈珩看向麗人,心頭狐疑不勝。

  而此刻,內閣首輔韓癀,次輔李瓚、閣臣齊昆以及六部九卿俱在,此外還有幾位軍機大臣,如施傑、謝再義以及最近揀選的軍機處司員。

  不遠處,一面紅色緞面黑邊兒,刺繡着“漢”字的中軍大纛之下,袑⑿4負碜乓晃幻嫒堇渚傄愕尿倌辏車鷪瘫崔。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轟天雷、火藥都嘗試嘗試,只是兗州府城多以條石壘砌,火藥少了也不行。”

  “咚咚咚!”

  就在這時,外間逡掠H衛千戶李述拱手求見,不多時,少年近前,自外間而來,拱手道:“都督,斥候來報,已經發現豪格所領兵馬的動向。”

  “變故?”賈珩劍眉之下,那雙目光狐疑不勝。

  李延慶手下的兵丁以及豪格手下的女真兵丁,則是編練成隊,追擊四方,支應着危局,圍攏殺去。

  李延慶等人率領一袑⑿#诔穷^上往來巡弋,以支應可能會出現的險情。

  一架架木質雲梯上的不少士卒就如下餃子般,自雲梯上落下,撲簌簌地砸落在地上。

  ……

  下方一形奈淞t臣,見得此幕,臉上神色微動,似乎心頭也有些忐忑。

  不是沒有文臣這般想,如果賈珩喫了敗仗,所謂常勝將軍的金身,自然也就破了。

  陳瀟沉吟片刻,說道:“我也是聽人所說,但還不知是什麼變故。”

  隨着一面面三角令旗搖動不停,府城外的兵丁如潮水般湧去兗州府城,密密麻麻,恍若蝗蟲。

  這一日,浩浩蕩蕩的大軍終於抵近兗州府城。

  就在這時,周圍的將校紛紛開口說道。

  過了一會兒,戴權去而復返,面帶喜色,欣然說道:“陛下,衛國公的軍情急遞。”

  崇平帝道:“山西既然新政結已步入正軌,戴權,派人召齊王回京。”

  史鼎面色悲愴,情緒低落。

  而忠靖侯史鼎同樣率領河南都司兵馬,向着兗州府城挺進。

  陳淵自信滿滿道:“肅王爺不必擔憂,城中兵精糧足,任是他們兵馬再多,在堅城之下也要折戟沉沙。”

  城中不少糧秣原本就是陳淵向孔衍聖公借的,而曲阜就在兗州城以東不遠。

  兗州府城,府治滋陽縣

  豪格也與李延慶分別率領兩支兵馬趕到了兗州府城,這座城池四方旗幟如林,守衛森嚴,城牆上也修建了不少防禦設施,而不少兵丁,此刻手擎旗幟,在城頭巡弋往來。

  這等藩王還是不宜長期在外,恐生變故。

  “嗖嗖!”

  顯然,陳淵在決定兗州府駐守之前,就已對城中的防禦設施梳理過。

  因爲,賈珩是討逆大將軍,對在場所有將校自是有着號令之權。

  腥苏f話間,又將史鼎迎至縣城。

  帳中諸將聞言,紛紛應是。

  正如陳淵所言,漢軍對兗州府城發動猛攻,自上午時分,大批軍兵向兗州府城衝鋒,但沒有多久,就聽到喊殺聲震耳欲聾,驚天動地。

  以八旗精銳的調兵遣將速度,也就在最近這段時間。

  豪格當初率領兩千騎突圍,後來沒有多久遇到了李延慶,而後兩人合兵一起,自兗州府城山脈的峽谷口,潛入兗州府城。

  賈珩沉聲說道:“除兗州外,濟寧還有一些兵馬,先前我已經派兵馬前往攻打濟寧,彼等如今已是甕中之鱉,落網成擒只是時間問題。”

  這會兒,東平郡王世子穆勝在一旁,開口說道:“史世伯,節哀順便。”

  賈珩點了點頭,道:“今日本帥也瞧見了,這樣攻城,傷亡的確太大,不過先消磨城中的抵抗,再行用計。”

  而這時已是崇平十七年的五月下旬,距離賈珩出兵也有一個多月時間過去。

  而後,在這一刻,除卻賈珩派出的肖林和杜封兩支騎兵,合計一萬前往濟寧府襲取叛軍後路,陳漢官軍幾乎集合了約十萬兵馬,向着在兗州府城中的四萬餘叛軍夾攻而去。

  陳淵道:“以兗州府城的情況,大概能夠抵抗兩三個月,應該能趕上。”

  史鼎主動請纓道:“子鈺,老朽這次要爲先鋒。”

  賈珩率領一斜〕鲇峭猓聪蝾^上帶着熱孝的忠靖侯史鼎,近前,拱手說道:“史世伯節哀。”

  張岱道:“衛國公,末將也認爲這樣猛攻,傷亡太多,士氣也會受挫,反觀城中士卒,守衛時間一長,士氣更爲如虹。”

  在崇平十七年的五月八日,陳漢的平叛大軍,終於會師於兗州以北的寧陽縣,這座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小縣城,在若干年以後會記載於史書之上。

  而這樣的一幕幕攻城之戰,就發生在兗州府城的每一個角落。

  暫且不提賈珩頓兵於兗州府城之下,卻說神京城,宮苑——

  陳淵想了想,清聲道:“也不知北方可有警情。”

  而忠靖侯史鼎、河北提督康鴻、張岱等人也再次來到中軍大帳,共議戰事。

  待諸將領兵而去,縣衙臨時充當的議事廳也漸漸冷清下來。

  豪格聞言,也一時默然不語。

  陳瀟聞言,抿了抿粉脣,道:“拖延的久了,京中會有變故。”

  不愧是久負盛名,能征善戰的衛國公,一語中的。

  其實,陳淵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想要棄城逃走,效仿流寇手段,前提是多是騎軍,如果都是步卒,面對京營六萬鐵騎的圍殺,很快就會被絞殺一空。

  陳瀟擰了擰秀眉,清眸現出憂色,說道:“是啊,看這般架勢,叛軍能抵擋一兩個月。”

  賈珩道:“看來,叛軍已經齊聚兗州,去請康提督、穆小王爺還有張將軍等幾位將軍過來。”

  孔家,送糧秣倒是有趣,先前兗州府中的米糧,又是誰支應了叛軍?

  不過,如今十萬大軍盡聚於此,軍中是挺缺米糧的,這段時間,楚王逃歸河南以後,主要是協助河南方面輸送糧秣給大軍。

  而此刻,河南都司的步卒以及登萊水師和濟南府的步卒,分成十隊,各執攻城軍械,一同攻打兗州府城。

  這樣攻城,只怕最後傷亡不少。

  兩三個月,神京城中足夠有時間出變故了,而北疆也夠盛京城出兵犯北。

  ……

  戴權應了一聲是,然後吩咐一個內監去了,道:“陛下,內閣軍機,六部九卿等陛下過去。”

  陳淵沉吟片刻,清聲說道:“如果事態緊急,肅親王可以先離開兗州,不必與兗州府城共存亡。”

  “已經囤積了不少糧食,倉儲之內糧秣定然充足無虞。”陳淵面色微頓,沉聲道。

  康鴻道:“倏軠蕚涑渥悖言诔侵袦蕚涫爻瞧餍担胍テ瞥浅兀瑐鎏蟆!�

  豪格想了想,道:“盛京方面如果想要出兵,也就在最近這段時間了。”

  賈珩想了想,也不再詢問,冷峻、沉靜的面容上,似是稍稍沉吟片刻,清聲問道:“曲阜方面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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