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4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回中丞大人,末將濟南府衛僉事張岱。”那將校拱手說道。

  這時,見趙啓臉上似乎現出思索之色,撫標營營將孫可立目中一急,說道:“你這廝,品階不過五品,也敢在衙堂大言不慚!”

  不大一會兒,就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桀驁不馴,再加二十大板!”趙啓這會兒,面色淡漠,冷聲說道。

  那小狐狸不僅是用兵的能耐,少有人能及,別的能耐……

  孫可立心頭大急,劇烈掙扎着,急聲道:“中丞大人,小的對中丞一片赤眨设a日月……”

  趙啓卻心生厭惡,面色漸漸一冷,厲聲道:“本官在問話,豈有你插嘴的份兒?來人!”

  崇平帝此刻如往常一般飲了杯參茶,坐在牀榻上,說道:“梓潼,將子鈺最新寫的三國話本拿過來給朕看看?”

  待崇平帝離去之後,原本正在牀上假寐的麗人,也緩緩睜開睫毛彎彎的美眸,然後掀開一方刺繡的芙蓉花的灞唬鴿嵃兹缪┑南慵缏懵对诳諝庵小�

  宋皇后幽幽嘆了一口氣,這會兒倦意襲來,也蓋過灞怀脸了ァ�

  畢竟是近二十年的老夫老妻,崇平帝愣怔半晌,就已知了宋皇后之意,擺了擺手,說道:“朕今天有些累了。”

  “大人,他不過一個小小的指揮僉事,有何良策?”這時,趙啓的撫標營營將孫可立,目中現出一抹焦急,開口說道。

  可灌醉又不大行,只能用一些昏迷之藥纔是,至於催情之藥,不說別的,陛下身子也未必受得了。

  原來就是幾天前,山東巡撫趙啓收到楚王陳欽的六百里急遞,提及濟寧衛所兵馬造反,而後就在幾天之後,如泰昌府、武定府先後陸續傳來發生衛所軍將攻襲府城的消息。

  子鈺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整個崇平十六年幾乎每次發生戰事,不管是從北疆到西北,還是再到海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但片刻之後,麗人芳心卻生出一股怨懟,她纔不到四十歲,卻跟守了活寡一樣,她有錯嗎?

  這會兒,那在衙堂中立身的指揮僉事張岱抬起頭來,濃眉之下的虎眸中目光咄咄,拱手道:“中丞,濟南府城雖然兵少,但未必沒有,但城中也有不少人受白蓮教蠱惑,乃至撫標營也有相關軍將與白蓮教暗通款曲。”

  宋皇后妍麗明媚的臉蛋兒,就有些羞臊不已,顫聲道:“陛下,臣妾是想着陛下爲國事操勞,心頭憂慮,就想着……”

  不遠處,還有一夥兒衣甲明顯區別於陳淵身後衛所兵丁號服的馬隊,隊列倒是頗見嚴整,甚至還隱隱在官軍衛所兵馬之上。

  趙啓神情冷肅,沉聲說道:“來人,即刻將孫可立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押入大牢!”

  或者說,這位文官出身的巡撫原本沒有經歷過大軍圍城的陣仗,先前沒有反應過來,此刻得了建議,恍若得了主心骨兒。

  昨晚不知怎麼着睡着了,許是梓潼……

  崇平帝微微頷首了下,低聲說道:“梓潼說的也是,倒是朕關心則亂了,如今山東大亂,又是起於屯政,只怕京中會藉機攻訐整飭軍務,乃至引起其他地方衛所效仿。”

  說着,目光期待地看向那青年將軍,問道:“這位將軍現在忝居何職?”

  麗人念及此處,玉顏酡紅如醺,只覺芳心砰砰跳了下,暗暗啐了一口自己騷蹄子,怎麼又當着陛下的面想這些。

  就在幾人說話之時,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而濟南府城中的官兵則是在城頭上來回警戒。

  李延慶說完,看向在夕陽照耀下的濟南府城,說道:“讓兄弟們準備好,破城之後,先佔了官庫。”

  李延慶沉吟片刻,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大漢無道,哪怕是女真人,只要能夠幫助推翻漢廷,我們也與他們聯合。”

  這會兒,麗人彎彎秀眉之下,那雙瑩潤美眸中現出幾許擔憂,雖然不知道那月信推遲是不是喜脈,但也需要想個法子遮掩一下才是。

  不多時,還是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差役押着掙扎的孫可立出了衙堂,沒有多久,就是打板子的聲音響起。

  其實,這段時間孤枕難眠之時,麗人心頭未嘗不對那段洛陽以及江南的刻骨銘心的癡纏經歷反覆回味。

  這位帝王閒暇時候,同樣翻閱三國話本解悶兒,或者說對其上的計策看的津津有味。

  彭秉愚皺了皺眉,說道:“趙大人,情況可能有些不大妙,楚王的探馬遞送過來,提及泰昌府和武定府兩地,兩地衛所火併之後,佔了兩座府城,泰昌、武定兩地已經淪陷於倏苤帧!�

  說着,宋皇后攙扶着崇平帝向着寢殿而去。

  “中丞大人,未必沒有可能。”張岱面色微頓,開口道。

  濟南城破,他這個巡撫有守土安民之責,多半是要殉國的。

  這顯然是一場高級別的軍事會議。

  孫可立抱拳應是,只是垂眸之間,目中似是現出一道狡黠光芒。

  過了今晚,就要接應城外的兵馬進城,眼前腥私猿伤廊硕眩】刹灰诖斯澩馍Γ�

  趙啓定了定神,問道:“泰昌府、武定府局勢如何?”

  崇平帝皺了皺眉,嘆了一口氣。

  爲首之人騎在馬匹上,正是李延慶在一旁看着幾人,暗暗皺眉,一旁的短鬚馬面大漢,乃是李延慶的把兄弟項金安,說道:“兄長,這女真人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是。”幾個差役近前將孫可立的胳膊按住。

  這時,在濟南衛身後的一個將校,年歲二十六七歲左右,紫紅臉膛,濃眉大眼,拱手道:“中丞大人,東平郡王的小王爺在登萊府,如果領兵馳援,只要我們再堅持兩天,應該就能趕到。”

  趙啓聞言,眼前一亮,思量其計,沉聲說道:“張僉事所言不錯,來人,就依其言。”

  趙啓目光現出滿意之色,點了點頭道:“張僉事,以你之見,這濟南府城如何佈防?纔算穩妥一些?如今大軍壓境,你我同舟共濟,張僉事可暢所欲言?”

  就在這時,撫標營的營將孫可立近前,其人身形魁梧,國字臉,抱拳說道:“中丞,應該是白蓮妖人蠱惑了衛所兵將,這些妖人滲透至地方衛所兵將,剛一起事,四處皆是亂軍內應。”

  宋皇后柔聲道:“陛下放寬心就是,子鈺用兵的能耐,是罕有人能及的。”

  而廳堂中的其他山東官員,如山東布政使彭秉愚、按察使向衡,臉上也有些驚訝之意。

  翌日,清晨時分,東方天穹上,一輪火紅大日升起,映照得整個天空滿是橘黃光暈。

  陳淵道:“濟南府城內更是經營已久,內應不少,王爺就等好了吧。”

  ……

  而就在時隔半月之後,濟南府城——

  ……

  “朕看會書,梓潼早些睡吧。”崇平帝拿起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冊,語氣中似是有些不耐。

  轉眸看向一旁的布政使彭秉愚,沉聲道:“彭大人,你就按張僉事所言而定。”

  彭秉愚此刻心神也不由一振,低聲道:“是,中丞大人。”

  此刻,有了應對敵寇的策略,一泄倮舻姆e極性也就被調動起來。

第1239章 賈珩:什麼白蓮聖女,妖女而已

  濟南府城

  隨着城中一泄賳T紛紛動作起來,按照張岱所言,開始調兵遣將,整個巡撫衙門以及府衛將校開始忙碌。

  張岱又說道:“中丞,以防有人打開城門,可將所有城門從內用土牆磚石壘砌封堵,奸細想要偷開城門,就絕了路子。”

  趙啓聞言,心頭又是一驚,思量着其中利弊,說道:“這如果官軍要進來,又該如何是好?”

  張岱目光咄咄,沉聲道:“等官軍趕來,再行扒開就是了,此事要儘快去做,經此一道,內應奪城之害,將會降至最低。”

  趙啓濃眉之下,目光閃爍,朗聲說道:“那就依張僉事之意。”

  想了想,趙啓目中現出幾許熱切之意,說道:“張僉事,本官命你全權負責城中防務。”

  趙啓想了想,暗暗咬牙,說着,將腰間的令牌取來,道:“本官許你調用王命旗牌,凡城中將校不聽軍令者,可拿人。”

  既然封堵了城門,也就意味着濟南府城徹底成爲一座死城,如果城破,他這巡撫不過三尺白綾而已。

  張岱神情珍重地接過令牌,抱拳說道:“末將斗膽,還請中丞大人在這兩天睜大了眼睛,只要撐到登萊水師過來,這圍自然也就解了。”

  趙啓點了點頭,沉吟道:“張僉事所言不錯,這幾天,本官定然是甲不離身。”

  一旦濟南府破城,身家性命不保。

  張岱整容斂色,拱手說道:“大人先在衙堂歇息,末將前往城頭,巡查城池了。”

  “去吧。”趙啓目現激賞之色,堅定說道。

  而後,張岱領着濟南府衛的人前去巡視城門的防務。

  ……

  ……

  此刻,濟南府城外裏許之地,一根根原木和竹木將木寨紮起,而四方寨門置備鹿角,周圍皆以溝塹爲壑,撒滿鐵蒺藜,拒擋敵寇抵近。

  而暮色卻如幕布降臨,浩渺無垠的天穹之上,一輪雪白皓月當空,幾顆星子稀疏點綴,而空地上,一頂頂白色軍帳上篝火一簇簇,而軍卒往來憧憧,甲葉碰撞發出嘩啦啦聲音,而營房四周不時傳來馬匹的嘶鳴聲。

  中軍大帳之中,則是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同樣列坐着原濟寧衛、泰安衛以及兗州衛的衛所兵馬將校,此外就是李延慶以及其他的幾位弟兄。

  白蓮教也有幾位長老,爲首之人姓裴,名喚裴遠,年歲四十出頭,頭髮黑白間雜,面容瘦削,斷眉之下,眸光銳利。

  下首還坐着一位長老,喚作陶士業,同樣是白蓮教的一位長老,身上穿着與裴長老大差不差的出家人服飾,兩人衣着皆是織繡特殊的圖案,袖口繡着一朵白色蓮花。

  陳淵問道:“裴長老,城中說是今晚子夜時分城頭舉火爲號。”

  裴遠原本耷拉的眼皮漸漸睜開,目光微動,說道:“公子放心,就是今晚,這位內應是山東巡撫趙啓手下的親信,今晚就約在西城門起事。”

  因爲白蓮聖母在起事之前,將調撥白蓮教的權限給了陳淵,故而名義上,兩位白教長老要配合陳淵的動靜。

  陳淵點了點頭,說道:“那今晚子夜時分,就直撲西城門,一舉拿下濟南府城。”

  說話間,看向一旁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的李延慶,道:“李將軍,這個先鋒官還勞煩李將軍手下兄弟辛苦。”

  李延慶起得身來,言之鑿鑿道:“公子放心,在下定然頭一個殺進濟南府城。”

  因爲白蓮教當初救下了李延慶,故而李延慶也對陳淵維持着表面上的恭謹態度。

  而豪格雄闊面容上,道:“我手下的兵丁也頗爲驍勇,可爲入城先登。”

  陳淵點了點頭,正要答應下來。

  李延慶卻面色一肅,道:“不用,李某手下的兄弟,就能夠拿下濟南府城。”

  豪格兩道濃眉之下,那雙虎目閃爍了下,臉上現出一抹異色。

  眼前這位應該就是當初攪亂漢廷中原局勢的人物了,這樣一看,的確是英雄豪傑,世所罕見。

  陳淵道:“肅親王,讓手下弟兄養精蓄銳,等城池一破,定要逮住山東的幾位大員,拿了他們人頭祭旗!”

  待腥藖阎猛旯コ鞘乱耍栏衽c陳淵、李延慶等人出了軍帳等候消息。

  此刻,端坐在馬鞍上,抬眸眺望着遠處燈火搖曳的濟南府城城牆,沉吟片刻,問道:“這個時候了,城裏怎麼還沒有動靜?”

  陳淵勸說道:“王爺莫急,城中舉事說的是要在子夜時分,王爺要不再等等不遲。”

  豪格一手在額頭的眉宇上搭起涼棚,沉聲說道:“這等內應賺城,最是容易出變故不過。”

  陳淵道:“王爺,濟南府城城中有着白蓮教中教徒不知多少,王爺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豪格點了點頭,道:“那就再等等。”

  就這樣,一直等到半夜,天色漸晚,浩渺天穹一輪皓月當空,皎潔如銀的月光照耀在空曠的平原上,偶爾樹林中響起幾聲斑鳩的鳴叫。

  此刻,顯然已到子夜時分,除卻城頭上不時密集而過的燈火,似是巡夜的軍校。

  濟南府城頭仍無大亂之跡象。

  豪格眉頭緊皺,目光閃爍了下,凝眸看向一旁的陳淵,問道:“這……城中難道出了變故?”

  陳淵想了想,清聲道:“或者是等拂曉時分,先前倒也沒有約定時間。”

  豪格沉吟片刻,低聲道:“那就…再等等?”

  就這樣,豪格與陳淵連同白蓮教幸坏染偷攘艘灰梗欢鴿细莾热匀粵]有任何關於白蓮教民起事的動靜。

  第二天,大日東昇,金色晨曦普照於大地,而不少軍卒開始拿起兵刃迅速活動起來,不時傳來軍卒來往不停的嘈雜聲音。

  豪格頂着兩個黑眼圈,轉眸看向陳淵,說道:“看來城中的確是出了變故。”

  陳淵此刻也有些無奈之色,道:“今日照常攻城吧。”

  豪格轉眸看向城頭,濃眉之下,目光冷閃而爍,道:“看來是小瞧這城中的守將了,定是想到了甄別、清除奸細的手段。”

  待豪格與陳淵手下的兵馬用了早飯,開始陸陸續續動作起來。

  “攻城!”隨着陳淵一聲令下。

  “咚咚咚……”

  說話之間,伴隨着鼓聲密集幾如雨點,一面面黑紅旗幟獵獵作響,軍卒浩浩蕩蕩抬起雲梯,向着城牆攻去。

  此刻,從高空俯瞰而下,可見同樣是穿着漢軍號服,不過爲了與漢軍作區別,皆是在胳膊上纏了一塊兒白布。

  大批甲冑鮮明的兵卒手持一把長刀,冒着自城頭上拋下的擂石,向着巍峨高立的城牆攀援而上。

  而後是慘叫不停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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