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0章

作者:林悦南兮

  “他們爲何不來?可是府裏有事耽擱了?”賈珍面上現出一抹期冀,說道:“我現在去了嶺南,那裏山高路遠的,他們總該着人送些盤纏纔是啊。就是他們都忘了,蓉哥兒在東府裏,也得送這些官差一些銀子,還能讓我路上過得舒坦一些,我給你說,等過三五年,說不得就天下大赦,那時,或許我就放回來了。”

  因爲賈珍被關押在牢房中,隔絕消息,其實還不知道神京城最近的風雲變幻,什麼賈珩封爵以及提點五城兵馬司,都不知曉。

  尤氏看着因爲被關押了太久,恍若打開話匣子一般,滔滔不絕的賈珍,少頃,待其說完,才嘆道:“老爺,現在寧府裏已有了新主人,蓉哥兒不在東府裏,現在跟着西府大老爺那邊兒過活呢。”

  “東府有了新主人?怎麼回事兒?東府現在是誰在主事?”賈珍聞言面色劇變,想了想,驚訝道:“難道是薔哥兒?”

  尤氏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復雜,幽幽說道:“是珩大爺。”

  “珩大爺是哪個玉字輩兒……嗯?賈珩小兒?!”賈珍瞳孔一縮,因爲憤怒,渾身都在顫抖,驚聲道:“怎麼會是他?不該是他啊!他有什麼資格住在寧國府?那是我們這一支兒的……”

  尤氏玉容微頓,抿了抿脣,輕聲道:“老爺,先用些酒菜,這裏面的事兒,三兩句話說不清楚的。”

  賈珍聞言,壓了壓心頭的驚怒心緒,此刻倒也覺得腹中飢渴難當,牢房的飯菜簡直是豬食兒,點了點頭道:“是,是。”

  這時,尤氏從丫鬟手裏接過食盒,在一旁的石臺上布着菜餚,而後低聲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拿幾兩銀子,求差官能否將重枷打開,方便犯人進食。

  那差官想了想,拿着鑰匙,過來給賈珍去了枷,沉聲道:“你們快點兒,等下典史老爺派完差,就要啓程上路了。”

  尤氏應着,衝那差官道了一聲謝。

  賈珍去了重枷,只覺渾身輕鬆,只是垂眸看着菜餚,皺了皺眉,道:“怎麼這般清淡?葷菜都未見幾個?”

  尤氏聽着賈珍的挑三揀四,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妾身孃家日子也過的緊巴,老爺犯了罪,我那個誥命夫人昨兒也被禮部的來人除了,這魚、這雞,往日喫膩的東西,以後都未必餐餐有了。”

  賈珍這時撕過一個燒雞,抬頭看向尤氏,這時才發現其竟未着絲綢衣衫,不由就是一驚,再次問道:“寧府呢,寧府我記得還有不少莊子、鋪子,一年好幾萬兩銀子的。”

  “都歸珩大爺了。”尤氏給賈珍滿了一杯,那張婉麗、柔美的臉蛋兒,現出一抹苦笑,加之玉面淚痕尚在,愈是我見猶憐。

  不等賈珍驚怒詢問,尤氏解釋道:“原本宮裏因老爺除爵的事兒,不忍寧國斷了香火供奉,想將爵位轉繼給他……”

  “什麼,簡直豈有此理?憑什麼給他!”賈珍聞言,目光幾欲噴火,口中正喫着的燒雞殘屑混合着油膩口水噴出來,就是落在尤氏那張光潔如玉的臉蛋兒上。

  尤氏芳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拿着手帕擦了擦臉蛋兒,道:“老爺,您聽我說完,宮裏下詔書將爵位轉贈給他,但他不要,然後上了一封《辭爵表》。”

  賈珍冷哼一聲,不及細思什麼辭爵表,就道:“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這封《辭爵表》據說寫得言辭懇切,也讓那位珩大爺的賢德之名傳遍神京,而原本頒好的襲爵詔書,也沒有作效。”尤氏言及此處,玉容微頓,心湖中不由倒映出那少年的身影,以及那至今思來,仍在心底盤桓的話:

  “夫人,走路還是要看路爲好,若是摔破了相,以賈珍的漁色性子,說不得真會休妻另娶……”

  賈珍皺了皺眉,怒道:“既是辭了爵,他怎麼又入住了東府?”

  尤氏抬眸,看着對面蓬頭垢面的丈夫,將心頭那一抹異樣思緒壓下,解釋道:“西府的二老爺以他賢德,自請他爲寧國族長,宮裏就降詔書,讓他以小宗成大宗,以便祭祀寧國先祖,宮裏還有個說法是寧國府,本就是國庫出銀敕造的,然後,不久他就剿了翠華山的匪寇,立了大功勞,活捉匪首,然後宮裏就封了他三等雲麾將軍的爵。”

  “這……”賈珍聞言,恍聞驚雷噩耗,蒼白的面色幾乎扭曲,手中的雞腿似乎香味不再,味同嚼蠟,仰天怒吼道:“怎麼會這樣!老天不開眼啊,怎麼讓賈珩小兒封爵!”

  尤氏見到賈珍失態怒吼一幕,幽幽嘆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如何安慰,倒也沒有多想,岔開話題道:“老爺,鳳丫頭先前派了平兒姑娘,說寧府明天要慶祝那位珩大爺封爵,說念我日子過的艱難,要讓我接進寧府……”

  “接你進寧府?”賈珍忽然頓了怒吼,如遭雷殛,猛然將一雙虎狼般的眸子,緊緊盯着尤氏,黑黢黢的雙手,猛地抓住尤氏的削肩,雙目漸漸充血,猩紅可怖,怒吼道:“你是不是也想進寧府?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享富貴榮華慣了,是不是有天想着爬上那位珩大爺的牀!繼續安享榮華富貴!”

  “我沒有!老爺,我不打算過去的。”尤氏聞言,嬌軀輕顫,一張臉蛋兒刷地蒼白,淚珠盈睫,顫聲道:“老爺,你……你弄疼我了。”

  賈珍五官猙獰地看着尤氏,滿腔憤恨與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燒。

  他是珍大爺,現在那賈珩小兒是珩大爺!

  他是三等威烈將軍,那賈珩小兒是三等雲麾將軍!

  他居住在寧國府,現在那位珩大爺也居住在寧國府!

  是的,那位珩大爺奪走了他的一切,現在住在寧國府,威風八面,何其快意,一定在想着給他戴綠帽子?

  他絕不能容忍!

  念及此處,賈珍似乎想到了那一幕,他的妻子尤氏,在那賈珩小兒胯下婉轉承歡……

  只覺一股戾氣叢生,邪火直往腦門兒上撞。

  看着眼前楚楚可憐,眉梢眼角都是動人風韻的妻子,只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雙手鬆開尤氏的削肩,向着那纖細的脖頸兒掐去。

  他絕不能被戴綠帽!

  絕不能啊……

  “瘋了,老爺瘋了……”一旁尤氏的丫鬟見着這一幕,稚麗臉蛋兒刷地蒼白一片,驚聲嚷着,竟是手足無措。

  而尤氏被賈珍扼住脖子,柳葉細眉下的美眸中現出絕望,一張豔麗哀絕的白膩臉蛋兒已是漲紅,口中嗚嗚道:“老爺……”

  而在馬車車廂內,一着翠白色羅裙的尤二姐、一着大紅色襦裙的尤三姐正自低聲說着什麼,聽到動靜,徇聲望去,幾乎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挑開簾子下了馬車,向着賈珍衝去。

  而尤氏這時已被掐得已是喘不過氣來,美眸目光漸漸渙散,意識甚至都有幾分迷糊。

  蓋因,賈珍在這一掐中,幾乎要將心頭的所有憤恨,都要發泄出來。

  而就在這時,卻聽得一把沉喝,“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繼而卻見飛起一腳,踹在賈珍的半邊臉上,將其踹翻在地。

  “咳咳……”

  尤氏劇烈咳嗽着,微微躬下身來,雙手護住脖頸兒,大口喘着氣,好似一條渴死的魚般,美眸中現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着一襲三品武將官袍的賈珩,立身在近處,目光冷冷看向幾個京兆衙門的兵丁,喝問道:“爾等爲何讓犯人與家眷獨處!”

第202章 給尤氏的兩條路

  剛剛在裏間喫着午飯,聞聽救命之聲,即從屋裏跑出的牢卒,聞聽喝問,就是一愣,抬眸見到賈珩,面色微頓,齊齊拱手道:“這位大人,不知如何稱呼?”

  並不是神京城每一個公差都認識賈珩,而京兆府衙的衙役還好一些,但牢房這些獄卒,對賈珩就有幾分陌生。

  這時,蔡權也帶着幾個京營軍卒過來,沉聲道:“爾等愣着做甚,這是提點五城兵馬司的賈大人!”

  一歇z卒聞言,都是面色倏變,紛紛見禮。

  而此刻,從馬車上趕來的尤二姐,尤三姐,則是愣怔在原地,一雙秀美雙眉之下的目光秋水盈盈地看着那少年。

  尤三姐着一襲粉紅色羅裙,腰肢纖纖,梳着一個少女式的劉海兒髮髻,玉容豔麗,膚色白膩,鬢髮間別着一朵牡丹花,人花相襯,愈見姝美,手中捏着一方紅色手帕,眉眼低垂,思忖着,“他就是珩大爺?”

  尤二姐則着一襲翠白色底色襦裙,相比尤三姐的蘋果圓臉,臉型稍稍削立了一些,身材略有幾分豐腴,挽着翠螺髻的鬢髮間,彆着一根銀色珠釵,那張豐潤、白皙的晶瑩玉容上,同樣現出一抹愕然,抬眸看向那少年。

  賈珩看向尤氏,清冽的眸光柔和幾分,溫聲道:“你……沒事吧?”

  當初尤氏向他遞送賈珍相害的紙條,通風報信,從本質來說,這位在原著中有着“鋸嘴葫蘆”之稱的尤氏,並不是什麼是非不分的惡人。

  念及此處,上前攙扶了下,將尤氏攙扶起。

  尤二姐、尤三姐,聞言也是連忙上前,扶住自家姐姐,輕輕舒緩着後背的拍後背,喚道:“姐姐……”

  尤氏那張白膩的臉蛋兒,漸漸恢復了一些紅潤,抬起一雙美眸,看着賈珩,目光略有幾分複雜,重重咳嗽了下,道:“多謝……珩大爺相救。”

  賈珩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尤氏身旁,兩位眉眼略有幾分相似的兩位少女,心道,想來是尤二姐和尤三姐了。

  尤二姐看着氣質溫柔靜默,一張婉美的臉蛋兒上,正是掛着憂切之色。

  尤三姐則是看着略有幾分英氣,容色豔麗,柳葉細眉下,是一對兒瑞鳳眼,煙視媚行,

  臉蛋兒白裏透紅,眼神深處似蘊藏着一股烈烈之氣。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賈珍心性乖戾,又遭逢大變,心性愈發偏激,你着人看過他就是,如何還親自相送?”

  尤氏抿了抿櫻脣,少年那帶着幾分關切的責備之言在耳畔響起,囁嚅道:“我……”

  而這邊廂,賈珍在地上,抬頭見到賈珩和尤氏正在說話,心頭一股嫉恨湧起,瞳孔充血,怒吼道:“賈珩小兒,你奪了我的一切,我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說着,身形掙扎着,就是要向賈珩衝去,而頓時就有幾個獄卒,衝將過來,朝賈珍已腫起的臉上,猛地狂打了幾個耳光。

  “特孃的發什麼瘋!不要命了?”獄卒斥罵着,重新又給賈珍套上了重枷。

  賈珩看了一眼賈珍,心頭也沒了先前送其一程的念頭,沉聲說道:“將此獠押走,趕緊派官差押送上路!”

  對賈珍,先前在水月庵時,他已在其身上動過手腳,想必在充軍途中,風餐露宿,顛簸流離,能安然至嶺南就不錯了。

  至於什麼野豬林,反而沒有必要。

  他現在賢德之名傳於海內,動靜舉止說不得都有人暗中觀察他,不好做此趕盡殺絕之事。

  “是,大人。”幾個獄卒聞言,點頭哈腰應道。

  就在這時,尤氏檀口微張,無力地伸出一隻藕臂,輕聲道:“且慢。”

  賈珩聞言,心頭微動,目光詫異地看向尤氏。

  尤氏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小玉,將那包秋衣還有盤纏,給他帶上。”

  他……

  方纔的一掐,夫妻情義已絕,先前的老爺再也說不出口。

  尤三姐,那張人比花嬌的俏麗臉蛋兒上,就是現出憤憤之色,俏聲道:“阿姐,他都要掐死你啊,你還給他準備盤纏?”

  “終究是夫妻一場,他雖不仁,我卻不能不義。”尤氏慘然一笑,哀傷說道。

  方纔,她的枕邊人竟是要掐死她?十餘年的夫妻情誼,竟至薄涼如此?

  念及此處,尤氏瓊鼻一酸,眼淚再也止不住,奪眶而出,不大一會兒,顆顆晶瑩淚珠已掛在那張蒼白憔悴的悽美臉蛋兒上。

  丫鬟小玉應了一聲,將身上揹着的包袱取下,向着賈珍身旁的官差拿去。

  那獄卒一時間就是遲疑,看向賈珩,問道:“大人,這……”

  “帶上罷。”

  賈珩擺了擺手,面色淡淡。

  而在這時,聞訊而來的司獄,一路小跑着而來,分明是聽到這邊兒的消息,其人行至近前,面色惶恐,噗通跪下,拜道:“下官京兆府司獄雷明,見過賈大人。”

  賈珩道:“雷司獄,伱手下的人也不看着點兒,剛纔差點兒釀成一場人命案子,本官抽空要和許府尹說道說道纔是。”

  雷明聞言,面色倏變,如遭雷殛,額頭上甚至滲出冷汗,膝行幾步,叩頭不止說道:“大人,都是下官管束不嚴,差點兒釀成大錯,還請大人恕罪啊。”

  如是這位少年權貴和許府尹一說,他這烏紗帽絕對是保不住了。

  見得這人如此卑躬屈膝,苦苦相求,尤二姐晶瑩玉容頓了頓,凝眸看向賈珩,暗道,好一個少年權貴。

  尤三姐柳葉細眉下的美眸眨了眨,目光在那身形頎長、氣質冷冽的少年身上盤桓不離,芳心中也有幾分莫名之意。

  賈珩也沒有多少訓斥司獄的興致,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別在這而當磕頭蟲了,趕緊領着犯人派差事去。”

  那司獄雷明聞言,如蒙大赦,拱手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千恩萬謝,轉身離去。

  尤二姐靜靜看着這一幕,抿了抿桃紅粉脣。

  賈珩轉頭看向尤氏,在其身上的簡素衣衫上盤桓了下,道:“有件事兒正要和你說,鳳嫂子這幾天沒少唸叨着你,在我面前說了不少好話。我知道你離了寧府,日子過得也艱難,我回頭和鳳嫂子說說,以後你可按着往日在寧府的月例支取銀子,這筆銀子會由東府轉給鳳嫂子,再由鳳嫂子派她身旁的丫鬟給你。”

  說來,這也是對尤氏當初通風報信的回報了。

  至於經由鳳姐之手,也是爲了避諱瓜田李下。

  尤氏抬眸看着對面的少年,櫻脣翕動了下,搖頭道:“我不要這銀子。”

  賈珩默然片刻,問道:“爲什麼?”

  尤氏抬起螓首,柔聲道:“我既出了寧府,應與寧府再無瓜葛,如今再收你的銀子,又算是什麼意思?”

  賈珩聞言,再次默然。

  尤二姐聽着二人的對話,一剪秋水盈盈波動,面現思索,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總覺得這少年和她姐姐這波瀾不驚的對話中,似有一些不尋常的意味。

  尤三姐則是挑了挑柳葉細眉,心頭生出一抹狐疑,俏聲道:“不知珩大爺,給我阿姐銀子,究竟是以什麼名目?”

  方纔她可是聽到了,那賈珍在掐大姐脖子前說的話,難道看這架勢,大姐真的和這位珩大爺……

  賈珩面容沉靜,看了一眼尤三姐,道:“終究是寧府過去的當家太太,縱然離了寧府,但與我賈族情分一場,也不好薄待了。”

  尤三姐嬌哼一聲,卻是揚起一張豔若桃李的臉蛋兒,輕笑說道:“不想珩大爺如此仁義厚道,只是我大姐好好的當家太太,卻落得現在的田地,說來說去,還不是拜珩大爺所賜?”

  “妹妹,這都是那人咎由自取,與旁人無關。”尤氏連忙開口說着,然後看向賈珩,急聲道:“方纔還要多謝珩大爺方纔仗義援手,只是我家小妹刁蠻無禮,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珩大爺見諒。”

  尤二姐也在一旁拉了拉自家妹妹的裙袖,將一雙柔媚盈波的目光看向賈珩,輕聲道:“三妹她平日任性慣了,珩大爺大人有大量,還請見諒則個。”

  這位尤氏二姐,聲音輕輕柔柔,眉眼間有着一股恬靜、溫婉氣質無聲流溢,對上賈珩目光,恍若受驚的小鹿般,連忙垂下眼瞼。

  賈珩看了一眼尤三姐,聲音平靜無波說道:“禍福無門,唯有自招,其中是非曲直,你一個小姑娘,如果不懂,可以回去多問問你姐……賈珍落在如今田地,是不是他罪有應得?至於你姐,多少是無辜了一些,但賈珍爲寧國族長,逞兇爲惡之時,你姐爲誥命夫人,也不是沒有風光過的,人這一輩子,既要喫得慣珍饈美饌,也要喫得下粗茶淡飯,起起落落,看淡就好。”想要和你蟋絝融化在一起很久

  尤三姐聞言,芳心顫了顫,玉容微頓,抿了抿粉脣,一雙明媚流波的美眸瞪着賈珩,輕聲道:“你這人……說得好生輕巧,你不知我姐姐在家過得什麼日子,街坊、鄰里閒言碎語的不說,姐姐還擔心着那個不要良心的混賬,每天喫不好,睡不好的,現在都快瘦脫相了,剛剛又差點兒被那混賬掐死,你說我大姐以前過得是什麼日子,現在又是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賈珩聞言,面色微頓,眸光幽深幾分,看向一旁的尤氏,見其面容憔悴,抿脣不語,一時默然。

  尤二姐抬起螓首,柔聲細語道:“這位珩大爺,此地非講話之所,不若至旁處一敘。”谷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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