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其實,這個時候的麗人,更多還是享受那種與少年郎談笑的感覺,似乎心態也年輕了許多,倒還是不敢逾雷池半步。
賈珩目光定定看向那麗人,拱手說道:“那微臣告退。”
心急喫不了熱豆腐,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說話間,蟒服少年在麗人的目送中,緩步出了宮殿,行走在廊檐上,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理智的旗幟在情緒的海平面上重新飄揚。
也開始反思先前的膽大妄爲。
剛剛立定身形,卻見那兩道劍眉斜飛入鬢的少女,雙手抱着肩膀,恍若清霜的玉顏上不由現出幾許冷峭。
賈珩問道:“瀟瀟,怎麼了?”
陳瀟劍眉挑了挑,清眸瞥了一眼那少年,冷哼一聲,說道:“你真是不客氣。”
就仗着她幫着他望風是吧?
賈珩面色沉靜,嘆道:“其實,她也挺可憐的。”
雖然至尊至貴,號令六宮,但卻獨守空閨,長夜孤枕…這都是封建禮教的迫害。
陳瀟:“……”
你是可憐她?你就是饞她身子!
陳瀟玉容如霜,壓低了聲音道:“行了,你記住,你是在玩火,玩火必自焚。”
不過這樣也好,等將來或許不用她勸說,他就心安理得地舉起反旗。
她就是讓宮裏那位知道,被親密之人背叛的苦澀滋味,當年父王那般信任於他,視四哥爲長兄如父,結果卻連命都保不住。
賈珩默然了一下,低聲道:“飛蛾撲火,義無反顧。”
陳瀟實在有些受不了那酸文假醋,抬腳作勢踢了賈珩一腳,清斥道:“快走吧,咸寧還在家裏等着你呢。”
什麼飛蛾撲火,在她眼裏就是好色如命,無法無天。
賈珩也不多言,目光溫煦幾許,看向那氣質英麗的少女,輕輕拍了拍麗人的削肩,低聲說道:“你也多注意一些。”
陳瀟點了點頭,對上那凝視的目光,芳心深處不由湧起一股暖流。
她和他夫妻一體,兩人的命咴缫褷拷O在一起,不分彼此,將來縱是大禍臨頭,她們也是一同承擔的。
賈珩也不多言,出了宮苑,向着晉陽長公主府而去。
第1195章 賈珩:我願已成,不復奢求
晉陽長公主府
此刻,晉陽長公主正在與咸寧公主、宋妍敘話,麗人豐潤臉蛋兒上笑意微微浮起,低聲道:“等大後天就是十五,本宮讓下人準備了不少煙花,到時候咱們一起看煙花就是了。”
先前,也已看過不少煙花,不過和他以及孩子,卻沒有過一次。
腥苏谡f話之時,卻聽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官進得殿中,稟告道:“公主殿下,衛國公來了。”
賈珩說話之間,進入後院廳堂中。
晉陽長公主抬眸看向那少年,輕笑說道:“忙完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過來看看你,說什麼呢?”
晉陽長公主笑了笑,說道:“剛剛和嬋月、咸寧說,你們寧國府上元佳節怎麼過呢。”
賈珩道:“放點兒煙花,喫點元宵,熱熱鬧鬧就是了。”
甜妞兒因爲正居父喪之中,多半不會在宮中放煙花,而其他的地方倒不用遷就,畢竟不是國喪。
不過說來,甜妞兒那邊兒孤零零在深宮裏,倒也頗爲悽苦,他晚一些要不要去…安慰安慰?
等上元佳節以後,他就要前往安徽處理軍屯事宜,甜妞兒可能要在金陵待一段時間,也可能直接上京。
畢竟,一國之母也不可能長時間在外面飄着,父喪事罷,自是要返回宮城,以後再想見,就不大容易了。
晉陽長公主如翠羽的柳眉蹙了蹙,美眸打量着那少年,輕聲說道:“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賈珩道:“沒有想什麼。”
晉陽長公主心頭湧起一股狐疑,倒也沒有繼續深究,吩咐道:“憐雪,去讓後廚準備午飯。”
賈珩也不多說其他,落座下來,與晉陽長公主一同與李嬋月、咸寧公主有說有笑着。
……
……
遼東,朝鮮半島
在經過了多日的海上漂流以後,豪格所在船隊終於到了朝鮮半島,而立身在甲板上的豪格,抬眸眺望着那被皚皚白雪覆蓋着的陸地,目中現出一抹迷茫之色。
“主子,我們這般回去,睿親王那邊兒……”正藍旗的一個滿人都統,低聲道。
多爾袞之所以沒有嚴厲處置豪格,就是因爲沒有見到人,而並非是對豪格網開一面。
豪格想了想,低聲說道:“先在朝鮮養傷,其他的之後再說。”
多爾袞兄弟兩人打得什麼主意,他還不知?就是多爾袞親自領兵南下,也是一樣喫敗仗的結局。
等他養好傷,再作計較!
腥苏f着,向着朝鮮而去。
此刻的豪格還不知道,因爲自己葬送了幾萬朝鮮水師,朝鮮當地的官員對豪格也不怎麼待見,而且迅速將消息遞送至盛京城中的多爾袞。
滿清,盛京城
宮苑之中,天穹之上,冬日朗照大地,而殿宇上的檐瓦積雪已經融化至薄薄一層,“滴答、滴答”之聲響起,砸落在青磚上。
多爾袞剛毅、黢黑的面容,“刷”地一下子陰沉下來,對一旁的阿濟格說道:“刺殺計劃失敗了,這個陳淵到底可行不可行?”
阿濟格沉吟片刻,輕聲說道:“這應該是出了差池,宮禁守衛原就非同尋常,拖延了這麼長時間,因此就引起了變數。”
多爾袞將心頭的一股煩躁迅速壓下,道:“這下子,漢人皇帝起了警惕,想要再行刺殺,大概就是不能了。”
阿濟格勸道:“也不能全寄望於刺殺。”
多爾袞臉色難看,默然片刻,也不多說其他。
“王爺,朝鮮傳來急報,肅親王豪格已經到朝鮮島上。”不多時,一個正白旗的驍銳,快步進入殿中,朝多爾袞拱手說道。
多爾袞臉色陰沉如鐵,冷聲說道:“給豪格送去旨意,讓他速至盛京,他現在已經不是肅親王了。”
以爲躲在朝鮮就沒事兒了,簡直是癡心妄想!
那位漢人的衛國公曾經說過一句話,攘外必先安內。
阿濟格道:“十四弟,兵部軍器監的匠師已經在改進相關炮銃,但仍然達不到紅夷大炮的射程。”
多爾袞想了想,道:“派人去漢國的軍器監,盜取圖紙,等咚瓦^來,再做仿製。”
阿濟格拱手稱是。
待阿濟格離去,多爾袞捶了一下桌案,心頭鬱郁難解。
不知從何時起,大清就開始諸事不順,現在又折損了正藍旗的不少精銳,國力愈發虛弱了許多。
就在這時,外間的太監說道:“王爺,範先生求見。”
範憲鬥這會兒在太監引領下,跨過門檻,進入南書房。
範憲鬥快行幾步,行了一禮,說道:“老臣見過攝政王。”
多爾袞連忙離了書案,雙手虛扶,熱情說道:“範先生,快快請起。”
然後,高聲說道:“來人,看座。”
範憲鬥做受寵若驚之狀,說道:“攝政王折煞老臣了。”
多爾袞讚道:“範先生是先皇的兩朝老臣了,如無先生勾畫經緯,參佐機務,大清也無今日這般建國稱極,稱孤道寡。”
範憲鬥連忙說道:“王爺過譽了,也是兩代先皇勵精圖治,雄才大略,老朽不過風雲際會,附隨驥尾。”
多爾袞笑了笑,旋即,正色說道:“範先生,如今國事艱難,我八旗精銳又折損一旗,反觀漢廷,自衛國公在平安州僥倖而勝以後,漢廷蒸蒸日上,於西北、藏地先後取得大勝,範先生覺得漢廷如何對付。”
現在女真雖然沒有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但清國高層也大多嗅到了一些江河日下的味道。
範憲鬥面色凝重,手捻頜下鬍鬚,說道:“王爺,老朽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多爾袞整容斂色,說道:“先生請講。”
範憲鬥道:“我朝太祖打敗漢廷大軍,彼時,漢廷承平日久,妄自尊大,貪官污吏橫行,國內更是災患不斷。”
多爾袞點了點頭,說道:“當初我隨父汗起兵,漢人朝廷的確是腐朽不堪。”
“等到崇平即位,此人雖有勵精圖治之心,但性情急躁,志大才疏,未得其人,直到衛國公出世。”範憲鬥冷聲道。
多爾袞點了點頭,說道:“所以還是這衛國公是我大清心腹大患。”
範憲鬥道:“一日不除此人,大清一日不安,再無入主中原之心。”
其實很多時候,中國古代的歷史大多帶着因人成事的色彩。
多爾袞道:“先前漢廷故趙王之子陳淵,想要施展離間之策,最近又功虧一簣。”
範憲鬥道:“那就再想想別的法子,如衛國公這等臣強而主弱,遲早會有齟齬。”
其實,範憲鬥沒有說錯,因爲如果宋皇后被賈珩染指以後,某種程度上君臣兩人也就有了齟齬,當然隨後還會有別的嫌隙生出。
多爾袞默然片刻,說道:“此非一日之功了。”
範憲鬥道:“此外就是暫且休兵止戈,合縱連橫,靜待漢廷變故,彼等正在推行新政,定然掀起一場風波。”
多爾袞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一來。”
正如三國局面一旦形成,短時間也不可能決出勝負。
待範憲鬥離去以後,多爾袞心頭焦慮不勝之時,殿外的廊檐之中,隱約傳來熟悉的女子聲音:“十四叔。”
多爾袞循聲望去,只見莊妃一襲硃紅色衣裙,蔥鬱秀髮梳成小把頭兒,胳膊上挎着一個食盒快步而來,豐潤玉顏上笑意嫣然。
多爾袞心情一下子又轉而變得歡快起來。
……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不知不覺,轉眼之間就到了崇平十七年的正月十五。
這一日正是上元佳節,金陵城中家家戶戶,門前的廊檐下,已經張懸起一盞盞彩色燈唬鵁熁鹨呀浶n上雲霄,在夜空中綻放五顏六色的花瓣。
甚至還有一些是“吉祥如意”的字,在夜空天穹中熠熠而閃,分外真切。
而寧榮兩府以及晉陽長公主的僕人、丫鬟,也早早忙碌起來,自大門到二門再到內廳,燈粠缀跻涣飪哼^去,燈火璀璨,恍若白晝。
因爲,先前除夕節時,賈珩是在晉陽長公主過的。
故而,晉陽長公主讓賈珩去寧國府陪諸金釵過上元佳節,賈珩一早兒就帶着李嬋月和宋妍過來。
咸寧公主倒是沒有過來,而是選擇留在晉陽長公主的身邊兒。
金陵,寧國府
此刻,庭院之中,四方的抄手遊廊上已然懸掛起一隻只彩色燈唬孱伭饷㈦S風搖晃不停。
而後院的閣樓臨湖而建,此刻岸邊兒燈火迷離,隨風搖曳不停。
原本是要尋畫舫前往玄武湖看花燈,但賈珩擔心身邊兒姊妹卸啵疹櫳隙嘤胁槐恪�
而且今天金陵城的達官顯貴,前往玄武湖放花燈的人卸啵瑩某隽思劼妒谴蠹揖驮趯巼尼嵩悍牌鸹簟�
幸在,在賈家在金陵城居住時,就在家宅後院修建了一方湖,湖水碧波澄瑩,倒映星月。
此刻岸邊兒掛起的花燈在湖面上隨風搖曳,燈影與水影交織一起,光影流波,波光粼粼。
湘雲這會兒更是在靠湖的地面之上,拿起火摺子,點起了煙花,只聽“嗖嗖”幾聲,硝煙瀰漫之間,天穹亮光閃爍。
湘雲笑意嬌憨,拍着小手,低聲說道:“寶姐姐,林姐姐快看啊。”
諸金釵看着那活潑可愛的少女,臉上多是現出溫和的笑意。
一旁的寶釵那白膩如梨蕊的臉蛋兒笑意縈起,目中帶着關切,只是叮囑說道:“雲妹妹,小心一些,仔細別傷着。”
探春笑道:“寶姐姐,我在一旁看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