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38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溫聲道:“好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看書、寫字吧。”

  “那公子路上小心。”晴雯點了點頭,明眸看着賈珩,她現在覺得這語氣還是有着哄小孩子的感覺。

  賈珩說話間,出了花廳,向着前院走去,彼時,已是辰時三刻。

  嗯,至於他家可卿,昨晚累得不輕,現在還在睡懶覺。

  入得前院,只見謝再義、蔡權二人已經等候了有一會兒。

  賈珩道:“備好馬車,我們先去五城兵馬司,中間,我再換身便裝,前往逡赂纯辞闆r。”

  他如今的動向,多半也在三河幫的視線中,需得尋個障眼法,儘量不暴露他的意圖。

  謝再義點了點頭,沉聲道:“是得需防着三河幫的人窺伺大人行蹤。”

  於是,腥司妥o送着賈珩乘了一輛馬車,前往五城兵馬司。

  而隨着賈珩的離去,寧榮街中一些三河幫的密探也迅速動作起來,將賈珩離府的消息遞送至三河幫。

第200章 僅在我一念之間!

  五城兵馬司

  賈珩進入其中,坐衙視事半晌,就在內堂換了一身便裝,然後自後門領着蔡權、謝再義二人,潛行而出,前往逡赂�

  逡赂校巧衔鐣r分,依然靜悄悄的,只有雀鳥的啼鳴在樹林中由遠及近傳來,着飛魚服的逡滦l以及文吏神色匆匆,在各司房進進出出,忙碌中透着一股井井有條。

  賈珩出示了腰牌之後,就是低調進入其中,在內堂中見到了曲朗,以及兩位逡峦懢磮颉⒁约凹o英田等幾個千戶,正圍坐在一張勾畫着神京一百零八坊的輿圖,指點議論着什麼。

  因爲不是所有三河幫幫卸荚跂|城置業,狡兔三窟的道理,這些江湖幫派不會不知,而經過發動逡滦l探事調查,三河幫大當家李金柱,甚至在永業坊這等官宦羣居的地方,都置有宅院,雖不常去。

  賈珩入得官廳,見司務廳內人頭攢動,一副議事的架勢,心頭暗暗滿意。

  這纔有了一些專業情報機構的樣子。

  “大人。”見賈珩進來,正圍桌而談的幾位逡赂邔樱际呛衾怖舱酒穑娂娨姸Y,躬身垂頭,不敢直視來人。

  就連陸敬堯、紀英田也是面帶恭謹之色,分明是昨晚戴權至逡赂畟髁顺缙降鄣目谥I。

  “諸君都辛苦了。”賈珩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逡赂囊恍同知、千戶,目光在面容恭敬的陸、紀二人臉上盤桓了下,說道:“兩位大人,這一眼血絲的,昨晚沒睡好?”

  陸敬堯面上擠出一抹笑意,道:“皇差緊迫,下官哪裏睡得實?”

  紀英田也是笑着附和說道:“是啊,趕緊將這個事料理了,上上下下才能安心。”

  曲朗在一旁,朗聲說道:“賈大人,兩位大人還有幾位千戶大人,昨晚彙總情報,一直忙到丑時,睡了一會兒,一大早兒就過來了。”

  賈珩聞言,情知這話顯然不是給陸、紀二人臉上抹光,而是向着衛府裏的幾位千戶,算是團結同僚的用意。

  不由心頭暗道,能在逡赂谢焓碌模瑳]有一個真的是愣頭青。

  衝曲朗以及幾位千戶點了點頭,道:“幾位不愧是老逡铝耍�

  公忠體國,關鍵時候還是頂得住事兒。”

  幾位千戶聞聽昨天罵過他們的賈珩,說出都是面露欣然之色,再看一旁的曲副千戶,心頭原本那一絲“喫裏扒外”的看法,倒也散了一些。

  不少人心頭思忖着,之前,衛裏那幾位百戶的確不像話,身爲天子鷹犬,卻被人收買,淪爲幫派走狗,也太跌份兒。

  賈珩說話間,也是走到桌前,沉聲道:“幾位先介紹介紹情況。”

  曲朗開口道:“大人,現在三河幫幾位當家所居宅邸,基本摸清,皆在東城置有宅邸,許是爲了議事,皆圍繞着安邑坊李金柱所居的宅院,在西林衚衕兒,槐花衚衕兒蛇居,同時,朱雀街西邊兒的永業坊,興化坊,李金柱也有置辦三座宅院,只是不常去,其他的副堂主有九人,在西城、南城置產的都有,至於舵主、副舵主則有三十多個,再往下的執事、弟子則在東城的兩個渡口,那裏龍蛇混雜,城垣破敗,府裏的兄弟們還在蒐羅。”

  這時,一個千戶說道:“大人,四當家韓子平在國子監附近的崇賢坊,購置了宅院,家小俱在彼處。”

  說着,曲朗就是拿着一本藍封簿冊遞給賈珩,道:“大人,上面記載了一部分三河幫幾位當家、堂主以及舵主的居住地址,不過還有許多不全,探事正在偵知。”

  賈珩接過簿冊,冷笑一聲,沉聲說道:“還真是肆虐東城十餘年,狡兔三窟,哪裏都有置產,這連學區房都購置好了。”

  “學區房?”腥嗣嫔悦F蹋贿^也沒有深究。

  賈珩翻閱着簿冊,“刷刷”之聲響起,不得不說,逡赂焕⑻柗Q十萬探事,無孔不入,雖說還有許多不全。

  “繼續探事,嚴密佈控,一旦發動,務必是將副舵主以上的頭目,一網打盡,執事、弟子少說也要摧毀一半!絕不能讓他們聚漕工生事!”賈珩目光幽沉,冷聲說着,指着手中的簿冊,說道:“這裏面怎麼沒有多少二當家潘堅的訊息?”

  這時,一個千戶面色凝重,解釋說道:“大人,這位潘二當家,管着三河幫的雨堂,手裏也有一羣密探,其人雖置產業,但平時都是宿在黎九孃的場子裏,人滑不溜秋,也很是機警,我們不好跟得太近。”

  “他沒有家眷嗎?”賈珩皺了皺眉,目光幽深幾分,食指敲了敲桌子,隱隱覺得這人恐怕不尋常。

  “有的,但他家小不在神京,而是在金陵。”另外一個膚色略黑的千戶,開口說道:“要不要飛鴿傳信,讓金陵的兄弟盯着?”

  賈珩凝了凝眉,沉聲道:“先盯着吧,他手握一股密探力量,應是三河幫的智囊,這人不好對付,你們府裏有沒有身手好的老逡拢O視着他。”

  如果不是擔心三河幫中人裹挾漕工作亂,他早就可發動了,如是將這樣一位當家走脫,只怕會釀成禍亂。

  曲朗凝了凝眉,說道:“大人,要不,我親自帶人盯着他?”

  “嗯,先跟着,最好……找機會做掉他!這人,我總覺得是個大麻煩。”賈珩沉吟說道。

  曲朗目光閃了閃,點了點頭,道:“大人放心,我親自盯着他。”

  賈珩吩咐完,又是翻閱起簿冊,淡淡道:“最好做到副舵主以上的幫卸加胁伎兀绻霾坏剑膊灰珡娗螅磺袃嵙恳�,不要驚着他們,等晚上我再悄悄過來,咱們再彙總一次。”

  “是,大人。”一绣衣聞言,拱手說道。

  “諸君,這次過後,我必向聖上請功,以逡赂疇戭^功,能否洗刷縱東城肆虐的恥辱,全靠諸君努力了。”賈珩目光逡巡過一绣衣千戶。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些人會不會走漏風聲。

  但一來不會有這麼蠢的人,因爲這次不成,朝廷只會更憤怒。

  二來,逡赂静恢颤N時候動手,沒逼到眼皮子底下,三河幫的那撥人又沒腦抽,還沒被逼到死衚衕裏,就狗急跳牆?

  我還沒落座呢,合着你就把桌子掀了?

  抱歉,一桌子的湯湯水水不說澆不到我身上一點兒,還可能引起更大的鎮壓,說不得直接調官軍接管東城,而領兵者說不得還是他賈珩!

  三河幫若都是這樣的蠢貨,反而容易多了。

  腥她R聲說道:“多謝大人。”

  賈珩又是提點了幾句,而後看向一旁的曲朗,說道:“曲副千戶,你隨本官出來一下。”

  曲朗點了點頭,出了司務廳,來到廊檐下。

  賈珩道:“這個潘堅,你盯着他時仔細一些,沒有十足把握,不要動手,另外,他手下掌控的三河幫中的那支暗探力量,也需得挖出。”

  曲朗點了點頭,說道:“大人,去了南鎮撫司的老趙,擅長此事,要不,等下我讓人知會他,讓他帶人盯着些?”

  “趙毅?”賈珩凝了凝眉,點了點頭,說道:“你去尋他幫忙也行,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先前,北鎮撫司沒缺兒,就調老趙去了南鎮撫司鄭僉事那邊兒聽差。”曲朗想了想,解釋說道。

  賈珩聞言,沉吟道:“不過經此一事,想來北鎮撫司也能出幾個缺兒來。”

  不說其他,如果有人升任都指揮使,下面蘿蔔坑就騰出來了。

  曲朗聞言,心頭一動,拱手道:“那卑職告退。”

  賈珩目送曲朗離去,面色晦暗不定,思忖道,“不管如何,那位仇都尉,得狙擊了纔是。但曲朗的級別不夠,想卡位都沒法卡,還有逡赂@個機構,全力咿D,幾乎一夜,就將三河幫幾位當家的情報摸了個七七八八,這樣的情報能力,雖然是侷限在神京這樣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域之地,可也實在恐怖,這裏面沒自己的人,是不行的。”

  讓他從頭到尾去組建一個情報機構,哪怕把剛剛抄沒幾十萬兩銀子投進去,沒個五年時間,也絕對弄不成。

  而且,還有一個致命的問題,你一個臣子,招募人手,搞情報機構,究竟是想做什麼?

  是不是想以偵查手段對抗中樞?

  抑或是豢養死士,圖植卉墸�

  搞個小規模的可以,可一旦上規模、成體量,哪怕清清白白也成了罪過。

  “怎麼才能將這個諜報機構收入囊中?還不能是我自己去要,而是讓天子非塞給我不可,許得想個辦法纔是……”賈珩目光眺望遠處,急劇咿D,從方纔逡赂囊恍┻轉中,對這個機構有些動心。譁擠你抬起頭看到那流星真美

  “這裏關鍵還是東虜,如果以“刺虜敵情,佐軍機籌畫”的名義,不斷地給天子施加心理暗示,纔有一線機會,否則,什麼以刀的名義,都是陸、紀、仇三人的路子,而不是我自己的角色定位,因爲幹得再好,也只是一個陸炳,能得善終就不錯了,反而大多數人,最終的結局只是紀綱。”賈珩眸光幽深,心頭思忖着。

  現在的陳漢,可以說誰抓住了東虜,誰就抓住了扶搖直上的“權勢密碼”。

  只要他寫《平虜策》之時,向崇平帝順帶灌輸那套情報戰的理論,是極有可能將逡赂樖纸庸苓^來的。

  而去做什麼抄家滅門的一把尖刀,搞“逡乱剐小蹦且惶住�

  雖得顯赫一時,威風凜凜,但本身就是皇權的附庸,說白了就是皇帝的一把刀,刀就是刀,很難聚集起一方舉足輕重的政治勢力。

  因爲沒有政治主張,就不具備政治號召力,一個幹髒活的,能幹到胡佛局長的層次,就了不得了,至於這位局長,說來,也是圖書檔案管理出身。

  “而我想做的是……曹孟德,袁項城,曾文正,擁有自己的槍桿子、筆桿子、錢袋子,彼時,蒼茫大地,主宰神州沉浮,陳漢神器,是扶是篡,僅在我一念之間!”谷翮

  而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這皇權翊衛所在,天子爪牙羣聚之地,有這樣一個“從未樹立敬畏皇權信念,政治野心極度膨脹”的“亂臣僮印保念^正在激起無限野望。

  至於剛入官場就有兼濟天下的壯志,是否顯得好高蜻h?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正如半澤進入銀行,就是爲了做銀行家,有人告之於大和田,大和田一臉疑惑說“難道伱不是嗎?還有人進入銀行不是爲了當銀行家?”

  難不成,是爲了混編制?

  “大人。”就在這時,一旁的蔡權,喚了一聲賈珩。

  賈珩收起一些思索,看向蔡權以及隨同而來的謝再義,說道:“走吧,回五城兵馬司,然後去東城。”

  爲了掩人耳目,他現在不好直接從逡赂鋈ィ荒芑匾惶宋宄潜R司,然後再前往東城。

  神京東城,金美樓

  這座高有三層、謇C絹帛裝飾的樓閣,鶯歌燕語,絲絲管絃之音響起。

  已是半晌午時分,一間裝飾奢華,下鋪羊毛地毯,沉香混着冰綃燃成的,嫋嫋青煙從獸頭薰恢猩稹�

  粉紅幃幔四及的牀榻上,昨晚酣戰一場的賈璉,剛剛睡醒,一左一右,抱着兩個來自蘇州的女子,親暱着臉頰,大逞口舌之慾。

  這兩個江南的女子,身段兒嬌好,聲音酥糯,讓他頗有些流連忘返。

  “我的璉二爺,您昨晚才折騰過,這纔剛起來,就折騰,怎麼跟個幾天饞嘴兒的貓似的。”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伸出雪白藕臂,撥開賈璉捉怪的手,酥糯婉轉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嗔怪。

  “好妹妹,一日之計在於晨,讓哥哥疼疼你。”賈璉笑着說着,那張俊俏的臉蛋兒上,滿面紅潤,盡是浮浪之態。

  他家鳳兒平時換個姿式都不許,哪有這兩個知冷知熱,任由擺佈。

  而就在這時,只聽得“嘭”的一聲,門豁然打開,黑壓壓進來幾個人,笑呵呵道:“璉二爺,玩着呢?”

  三河幫雷堂副堂主,高進帶着兩個兄弟,笑眯眯地進得廂房,瞥了一眼已是面現驚惶的賈璉,“呼啦啦”拉了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出去!”賈璉面色大變,驚懼說着,喊道:“興兒、隆兒,趕緊過來,將……”

  “璉二爺,別叫了。”高副堂主打量着賈璉,一雙目光在其那張俊俏的臉蛋兒上抽不離一般,心頭湧起一抹火熱。

  暗道,這特孃的國公府的公子哥兒,就是不一樣啊,看着細皮嫩肉,這小模樣……真特孃的水靈!

  賈璉被這“炙熱”目光注視着,心頭就是一突,一股沒來由的惡寒從後背滲出,直襲脊椎尾骨,這特孃的目光他可太熟悉了。

  有時候他火氣上來,也是如此看着小廝,得着眉清目秀的小廝就是出一通火氣。

  如紅樓夢第二十一回有載,“那個賈璉,只離了鳳姐便要尋事,獨寢了兩夜,就十分難熬,便暫將小廝內有清俊的選來出火。”

  賈璉正欲下牀,卻見那對面禿頭大漢身後的兩個抄着手的漢子,一左一右,抱着肩膀,一臉凶神惡煞地攔住了自家去路。高副堂主衝那兩個在牀上赤裸着身子的姑娘厭惡地擺了擺手,好似驅趕蒼蠅一般,頓時那兩女子,臉色恐懼,一掀芙蓉繡花的被子,抱着裙子就跑出了廂房。

  “你……你要幹什麼?”賈璉心頭驚惶,拿起被子抱成一團,縮在角落裏,那張俊俏的臉蛋兒上蒼白一片,桃花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我的好兄弟,”三河幫,雷堂副堂主高進笑了笑,目光在賈璉前胸和雪白的屁股蛋兒上盤桓了下,五指短粗的蒲扇大手,摸了摸禿頭,嘿嘿笑着說道:“你說老子要幹什麼?當然是……幹你了!”

  這位璉二爺可真是太水靈了,還有這桃花眼,這臉蛋兒,細皮嫩肉的,真想拿大鬍子扎扎。

  這般想着,就是從太師椅上坐起身來,搓了搓蒲扇的大手,似乎隨時準備餓虎撲食一般。

  賈璉聞言,臉色“刷”地蒼白,嚷繞道:“我是榮國府的,你敢動我一下,府裏絕對放不過你!”

  “呦,璉二爺這是在威脅我?”高副堂主冷笑一聲,道:“只是,你以爲老子會怕?”

  見對面的禿頭大漢頓住步子,賈璉膽氣壯了三分,威脅道:“我父親是朝廷一等將軍,我賈族族長現在是三等將軍,掌着五城兵馬司,你敢動我一根毫毛,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高副堂主忽地走到窗前,冷笑道:“老子現在就動你毫毛!”

  黑塔的身形壓了過來,賈璉心頭一怒,拿起枕頭,向着高副堂主砸去。

  高副堂主嘿嘿一笑,閃過一抹興趣,道:“小樣兒,還挺烈!”

  賈璉面色慘白,驚恐萬分說道:“你不要過來,我兄弟是賈珩,就是那個威震神京,剿了翠華山匪寇的賈珩,你們要銀子,我給你們銀子,我家裏有的是銀子……”

  高副堂主上前一把就要拽開被子,但賈璉那邊抱着一角,死死不撒手。

  “嘿!”

  但終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花花公子,一下子就被高副堂主抓住被子,扔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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