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353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恍然道:“怪不得陳淵會有這麼多人跟隨,如果單憑金銀收買,也不會有這般多人爲之死心塌地。”

  仇恨是最好的信仰,當年天子上位殺了這麼多人,定然有不少懷恨在心之人。

  陳瀟輕聲說道:“其實留着他們,對你或許還有好處。”

  如果真的事情危急到弒君這一步,萬萬不能是由他動手的,否則,他如何面對咸寧?

  陳淵那些人爲王前驅,卻是最好不過。

  賈珩沉吟片刻,輕聲說道:“現在說這些做什麼。”

  說着,擁起陳瀟的嬌軀,輕聲道:“早些睡吧,明個兒還要早起呢。”

  “嗯。”陳瀟輕聲應着。

  也沒有再折騰其他。

  夫妻兩人安歇,自也不提。

  ……

  ……

  另一邊兒,宋皇后所在的廂房中,宋皇后躺在牀榻上,枕着一個棉枕頭,微微閉上眼眸,漸漸睡去。

  四四方方的庭院之中,一輪皎潔如玉盤的明月朗照大地,而麗人均勻的呼吸聲漸漸在室內響起。

  恍若漣漪圈圈盪漾開來的夢境之湖之中,忽而現出小橋流水,曲巷梨花,繼而是一座巍峨、軒峻的宅邸,門口兩頭石獅子蹲踞,姿態威武。

  “噼裏啪啦……”

  門口竹竿上懸掛的鞭炮轟鳴聲響起,紙屑紛紛落在玉階上,而硝煙瀰漫之間,現出一方桐油漆木的匾額,其上赫然以楷書書就着“雍王府”三個大字。

  宋皇后玉容微怔,目光詫異地看向四周,立身在人羣中,周圍嘈雜的聲音漸次傳來。

  “雍王納得兩房側妃,聽說還是一對兒姐妹花呢。”

  “雍王真是好豔福啊。”

  周圍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宋皇后聞言,那張白璧無暇的玉顏之上蛔耪夹闹芯陀行┬邜滥�

  這些人說什麼呢?

  隨着敲鑼打鼓的聲音響起,周圍的看客也在雍王府的護衛的驅逐下,漸漸向兩邊兒散去。

  而此刻,兩頂硃紅絹布的花轎向着雍王府而來,周方都是華衣宸⒁律烂鼷惖膵邒吆玩九�

  宋皇后這會兒立身在人羣中,看着這一幕,低聲道:“原來是成婚之時,這會兒應是已經舉行過婚禮了。”

  光影變換,在這一刻不知爲何,宋皇后發現自己身穿硃紅嫁衣,正自蓋着紅蓋頭,正坐在轎子正中向着雍王府而去。

  在幾個嬤嬤的攙扶下,過火盆,跨過門檻,被幾個嬤嬤一路送至後院的廂房。

  這會兒,宋皇后坐在牀榻上,此刻雙手掀開蓋頭,現出一張嬌媚、明媚的臉蛋兒,鳳眸靈動剔透,環顧四周的佈置。

  擺放了桂圓、花生的高几之上,一面銅鏡上貼着雙喜字,兩根喜字蠟燭高燃,燭火跳動,橘黃彤彤。

  忽而外間傳來說話聲,“這是一對兒狐狸精,過來魅惑了王爺了。”

  宋皇后擰了擰秀眉,輕步走到門口,赫然看到一個衣衫華麗,嬤嬤打扮的婦人,正在與幾個嬤嬤敘話。

  麗人呼吸急促幾分,抿了抿粉脣,眉眼中蒙起幾許氣惱,在這一刻的神韻倒是像極了宋妍。

  這是在說她和妹妹是狐狸精?這些人真是可恨!等她來日成了皇后,母儀天下,定會成爲一代賢后。

  這嬤嬤好像是雍王妃的貼身女官,雍王妃對王爺納她爲側妃始終耿耿於懷,她記得沒有多久就難產死了。

  真是蒼天保佑於她。

  “王爺回府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傍晚時分,暮色沉沉之際,庭院中的嬤嬤和小廝,唱名道。

  麗人心神微亂,連忙重新又坐回牀榻上,將紅蓋頭戴在自己金翅鳳冠之上。

  不大一會兒,就聽到沉重的腳步聲,繼而是門外女官和丫鬟的見禮聲,“奴婢見過王爺。”

  “起來吧。”沉靜、醇厚的聲音響起。

  此刻的麗人,生出幾許如閨閣少女時的忐忑,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已經與多年之前的新婦融爲一體。

  繼而是“吱呀”一聲,年輕時候的雍王,一身藏青色蟒服,腰繫玉帶,梁冠之下面容白皙,劍眉星目,此刻臉頰微醺泛紅,身形搖晃着,說話之間,步入屋內。

  雍王拿起一旁的玉如意,行至近前,給宋皇后的紅蓋頭挑將起來,一旁高几上的蠟燭似搖曳了下,映照出一張國色天香,豐豔動人的臉蛋兒。

  如玉肌膚薄塗鉛華,柳眉鳳眸,朱脣玉面,端是國色天香,雍容華美。

  “恬兒睜開眼,看看本王。”雍王聲音淡漠,語氣中帶着一股不容拒絕的命令。

  宋皇后微微睜開美眸,看向那青年,不知爲何,面容輪廓有些模糊,但的確是雍王年輕時候的樣子,並非是子鈺。

  麗人心頭鬆了一口氣,忽而心頭一驚,暗道,子鈺是誰?

  其實,此刻的麗人已在夢境之中,而夢境意識本就是潛意識的光怪陸離,胡亂拼接。

  麗人不及細思緣故,只見青年雍王沉靜的聲音響起,說道:“恬兒服侍本王更衣。”

  嗯,好像與王爺交杯酒都沒有喝?

  麗人只得起身,幫着雍王更衣,然後,忽在這時,剛剛來到牀榻之上,那雍王不知爲何,忽而腦袋一歪,倒在牀榻上,不多時呼嚕聲四起。

  麗人心頭一跳,連忙拉過那青年雍王的胳膊,急聲喚道:“王爺,王爺醒醒。”

  但青年雍王睡得沉沉,根本喚之不醒。

  暗道,王爺這是喝多醉倒了。

  麗人心頭嘀咕着。

  然而就在這時,耳畔卻響起熟悉至極的聲音,輕聲說道:“甜妞兒。”

  麗人正在愣神之時,忽而光影變換,浮光掠影,卻見那面容清雋的少年已經行至近前,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子鈺。”麗人聲音微顫,眸光盈盈如水,玉頰羞紅如丹霞氤氳,綺豔動人。

  旋即,自家纖纖素手就被握住,耳畔響起溫和的聲音:“甜妞兒,我們喝交杯酒吧。”

  麗人聞言,如遭雷殛,芳心一驚,凝睇含情地看向那少年,驚訝道:“子鈺,你怎麼在這裏?”

  她大婚之日,子鈺爲何會在洞房之中?

  不是,王爺這會兒好像還在身邊兒。

  然而說話之間,卻見那少年卻已拿起酒盅,自己喝了一口,旋即將自己擁至懷中,而後湊到脣瓣之側,銀漢迢迢暗渡而來。

  “子鈺,唔~”麗人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堵了回去。

  麗人心如鹿撞,只覺那熟悉的溫軟之感如洶湧潮汐般淹沒了自己,繼而衣襟處傳來熟悉之感。

  不是,王爺還在一旁呢?

  麗人芳心驚跳,不由睜開一線鳳眸,瞥了一眼睡在一旁的青年藩王,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上浮起紅若煙霞的胭脂,顫聲道:“子鈺,你別…別亂來。”

  但那少年已經湊將過來,聲音中似蘊着炙熱,道:“甜妞兒,我想你了。”

  而後是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兩人歪倒在鋪就着硃紅褥子的簾帷之間,花瓣與香料的馨香縈繞瀰漫在帷帳之內,似有道不盡的風月綺思,脂粉香豔。

  麗人芳心震顫,只覺宛如一葉扁舟,漂浮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浮浮沉沉,麗人聲線微微顫抖,嗓音酥軟、柔糯道:“子鈺…”

  麗人轉眸看去,正對上那青年藩王的陰鷙、刻薄面孔,麗人連忙將粉脣緊緊抿起,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心緒。

  瘋了,真是瘋了,王爺如果一旦醒來,見到她這般,她該如何是好?

  可那在身側咫尺之間的無禮莽撞,卻讓麗人心神震顫,難以自持。

  也不知過了多久,麗人嬌軀柔軟如水,白膩如雪的玉頰彤紅如霞,修長白皙的秀頸微微揚起,鳳眸睜開一線,轉眸之間……

  忽而,正對上一雙閉着的眼眸,在這一刻,那青年雍王原本模糊一團的五官面容倏然扭曲,漸漸變成中年崇平帝的面孔。

  冰冷龍眸睜開,神情陰森可怖。

  “梓潼,你與子鈺顛鸞倒鳳…對得起朕嗎?”

  聲音陰惻惻,似從幽羅地獄而來,帶着無盡的怨恨。

  但見光影流波,周方的紅色絹布,高几之上正在無聲燃着的蠟燭恍若潮水一般褪去,在這一刻,夢境戛然而止。

  一股驚悚之感自四面八方襲來,一簾綺夢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場噩夢。

  或者說,本就是人性深處兩種意識的交織和爭鋒,一種是對禮教和那位九五之尊深入骨髓的畏懼,一種則是對自由的渴望和嚮往。

  嗯,在這一刻,已經提升到“廢都”…文學藝術品的高度。

  麗人猛地睜開狹長鳳眸,檀口大張,劇烈喘着粗氣,好似溺水之人上浮水面,光潔如玉的額頭上密佈一顆顆黃豆大小的汗珠,如玉柔軟嬌軀已爲汗水浸透,彎彎秀眉之下,那雙嫵媚氣韻流溢的美眸之中,滿是心有餘悸之色。

  麗人起得身來,捂住自己微微起伏的心口,靡顏膩理的臉蛋兒上一片蒼白之色,剛剛起身,忽覺一片浸浸然。

  宋皇后蹙了蹙秀眉,蒼白玉容上浮起湝紅暈,幽幽嘆了一口氣,美眸怔怔失神。

  她剛剛爲何會做那等噩夢?這究竟是吉是兇。

  這時候的人還比較迷信,尤其是天家皇室,多信天人感應之說。

  而宋皇后少女閨閣時代,就曾做夢夢見青鸞自大日唳鳴入懷,而後得徵鳳鸞之瑞,成爲母儀天下的皇后。

  麗人深深吸了兩口氣,心頭憂懼之意漸去,原本內疚神明的芳心深處,甚至生出一股怨懟,她清清白白,問心無愧,那人如何就這般嚇她?

  而想起方纔的那種種纏綿悱惻,麗人心底又不由是啐了一口。

  她都是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

  ……

  翌日,天光大亮,臘月二十,分明是一個大晴天。

  東方天際,道道金色的東方晨曦照耀在庭院上,屋檐上的積雪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宋皇后用過早飯,心不在焉地在梳妝檯前,對着銅鏡補着妝容。

  隨着時間過去,這時,女官輕聲說道:“娘娘,衛國公和公主殿下來了。”

  宋皇后心頭不知爲何竟是生出一股恐慌,緩緩起得身來,來到前廳。

  賈珩面容謹肅,拱手道:“娘娘,馬車和府衛已經準備好,還請娘娘移駕。”

  這會兒,咸寧公主近前,一手挽住宋皇后的胳膊,說道:“母后,都準備好了,咱們去吧,母后穿得厚實一些,省的着涼。”

  宋皇后瞥了一眼那畢恭畢敬的少年,將昨晚之夢壓在心底,清聲道:“嗯,走吧。”

  府宅之外

  一輛輛馬車停靠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之上,周圍都是嬤嬤以及侍衛,立身在四周環護。

  賈珩與咸寧公主、李嬋月打算遊玩一番蘇州,此刻在一绣衣府衛扈從下,緩緩出了莊園。

  此外,一輛馬車之上,宋皇后坐在其上,掀開車簾,春山黛眉之下,柔潤如水的目光看向那外間的湖光山色。

  經幾天的雨雪,蘇州河堤之畔的一草一木,已爲皚皚白雪覆蓋,堤岸之畔的楊柳枝幹上蛔叛┗ǎy裝素裹,迎風而動。

  昨晚對那雙眸子的憂懼漸去,只剩下一些美好的綺思深藏心底。

  宋皇后放下馬車垂掛的布簾子,凝眸遠望,春山黛眉之下,柔潤如水的目光凝視向窗外的草木,對一旁的宋妍輕聲說道:“妍兒冷不冷?”

  此刻,兩人坐在一起,一雍美,一嬌小,倒是有些像是母女。

  宋妍柔聲說道:“姑母,我不冷的。”

  宋皇后拉過宋妍的纖纖素手,輕笑說道:“妍兒,過了年,你也該快十四了,姑母給你說門親事如何?”

  宋妍聞言,白膩臉蛋兒紅若胭脂,垂下秀美螓首,柔聲說道:“姑母,我還小,還不着急嫁人的。”

  宋皇后嫣然一笑說道:“年歲也不小了,妍兒如是看中哪家王孫公子,和姑母說說,姑母爲你做主。”

  宋妍抿了抿粉脣,心道,珩大哥欺負她,姑母真的能給她做主嗎?

  賈珩此刻與咸寧公主、李嬋月上了湖面,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此刻蜿蜒起伏的山脈之上,白雪盡覆,蒼松秀柏,霧凇潔白。

  ……

  ……

第1174章 賈珩:只怕一生江湖漂泊,紅顏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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