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其實,瀟瀟屬於越看越耐看的那種,而且性格也很好,知冷知熱的,縱然知道他與宋皇后先前之事,多半也是……幫着望風。
賈珩定了定心神,拿起桌案上的毛筆,攤開奏疏,準備擬就一封向朝堂遞送的奏疏。
隨着臺灣大島被朝廷收復,豪格以及朝鮮水師全面撤回朝鮮,大漢的戰事也在崇平十六年告一段落,而後的計劃,大抵就是籌建水師,勵精圖治,修革內政。
但只怕……
賈珩不由想起崇平帝對成年諸藩的一些安排,經過此戰以後,楚王入值軍機處,而齊王被排除在外,勢必再次掀起奪嫡的高潮。
以及在地方上,四條新政鋪開,難免會有其他的風波,種種事項交織在一起。
此外,還有遼東女真以及周方四夷的遠交近攻。
崇平十七年,也未必如想象中那般太平。
賈珩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現在的他,的確需要自污或者別的韜光養晦之術,而郡王之路,只怕還有一段路要走。
正如宋皇后所言,爵位上已經封無可封,後面更多也是加官,或者賜婚之事,漸漸夯實這二年快速封爵的根基。
大凡朝堂之上,兇險莫過於此事。
傍晚時分,天色昏沉幾許,寒風呼嘯來回,庭院中的枝丫颯颯做響,而天空之上,又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
銀裝素裹,山河秀麗。
賈珩點起了几案上的蠟燭,一簇橘黃火焰四散開來,忽而這時,牀榻上正在躺着的麗人,鼻翼中傳來一聲“嚶嚀”。
賈珩轉眸看向躺在牀榻上的麗人,輕聲道:“瀟瀟,你醒了?”
陳瀟起得身來,清眸見着一絲訝異,問道:“什麼時辰了?”
賈珩端過一杯茶盅,遞將過去,溫聲道:“酉時了,剛剛吩咐下人給你準備了熱水,等會兒你沐浴一番。”
陳瀟接過茶盅,喝了一口,輕哼一聲,說道:“她的話,你是一字不落,真聽進心裏的。”
賈珩:“……”
不是,你不識好歹是吧?對你好,還能牽扯到別人。
顯然少女是指先前宋皇后所言的對陳瀟體貼一些。
陳瀟將茶盅遞過去,掀開被子,伸了個懶腰,看向那無語的少年,輕笑了下。
原就是崑崙絕巔的冰山雪蓮,此刻忍俊不禁,幾如晴雪初霽,明豔不可方物。
賈珩摟着陳瀟的素手,道:“瀟瀟。”
說着,捏着少女光潔如玉的下巴。
“幹嘛?”陳瀟彎彎眼睫輕顫了下,清聲道。
“想你了。”賈珩低頭之間,噙住那微涼的脣瓣。
陳瀟芳心輕顫,輕輕撫上那少年的肩頭,妍麗玉頰之上漸漸浮起嫣然紅暈。
過一會兒,賈珩看向陳瀟,輕聲說道:“瀟瀟。”
陳瀟臉頰羞紅,眉眼嗔惱,清聲說道:“我餓了,等晚上再說。”
賈珩喚了下人,準備飯菜,而陳瀟則是去沐浴更衣。
等到掌燈時分,几案上擺放着各式菜餚。
陳瀟凝眸看向那少年,柔聲說道:“再過幾天就過年了,你不回金陵嗎?”
戰事已經結束,江南大營水師也會返回金陵,與家人團聚,而賈珩同樣會返回金陵。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皇后娘娘想要回杭州府,我先護送其回杭州府,等年前去趟金陵。”
陳瀟想了想,說道:“也好,不過姑姑那邊兒要回京了,孩子還有些小,不如明年開春兒再回去。”
賈珩輕輕應了一聲,說道:“我也是這般想的,回京的事兒倒也不急,妙玉還在金陵安胎,等除夕會過去一趟。”
除夕怎麼也得放個假纔是,又不是後世全年無休的網文作者。
待菜餚端上來,陳瀟洗了把手,落座在餐桌之畔,道:“明年應該是籌建海師了吧。”
賈珩道:“等明年,或許去天津衛港,等時機合適之時,再率海師討伐朝鮮半島。”
陸地之上的戰事,漢軍仍然不佔優勢。
陳瀟道:“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天下太平了。”
小兩口吃罷飯菜,在一起品茗敘話。
陳瀟清眸閃爍,凝眸看向少年,柔聲說道:“陳淵那邊兒,應該是逃回神京了。”
賈珩皺了皺眉,輕聲說道:“他回神京做什麼?”
陳瀟冷聲道:“這次他刺殺皇后,離間你和宮裏的陰直M成泡影,肯定還會再從其他地方下手。”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他究竟謩澋氖颤N?”
陳瀟搖了搖頭,道:“我現在也不清楚,已經讓人幫着打聽了,不過他當初曾想行刺宮裏那位。”
賈珩皺了皺眉,說道:“宮裏防衛森嚴,尤其是經過楚王刺殺,以及這次刺殺以後,聖上身旁防衛更爲森嚴三分。”
皇帝不是那般好刺殺的,否則,多少野心家直接刺殺了皇帝,事情也就一勞永逸結束。
賈珩道:“天色不早了,咱們也歇息了。”
說着,拉過少女的纖纖素手。
陳瀟臉頰羞紅,將螓首靠在少年懷裏,任由着那少年的喜愛和親暱,兩人癡纏了一會兒。
陳瀟睜開一線明眸,輕聲說道:“你給我實話實說,英雄救美以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能發生什麼?”賈珩握住纖細筆直,輕聲說道:“好了,別問了。”
陳瀟還想說其他,輕哼一聲,分明已被堵住了嘴,眉眼睜開一線,顫聲道:“有什麼事兒,早些告訴我,我還能幫助你望風遮掩。”
賈珩劍眉挑了挑,目光頓了頓,說道:“沒有的事兒。”
陳瀟玉頰浮起玫紅氣暈,柳葉細眉之下的清眸眯起,似笑非笑的看向那少年,譏誚道:“果然這裏有事兒!”
方纔細緻入微,她分明有所體察。
不是,他真的這般色膽包天,她也敢招惹?
賈珩沒有再說話。
正是冬夜時分,臘月寒冬,屋外朔風呼嘯,兩日的雪花壓在樹枝之上,風聲吹過,雪粉撲簌簌落下,颯颯之聲響起。
兵事連綿,炮火連天的崇平十六年,可謂波瀾壯闊,但在半個月以後,也將要過去。
……
……
另一邊兒,隔着兩座庭院的宅院內,廂房中的燈火還亮着,明煌如晝。
身姿豐腴,容儀雍美的麗人,放下手中的書冊,揉了揉有些勞累的太陽穴。
這會女官念雲端起一盆熱水,說道:“娘娘,洗腳吧。”
因爲宋皇后腿上還有傷勢,洗澡不便,但熱水腳還是要泡的。
在女官的侍奉下去除鞋襪,一雙光潔如玉,嫩如蓮藕的雪白腳丫兒現出,肌膚雪白,十根足趾整齊有致,恍若新發之筍。
放進水盆之中,宋皇后放下手中的書冊,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梁王呢?”
念雲壯着膽子問道:“娘娘爲何嘆氣?”
宋皇后默然片刻,幽聲說道:“這一出了宮,平常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也不知自己怎麼了,平常在宮中一人獨處倒也不覺如何,但今日竟有些難熬。
念雲柔聲道:“娘娘,樂安郡主不是過來了。”
“樂安從小沉默寡言,倒不怎麼說話,再說她與子鈺……”宋皇后說到此處,覺得後面的話不太妥當。
但心底卻難免浮起諸般猜測。
只怕那小狐狸正在和瀟兒顛鸞倒鳳,你儂我儂,念及此處,麗人芳心顫了顫,柳葉細眉之下,美眸中現出一絲自己都說不出的惱怒。
旋即,又覺得這種心思實在毫無道理而言,而且心底還有幾許恐懼。
念雲柔聲道:“娘娘這邊兒有了傷勢,咸寧殿下沒多久就會過來的。”
說話間,幫着麗人擦乾了腳丫兒上的水跡。
宋皇后靜靜躺在牀榻上,蓋上一雙刺繡着大團紅芙蓉圖案的灞唬崧曊f道:“再在這兒待兩天,就回杭州府。”
念雲也沒有多言,幫宋皇后點了薰香,放下帷幔,吹熄了燈火,然後躡手躡腳地出了廂房裏廂。
麗人則着裏衣,靜靜躺在牀榻上,終究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這幾天的經歷恍若夢魘,又好似不願醒來的幻夢,如走馬燈一般在麗人腦海中來回閃爍。
那被追殺的慌亂,山上的無助,失禁的羞臊,還有那山洞篝火之畔的相擁一起,溫水相渡……
麗人目光漸漸癡了。
原本手裏捏着的那方捨不得丟的帕子,似在掌心中有了熱力一般,漸漸灼燙至心,心底如野草一般蔓延滋生。
麗人玉容上現出一抹遲疑,拿着帕子的素手探入裏裳,盈月如輪,細膩豐潤,似乎那山洞中的“夢境”,在這一刻,又再次重現,讓人心神震顫,難以自持。
麗人美眸微閉,那肌膚白皙、瑩潤的玉頰通紅如霞,鼻翼輕哼了下,不由暗暗啐了一聲小混蛋。
也不知過去多久,四垂的淡黃色帷幔之內,隱約響起一聲幽幽嘆息。
麗人眸光怔怔出神,好似一隻中箭的天鵝,玫紅氣暈團團的雪白嬌軀無意識顫慄着,也不知在想什麼,抿了抿粉脣,漸漸睡去。
……
……
第1169章 陳瀟:就這,還不承認呢?
第二天,天光大亮,分明又是一個晴天,東方天際的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庭院中,青甍碧檐之上,早已覆蓋了一層皚皚白雪。
賈珩轉眸看向一旁臉頰氣韻微紅的少女,睡夢中的少女,光潔如玉的明額之下,那張瓜子臉蛋兒白皙如玉,粉紅櫻脣似有瑩潤光芒閃爍,輕聲說道:“瀟瀟,起牀了。”
陳瀟鼻翼中“嚶嚀”一聲,柳葉細眉之下,睫毛顫動了下,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粉脣輕啓,問道:“什麼時辰了。”
“太陽都曬……”賈珩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酥翹,低聲道。
瀟瀟有時候也挺能折騰的,昨晚一直到半夜時分,非要讓他把着。
陳瀟面頰微羞,嗔惱地看了一眼那少年,道:“扶我起來。”
兩個人攙扶着起得牀來,窸窸窣窣穿上衣裳。
賈珩與陳瀟一同喫完早飯,打算前往宋皇后所在庭院請安問候,正是臘月寒冬,雪落滿枝,皚皚白雪之意,頗見秀麗、婉靜。
宋皇后此刻也已經下地,經過兩天過去,腿上的傷口已經大好。
麗人似是剛剛沐浴過,換了一襲淡黃色裙裳,梳着華美雍麗的雲髻,珠釵鳳翅熠熠生輝。
李嬋月也頓覺失言,轉眸看向不遠處的少年,正自一臉笑意溫煦地看向自己,芳心嬌羞,臉頰一時間就有些羞紅。
宋妍同樣起得身來,氣韻文秀的少女,略有些複雜地看向那少年。
“就是腿上被石頭蹭了一下,別的,也沒什麼事兒了。”宋皇后輕笑了一下,臉上的母性氣息無聲流溢,讓不遠處的一雙目光都稍稍怔了下。
其實還是先入爲主,戴了有色眼鏡去看賈珩。
而後,賈珩與陳瀟、咸寧、李嬋月、宋妍幾個出了廂房,以便宋皇后歇息。
因爲賈珩領兵打仗在外,倒也沒有時間去協助李守中清障礙,而安徽之境的確受到了一些江南士紳的阻撓。
宋皇后點了點頭,聲音輕輕柔柔,說道:“這再有半個多月就過年了,你是隨舅媽去杭州府,還是回杭州府?”
“有可能,否則不會刺殺宗室。”通判吳賢成敘道。
賈珩溫聲道:“娘娘身子骨兒如無大礙的話,也可以去寒山寺或者湖心亭走走,我和逡赂畷Wo好娘娘的。”
……
幾人敘着話,不知不覺已是到了近晌時分,宋皇后喚夏守忠準備了午飯,而後腥嗽谝粔K兒用着,有說有笑。
宋皇后這會兒正在和陳瀟說着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