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奶奶還想多少次?
鳳姐柳梢眉之下,玩丹鳳眼中現出一絲思索之色,輕聲說道:“我原想着在江南這邊兒倒好安胎一些,也能掩人耳目,真回了京城,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黛玉柔聲道:“三妹妹不是說了,還有善後的事兒。”
甄蘭看向自家妹妹,輕笑了下,打趣道:“妹妹這會兒倒是喊起姐姐來了,也不知人家認不認你這個姐妹呢。”
宋太公恍惚之間看向那麗人,連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兩人說着話,李嬋月玉容遲疑了下,看向黛玉,柔聲道:“林妹妹是怎麼與小賈先生定情的呢?”
一夜再無話。
說着,放下一個熱氣騰騰的湯碗,給賈珩盛着銀耳蓮子羹。
……
紫鵑端起一盆冒着騰騰熱氣的熱水過來,抬起臉蛋兒,說道:“珩大爺這次立了功勞,薛姑娘那邊兒應該能夠求封誥命了。”
宋皇后年輕之時的確是甜美型的,性情有江南女子的溫婉酥糯,只是進了深宮以後,才漸漸褪去了閨閣之時的青澀。
“姐姐又說這種話。”甄溪靈氣如溪的眉眼微動,柔聲說道:“人家原是天潢貴胄,我們比不過的。”
雖說文官集團提及賈珩非具人臣之能,但經此一事,無疑在心底看輕了幾分。
嗯,舊社會將人變成鬼……
甄蘭清眸閃爍,說道:“現在比不過,來日未必不能讓她們伏低做小。”
黛玉星眸凝睇看向李嬋月,柔聲道:“嬋月姐姐過譽了。”
這是關於臺灣的丁口圖冊,島上原本是有原住民的,人口大約有十多萬人,主要是海寇的部分親眷以及進島做生意的商賈。
黛玉粲然星眸蒙起一絲朦朧霧氣,心神微動,柔聲說道:“許是有什麼心事吧。”
鳳姐“嗯”了一聲,將一雙宛如嫩菱的玉足收入牀榻,躺在牀榻上,閉上眼眸,似乎回想起那日思夜想的少年面龐。
李嬋月眸光閃爍了下,說道:“小賈先生對我挺好的呀,就是隨着表姐一塊兒嫁給小賈先生了。”
黛玉靡顏膩理的玉顏,在燭火映照下,明媚似丹霞,罥煙眉之下,那雙粲然星眸看向對面那少女。
平兒給鳳姐洗了腳,柔聲道:“奶奶,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廣闊無垠的海面之上,一艘艘高大如城的戰船劈波斬浪,向着杭州府駛去。
而鳳姐這邊兒回到院落,那張豔麗、嬌媚的瓜子臉上現出怔忪之色。
平兒道:“奶奶,熱水。”
黛玉輕聲道:“倒也不用催,他有安排的,你近來別說着。”
陳煒應命而去,與浙江的官員敘話。
“她都被宮裏賜婚給大爺,是大爺明媒正娶的…也不該這般鬱鬱寡歡纔是罷。”紫鵑柔聲說道。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沒什麼。”李嬋月看了一眼外間的天色,柔聲道:“好了,時候不早了,不打擾林妹妹歇息了。”
陳瀟想了想,說道:“最多有兩日路程了罷。”
宋璟與宋皇后的母親早已逝世七八年。
就在這時,伴隨着一陣熟悉的輕盈腳步聲,身形窈窕明麗的少女步入艙室,玉顏一如冰山雪蓮的清冷,說道:“給你煮了點銀耳蓮子羹,你先嚐嘗吧。”
黛玉:“……”
待梁王去見了相迎的杭州府官員,宋皇后也在宋家接駕的嬤嬤扈從之下,上了馬車,在嬤嬤和女官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向着位於西湖邊兒的宋家別墅而去。
宋太公睜開眼眸,鼻中發出一聲輕哼,凝眸看去。
宋皇后臉上現出一抹擔憂之色,說道:“那本宮等下去看看。”
如果她封側妃的話,倒也能比得上了吧。
李嬋月嬌小臉蛋兒上現出思念之色,說道:“小賈先生年前也不知能不能回來一趟。”
“娘娘。”宋璟輕輕喚了一聲。
甄溪臉頰泛起淡淡紅暈,聲音輕若蚊蠅道:“我們都是伺候珩大哥的,原是姐妹相稱的吧。”
一艘樓船停泊在渡口,緩緩降下風帆,船上的一隊逡戮燆T以及宮女、嬤嬤紛紛下了舟船,在岸邊兒警戒,同時列起絹帛圍擋,遮蔽視線,以防有人窺伺鳳駕。
黛玉玉容之上若有所思,低聲道:“人都會羨慕別人身上自己沒有的。”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身淡黃衣裙的麗人,快步而來,哽咽道:“父親。”
宋皇后頭戴滴翠玉冠,着一襲淡黃廣袖衣裙,腰帶高束,將玲瓏曼妙的嬌軀襯托的豐腴婀娜,此刻,看向遠處巍巍而立的杭州府城,香肌玉膚的白膩玉顏之上現出欣然之色。
輕笑了下,看向黛玉,柔聲道:“等小賈先生立了功,就能給林妹妹請求賜婚了。”
紫鵑:“……”
她想聽聽這位林妹妹和小賈先生的故事,想來比她的那些平平無奇,更爲生動有趣吧。
真是,這個也是能問她的?
她們好像還沒有好到可以交流這些罷?
“董遷和水裕一直在後面追着,現在還沒有消息。”陳瀟將銀耳蓮子羹遞將過去說道。
“那個公主也是不怎麼在意的。”甄蘭道。
黛玉晶瑩玉容現出一絲笑意,抿了抿粉脣,一時間仍有些害羞,目中現出絲絲甜蜜的回憶,低聲道:“說起來也有很久了吧,那時候珩大哥對我很照顧的,我那時候身子骨兒不太好,珩大哥沒少……”
黛玉眷煙眉蹙了蹙,那雙粲然星眸明亮剔透,輕聲說道:“洗洗腳,歇息吧。”
相比咸寧公主的大大咧咧,李嬋月性情溫婉,身具才女氣韻,心事又比較重,與黛玉也比較玩的來,平常也以姐妹相稱。
平兒輕聲道:“奶奶或許是平常太過操勞了,再說攏共在一塊兒也沒有十次八次的,哪能這麼快就有孩子呢。”
饒是甄溪性情恬淡,也難免爲這種環境影響。
而宋皇后也召見了宋璟過來。
甄溪星眸閃了閃,柔聲道:“咸寧姐姐和嬋月姐姐原都是大度的性情。”
黛玉一張巴掌大小的臉蛋兒羞紅如霞,輕聲說道:“問這個做什麼?”
某種程度上,薛姨媽母女就是個反面教材,鬧得一出出笑話,園子中的薪疴O雖然不說,但心知肚明。
姑娘這話說的?
隨着進入臘月,氣候愈發寒冷,天穹陰雲密佈,漸漸似有下雪的徵兆。
等到李嬋月離去,紫鵑方從屏風之後走將出來,說道:“姑娘,這小郡主怪怪的。”
“治理非一朝一夕之事。”賈珩感慨說道。
想起新婚燕爾之時,恩愛纏綿的種種,李嬋月心思有些複雜莫名,可惜她並不是什麼郡主。
宋皇后雍容雅步而來,近前而坐,握着宋太公的手,玉容明媚如霞,粉脣微啓,柔聲道:“父親,我回來了。”
如果不是父親當初將她和妹妹送給雍王,也不會有今日母儀天下的富貴。
賈珩輕輕舀了一口,甘甜可口,瀟瀟的手藝自是沒得說,柔聲道:“也不知能不能趕得上,先前讓你給杭州府的逡赂畟鬟f消息,讓他們及早防備,可送過去了?”
如果是她……
陳瀟道:“已經交辦過去了,如果有險,肯定第一時間保護杭州府城,怎麼,還擔心着呢?”
賈珩喫完銀耳蓮子羹,放下湯碗,輕聲道:“讓船隻加快行進,我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如果只是豪格,可能還沒有這般複雜,但他並沒有忘記還有一個陳淵,暗中正在謩澴判写趟位屎蟆�
第1160章 宋皇后:這個時候怨天尤人,又有什
杭州府
正如賈珩所料,在宋宅西南方向隔了三里遠,一座不起眼的酒樓中,陳淵一襲藍色書生長衫,頭戴方塊布巾,正在眺望着宋宅,試圖通過千里眼望遠鏡看到宋府周圍的警戒佈置,以便尋找刺殺的機會。
“公子,逡赂娜俗返胶贾莞恕!币粋�身形高大,通體以青衣包裹,頭戴斗笠的老者,悄無聲息地來到陳淵身旁,聲音沙啞、粗糲說道。
陳淵目中寒芒閃爍,低聲道:“先不要和他們衝突,省得打草驚蛇。”
那喚作寧伯的青衣老者應了一聲是。
“公子,顧姑娘來了。”這時,一個年輕一些的下人進入廳堂,向陳淵說道。
陳淵轉過身來,面色淡漠,濃眉之下,宛如鷹隼的冷目之中,喜色一閃而逝,說道:“我這就去看看。”
此刻,廳堂之中,小几之畔的楠木椅子上,顧若清一襲水藍色衣裙,雲髻巍峨,秀美玉容上現出幾許恬然之意,手旁的小几上放着一把鯊魚皮劍鞘的寶劍。
伴隨着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顧若清抬眸看去,只見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快步而來,白淨、儒雅面容上堆起笑意,說道:“顧姑娘踏足寒舍,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而另一邊兒,經過晝夜兼程的行船,豪格率領着女真正藍旗的旗丁,終於踏在杭州灣的土地上,左右扈從的是石廷柱以及吳守進兩位漢將。
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董遷面色也有凝重之色,說道:“豪格手下的水師需要補給,他們多半會襲取舟山,全力追擊。”
宋皇后此行南下,身邊兒不僅有逡赂l,還有京營三千精銳相隨。
董遷面色微變,說道:“出事了,韃子攻打舟山、寧波,下一步就是進攻杭州府城。”
水裕沉聲道:“董將軍,需要儘快追趕,不然他們可能會劫掠寧波府城,那裏防禦空虛。”
宋璟輕聲道:“娘娘,父親如他如今的身子骨兒,不宜折騰了,我在這邊兒陪着父親,如果杭州安然無恙,那一切都好,如是……”
而在烽堠土臺喫酒玩着骰子的士卒,紛紛拿起門口的軍械,來到水寨。
就在這時,一個女官步伐匆匆來到府中,說道:“娘娘,浙江巡撫劉大人在府外求見娘娘,說有緊急之事稟告。”
經過一天一夜的航行,豪格手下的兵馬已經逐漸接近杭州府城,前哨兵馬已經與浙江都司的兵馬交上了手。
不管杭州府城能不能抵擋住女真兵馬,都不能讓天下至尊至貴的皇后在杭州府城,冒着被俘虜的風險。
劉楨面色微變,說道:“現在到了何處?”
此刻,一座高有五六丈的烽火臺上,正在哨臺上角樓下烤火的幾個士卒,正在飲酒博戲。
董遷道:“節帥就在後面,與我們應該是前後腳。”
豪格雄闊面容上,現出一絲冷意。
估計這個時候豪格已經快要接近杭州府城,一如果再碰到歸寧的宋皇后,那後果不堪設想。
“還沒有來報。”那書吏道。
而此刻,女真襲破舟山島的消息,也第一時間傳至不遠處的寧波府。
伴隨着環佩叮噹之聲響起,女官的馥郁香氣次第傳來,就見宋皇后以及宋璟來到花廳,劉楨自不敢多看,連忙離座起身。
顧若清想了想,清聲道:“師父知道這些嗎?”
陳瀟聞言,眸光定定地看向少年,直將少年看的有些不自在,點了點螓首,清聲道:“那你萬事小心。”
此刻,只見浩渺無垠的海面上,一艘艘戰船懸掛着一面面龍旗,黑壓壓的一片,劈波斬浪,向着舟山島嶼的衛港接近。
陳瀟蹙了蹙眉,說道:“杭州府城還有不少兵馬,加上提前有了防備,應該不止於此吧?”
顧若清凝眸看向陳淵,道:“皇后娘娘如果被刺,那位衛國公肯定難辭其咎,或許會扳倒他?”
宋皇后這會兒看向一旁的宋璟,嘆了一口氣,柔聲說道:“我去向父親告別,讓煒兒收拾收拾,離開杭州府城罷。”
“微臣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劉楨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說道。
他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這輩子也會陪她一起同去的。
說着,似乎意識到失言,緘口不言。
不管如何,她爲六宮之主,身上有社稷之重,的確不適合留此險地,但杭州府應該能守得住,否則,那小狐狸不會以飛鴿傳書報信。
……
幾個親兵領命而去。
水裕又問道:“節帥那邊兒可有消息。”
陳瀟柳眉之下,清冷明眸霧氣朦朧,怔怔看向那少年,眸中現出絲絲癡迷。
此刻的宋皇后也接到了敵寇將襲的消息,雍麗豐豔的臉蛋兒不無擔憂之色。
但因爲擔心引起恐慌,故而就沒有將消息透露出去,此刻的杭州府城內的百姓,還不知豪格的船隊即將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