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河南,洛陽城
船隻在渡口停下,洛陽城的河南府官員以及一些宗室開始出城相迎鳳駕。
李守中點了點頭,面色不無擔憂之色,遲疑說道:“那新政?”
沒有李守中提醒,李紈幾乎差點兒忘記,她似乎真的有許久沒有想過自家兒子了。
僅僅憑藉着一省的施策情況,李守中就已經能夠推想出新政大行之後的盛世景象。
想來是前日觀看父母下葬,讓妙玉心底生出幾分悽然,這纔打算留下相陪其父母。
正在兩人敘話之時,忽而外間一個嬤嬤進來稟告道:“二奶奶,珩大爺回來了。”
邢岫煙文靜、秀氣的柳眉之下,眸光柔潤如水,柔聲道:“珩大哥,我陪着妙玉姐姐,珩大哥放心去打仗吧。”
李守中道:“這個倒不了,我回去還有事兒。”
賈珩道:“在蘇州那邊兒待了一段時間,等過段時間,我再接她們回來。”
值此海疆不寧之時,他也不可能陪着妻妾遊山玩水,督問新政事宜告一段落以後,就當前往江南江北大營,調撥兵丁,應對接下來的海戰。
賈珩這邊兒出了廳堂,沿着迴廊正要返回書房,正好見到陳瀟凝重的面色,問道:“怎麼了?”
這一日,諸事收拾停當,咸寧公主與李嬋月則去了蘇州織造局督促貢品裝咧辆�
宋皇后則是在梁王陳煒的陪同下,行至近前,看向洛陽城,心頭湧起一股舊地重遊的欣喜。
李守中目光溫煦地看向那花信少婦,道:“起來吧。”
賈珩拉過妙玉的素手,神色鄭重幾許,勸說道:“北邊兒的水師正在打仗,如果南下突襲蘇州府,我更爲不放心,妙玉你還是隨我去金陵,在金陵也能祈福的。”
這會兒,惜春揚起幼白細膩的臉蛋兒,柔聲道:珩哥哥,我也會陪妙玉姐姐說話解悶兒的。”
李守中點了點頭,問道:“你在江南也待了有段日子,蘭哥他在京城,一個人可支應的住?”
李紈柳眉之下,美眸宛如凝露,抿了抿粉脣,說道:“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過來?”
妙玉玉容婉寧,柔聲說道:“我沒事兒的,你去忙吧。”
咸寧公主柔聲道:“先生是擔心讓父皇惱怒嗎?”
鳳姐笑道:“去了蘇州府,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畢竟身上的裙裳,皆是一身深藍老氣的裝扮,似乎並無不妥。
賈珩也終於在離開蘇州之前,有空與妙玉以及邢岫煙,咸寧公主在姑蘇城中的江南水巷中簡單遊玩了一番。
他今天準備去見見女兒。
外間的僕人輕輕應了一聲,然後準備一輛馬車,載着李守中向寧國府而去。
然後看向李守中,面色微動,低聲道:“李世伯,我需先行失陪,新政細則,回頭再作商議。”
賈珩就與妙玉低聲敘話,柔聲道:“師太,明天咱們就回金陵府城吧。”
此刻,金陵城,李宅
鳳姐一身石榴紅長裙,身形豐腴款款,雲髻如翠螺,姿容比之往日更多了幾許豔麗嬌媚,輕笑道:“李伯父可算是來了,平常聽珠大嫂提及過你。”
李守中有些不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鳳姐,但面上不顯絲毫神色變化,說道:“我過來看看蘭哥兒她娘。”
他真是放心不下妙玉。
自從這幾天,麗人在平常的動靜之間,儼然恢復了少女之時的青春爛漫,雖溫寧如水不減,但心態無疑年輕了許多。
賈珩聞言,心頭一震,凝眸看向那麗人,輕聲道:“咸寧……”
可以說,就是子鈺讓她重活了一次,給了她新生。
崇平十六年冬十一月的戰雲,似乎又再次徽至私系暮=@次荷蘭紅夷與清軍的朝鮮水師,南北而攻,兵力多大十幾萬人。
其實,金陵那邊兒雖然熱鬧非凡,但妙岫、惜春三人都與大多數姊妹玩不到一塊兒。
說着,面帶欣喜地出了廳堂,向儀門相迎而去。
此刻,李守中坐在廳堂之中相候,鳳姐正在招待李守中。
賈珩拉過少女的手,擁在懷中。
賈珩聞言,放下手中的冊子,看向那少女,說道:“這樁案子,現在還不宜大動。”
賈珩在心底估算着金陵出江口與登萊的距離,面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李紈想了想,柔聲道:“那我等會兒換身衣裳吧。”
抬眸之間,打量着自家女兒,凝眸看向那豔光動人的自家女兒,眉頭皺了皺,但沒有說什麼。
李守中讚揚說道:“近些時日,我參詳四條新政,攤丁入畝與一條鞭法一節,堪稱世間絕妙之法。”
妙玉見此,實在有些拗不過那少年,柳眉之下的明眸眸光盈盈如水,芳心甜蜜不勝,輕聲道:“那我隨你回去好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派人知會諸地水師將校,今晚在兵部衙門商議軍機,共同應對女真水師。”
李紈點了點頭,說道:“父親忙於公務,我也不好冒昧打擾,如今在府中倒是一切都好。”
賈珩起身拉過咸寧公主的素手,說道:“縱有彈劾奏疏,也只會留中,不會形成輿論風潮。”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蘇州府那邊兒新政遲滯不前,我就去看了看。”
此刻,寧國府大門之外,賈珩翻身下馬,將馬繮繩隨手扔給一個出來相迎的小廝,讓載着咸寧公主以及妙玉等人的馬車自角門而去,自己則與陳瀟一同進入庭院。
父親應該不會懷疑她與子鈺……
李守中不由問道:“安徽方面的新政如何推行?”
賈珩笑了笑,柔聲道:“蘇州府這邊兒,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們,隨我一同回去吧。”
咸寧公主將螓首靠在賈珩的懷裏,笑了笑,低聲道:“那妙玉畢竟懷了先生的骨肉,也不能讓她再顛沛流離的。”
這時,馮太后的孃家人,韓國夫人笑道:“你可算是來了,府中都準備好了,先去坐下。”
那妖婦帶着她的小崽子來了!這次就是她們母子二人的死期!
只要妖婦遇襲,身爲逡露级降馁Z珩難辭其咎,以宮中那位的忌刻、猜疑性子,勢必留下一道深深隔閡。
那時就是他們插手京營的機會。
扁桃體發炎了,耳朵和頭一陣陣的疼,每到這個季節就發炎。
第1142章 幾如大漢軍神!
金陵兵部衙門,官署之中
正是冬日時節,天氣已經格外寒冷,外間一片冬日的肅殺之景徽肿糯蟮兀鴱d堂之中卻燃起了火盆,人頭攢動。
江南大營參將以上的將校,以及遠道而來的杭州衛、寧波衛、福州衛的水師將校,各着武官袍服,在一張張楠木椅子上列坐等候,周圍小吏遞送上一盞盞香茗。
水溶以及楚王也赫然在座,端起茶盅,耐心等候,由少保、南京兵部尚書解嶽相陪敘話。
解嶽年近古稀,頭髮花白,當初也是隆治朝的重臣,因爲兩位南京兵部侍郎蔣夙成、孟光遠在當初的兵部軍械貪腐一案中革職,如今的南京兵部侍郎是一位喚作佘慶真的中年官員,權知部務。
解嶽道:“這次,女真派水師南下,我金陵水師大部皆被調撥至南方,也不知能否抵禦得了?”
楚王道:“老大人放心,衛國公已經派人調撥了江南水師,這兩天就會趕赴金陵,金陵爲朝廷故都,絕不會出什麼紕漏。”
解嶽道:“老朽也老了,如是朝廷需要,重新披掛上陣,義不容辭。”
“老大人老驥伏櫪,小王佩服,不過,如今朝廷強兵良將都在,不會讓女真人打到金陵城下的。”楚王慨然說道。
解嶽聞言,點了點頭,蒼聲說道:“衛國公的確是當世名將,有其人督軍問事,女真當不在話下。”
少女這段離家在外的這段時間,也增加了不少閱歷,而且葡萄牙與荷蘭原在海上就是競爭對手。
之後,賈珩視察了相關的匠師的作業流程,重又返回諾娜所在的庭院。
賈珩沉吟說道:“漳州以及粵海兩地水師大約六七萬人,也會盡數出動,監視荷蘭紅夷以及海寇的動向,不使其北進與女真勾結。”
其中一位將校開口道:“節帥,就在西南邊兒。”
賈珩笑道:“你這是想家了吧。”
諾娜身旁的戈拉德,開口道:“這也造不了多少支,一天也就是四五支,還要帶學徒,不少銃管都不能用。”
賈珩聞言,臉上若有所思。
……
而每個葡人匠師身邊兒,也帶了幾個學徒,觀摩和學習制藝。
楚王點了點頭,笑道:“如是這般,糧秣國帑自也就無後顧之憂了。”
諾娜柳葉細眉之下,蔚藍如大海的眼眸,凝眸看向那浩浩蕩蕩而來的蟒服少年,那少年面容笑意和煦。
諾娜換上了一身漢人的胰梗泱屢餐斐娠w雲髻,只是配合着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給人以中西合璧,耳目一新之感。
豪格看向遠處,劍眉之下的虎目之中,隱有戾芒閃爍不停。
賈珩看向在場的一袑⑿#_始佈置作戰任務。
賈珩道:“這段時間海上又有戰事,我過來看看。”
……
賈珩道:“這些火銃是爲將來出征北疆準備的,倒不僅僅是爲這次戰事,紅夷大炮現在急切之下,也造不出幾門。”
此刻,營區之內
一艘艘桅杆高立的船隻,乘風破浪,向着金陵城外的廣袤海域駛去。
戈拉德訕訕一笑,低聲說道:“諾娜小姐說的是,隨我到這邊兒來。”
賈珩皺了皺眉,道:“這幾天,工部會招募一些精通冶金的匠師,過來協助鍛造銃管。”
眼前這位少年當初還是伯爵,轉眼就是侯爵,再見不想已是公爵了。
諾娜藍色眼眸轉動之間,清澈靈動,好奇問道:“國公閣下,想要有用火銃打擊女真人?”
賈珩道:“南京戶部方面會有一批糧秣,此外,海關稅務總司也會調撥一批銀兩,以支應戰事。”
江南大營的一懈唠A將校,早早得了賈珩將來的消息,正在兵寨門口相迎,見得那浩浩蕩蕩的一行腥耍即蚱鹗值木瘛�
然後,朝楚王以及北靜王水溶行了一禮,道:“王爺,水郡王。”
“已經在造了,只是這幾天天寒地凍,造火銃的速度要慢了許多。”戈拉德說着,抱怨說道:“衛國公閣下,南方這邊兒的天氣也越來越冷了。”
諾娜看了一眼賈珩身後的隨員,問道:“珩大哥這趟過來是?”
而賈菖則從當初的千戶升遷爲遊擊將軍,也有一份雲騎尉的爵位。
“這邊兒的氣候比神京城好了許多,但還是不及濠鏡。”諾娜道。
曾經的江南水師出自金陵六衛的兵馬,以及江北的部分水師,而後又經擴建,如果再加上朝鮮水師的水師,大概是五六萬人。
待楚王以及北靜王水溶離去,賈珩也與陳瀟前往臨近江南大營的一處營區,去見寄居在周圍的葡人匠師。
不大一會兒,外間兵部的小吏高聲說道:“衛國公到。”
賈珩來到冶鐵爐的附近,其中正澆築着鋼水,往石孔中注入,說道:“這裏是倒鑄銃管的地方?”
豪格立身在船頭上,其人身形魁梧,眉宇堅毅,凝眸眺望着遠處依稀在望的陸地,低聲道:“金陵城快到了。”
而在前往西北的賈家小將當中,賈芳已經因功升遷至參將,而且掙下了一份輕車都尉的爵位。
水溶點了點頭,道:“衛國公如此佈置,可保萬無一失。”
賈珩看向冶鐵爐,說道:“南京工部的官員和匠人在此地嗎?”
賈珩目光逡巡向其他將校,沉吟道:“這次戰事雖在水上,但沿海的步卒和騎軍也要隨時策應,謹防女真以及朝鮮水師登陸襲擾蘇松、淮北等地海域。”
相比盤踞在雞簧降暮?芮筘敚噙�是保守型兵力,女真是帶着充足的攻擊性,時刻可能襲擾沿海,造成更大的動亂。
自當初與葡萄牙駐濠鏡總督布加路爵士商討租借工人以後,葡人匠師大量前往神京,開始鑄造紅夷大炮以及相關彈藥,待教會了軍器監的匠師以後,一些葡人匠師思親,雖得布加路爵士小女兒諾娜勸說,但最終還是遷移到金陵兵部軍械局,幫着大漢軍匠製造火銃槍彈。
說着,領着賈珩與陳瀟前往生產燧發槍的產區。
“只是,糧秣和銀項動用哪一處的?”楚王又問道。
楚王整容斂色,朗聲道:“子鈺放心,前線所需軍需輜重,絕不會出岔子。”
“大概有五六百支吧,燧發槍不大好造。”
賈珩看着這熱火朝天的一幕,對一旁的諾娜說道:“這邊兒一直忙碌到什麼時候?”
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如果不是陳漢前些年抄家取財,加之海關輸了一口血,這幾場戰事真的打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