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308章

作者:林悦南兮

  而隨行的玄墓蟠香寺主持,一個衣裳清素的老尼,則是看向那少年,面上現出敬畏。

  賈珩迎着麗人的嗔視目光,輕輕握住妙玉的纖纖素手,輕聲道:“是啊,一切都是緣法,讓我得遇常小姐。”

  賈珩與蘇州府的官員喫罷飯,重又回到位於蘇州織造府附近的一座宅院,正是晉陽長公主在蘇州購置的宅邸。

  邢岫煙點了點頭,面上現出思索之色。

  待曹氏離去,李紈神情悵然,一手輕輕撫着小腹,目光幽幽出神,低聲道:“這次過去,也不知會不會有。”

  陳瀟白了一眼賈珩,輕嗔說道:“師姐哪有那般讓人生厭?”

  妙玉彎彎柳眉舒揚幾許,那張婉麗玉容上的神色柔和幾分,清聲道:“我知道人在哪兒,我也過去吧。”

  兩人互相寒暄着,而後又與蘇州府的大小官員敘話。

  賈珩說着,饒有興致地看向一旁的舉眸四顧的邢岫煙,問道:“岫煙平常在哪兒居住着?”

  江南新政如今在蘇北以及蘇中等府縣已經如火如荼地進行,僅剩蘇州府、松江府這兩方富庶之地還未派吏員清丈。

  她一個出家人,眼下卻有了身孕,只怕這位宗室帝女不知該如何嘲笑於她的吧?

  其實也怪他,當初不該讓李紈養成這樣的毛病,幾乎快成條件反射了,涕淚齊下,真是印證了那句話,百分之九十的眼淚都是……

  賈珩拉過妙玉的手,遞送過去一方手帕,寬慰說道:“好了,別哭了。”

  她覺得現在渾身上下都提不起半點兒力氣。

  陳瀟道:“安置在西跨院了。”

  章永川道:“衛國公放心,下官與蘇州府同僚定當配合朝廷推廣新政。”

  待腥撕讯叄春坪剖幨幍叵蜃盘K州府衙而去。

  妙玉內着一襲月白色裙裳,氣質素雅,外披一襲狐皮大氅,那張婉麗、明媚的臉蛋兒,靜靜看向那馬車之上擺放的棺木,神色現出哀慼,不知何時,淚眼朦朧,兩行清淚沿着臉蛋兒默默流下。

  而廳堂之內,陳瀟指揮着幾個下人正在點着無煙的獸紋木炭,熱氣騰騰,驅散着外間的寒意。

  第二天上午,風和日麗,風景明媚。

  妙玉看向那位天潢貴胄,清澈明眸垂下一叢陰影,心頭倒有幾許異樣。

  賈珩溫聲道:“見過了,這幾天視察下地方府縣的新政事宜,這邊兒忙完以後,還得回返金陵。”

  ……

  “都安置好了,她有孕在身,也不能受風着了涼。”陳瀟柔聲道。

  曹氏聞言,心頭一喜,連忙問道:“他怎麼說?”

  自兩江總督沈邡被朝廷貶謫以後,章永川也曾欣喜莫名,自以爲可以接任兩江總督之職,但沒有想到朝廷竟然從四川調任了高仲平前來擔任兩江總督,此舉自然是讓章永川先喜後憂。

  賈珩看向陳瀟,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而後,時至晌午,章永川相邀賈珩一同用午飯,席間一刑K州府官員作陪,腥琐』I交錯,推杯換盞,恭維之聲此起彼伏。

  賈珩進入一座禪院,環顧四周,面色微頓,感慨道:“當初你和岫煙比鄰而居,真是安貧樂道。”

  賈珩道:“章大人,雖有此因,但章大人爲一省巡撫,代天牧守一方,豈可不知朝廷國策推行之要?爲何不出面周旋轉圜?何以一拖再拖,至如今尚無消息?”

  妙玉抿了抿粉脣,柔聲道:“師伯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先去歇着就是了,我隨着他閒逛。”

  妙玉溫聲道:“我自小時候就在這裏,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阿彌陀佛,有一百三十多年了。”老尼看了一眼那少年身上的蟒服,單手立起,開口說道。

  章永川聞言,一時啞然無言。

  她如今帶着她的孩子,還有夫君來看雙親了。

  可話又說回來,因爲忠順王看上常進妻子,將人滅門的操作實在太過大奸大惡。

  妙玉聞言,芳心甜蜜,輕輕“嗯”了一聲。

  妙玉聽着兩人敘話,那張恬靜玉顏之上不由浮起思索之色。

  賈珩轉臉看向章永川,面色凝重幾許,朗聲說道:“那又是誰在從中作梗?”

  就在這時,咸寧公主一襲天藍色衣裙,纖腰高束,自外間款步而來,清麗玉顏上現着好奇之色,輕聲說道:“先生,蘇州府的官員都見過了吧。”

  而一些有心人都能看出,只怕常家的那場案子或許還會重審。

  依稀記得當初多鐸勾結海寇齊犯江南,眼前少年還只是伯爵,如今已是一等國公,如那小榮國公一樣,權柄煊赫,威加四海。

  不過等那李家老東西回來了,她得好好說說纔是,兩個女兒的婚事都得是她來做主。

  賈珩吩咐完,起身前往後宅。

  老尼雙手合十,徐徐告退。

  此刻,章永川正自舉目眺望,只見數艘船隻沿着河塘而來,周圍都是穿飛魚服,腰間懸配繡春刀的逡赂l相護,道:“都迎上去。”

  賈珩與陳瀟從船上下來,看向那章永川,面色和煦說道:“章大人,許久不見。”

  賈珩點了點頭,喚了一聲,道:“晴雯,你領南菱去西跨院。”

  “咸寧和嬋月呢?怎麼不見她們兩個?”賈珩又問道。

  陳瀟輕聲道:“她們兩個一來蘇州,就去織造局翻閱賬簿去了,她們兩個現在管着體仁院下轄的三大織造局,臨近過年,還要咻d不少絹帛和織繡前往京城,事務也有不少。”

  不由皺了皺眉,低聲道:“還真是陰魂不散。”

  賈珩若有所思道:“如此一來,還真是冥冥之中的緣法。”

  咸寧公主點了點頭,悵然若失說道:“蘇州府這邊兒也留不下幾天,也沒有時間遊玩蘇州府的名勝古蹟。”

  妙玉哽咽地應着,抬眸看向那少年,目光癡癡,心頭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感動。

  賈珩溫聲道:“等辦完了事兒,看有沒有時間四下出去一趟。”

  賈珩放下茶盅,問道:“妙玉和岫煙她們都安置好了吧?”

  陳瀟道:“我去見了師姐,向她打聽消息,她將南菱託付給我。”

  而壓力也自然來到江南巡撫章永川一邊兒。

  一刑K州府官員,也都紛紛上前向那少年見禮。

  “還能說什麼?無非是見風使舵罷了。”賈珩面色淡淡,落座下來,拿起一個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四溢。

  賈珩也沒有繼續抓着不放,說道:“既是這樣,待宴後,章大人將各縣的田畝人丁之細情彙總一份兒,我再拿回去詳參。此外,總督府將會派遣吏員南下,清丈田畝,蘇州府方面當有配合纔是。”

  按說常家曾經卷入逆案而滿門誅連,不該如此招搖,但隨着忠順王的倒臺,加之賈珩如今的權勢滔天,自然沒有人煞風景地說出此言。

  章永川面上笑容熱切,說道:“衛國公,年許不見,真是風采更勝往昔啊。”

  賈珩心底不由浮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性情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珩大哥,就在那邊兒。”邢岫煙伸手指着遠處的一座茅草屋,說道:“在那裏生活了七八年。”

  蘇州府下面的縣城士紳大概有不少家,皆是記載了詳細的田畝情況。

  省的咸寧動不動拉着他去看舞蹈。

  惜春聽着兩人敘話,目光看向賈珩,幼白粉膩的臉蛋兒見着失神。

  賈珩輕聲道:她們能有件事兒忙着也好。”

  賈珩:“……”

  賈珩一一翻閱而罷,對蘇州府的田畝情況,心底漸漸有了數。

  賈珩想了想,說道:“讓逡赂畧笮牛茸尷钍刂性趦山偠窖瞄T諮問新政推廣經驗,而後前往江寧府實地考察,等我前往金陵以後,再行共議安徽新政之事。”

  一些蘇州府的老人都暗暗議論,常家是生了個好女兒。

  可縱是小榮國公當年也僅僅是依仗着祖宗餘蔭,哪有如衛國公這般,轟斃奴酋,打敗和碩特以及準噶爾,平定青海,拓邊關西……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那樣也好。”

  行至近前,麗人秀眉微蹙,嗔怒說道:“時候不早了,你也洗個澡,這是被人滋了一身?”

  李紈柔聲道:“珩兄弟說等再過二年談論婚事也不遲,倒也不急於一時,應是同意了罷,只是覺得紋綺兩位妹妹年歲還小。”

  章永川聞言,心頭一緊,低聲道:“下官醒得利害,新政的確爲利國利民之策,江蘇全省大大小小官員,對新政如久旱望之如甘霖,以後定當兢兢業業,共克新政。”

  妙玉柔聲道:“當初岫煙就在附近,琅琅讀書之聲,依稀似在昨日。”

  此刻,也無心再召丫鬟沐浴,待一股倦意沉沉襲來,麗人緩緩入睡過去。

  妙玉道:“在後山呢,這會兒還沒開花。”

  隨着船隻駛入渡口,先下來一绣衣府衛,腰間按着一柄繡春刀,在岸邊兒警戒侍衛。

  賈珩問道:“師太,貴寺建寺多少年了?”

  說着,與妙玉一同前往位於蘇州城外的玄墓蟠香寺,此地青磚黛瓦,周圍青藤古柏,鬱郁森森,周圍一座座木質建築矗立其間,古色古香。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我等會兒去看看她。”

  章永川辯解說道:“衛國公想來也知道,不少致仕官員在蘇州府置蓄田宅,不少都是德高望重的科甲前輩,高制臺爲此也大爲頭疼。”

  第二天上午,晨曦初露,而初冬的天穹已經生出幾許薄霧,萬丈日光自雲層瀉落,映照了整個東方天穹。

  ……

  “嗯,都忙完了,過來看看你們。”賈珩行至近前,抬眸看向那麗人,握住那隻纖纖柔荑,說道:“妙玉,我已經讓人去尋岳父岳母的墳墓去了。”

  就在這時,輕盈的腳步聲響起,曹氏繞過一架刺繡着芙蓉的玻璃屏風,看向那臉頰之上密佈着團團玫紅氣暈的麗人,心底不禁有些羨慕,柔聲道:“紈兒,剛剛怎麼樣?”

  “咱們等會兒過去看看。”賈珩輕聲說着,忽而問道:“唉,對了,師太,玄墓蟠香寺內那棵你搜集雪花的梅花樹在哪兒呢?”

  陳瀟道:“剛剛逡赂南ⅲ钍刂写丝桃呀浀搅私鹆辏瑔柲闶颤N時候回去。”

  曹氏深深吸了一口氣,頓時一股混合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湧來,讓曹氏幾乎心神顫慄,呆立當場,那張臉頰通紅如霞,低聲道:“那我先過去了。”

  緊緊握住妙玉的素手,說道:“師太,我會保護你們娘倆兒一輩子的。”

  蘇州府是江蘇巡撫的駐紮之地,此刻江蘇巡撫章永川以及蘇州知府施自弘,在渡口上相迎賈珩的船隊。

  “撫臺大人,人來了,來了。”這時,一個身形微胖的差役快步而來,面帶驚喜,開口說道。

  隨後,一刑K州府的大小官員相迎而去。

  妙玉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賈珩,神色也有幾許幽清之色,嘆道:“當年,逡赂l還有官軍搜檢過這裏,差點兒爲寺裏帶來一場浩劫,師伯她印象深刻,今天大批逡赂l過來,又抬過來父親和母親的棺槨。”

  “沒有先生,你陪我有什麼意思?”咸寧公主拉過李嬋月的素手,輕笑說道。

  當年的屋內擺設因爲無人灑掃,已落了一層湝的灰塵,一桌一椅依稀可見當初的模樣。

  曹氏聞言,面容之上喜色難掩,點了點頭,笑道:“這樣的話,我倒是放心了,讓紋兒綺兒在我身邊兒多盡孝兩年也好。”

  李嬋月柔聲道:“表姐,我陪你去呀。”

  待晴雯進來,領着南菱去了西跨院。

  邢岫煙柔聲說道:“卻似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之後的江南新政,章永川基本開啓了擺爛模式,對新政明面上配合,但實際消極應對。

  她這個侄女下半身是有着好依靠了,不像她一樣再守活寡。

  妙玉面色微頓,忽而心頭莫名有異,柳葉秀眉蹙了蹙,抬眸看去,目光湧動着欣喜,問道:“忙完外面的事兒了?”

  賈珩笑道:“等會兒一同去看看。”

  於是,一夜再無話。

  卻說另一邊兒,賈珩離了廂房之後,帷幔四及的牀榻上,李紈靜靜看着帷幔上的芙蓉刺繡出神,似乎那驚心動魄的刻骨銘心,仍殘留在心底,久久不能散去。

  蘇州巡撫衙門

  賈珩與一刑K州府的大小官員敘了話,就開口詢問起新政事宜,問道:“章大人,新政乃是國策,爲何朝廷新政在在江蘇下轄諸府當中,唯蘇州府阻礙最爲嚴重?”

  說着,落座下來,一旁的丫鬟素素連忙奉上香茗,熱氣升騰之間,茶香嫋嫋而起。

  兩人說着,賈珩與妙玉一同歇息,自也不提。

  至於身後的船隻則是由逡赂o送着前往蘇州織造衙門附近,一座長公主購置的別院,園林深深,亭臺樓閣一應俱全。

  宅院之中

  已是初冬時節,北風呼嘯,料峭冷風吹動着樹枝光禿禿的枝丫,漸漸帶着幾許刺骨之意。

  章永川連忙說道:“衛國公誤會了,在整個蘇州府,可以說章某最爲支持新政,蘇州府新政遲遲未見進展,詹还终履场!�

  賈珩說道:“咱們送二老一程,也去你過去修行的玄墓蟠香寺看看。”

  李紈臉頰羞紅如霞,聲音酥軟柔膩,輕聲道:“曹嬸子,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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