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陳瀟低聲道:“甄家妖妃可有異常?”
賈珩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她剛纔又發什麼騷,嚇了我一跳。”
陳瀟:“……”
賈珩拉過陳瀟的素手,將少女擁入懷中,將事情經過大致敘說了一遍。
陳瀟蹙了蹙秀眉,柔聲道:“她就不知道,一旦被楚王知道真相,就是塌天之禍?她還讓兩個孩子認你爲乾爹,你怎麼能答應?”
賈珩嘆道:“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方纔看着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心頭也有一些觸動,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
陳瀟蹙眉說道:“你最近少過去與她來往,省的她又開始整什麼幺蛾子。”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最近她們都做月子呢,也不能天天膩在一塊兒了。”
陳瀟清眸眸光深深地看向那少年,輕聲道:“你最近收拾收拾,趕緊去蘇州府吧。”
這幾天該見的女孩子也都見過了,嗯,其實還有一個李紈?
想起這人與李紈的種種荒唐之事,陳瀟心底又有一陣惱怒。
賈珩湊到麗人的耳畔,摘着雪梨,輕聲問道:“瀟瀟想什麼呢,這般出神。”
陳瀟冷哼一聲,說道:“我在想李紈,她這會兒說不得都要尿褲子了。”
雖然知道是在提醒他,但總是忍不住刺刺他。
賈珩:“……”
默然片刻,輕聲道:“你不說我還忘了,這次新政還有安徽的事兒,等會兒去和紈嫂子說說。”
陳瀟冷哼一聲,正要說些什麼,卻見那少年一下子堵將過來。
另一邊兒,就在賈珩離了甄宅之後,廂房中一時只剩下楚王與甄晴。
楚王來回踱步,意極舒暢,面上笑意繁盛,說道:“王妃,今日真是一步好棋。”
可以說這是楚王的“夫人外交”策略實施以來的最大戰果,終於讓兩個孩子認了賈珩爲乾爹。
嗯,的確夫人外交。
甄晴柳葉細眉之下,眸光柔波瀲灩,輕笑道:“王爺,子鈺應該也是特別喜歡這兩個孩子的,等孩子長大一點兒,跟他學打仗的本事。”
他爹爹可是世間少有的文韜武略,無所不精。
楚王笑道:“王妃此言甚是,子鈺有經天緯地之才,如果能讓咱們的孩子能學到他兩成的功夫,將來就了不得了。”
甄晴面上笑意繁盛,宛如一株飽滿瑩潤的牡丹花,柔聲道:“王爺所言甚是。”
楚王轉眸看向甄晴,柔聲道:“子鈺一直態度不明,王妃覺得他究竟想支持誰?”
甄晴道:“王爺,這等事兒哪能是輕易可以表態的,牽涉身家性命,一個弄不好就是萬劫不復,再說遼東未定,父皇那邊兒也無立嗣之意。”
楚王點了點頭道:“平定遼東也是孤之所願。”
如果父皇能夠順利平定遼東,再將這大漢社稷交給他,他再秉承父皇遺志,繼續推行新政,或許能夠再次實現大漢盛世。
而另一側,北靜王與甄雪所在的院落中,水溶同樣看向甄雪,俊朗白皙的面容上現出複雜之色,說道:“今個兒,王妃怎麼不與賈子鈺說說話?”
甄雪芳心猛跳,低聲道:“王爺這是哪裏話?我一個婦道人家,如何好胡亂說話?”
水溶看向麗人,道:“如今歆歆是賈子鈺的乾女兒,水英又與子鈺定下了義父子名分,王妃不必見外就是。”
甄雪玉容蒼白如紙,顫聲道:“王爺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水溶眸光復雜,說道:“王妃不必驚惶,我還要感謝王妃給我留下了後嗣。”
甄雪:“……”
水溶自顧自說着,也不等甄雪多言,立身在窗戶前,眺望着庭院中的一草一木,低聲道:“我平生所願,能夠領船隊馳騁於大洋之上,將旗幟插遍海外島嶼之上。”
甄雪:“……”
王爺何時生出這樣的宏圖壯志?
……
……
此刻,一望無垠的茫茫海面上,初冬的凜冽寒風吹在波浪上,一艘桅杆高立的船隻,乘風破浪,船上一隊隊身穿銅釘藍色布甲的甲士,來來往往。
豪格立身舟頭,身上披着的大氅隨風獵獵作響,其人那寬大下頜上的鬍鬚,如鋼針一般,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自與多爾袞有所爭執以後,豪格就領正藍旗四千人,漢軍旗一千人前往朝鮮,召集水師五萬人,南下騷擾山東沿海。
“王爺,前面就是山東的登萊衛的海港,那是水寨。”一旁朝鮮水師大將崔道成立身當地,目光炯炯有神。
豪格道:“讓哨船警戒,謹防登萊水師出港。”
這一路上,他沿着漢國的海疆南下,不得不感慨漢人的疆域遼闊,而且人力物力也不是他們大清可比的。
豪格說着,轉身進入船艙之中,吩咐道:“讓各部參領以上的過來。”
“是。”一個穿藍色泡釘布甲,頭戴藍翎盔的馬弁,高聲應着,然後出了船艙。
豪格轉臉看向崔道成,說道:“崔將軍可看出什麼名堂?”
崔道成是典型的水師將校,而豪格以往並不怎麼擅長水戰。
“王爺,這一路可見漢人在沿海烽堠、水寨卸啵臆娤胍灰u登陸,不大容易。”崔道成面色凝重,說道。
豪格冷聲道:“漢人這是汲取了當初江南之亂的教訓,擔心我大清派水師從海岸襲擾他們。”
如果當初不是多鐸南下,而是他南下,絕對不會有先前的那一番慘敗。
人人都說他豪格有勇無郑荒苡财吹牡览恚騺碇侵深沉的多鐸竟然不知?
只有一個緣故,那就是智不如人,纔會爲人所擒。
“王爺,人都在廳中到齊了。”一個馬弁稟告道。
不大一會兒,正藍旗參領以上的女真將校聚之在議事艙室之中。
豪格大馬金刀地落座在一張虎皮交椅上,帶着幾許戾氣的目光掃過腥耍渎暤溃骸扒懊娌贿h就是漢人的登萊衛,內有漢人水師蝟集,我們試探攻擊,如果漢軍有紅夷大炮守城,我們不要戀戰,一擊脫離。”
在場女真諸將校紛紛高聲應是。
而後隨着豪格分派作戰任務,五萬五千海師派出一支兵馬向山東登萊衛發動攻擊。
“咚咚……”
隨着女真大批船隻接近海岸,原在登萊沿海府衛烽堠之地迅速點起一簇簇狼煙,將警情迅速報告至山東巡撫衙門以及提督衙門。
而新任的山東提督,保齡侯史鼐也迎來上任以來的頭一個挑戰。
第1138章 賈珩:他這算是親近自然
山東提督衙門
巡撫衙門駐濟南府,而山東提督衙門則在太宗年間先駐青州,後遷移至登州,作爲應對整個北方海域的主要水師衛港,與北平都指揮司控制下的津門一同拱衛華北平原。
官衙之中——
保齡侯史鼐坐在一張鋪就着狼皮褥子的帥椅上,身後的屏風之上,懸掛着一副山東登萊四方的巨型海疆圖,不遠處的登萊衛指揮使虞志和,恭謹侍立,其人四十左右年紀,面容剛毅,目光有些羨慕地看向那頭髮灰白的老侯。
保齡侯是衛國公的姻親,當真是直達天聽的人物,如今督軍登萊,這是一次與衛國公搭上線的機會。
“如今大戰在即,軍需糧秣當準備充足,再次行文山東巡撫衙門,讓其再遞送三十萬石糧食,徵發七千丁夫至登萊。”一身鬥牛服的保齡侯史鼐,放下手中的簿冊,蒼老面容上不怒自威,吩咐道。
“山東巡撫衙門來了行文說,今年的軍需糧秣供應,還是讓朝廷戶部撥付,山東方面今年遭了旱災,百姓僅僅只夠果腹,不好再行徵調口糧。”虞志和說道。
“他兼理糧餉,不能從士紳大戶手裏籌糧?還有入冬以來的被服一定得相送上來,不如期而至,本侯定要狠狠參他一本。”保齡侯史鼐沉聲說道。
山東巡撫趙啓原屬齊黨中人,曾經拜於孔衍聖公門下學習經義,可以說是根正苗紅的聖人門徒。
之前與同爲齊黨的山東提督陸琪關係倒不錯,如今換了保齡侯史鼐,平常的糧餉供應,就多有扯皮之事。
哪怕是一等武侯這樣的超品官員出任地方官,但權力受限,也可能受文官的掣肘,或者說這本來就是文官政治的大小相制之意。
“侯爺,港口發現大批女真船隻來襲。”就在這時,一個身形挺拔,披着甲冑的將校,從外間進來,臉上現出惶急之色。
史鼐面色微頓,沉聲道:“隨本帥去看看。”
這幾天,在海上負責巡警、瞭望的船隻,已經發現了大批朝鮮水師行動的蹤跡。
史鼐說着,領着山東提督衙門的將校,騎快馬向海邊兒而去。
此刻,一望無垠的茫茫大海之上,白色浪花翻湧不停,而一艘艘女真的船隊,鋪天蓋地,桅杆高立,甲士林立。
史鼐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冷聲說道:“這來的還不少人。”
有一員身形魁梧的水師將校呂虎,拱手問道:“侯爺,倏軄韯輿皼埃蟾庞写笮〈b三百多艘,這是朝鮮水師的主力。”
保齡侯史鼐面色凝重,說道:“敵寇一旦近岸,就近驅逐!向朝廷六百里急遞,此外,向身在金陵的衛國公報信,通報海警之信。”
子鈺在西北戰事勝的乾淨利落,轉眼之間就又是一等國公了。
這等晉爵速度,實是讓人喜憂參半。
“嗚嗚!”
號角蒼涼而悠遠,水寨之上,官軍嚴陣以待,死死盯着逐漸接近的清軍水師。
此刻,官軍緊閉水寨,向抵近的船隻轟擊,不過並未用紅夷大炮,而是佛郎機炮和弓箭攢射。
而豪格對大漢海域的騷擾以及征討,則是以水師的大舉進犯開始,整個進兵過程頗有豪格的風範。
一時間,崇平十六年的初冬,山東沿海被戰雲徽郑忠淮蜗虺⒏婕薄�
……
……
金陵,寧國府
內書房,裏廂之中——
賈珩摟着陳瀟的嬌軀,膩了一會兒,看向那神清骨秀的少女,赫然見着臉蛋兒紅若煙霞,明媚動人。
賈珩輕輕拍了拍酥翹,輕聲說道:“瀟瀟這般賣力,不準備讓我過去了?”
“你既然那麼喜歡把人,不如把把我。”陳瀟膩哼一聲,玉頰羞紅如霞,低聲道。
賈珩面色古怪了下,低聲道:“你這真是什麼都想嘗試一下。”
“我就看看也不知怎麼這麼能讓你的紈嫂子這麼着迷。”陳瀟翻身而起,柔聲道。
兩人相擁在一起,又癡纏了一會兒,賈珩抬眸看向外間的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別鬧了。”
陳瀟星眸微張,臉頰玉顏染緋,低聲道:“最近京城的陳淵可能有異動,需得留意一下。”
賈珩想了想,低聲道:“他所能搞的也無非是刺殺皇室成員,如今在外的也就是皇后娘娘與梁王,瀟瀟,你說我是不是前往洛陽接應一下皇后娘娘?”
陳瀟道:“???”
“按說沿路都有官府以及逡赂木燆T護送,一路上應無大礙纔是。”賈珩道。
陳瀟輕聲道:“行了,別亂猜了,你最近先去蘇州府,不用再管此事了。”
賈珩暫且壓下心底的擔憂,伸手輕輕撩起少女耳際邊垂落的一縷秀髮,笑道:“那起來,洗洗澡,我也得忙去了。”
說話間,伴隨着一道古怪的聲音響起,陳瀟膩哼一聲,輕輕捶了一下賈珩。
賈珩面上神色有些古怪,但也不以爲意,畢竟密封性太好了。
待瀟瀟離去,賈珩穿上衣裳,而後喚上晴雯,在屋內沐浴更衣,而後離了庭院,準備前往妙玉院落,但想了想,轉道去看惜春。
自回來這麼久,還真沒有怎麼去見惜春。
此外就是迎春了,還有探春以及湘雲,都沒有怎麼單獨說話。
此刻,惜春所在的院落,一根蠟燭亮起燭火,將一道削瘦的身影投映在屏風上。
惜春伸出一隻白皙柔嫩的小手打了個呵欠,將手中的一杆畫筆放在一旁,看向那畫卷上的少年,心底湧起一股欣然之意。
“姑娘,喫晚飯了。”丫鬟入畫行至近前,輕聲道。
惜春起得身來,然後來到几案之畔,洗罷手,拿起一雙筷子,忽而抬起嬌小明麗的臉蛋兒,問道:“幾天了。”
入畫聞言,面色詫異道:“什麼幾天了。”
“沒什麼。”惜春拿起兩根筷子,夾起飯菜開始食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