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91章

作者:林悦南兮

  妙玉感受到那少年的體貼和關心,心底湧起陣陣暖流,只是片刻就轉而羞惱,說着餓瘦了,將手探入她衣襟裏做什麼?

  究竟是擔心哪裏瘦了?

  妙玉臉頰羞紅,柔聲問道:“這次在這邊兒多長時間?”

  鄺守正道:“東翁所言在理,安徽巡撫李守中還是那衛國公的姻親之家,這次可能會是先幫安徽清丈田畝。”

  剛纔不說怎麼着,就不知道拉拉她的手,說兩句話?

  平兒壓低了聲音,說道:“奶奶這怨氣是從何而來的,他與寶姑娘還有林姑娘那是都定下的親事,將來也是要成親完婚的。”

  李紈垂下螓首,玉顏染緋,芳心湧起陣陣羞惱,也不知說什麼纔好。

  屋內擺設樸素和簡單,一根蠟燭高几上,暈出的一圈圈橘黃燭火鋪染了整個廂房。

  黛玉玉顏上蒙起悵然之色,輕聲道:“我聽着珩大哥這一仗還是太驚險了。”

  鳳姐將一雙白生生的腳丫放在水盆裏,輕輕洗着,說道:“她還好,膝下還有個孩子傍身,再熬個十年八年,也就熬到頭兒了。”

  賈珩抬眸看向邢煙,柔聲道:“岫煙原也不是外人。”

  賈珩摟着黛玉的肩頭,說道:“這段時間,讓妹妹沒少擔心,我伺候妹妹吧。”

  賈珩道:“軍機大臣?可是三妹妹和蘭妹妹。”

  妙玉此刻坐在一張鋪就着厚厚棉褥的牀榻上,身上蓋着一條灞唬「挂呀浺娮泡p微的隆起,此刻,手裏正拿着一本佛經,凝神細讀。

  妙玉定定地看向少年,輕嗔道:“還抱得美人歸。”

  平兒想了想最近李紈的裝扮,說道:“是比着在神京城時要豔了一些,許是到了江南的緣故吧。”

  兩個人在一塊兒纏綿的時候,對她稀罕的跟什麼似的,每次都恨不得將她揉碎了一樣……

  賈珩道:“林妹妹於我而言,恰如三生河畔的絳珠仙草,我是三生河,將一輩子灌溉的水都還給我了。”

  黛玉粲然如清虹的星眸之中滿是堅定之色,癡癡說道:“珩大哥,如果你有事,我也不活了。”

  其實,南京相關的官員不僅是在江蘇廣置田宅,安徽、江西等地,也是糧田侵佔的重災區。

  李紈臉頰彤紅,低聲道:“等他來了再說吧,也不一定來不來呢。”

  賈珩倒過一杯茶,輕輕喝了一口,將絲絲縷縷的甜膩壓下。

  賈珩:“……”

  妙玉聲若蚊蠅的“嗯”了一聲,臉頰彤紅如霞,輕聲道:“你在北邊兒打仗兩三個月,這一路還順利?”

  黛玉聞言,喃喃賈珩之言,眸光盈盈如水,說道:“珩大哥,那我呢?”

  如果是她易地處之,也會覺得傷心難過。

  賈珩想了想,說道:“還好吧,當時在大漠中,還想着,如果打下哈密城,以後帶林妹妹盡情領略大漠風光,該有多好。”

  鳳姐柳梢眉挑起,丹鳳眼中滿是惱怒之色,說道:“平兒,你說他當我是什麼?”

  妙玉輕輕“嗯”了一聲,柔聲道:“你放心吧,我先前是有喫的,就是那些魚肉東西有些反胃,最近會調理飲食的。”

  賈珩說道:“先喫一些藥膳調養的,還有一些湯,這次我陪着你。”

  通判吳賢成道:“衛國公這次過來,正好一舉解決蘇州府的佔地問題。”

  “岫煙給我說的,爲此,薛姑娘好像還病了。”妙玉目光復雜,柔聲說道。

  賈珩道:“嗯,不鬧了,就是一起說說話。”

  平兒:“……”

  賈珩道:“你這個時候了,我怎麼忍心讓你折騰?”

  “大爺你來了。”就在這時,小丫鬟素素的聲音響起,帶着幾許雀躍。

  妙玉聞言,芳心甜蜜不已,將螓首靠在那少年懷裏,嗅聞着那少年的氣息,輕聲說道:“咱們什麼時候去姑蘇那邊兒?”

  黛玉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羞嗔說道:“珩大哥。”

  賈珩道:“就在這幾天,順便我去蘇州看看新政,那邊兒阻力也不小,順便一併辦了。”

  這就是兩江之地,南方讀書人卸啵簧偌易宥嘁愿x傳家,讀書人科舉爲官者甚多,往往背後都是一個龐大的宗族。

  賈珩也不再多說其他,抬眸看向外間的天色,只見明月高懸,清冷孤寂,不知何時,已是亥時了。

  黛玉:“……”

  賈珩道:“岫煙,下次吩咐廚房熬一些補氣血的藥粥給妙玉喫。”

  妙玉明眸熠熠如星辰,說道:“宦海兇險,你要多加小心纔是。”

  她總覺得這裏面只怕還有隱情。

  如南京禮部尚書袁圖、吏部尚書董崇學,右都御史鄺春,還有如前江南巡撫鮑士勤這樣的致仕官員。

  曹氏道:“等到了之後,你找個機會幫着問問。”

  其實此刻的妙玉,猶如一個懷了小貓的波斯貓,身形略顯瘦弱,但仍然還保留着原本的優雅和清冷氣韻,但無疑更動人。

  他毫不懷疑黛玉能說到做到。

  而另一邊兒,鳳姐返回屋內,坐在牀榻上,暗暗生着悶氣。

  爲她一個出家人求封誥命,成何體統?

  再說,她身爲不祥,也不好連累了他。

  賈珩訝異說道:“你都知道了?”

  賈珩道:“那時候想的比較多,萬一留在沙漠回不來了,那時候就想,幸在妹妹還沒有嫁給我,就不用守寡了。”

  當然,窮苦人家喫不飽穿不暖,一樣生孩子的,也不用太過神經兮兮。

  高仲平搖了搖頭,說道:“咱們也不能全期望着衛國公,這次朝廷要在江南兩省推廣新政,安徽複雜情況不在江蘇之下,如果江蘇仍落在後面。”

  賈珩道:“我這就過去。”

  鳳姐輕輕應了一聲,忽而不知想起什麼,說道:“平兒,你說珠大嫂,最近是不是有些反常?”

  ……

  李紈輕聲道:“嬸子,他回來,還是要先和薛林兩位妹妹團聚的。”

  黛玉聲音酥軟中帶着幾許嬌俏,乘着綿軟如蠶的身子,柔聲道:“珩大哥,別鬧了。”

  性情孤僻的妙玉,如今懷了他的孩子,有時候想想還是頗有成就感的。

  這般想着,忍不住再次噙住了那兩瓣脣瓣,感受到妙玉的嬌羞,輕輕摟過香肩。

  賈珩垂眸看向少女,輕聲道:“妹妹不要再說這等話。”

  平兒一時倒問得愣在原地,說道:“奶奶這好端端的,問這個做什麼?”

  鳳姐豔麗玉容上現出惱怒,呸了一口,芳心惱怒,說道:“他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說呢?我還真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

  這時,高仲平之子高渤道:“父親,也不用那衛國公,我們這都快大功告成了,他又過來摘桃子,又拿安徽出來,以分父親聲望。”

  還能是什麼?相好的唄。

  他現在倒是挺擔心妙玉的,文青女身上總有一種讓人憐惜的自虐性的柔弱。

  李紈坐在廂房中,對着梳妝檯的銅鏡,取着秀髮之間的髮簪,看向鏡中的面容,麗人婉麗、秀美的眉眼滿是嬌羞之態。

  邢岫煙一襲溂t色長裙,髮髻巍峨,坐在不遠處,柔聲道:“你這幾天怎麼樣?”

  賈珩拉過妙玉,相擁一起,溫聲道:“好了,不能再這般殘虐自己了,不然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辦?這兩天,我請郎中再瞧瞧。”

  賈珩點了點頭,笑道:“知道府中這麼多姑娘,你就喜岫煙的性子,你們兩個在一起說話解悶,也省得你一個人太悶。”

  妙玉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懷了他的孩子,這麼久過去,孩子也有兩三個月了,他還是挺擔心妙玉母子的。

  說着,摟着黛玉,只覺嬌小身子滿是青春流溢的氣息。

  “珩大哥別鬧。”黛玉輕輕嗔惱說着,輕笑了下,說道:“天天聽家裏兩個軍機大臣議着,耳濡目染,自然也就懂了一些。”

  少女正是孕反最爲嚴重的時候。

  鳳姐丹鳳眼挑起,氣鼓鼓說道:“沒什麼,剛剛被個負心漢氣着了。”

  妙玉眸中淚光點點,說道:“那些葷腥喫不下,吐的厲害,再加上,最近還是有些提心吊膽的。”

  妙玉柳葉細眉之下,明眸閃了閃,“嗯”了一聲,低聲道:“前幾天,郎中是瞧過的。”

  江蘇本來是塊兒硬骨頭,如果功成,後續也會好推行許多。

  賈珩溫聲道:“不喫葷腥就不喫葷腥吧,其他的奶蛋之類,還是得喫點,近來我看你真的餓瘦了。”

  這個可不是以前的二爺,珩大爺是一等國公,身邊兒什麼時候缺過女人,哪能天天圍着奶奶轉。

  因爲事涉官員較多,而且都是高品階的官員。

  主簿鄺守正說道:“東翁,衛國公到金陵了。”

  平兒道:“奶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高仲平皺了皺眉,喝斥道:“豎子莫要胡說!”

  高仲平訓斥完兒子,道:“明日一早兒,給寧國府和長公主府遞上請柬,我親自前去拜訪衛國公。”

  主簿鄺守正點了點頭,記下此事。

第1129章 甄晴:那秦氏偏偏生了個女兒?

  此刻,不僅是兩江總督府,原本寓居金陵的江南官員、以及士紳,也收到了衛國公南下的風聲。

  距離玄武街不遠處的宅巷中,是一座佔地宏闊的宅邸,從外間看去,修建的軒峻壯麗,氣象森嚴。

  此地正是南京禮部尚書袁圖的宅邸。

  後院廳堂之中,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南京禮部尚書袁圖、吏部尚書董崇學,右都御史鄺春,還有前江南巡撫鮑士勤列坐左右。

  一薪瞎賳T憂心忡忡,長吁短嘆。

  吏部尚書董崇學手捋頜下鬍鬚,擔憂道:“衛國公南下了,蘇州府那邊兒只怕是頂不住了。”

  “上次常州府一案,郝太傅還有嚴兄牽連其中,嚴尚書罷官下獄,郝太傅如今閉門不出,朝廷的態度已經很是明確,新政四條,勢在必行。”鄺春眉頭緊皺,沉聲說道。

  袁圖道:“蘇州府與江寧還有不同,他衛國公再能征善戰,還能使出他那些武人手段不成?對我等喊打喊殺?”

  這時,下首列座的前江南巡撫鮑士勤,擔憂道:“袁老大人,衛國公手段凌厲,不可小覷,縱然不使硬的,也難保不會羅織冤獄,常州府的案子,如不是西北兵事,差一點兒呀。”

  鄺春道:“衛國公這次挾大勝南下,氣勢無疑更爲鋒銳無匹,袁老大人,我等還是小心爲上。”

  袁圖冷聲說道:“老夫那些田宅都是當年合法購置,沒有說不讓他們清丈田畝,但當年上皇允諾了我等官員名下田畝可免稅,如今又丈量土地,清核田畝,收繳重稅,何故出爾反爾?”

  鄺春道:“袁老大人,朝廷如今國庫空虛,上下厲行新政,大勢如此,我等徒呼奈何啊。”

  袁圖看向不遠處麪皮白淨,細眉深目的中年員外,問道:“杜三爺,杜老爺子那邊兒怎麼說?”

  那中年員外是杜萬的三子杜存,輕輕撫了撫手上的玉扳指,說道:“袁老大人,父親大人那邊兒說,咸寧公主和楚王殿下這段時日到府上接連拜訪,勸說父親顧全大局,父親不好婉拒,江寧府方面已經配合官府清丈田地,此事袁老大人也知道,至於蘇州府牽涉祖田,想來高仲平等人不會妄爲。”

  袁圖皺了皺眉,說道:“前些時日,楚王殿下也曾到鄙府拜訪,提及江寧府田地,老夫也很是配合,只是蘇州府田畝,乃是上皇因功賜下,彼時金口玉言,不再收稅。”

  杜存搖了搖頭,說道:“袁老大人,新政掃清積弊,上下爲新政讓路,嚴尚書前車之鑑,不可不慎。”

  袁圖眉頭緊鎖,看向杜存,說道:“杜老爺子的意思是不再參與此事。”

  杜存道:“衛國公親自南下督問新政,以其剛烈性情,兼得逡轮悖瑺懲菩行抡坏┻M讒於上,羅織冤獄,我等如何不生畏?”

  袁圖聞言,面色變幻。

  賈珩在西北先後大勝和碩特與準噶爾,已經再次震懾了蠢蠢欲動的江南士紳。

  杜存勸了道:“如今海貿繁榮,江南各地百姓出海稚咝,袁老大人,不若讓族中子弟棄農從商,以爲族中生計。”

  鮑士勤搖了搖頭,說道:“如今海貿生意也不好做,海上寇盜橫行,我等不僅要交一筆關稅,還要遭受海寇和紅毛鬼的盤剝,頗不容易。”

  作爲曾經的致仕官員,除卻在族中含飴弄孫,也會指導族中子弟經營貨殖,以供養家族。

  袁圖道:“難道我等就因爲衛國公南下,就要拋棄族中子弟賴以存身的基業?”

  鄺春沉吟片刻,也勸道:“形勢比人強,袁老大人,如今還是暫避鋒芒爲好。”

  隨着賈珩在西北取得大捷,以及河南新政四條的推行,江南的舊官僚勢力也對賈珩開始生畏。

  不可能不生畏,賈珩如割韭菜一樣,先除揚州鹽商,又將原兩江總督沈邡坐冷板凳,此外還有兵部因爲抵擋海寇一事給換了一茬兒,倒賣糧庫又清空了戶部的潘汝錫。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