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看向尤三姐,笑道:“今個兒,真是豔比花嬌。”
尤三姐道:“老爺,喝交杯酒吧。”
賈珩輕輕喚了一聲,然後拉過尤三姐的手,二人飲起交杯酒。
就在賈珩納妾之時,宮苑之中——
崇平帝也聽完戴權稟告了賈珩納妾一事,詫道:“這妾室又是怎麼回事兒?”
戴權低聲道:“回稟陛下,這尤家姐妹原是賈珍的妻妹,後來賈珍因罪失爵以後,就一直借居在寧國府,說來,如今也有兩三年了,”
崇平帝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先前求封誥命夫人。
戴權小心翼翼道:“聽說這還是秦氏主持操辦的,秦氏剛剛生過孩子,誕下一個千金。”
崇平帝感慨道:“這秦氏倒是有心了。”
這一看就是因爲身子不方便,拉了尤家姑娘來固寵。
“這個賈子鈺,以往朕怎麼沒看出來。”崇平帝忽而喃喃說道。
戴權心頭一緊,不敢應這話。
崇平帝搖了搖頭,拿起奏疏,頭也不抬道:“賞賜秦氏鍍金線緞、金線緞、洋花緞、粧緞各二疋,待明日一早兒,召賈子鈺進宮問對。”
也不能總是惦念着納妾,南方新政以及剿寇最近也不大順利。
戴權連忙應了一聲,道:“奴婢這就吩咐人去辦。”
崇平帝忽而冷不防問道:“樂安郡主,這些年都去了哪兒?”
戴權道:“樂安郡主這些年的去向倒沒有查清,但其偶然至寧國府爲廚娘,而後爲衛國公賞識,選進逡赂醽韼托l國公在南方對付多鐸,前往北疆打仗,後來又跟着衛國公去了西北,爲衛國公倚爲臂膀。”
崇平帝面上若有所思,擺了擺手道:“樂安郡主原通兵事,先這樣吧。”
戴權應了一聲,徐徐而退。
……
……
南波灣,雞簧�
用木石搭就的山寨之中,一輛輛獨木輪推車進進出出。
而山寨之中,掛着一面杏黃色旗,“替天行道”四個大字,隨風飄揚,土石壘砌的隘口之上,黑黢黢的洞口依稀可見,正是紅夷大炮。
此地,正是海上楊祿、楊闊兄弟的匪巢。
自崇平六年以來,荷蘭與劉香、楊氏兄弟,李魁齊等芯迼n聯合,打敗了鄭國桂、李國助以後,荷蘭駐臺灣總督普特曼斯與一泻?芫迼n達成和平協議,共治南波灣。
或者說,用幾方海寇勢力互相牽制漢人,以維護治所在安平——荷蘭人的超然地位。
而荷蘭人與葡人一樣,皆被福建當地漢廷官員視爲紅夷。
此地漸漸成了紅夷與海寇的盤踞之所,走私以及劫掠成爲閩海當地百姓的家常便飯。
當多鐸聯絡海寇被官軍擊敗之後,江南水師以及杭州、寧波等地的水師清剿閩浙等地的海寇勢力,爲海關商貿掃清了部分障礙,但荷蘭紅夷擅設鈔關,與海寇明暗配合劫掠大漢客商。
因此,來往客商還要多交一份兒買路錢,在大漢開海以後,嚴重阻礙了大漢海關商貿的蓬勃發展。
整個雞簧焦爣S着閩地饑民以及流亡在外的匪盜,以及吸納流亡至南波灣的日本浪人,劉香、楊氏兄弟、鍾斌等大大小小團伙,擁兵近十萬,戰船三千餘艘。
江南水師與其交戰幾月,雙方戰事互有勝負。
此刻,山寨聚義廳內
腥琐』I交錯,推杯換盞,一派氣氛熱烈的模樣。
楊祿,楊策,楊闊三兄弟在虎皮交椅上坐下,下方一蓄^目,皆舉杯共飲。
楊祿臉膛上因爲海上風吹日曬,黢黑乾燥,感慨說道:“官軍這次終於是退了,年前終於能消停一段時間了。”
“這都進入冬季了,官軍他們佔不到便宜,也只能退了。”楊闊灌了一口酒,笑着說道。
進入深秋後,隨着逐漸接近冬天,天氣愈發寒冷,喝一口酒,身子都爲之暖了許多。
楊策道:“官軍這次還是與以往不同的,這次我們的弟兄傷亡也不少,這還是隻出動了一部分水師,粵海那邊兒還有不少水師,如果兩路夾攻,我們這一仗更不好打。”
先前,集合了江北水師以及江南鎮海衛,又招募了水卒江南水師約三萬五千人匯合杭州、寧波兩地水師兩萬五千人,共計六萬餘人,雙方在海上大戰,最終誰也沒有討得便宜。
楊祿目中現出憂慮,說道:“就怕官軍再調集重兵,捲土重來。”
“怕什麼?實在不行還有荷蘭的紅夷,讓他們也出兵共抗官軍。”楊闊不在意說道。
楊策說道:“兄長,還是得聯絡多方,共抗官軍纔是。”
楊祿問道:“劉香那邊兒怎麼說?”
在盤踞在灣灣的卸嗪?軇萘χ校瑒⑾阋驙懽钤缗c荷蘭人交好,打敗鄭國桂,因此勢力最大,手下徒凶疃唷�
下方一箇中年書生說道:“大當家,劉大當家說,漢廷最近在西北用兵,先前已經喫過一場敗仗,縱然大勝,怎麼也要休整個一年半載,我們再招納閩地的逃亡流民,募集水手,積極備戰,漢軍拿我們也沒有什麼法子。”
楊祿皺眉道:“漢廷在西北征討蒙古人,先前喫了敗仗,十萬大軍折損進去了,竟然還能打贏,這個衛國公不愧是打敗了多鐸他們的人。”
隨着時間過去,大漢衛國公的威名已經傳遍了整個海疆,尤其是多鐸以及當初泻?軆W從軍的下場,讓遠在灣灣的楊祿等人也心神莫名。
不大一會兒,外間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高聲道:“大當家,人來了。”
楊祿放下酒盅,低聲說道:“走,隨我去迎迎。”
來者是一位漢人,其爲石廷柱,本身也是女真漢軍旗的都統,身旁還跟着女真八旗的兵丁,一見幾人,拱手笑道:“石某見過幾位大當家。”
楊祿道:“石將軍好。”
在之前已經磋商過幾輪,因爲女真最近要購置一批紅夷大炮,就派了石廷柱跨過重洋前來與荷蘭人洽談。
雙方寒暄着進入廳堂。
楊祿問道:“石將軍與荷蘭人談的如何?”
當初還是楊祿引薦石廷柱給荷蘭人。
石廷柱道:“已經購置了一批大炮,後續會派匠人過來學制藝,至於遼東海貿之事,只怕漢廷還會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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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晉陽:龍鳳胎,這是怎麼癡纏出來的
雞簧�
楊祿聽完石廷柱所言,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有紅夷大炮,以後再攻打漢廷的城池,定然如虎添翼。”
他聽說,那清國老皇帝就是被紅夷大炮轟殺的。
石廷柱說道:“楊大當家,這衛國公剛剛在西北打贏了準噶爾人,漢廷在海上也咄咄逼人,我們想要阻擋漢廷的進兵,還是得聯合起來纔是。”
楊祿道:“我也正有此意,現在漢人想要獨霸海貿之利,不給我們活路,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安寧,南北遙相呼應,讓他們疲於應付。”
說着,觀察着石廷柱的神色,問道:“不知道貴國是怎麼打算?有沒有派水師南下接應?”
石廷柱道:“年中四五月份上,我大清在北邊兒剛剛和漢廷打過一場,攝政王的意思是等明年這個時候,休養生息的差不多了,再發兵南下,一雪前恥。”
“那也好。”楊祿點了點頭道。
就在這時,從外間來了一個人說道:“大當家,劉香派了人過來,說是有要事在安平商議。”
楊祿問道:“什麼要事兒?”
“說是要在安平召集聯盟大會,共抗官軍。”那頭目說道。
楊祿皺了皺眉,說道:“有沒有說什麼時候?”
此地離安平還有一段距離,楊祿還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趕過去。
“五天之後。”那頭目說道。
楊祿沉聲道:“那就告訴他們,三天之後,安平見。”
待那頭目離去,石廷柱說道:“聯合起來共抗漢軍也是正理,眼下漢廷勢大,多一分力也是好的。”
楊祿卻搖了搖頭,冷笑道:“只怕有人打着吞併我等部械男乃肌!�
石廷柱聞言,眸光閃了閃,面上若有所思。
楊祿轉而笑了笑道:“罷了,不提此事了,今個兒,我陪石將軍喝幾杯,石將軍也好給我說說清國眼下是什麼情況?”
如果實在走投無路,或許可以投靠了女真人。
臺南,安平
此地是荷蘭長期駐紮在臺地的官衙,街道上隨處可見一些紅褐頭髮的荷蘭人。
官署之中
荷蘭駐臺總督普特曼斯,坐在一張紅木案後,此人鷹鉤鼻,面容白皙,目光銳利。
不遠處,劉香年近五十,頭髮灰白,臉上有着飽經風霜的粗糙,但凹陷的眼窩中滿是深沉和銳利。
“劉大當家,你手下的人與漢廷的衛國公大戰過,應該瞭解這位衛國公的能耐,是否給本督介紹一下?”總督普特曼斯操着一口略顯怪異的中國話說道。
劉香下首不遠的正是原怒蛟幫幫主上官銳以及金沙幫的幫主嚴青,此刻臉色見着凝重。
當初,賈珩領江南水師擊潰多鐸率領的朝鮮水師以及一泻?埽暮托頭目被擒斬,而怒蛟幫幫主上官銳,以及金沙幫幫主嚴青則是攜幾艘船隻,數百幫刑油鲋聊喜场�
劉香道:“這次統兵的是漢廷的北靜郡王,這位藩王是沾了祖上榮光,才能年紀輕輕就統率幾萬水師來攻打我們,用兵章法也不如那位從普通落魄武勳子弟的衛國公,如果那位衛國公到來,我們再想打贏就不大容易了。”
普特曼斯皺眉道:“這位衛國公這麼厲害?”
劉香道:“這位衛國公在北邊兒打贏了崛起的女真人,不久前又在西北打贏了和碩特人和準噶爾人,自他領兵出征以來沒有喫過敗仗,一旦南下,粵海水師也會動起來,兩路夾攻,我們絕不是對手。”
普特曼斯不屑道:“我們手下的人都列裝了最新的火銃與火炮,漢人絕不是對手。”
劉香道:“總督閣下,我們手下的火銃和火炮還是太少,希望總督閣下能放開供應。”
其實,說這麼多,就是爲了一件事兒,讓普特曼斯放開火銃以及紅夷大炮的供應。
“我們手中的火銃原也不多。”普特曼斯擺了擺手,說道。
劉香聞聽此言,心頭連連大罵紅毛鬼吝嗇。
鍾斌皺眉說道:“總督閣下,先前的女真人,你們不僅援助火銃和紅夷大炮,還允許他們派匠師學習制藝,這又是怎麼一說?”
“我們與朝鮮還有清國貿易,他們需要用火銃和紅夷大炮阻擋漢廷水師的騷擾。”普特曼斯道。
其實,還有一條,石廷柱代表多爾袞允諾,如果大清打敗漢人,入主中原以後,會割讓福建等地的港口讓荷蘭人,同時可允許荷蘭人自由在漢土從事貿易活動。
雖然此事猶在將來,但提前做個投資,也是惠而不費之事。
關鍵是海寇更多是荷蘭人的僕從,用來轄制、對抗漢廷的工具,唯恐這麼多人得了火銃和炮彈,反過來威脅到荷蘭在當地的統治。
劉香道:“如果漢廷大舉派兵怎麼辦?那時候單獨憑藉總督閣下手下這幾千人,應該不是漢廷軍隊的對手吧?”
普特曼斯臉色微變,陰鷙、銳利的目光有些危險起來。
這是威脅!
劉香道:“想要佔據這邊兒土地,還是得聯合起來,才能打敗漢人,這衛國公一來,粵海、福州、杭州等地的水師都會圍剿,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候。”
普特曼斯臉色陰沉不定,似在權衡利弊。
嚴青與上官銳面面相覷,時而看向普特曼斯,時而看向劉香,靜觀其變。
福建,漳州港
一艘艘高桅鼓帆的戰船駛入港口休整,北靜王水溶在幾個軍將陪同下,前往港口,前呼後擁,意氣風發。
這段時間,一羣強兵悍將在手下聽令,極大滿足了北靜王的功業之心。
“王爺,弟兄們傷亡不小,紅夷大炮炮彈也有不足,這仗的確不好打了。”杭州衛指揮使霍輝,擔憂說道。
這輪海戰,基本是紅夷大炮的對決,漢軍有紅夷大炮,海寇同樣也有紅夷大炮,相比之下,官軍佔據上風的就是戰船與後勤,以及指揮如一。
北靜王水溶道:“如今天氣已經入冬,水師將校也多有思鄉之情,那就先停戰一段時間,接下來等朝廷的旨意。”
韋徹開口道:“王爺,諸軍師老兵疲,眼下需得重新休整一番,才能派兵馬前往江南大營。”
寧波衛指揮使褚道權,說道:“韋將軍所言不錯,海寇與紅夷聯合在一起,又在海島上修建了要塞,除非集合粵海水師,否則單靠我等想要搗毀倏撸τ形创!�
水溶點了點頭。
腥诉M入港口,水溶來到住處,一個身形瘦削,一身布衣的中年人,說道:“王爺,太妃去了金陵,派人催王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