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81章

作者:林悦南兮

  韓癀暗暗皺了皺眉,心頭蒙上一層陰霾。

  蒙王之女,蒙王擁察哈爾蒙古部校v是聯姻安撫,也該是藩王如梁藩結親纔是,如何讓衛國公娶這等強藩之女?助滋其虎狼之心?

  雖然韓癀心頭覺得不妥,但鑑於如今的風向,倒並未出班反對。

  趙默面色凝重,已是格外警惕,目中現出深深的憂慮。

  聖上何其糊塗?

  一旦衛國公生出異心,豈非用蒙騎引援京師,以之轄制漢人,禍亂朝政?

  但經過岑惟山被崇平帝處置以後,在朝中多少產生了寒蟬效應,此刻,一些臣子面色變了變,多行誅心之言。

  倒有一些臣子開始考慮此事的好處,那就是衛國公以後凡有軍功,不必再以爵祿相酬,改以封妻廕子。

  那樣,頂多是大漢從此多一位風流公侯,而不是一個文成武德都卓然不羣的公侯。

  賈珩在下方,面色默然,也不好多言。

  其實先前所請雅若,不是沒有擔心過這一點兒,但用不了多久,這些朝臣就知道,他真的只是衝着人去的。

  見殿中羣臣沒有出言,崇平帝轉道:“西北戰事從此大勝,然江南新政尚有不少後續處置之事,今年河南新政之效,諸卿應該有目共睹,火耗浮費皆有所去,國帑收入大增,新政四條,諣懤麌裰摺!�

  下方谐悸勓裕念^不由一凜。

  兵事結束,新政四條果然又開始了,但此刻卻無人出言反對,因爲新政四條的確展現出了威力。

  待羣臣散朝,賈珩又被崇平帝留下單獨問對。

  崇平帝看向下方躬身而立的蟒服少年,問道:“子鈺,江南新政如果大行,最多多久推行全國?”

  賈珩道:“聖上,依微臣估計,明年應該就能看到效果。”

  按照歷史一條鞭法的進程,從清丈田畝完成,到出現成效其實很快,在第二年就可實現多收賦稅數百萬兩。

  因爲,在清丈田畝之後,可收稅田畝數量是相當直觀的。

  崇平帝道:“子鈺,朕想着能否在全國推行,河南試點既獲成效,也該推行全國了。”

  賈珩思量了下,說道:“聖上,如果推行全國,地方官員對國策理解不到位,容易釀成一些亂子。”

  崇平帝道:“如果只是清丈田畝,應該無礙,而且秋冬時節,也適合丈量土地。”

  他覺得他的身子骨兒已經時不我待。

  賈珩想了想,朗聲道:“不若這樣,先在年前在江蘇、安徽兩地清丈田畝,然後明年開春再推廣全國。”

  崇平帝道:“如此也好,朕想着如果早些推行,也讓百官早一些見到成效,反而觀望、遲疑之聲漸消,上下一心,共迎新政。”

  賈珩道:“父皇考慮不無道理。”

  崇平帝見說定此事,又道:“北靜王前日上疏,說劉香、楊祿、楊策、楊闊三兄弟以及李進等海上巨梟勾結紅夷鬼,在雞簧綋䦛u爲亂,憑紅夷大炮與官軍相抗,這些紅夷大炮可是出產自濠鏡?”

  賈珩道:“聖上明鑑,微臣以爲應該不是濠鏡的紅夷送去,應該是另一夥兒紅夷,兒臣以爲如果想要使海關成爲我大漢長久不衰的稅源,還是派水師打下雞簧綘懞谩!�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子鈺,朕擔憂那女真會從海上南下,與彼等勾結在一起,或是引紅夷大炮至遼東,那時邊事就不好辦了。”

  賈珩道:“近來,逡赂矎倪|東傳來消息,女真的酋王多爾袞,已經派人攜重金南下求購紅夷大炮。”

  崇平帝道:“紅夷大炮絕不能落在女真人手裏,否則,女真人以紅夷大炮炮轟城池,北平等地關城都會一轟而開。”

  想了想,道:“等你在京中一段時間,南下金陵罷,仍是先前差事,協理新政,主持清剿海寇事宜。”

  賈珩面色一肅,拱手應是。

第1122章 賈珩:你這倒是有孔融讓梨之風。

  宮苑,內殿之中

  一個內監喚道:“陛下,皇后娘娘在坤寧宮設了午膳,請陛下過去用膳呢。”

  崇平帝笑了笑,說道:“子鈺,隨朕一同去坤寧宮罷。”

  賈珩輕輕應了一聲,道:“陛下,最近京中詔獄可能會有一出好戲。”

  “好戲?”崇平帝面詫異,心頭微訝。

  賈珩輕聲說道:“女真方面,最近派了刺客前來營救嶽託等人。”

  這是他藉助逡赂谶|東的線人打探而出的消息。

  不僅是孫紹祖,還有葫蘆僧魏光,以及別的逡赂堤剑喾较⒆糇C而來。

  女真會派人營救嶽託。

  崇平帝道:“嶽託此人以一人之力攪亂西北局勢,的確是個棘手人物,不能留下禍害我大漢。”

  賈珩道:“聖上放心,微臣已經做了全權佈置,將女真派來的營救之人拿下。”

  翁婿兩人說着,就快步前往坤寧宮。

  此刻,宋皇后正在與端容貴妃敘話,麗人雍美玉顏上薄施脂粉,美眸波光瀲灩,脣瓣瑩潤如水。

  “娘娘,陛下和衛國公來了。”六宮都總管夏守忠從不遠處過來,一張白淨面皮上滿是笑意。

  宋皇后點了點頭,循聲而望,只見崇平帝領着賈珩前來,麗人玉顏微動,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說道:“臣妾見過陛下。”

  賈珩也向宋皇后行禮,說道:“微臣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容妃娘娘。”

  宋皇后笑道:“子鈺快快請起,都是一家人,無須如此多禮。”

  端容貴妃看向那少年,美眸中見着一絲溫和。

  崇平帝道:“今個兒去太廟祭拜了下列祖列宗,崇平十六年再有兩三個月就要過去了,這一年發生了大大小小不少事兒。”

  宋皇后道:“陛下,如今海晏河清,陛下也能好好歇一段時間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感慨道:“是啊。”

  宋皇后轉而看向賈珩,溫聲道:“子鈺,聽說秦氏那邊兒生產了。”

  賈珩道:“昨個兒班師回京之時,生了孩子,給微臣生了個千金。”

  “那可真是雙喜臨門了。”宋皇后輕笑了下,聽到“千金”二字,美眸閃了閃,那張明麗芙蓉玉面之上,滿是笑意,柔聲說道。

  端容貴妃玉容微頓,柔聲說道:“坐月子可是一件大事,可得好生注意纔是。”

  生個女兒嗎?那還是一樁好事兒,不過咸寧那邊兒原本就不怎麼在意那衛國公的爵位。

  咸寧過門兒這般久,應該也生個兒子了吧。

  賈珩輕聲道:“這幾天已經打發了嬤嬤,照顧着,微臣也沒有什麼經驗。”

  崇平帝聽着宋皇后與端容貴妃與賈珩說着這些家長裏短,一時間也沒有多大興趣,喝了一口茶,問道:“子鈺,水溶那邊兒派兵去雞簧健!�

  賈珩輕聲道:“微臣以爲,如今海貿大興,聖賢所言,無農不穩,無商不興,朝廷當以海貿爲稅基,以所行之稅可再轉移支付給地方官府,也能減少地方巧立名目,以苛捐雜稅壓榨百姓。”

  想要取代田畝稅賦對百姓的盤剝,必須開闢新的稅源,否則地方上就會整出各種攤派亂象的幺蛾子。

  崇平帝道:“子鈺所言甚是。”

  這時,外間的一個內監進入殿中,尖聲尖氣說道:“娘娘,梁王與八皇子來了。”

  宋皇后笑道:“陛下,煒兒和澤兒都過來了。”

  不大一會兒,就見梁王陳煒、八皇子陳澤從外間相伴而來,身後還有幾個內監以及嬤嬤跟隨。

  “兒臣見過父皇,母后,容妃娘娘。”梁王陳煒一身紫青色蟒袍,身形挺拔,舉步進入廳堂,向宋皇后行了一禮,輕聲道。

  陳澤面上見着笑意,喚道:“兒臣見過母后,母妃。”

  看到陳澤,崇平帝臉上見着慈祥之意,道:“澤兒,最近在學堂裏跟着先生學了什麼?”

  陳澤眼瞧着也到了十歲。

  梁王陳煒抬眸看向那少年,略見陰鷙的目光閃過莫名意味,說道:“衛國公也在。”

  賈珩點了點頭,拱了拱手道:“梁王殿下。”

  崇平帝在一旁接話說道:“陳煒眼下在刑部觀政,最近跟着學了不少刑章典制。”

  賈珩道:“刑部是鍛鍊人的好去處,知法度之嚴,將來也能爲聖上分憂。”

  “朕也是這個主張。”崇平帝輕笑了下,說道。

  陳煒聽着那少年出言,心頭不禁生出幾許厭煩。

  這人明明比自己年歲還小,但說話卻有些老氣橫秋的。

  崇平帝道:“子鈺先前說,對劫獄的遼東女真人,已經有了相應佈置?”

  賈珩道:“已經派人佈置,聖上等下,應該會有消息。”

  梁王打量了一眼賈珩,說道:“衛國公,聽說那碩託死了?也是衛國公暗中做的手腳吧。”

  賈珩道:“梁王殿下,碩託此人勇猛善戰,如果放回去,勢必縱虎爲患,只能以計除之。”

  梁王點了點頭,說道:“春秋上說,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賈珩道:“襄公復九世之仇,春秋大之,如今倏苄U夷也,屢犯我邊境,如今縱虎歸山,不知多少邊民要遭其屠戮,況且梁王之言有誤,女真一族,世爲建奴,難以言國,此事,我記得咸寧殿下以往也曾提及過。”

  梁王面色微變,一時無言以對。

  宋皇后雪膚玉顏黄鹎逅鲅暂p斥道:“煒兒,你才疏學湥坏脕y說。”

  好端端的,煒兒非要與子鈺爭執做什麼?

  梁王臉上現出懼色,連忙道:“母后。”

  崇平帝皺了皺眉,說道:“平常讓你多多讀書,你不聽,非要莽撞造次。”

  陳澤在一旁看着的津津有味,小臉上笑意浮起,說道:“姐夫是武將,但對這些經義之學也頗有研究的樣子,只是姐夫所言,多有春秋注我之意。”

  賈珩笑着看向陳澤,輕聲道:“如果不是因以軍功報國,我原是要以科舉出仕的。”

  崇平帝道:“梓潼,讓人傳午膳吧。”

  宋皇后輕笑道:“陛下,臣妾已經讓人去傳膳了。”

  不提賈珩在坤寧宮中與崇平帝、宋皇后一同用飯。

  卻說岳託以及多爾濟被引至太廟獻俘之後,兩人就被押至逡赂脑t獄。

  囚車駛過德興大街東南角的巷口,忽在這時,臨街的酒樓之前,一輛送着各式酒罈子的販子與推送着兩車的兩個樵夫正在爭吵。

  騎在馬上的掌刑千戶商銘,山字無翼冠下的眸子眯了眯,冷聲道:“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兒,驅趕他們離開。”

  眼前這些人想來就是都督所言的歹人了。

  就在這時,只聽酒罈子被扔在地上,發出“嘭”的爆裂聲音,旋即是正在爭吵的幾人,推倒板車,向着圍攏的囚車殺去。

  忽而,出來二三十個臉上蒙着黑色面巾,手持各種刀槍刺客,向着囚車而去。

  商銘冷笑一聲,說道:“刺客,抓刺客!”

  而這二三十個黑色面巾的大漢,精悍勇猛,手持鋼刀,遇敵就是一通格殺,只聽噗呲噗呲的響聲,鮮血淋漓而下。

  幾個大漢剛剛衝到近前,“咔嚓”一聲,奮力砍斷鎖,說道:“成親王,我們來救你了。”

  然後,剛剛砍開枷鎖,剛要解開那捆縛着繩索的頭髮披散的嶽託,忽在這時,忽然一道寒光熾耀人眸,直刺心口。

  “噗呲!”那黑衣蒙面人只覺心口一痛,瞪大了眼睛看向那披散頭髮下的銳利眼眸。

  黑衣蒙面人低聲道:“你…你不是成親王。”

  曲朗冷哼一聲,道:“到下面陪他去吧!”

  “鐺鐺!”

  也不知是誰敲起了銅鑼,一時間,四方街道上湧出不少官軍以及逡赂l。

  此刻,绣衣府衛,手中拿着手弩,“嗖嗖”,向着那一写炭蛿�射而去。

  不少身形矯健,出刀狠辣的黑衣人在發出幾聲悶哼以後,倒在血泊之中。

  這場劫持嶽託北逃的謩潱罱K以丟下三十餘具屍體而告終。

  宮苑之中——

  賈珩已經與崇平帝用罷午膳,兩人起身,正要前往內書房。

  就在這時,戴權來到廊檐下,得了一個內監耳語,臉上變了變,旋即來到殿中,笑道:“陛下,逡赂沁厓郝穹讼胍俪智糗嚕瑺I救嶽託的女真人,已經盡數將其誅殺。”

  崇平帝道:“嶽託爲女真藩王當中奸狡者,絕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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