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此言一出,一同出來的鳳姐、李紈也是將一雙目光看向賈珩,心道,這可別是大不敬吧?
黛玉同樣將一剪秋水明眸,盈盈波動地看着賈珩。
你還以爲你有不浩京爲人知面
其實,她方纔也隱隱覺得不妥。
只是,這位珩兄弟腰間只有這一把寶劍,似乎……也不好吩咐再讓其他人準備劍吧?
似乎覺得那賈珩四處找劍,再教訓賈環的一幕有些好玩兒,黛玉眷煙眉下明眸閃過一抹笑意,再看那面容冷峻,氣度沉凝的少年,也不似方纔那般如對煦日、冷月的遙遠之感。
這其實就和達康書記用王の眼神,盯視侯亮平是一個道理,一想到,如果車窗不是自動的,下面瘋狂搖着車窗的達康書記……那種好玩兒的心思就浮現出來。
黛玉心思慧黠,機敏,自是腦補了一副“好玩兒”畫面。
在一心抗獾淖⒁曄拢Z珩擺了擺手,說道:“環哥兒是小孩子,無妨。”
見探春欲言又止,目中仍有擔心之意,賈珩眸光微動,他知道這個三妹妹是個性情明媚大氣,內藏殺伐果斷,說白了,對政治這東西感興趣。
賈珩想了想,解釋了下,說道:“天子劍,正應皇權至上,乾坤綱常,尊卑有序,而今日之事,恰恰是一起亂了綱常尊卑之事,我借聖上一縷皇威,教育族中幼兒子弟,正合天子劍上下尊卑之意,況天子之劍,不僅是殺伐之劍,權柄之劍!還是王道之劍,聖德之劍!方纔,我用其德而不用其威,教訓族中童子,正綱常、明尊卑,有何僭越?聖上爲天下共主,氣度恢宏,如聞此事,也只會爽朗一笑。”
當然,也難保不會有一二之人,說他借劍行事,飛揚跋扈,威服自用,任何時候,都不會缺這種人。
無非是,他們只以爲天子之劍是權柄之劍,眼裏只看到了威,而忽略了德!
今天上午,他先用權柄之劍,殺伐由心,威臨裘良,逡赂@自是用其威!
而下午,則以仁德之劍,正綱常、明尊卑,言傳身教,教化族中幼兒子弟,這是用其德!
德威兼備,這纔是真正用對了天子之劍。
因爲,天子之劍,既爲聖皇之劍,不僅具殺伐之威,還有德化之能。
關鍵,最關鍵的一點兒,方纔他聲稱借劍的對象是幼兒!
哪怕在後世電影意象中,小孩兒都代表着希望和未來,在這個時代何嘗不是如此?
如是成年人,不管是謝、蔡二人這樣的下屬,還是榮寧二府的僕人,都是藐視皇權,心存不敬,即“帝命生殺之柄而委之於旁人,意欲何爲?”
他豈會如此不智?
所以,關鍵還是……環爲小兒。
探春聞言,俏麗臉蛋兒上浮起恍然,眨了眨英媚的大眼,隱隱明白其中的門道。
只覺其中蘊藏的人心算計,分寸拿捏,真是妙不可言。
說來,還是她弟弟年幼,而恰恰今日是一起亂了綱常尊卑的事,故而種種原因疊加一處,才無有後患。
賈珩清聲道:不過探春妹妹也提醒了我,事後總需寫一封請罪奏疏纔是,雖說聖上氣度恢宏,識我拳拳之心,但……”
有些時候,不是所有人能識他之心的,還是需要解釋一下的。
而且今兒一天,他究竟做了什麼,也需得和天子時刻保持溝通。
哪怕後世去交辦領導吩咐下來的事,都需要時刻彙報進度,彙報你的思想動態。
多彙報,總比讓旁人進你讒言要強。
探春聞聽賈珩之言,俏麗臉蛋兒上浮起一抹紅暈,芳心湧起歡喜,輕聲道:“珩哥哥,能幫到你就好。”
賈珩也是笑了笑,說道:“探春妹妹天資聰穎,方纔之言,沼惺斑z補缺之效,等下,查賬之時,探春妹妹不妨在屏風後聽聽,也看看這些府中碩鼠是怎麼偷食我黍的。”
探春聞言,一雙英媚、明澈的大眼睛中,隱有亮光閃爍,道:“我也去?”
鳳姐玉容嫣然,笑着打趣道:“不僅你去,林妹妹也去,若是來日出了閣,嫁了人,總是要管家的,提前見識這些,好不被下面人矇蔽纔是。”
這一番嫁人之話,不僅說得探春臉頰粉紅,眸光低垂,就是黛玉也是芳心顫了下,白膩如雪的臉頰浮起暈紅,瞥了一眼鳳姐,心道,璉二嫂子平時說話也沒個禁忌,這還有外男在呢。
賈珩面色淡淡,卻道:“珠大嫂子也可去聽聽。”
李紈:“……”
將一雙俏麗、羞惱的目光剜向賈珩。
你珩大爺,這話到底幾個意思?
前腳鳳丫頭才說了嫁了人要懂一些賬目,後腳你就……
可我都嫁過人了啊……孩子都多大了啊,再說寡婦失業的,也不好拋頭露面。
一旁的鳳姐,聞言,柳葉眉下的丹鳳眼中,也有幾分古怪之意,狐疑目光落在賈珩與李紈之間。
如鳳姐這等伶俐人,聽話聽音,總覺得這話有些……名堂。
心底浮現一念,“記得月前,珠大嫂就從珩兄弟那老宅裏出來,拿了兩本書……”
賈珩清聲說道:“鳳嫂子平日一人操勞府中大小事務,說忙得不行,珠大嫂子也可幫幫她。”
這話一說,李紈神色怔了下,心頭疑惑方解,秀雅、柔美的臉蛋兒上現出一抹柔婉笑意,說道:“鳳丫頭素來是個伶俐人,平時將府裏事務搭理的一絲不亂,我去了也是給她添亂。”
鳳姐聞言心頭先是一驚,下意識就覺得這話是賈珩拿話點她,如不聽話,就讓人換掉她,不再讓她管着這西府。
可印子錢……
嗯,不能提這個,一提這個,暖流湧動,原本濡溼的某處,竟有氾濫再起之勢。
“等過兩天,尋個太醫問問……這別是什麼崩漏之症吧?”鳳姐如是想着,一張豔冶、明麗的臉蛋兒,莫名有些滾燙。
不過,只以爲是患了難言之隱疾的羞澀,並不做他想。
總之,她不放……那個東西了,也不能拿了她的管家之權吧?
不得不說,經過榮慶堂當着賈母的面“教訓”寶玉以及王夫人一事後,鳳姐心底已經毫不懷疑,賈珩有這個換掉她管家的手段的。
不說其他,就是將放印子錢的事兒當着賈母的面兒捅出來,她就沒臉再管家了,這種生孩子沒屁眼的缺德阿生意,她都只能和蓉哥兒避了人再商議。
一旦被賈母知道,那麼她這個管家之權,自是會被收走。
第190章 抱頭痛哭的母子
腥艘膊徽f這些閒話,而是出了幾重進的內宅,賈珩先讓鳳姐身旁的平兒領着探春以及黛玉在珠簾後的茶室坐着,由平兒相陪。
賈珩則是與鳳姐在周瑞家的、彩明等一干婆子的陪同下,舉步邁入管事平日所居的廳中。
還是那句話,鳳姐身爲管家媳婦兒,倒也沒有什麼避諱,反而無比享受這等前呼後擁,萬胁毮浚瓉硭屯勑︼L生的“話事人”感覺。
故而,賈珩剛一入得廳中,就聽幾個守着門的着飛魚服、配繡春刀的逡滦l,以及蔡權和謝再義,抱拳行禮的行禮,從椅子上站起的站起,齊齊喚了一聲大人。
鳳姐在賈珩身旁,就是玉容一紅,那張豔冶、明媚的臉蛋兒,浮起兩抹嫣紅,明豔動人。
賈珩看了一眼鳳姐,心頭暗暗搖頭。
其實鳳姐的一些異狀,善於察顏觀色的他,如何不知,那眉梢眼角的一絲春情流溢,尤其方纔過月亮門洞時,稍稍離得近,那股淡不可察,幾不可聞的……海的味道。
“鳳姐喜權勢,這等玩弄權術人心的手段,於其而言,無疑如飲美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就是普通人,中個五百萬大獎,也是腎上腺素飆升,語無倫次,故而,這和蕩婦不蕩婦的根本沒有半毛錢關係。
姑且還不說在asd反蕩婦機制的保護下,女人本質都有淫蕩的一面,只是區別在於遇不上讓其展示這一面的人。
“只能說……體質特殊吧。”賈珩面色沉靜,目光幽深幾分,將心頭一抹思索壓下。
而後在一羣僕人的目光注視下,賈珩一馬當先,進入廳中,端坐在一張梨花木製的太師椅上。
這時,逡赂膬蓚�賬房先生,拱手說道:“賈大人,賬簿現在就可查點了。”
因爲賈珩先前在逡赂型仃憽⒓o兩位同知之故,兩位賬房先生也少了一些在寧國府查賬時的自矜,表現在言語態度上,多少有了幾分低姿態。
賈珩見着這一幕,心頭也有幾分感慨。
名器之妙,雲泥之別。
但能不能擅用名器,以權術手腕駕馭屬下,纔是官與官,君與臣真正的能力差距。
故韓非子所言,
術者,藏之於胸,以潛御羣臣也。
“法、術、勢,缺一不可。”
賈珩壓下心頭的一些思緒,點了點頭,起身攙扶,溫聲道:“兩位先生快快請起,等下還要勞煩兩位先生。”
兩位賬房先生,見此,也有幾分如沐春風的舒服之感。
服其能,敬其威是一回事,但被人以禮相待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來。
待二人落座,賈珩看向一旁的蔡權,說道:“將賬簿都搬進來,開始點驗、覈查。”
此刻,賬房所在已經被蔡權帶領的幾個軍卒全面接管,而原本的六七個管事,如戴良、錢華、吳新登等人明裏暗裏控制在一旁的偏廳中。
而在賈珩剛剛落座在太師椅上,就聽得喧鬧之聲從一旁的偏廳中傳出。
分明是戴良、錢華、吳新登、單大良聽到廳中傳來賈珩以及鳳姐的聲音,開始嚷嚷道:“珩大爺,璉二奶奶,我們犯了什麼錯,要被這些羈押在這裏?”
賈珩皺了皺眉,道:“將他們帶過來。”
蔡權點了點頭,就吩咐着手下一個百戶,將戴良、錢華以及吳新登、單大良等幾人帶至廳中。
單大良、吳新登、戴良、錢華愣怔片刻,一進來就嚷嚷着叫屈。
賈珩皺了皺眉,目光一一掃過幾人,
一旁的鳳姐擔心賈珩不識,就低聲說道:“珩兄弟,左邊過去,依次是單大良、吳新登,戴良、錢華……”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在單大良、吳新登二人停留了一會兒,心頭浮起紅樓夢中的一些記載。
榮府四大管家,賴、林、單、吳,四人的辦事所在,也就是此地,被稱爲總管府。
《紅樓夢》原文曾描述過四人的地位排序,以喫賈母年酒爲序,十八日便是賴大,十九日是寧國府的賴升,二十日便是林之孝,二十一日便是單大良,二十二日便是吳新登。
而內宅管事的四位女管家也是依次對應,賴大家的,林之孝家的,單大良家的,吳新登家的,被稱爲總理家事四個媳婦兒。
現,總管西府的賴大已被監禁在東府柴房,由焦大帶着一幫小廝日夜看守着,其媳婦兒連同賴嬤嬤也被東府裏的婆子看守住。
賬房管家林之孝在內宅,兩口子雖也有小錯,比如曾爲賈璉勾搭的鮑二媳婦兒吊死後發喪銀,從公中平賬二百兩,但林之孝兩口子整體還算老實本分,從其女兒小紅,也就是林紅玉在大觀園中的遭遇,也能窺見一二。
“當然,如果真查出其貪墨公中銀兩,也是要補回來的,查賬沒有禁區,沒有例外。”
賈珩眸光幽深,思忖道。
而銀庫房總領吳新登,以及原本是賴大的副手,不領具體事務的單大良兩位管家,再加上糧倉總管戴良,以及糧食買辦錢華等六七個管事,幾乎包攬了榮國府大到糧米衣物,小到姑娘的胭脂水粉等喫穿用度。
單大良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頭戴黑色帽子,衣衫也很粗布衣裳,進入屋內,先是看向鳳姐,叫屈道:“璉二奶奶,我在廳里正在算賬呢,卻被這幾個不知哪裏來的兵丁給監押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是家倌亍!�
一旁的吳新登也是苦着臉,叫屈道:“若說查賬,大老爺不是查過了嗎?怎麼又要查賬?”
而在這時,卻聽外面僕人進來稟告,說道:“珩大爺,璉二奶奶,大老爺,大太太來了。”
鳳姐以及珠簾後的李紈、黛玉、探春:“……”
賈珩面上浮起一抹冷笑,道:“有些人真是不經唸叨,剛剛種下桃樹,就惦記着摘桃子來了,鳳嫂子你說是不是?”
賈赦來意,他都能猜出一二,左右不過是看查出了多少兩銀子,擔心他從中落好處。
鳳姐訕訕一笑,丹鳳眼閃了閃,道:“珩兄弟,你是做大事的人,宰相肚裏能撐船。”
雖是自家公公,但鳳姐心頭也有幾分不悅,她過來在一旁盯着就是了,她公公還過來作甚?
是信不過她怎的?
沒誰想頭上頂個婆婆,尤其是邢夫人一旦過來,鳳姐這個兒媳婦兒,說不得連坐的地兒都沒有。
而賈赦、邢夫人以及王善保家的一堆婆子,黑壓壓地擠了進來。
賈赦着褐色綢衫的員外服,頭戴着方形的員外帽子,手中拿着一把懸着碎玉的摺扇,甫一進廳中,白淨面皮上掛起笑意,說道:“珩哥兒,辛苦了,我過來看看有什麼忙能幫的沒有,還有璉哥兒媳婦,忙前忙後的,我那屋裏有幾根老山參,等璉哥過來,讓他拿過去,你們兩口子用一些補補,還有五件貂皮裘,你自己穿還是賞人,都可看着辦。”
邢夫人也是笑道:“璉哥兒這幾天忙前忙後的,老爺看着也是心疼得慌。”
而這邊廂,聽着賈赦和邢夫人二人一唱一和的話,鳳姐連忙道謝,笑着起身,吩咐着平兒給二人搬椅子、端茶倒水。
賈珩面色淡漠,目光幽沉,只是在聽到老山參、貂皮裘時,面色才浮起一抹狐疑,心道,什麼幾根老山參,五件貂皮裘……別是從建奴那邊兒販哌^來的吧?
後廳中,珠簾後的黛玉看了一眼探春,輕聲說道:“大舅舅她,哎……”
哪怕是黛玉這種不太關注俗務的文青小姑娘,經過賈赦前前後後的橫跳,也覺得這長輩實在讓人從心底敬不起來。
探春明眸也是閃過一抹異樣,櫻脣翕動了下,想要說些什麼,終究嘆了一口氣。
林姐姐畢竟不姓賈,她能點名道姓,她連點名道姓也不好的。
李紈秀雅、婉美的臉蛋兒上也是現出思索,輕輕嘆道:“終究是長輩。”
你抬疆勃起頭看到那流星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