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這個…還不是。”賈珩想了想,低聲道。
“是現在還不是吧?”雅若黑葡萄的眼眸盯着少年,問道。
賈珩被問的有些好笑,輕輕捏了捏少女血氣豐盈以致紅潤似霞的臉蛋兒,說道:“有些都是姊妹,談不上的。”
雅若“哦”了一聲,將螓首靠在少年的懷裏,柔聲道:“珩哥哥,我們草原上不在乎男人有別的女人的。”
賈珩說道:“這個和草原上不同,以後你就知道了。”
兩個人正在耳鬢廝磨着,就在這時,陳瀟手中拿着兩張箋紙,挑開珠簾,舉步進入書房裏廂,說道:“遼東那邊兒傳來的飛鴿傳書。”
陳瀟看了一眼那紅了臉蛋兒,眸光盈盈如水的雅若,道:“你們繼續。”
說着,轉身向外而去。
賈珩問道:“瀟瀟,什麼事兒。”
瀟瀟就是故意的,否則以其聽覺,不可能聽不出來雅若在書房。
雅若垂下螓首,低聲道:“珩大哥,你談正事吧,我將飯盒收了。”
少女說着,匆匆忙忙地出了書房。
陳瀟目送雅若離去,來到賈珩近前,將箋紙遞送過去,清聲道:“女真禮親王代善死了。”
賈珩接過箋紙閱覽,皺眉說道:“代善,此人也算是女真的功勳之臣,現在死了,那豪格與多爾袞兩方還不打出狗腦子?”
代善年歲其實不小,如果按照平行時空的歷史,其實逝世還要早一些,但因爲平行時空的種種偏差,代善還是活到了現在。
陳瀟道:“雙方目前倒是比較剋制,並沒有什麼衝突,豪格實力稍弱一些,朝政逐漸由多爾袞把持,豪格以及一些八旗的舊勳貴不怎麼服氣,或許最近就會有變故。”
賈珩道:“如果真的禍起蕭牆,清廷經過此番內亂以後,實力多半大不如前。”
在平行時空的歷史上,豪格就被多爾袞削爵、幽禁,只是那是在清廷入關以後,如今山海關對面的大漢,剛剛打贏一場大仗,雙方是否還會繼續內鬥,還是摒棄前嫌,共抗大漢,其實還有些模棱兩可。
第1115章 崇平帝:子鈺這一路辛苦了。
書房之中
“要不找人挑撥一下?”陳瀟出着主意道。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也好,先讓女真亂起來,中山狼現在在哪一方?”
當初宣府總兵姜瓖敗亡以後,孫紹祖作爲山西晉商喬家的女婿,護送着山喬家人前往遼東盛京。
陳瀟道:“他現在投靠了豪格,在豪格手下聽差。”
賈珩一時默然,說道:“他怎麼和豪格攪合在一起,如果豪格敗逃,他作爲餘黨,如何處之?”
他是不看好豪格,最終獲勝的肯定是多爾袞,倒不是因爲歷史佐證,而是雙方的政治水平差着一截。
陳瀟清眸閃了閃,解釋道:“你不用擔心,他好像是受了多爾袞的指派去了豪格那邊兒。”
賈珩:“……”
這是多面間諜?
陳瀟道:“晉商當初是聯絡的多鐸,但多鐸早死,其部務由阿濟格接掌,阿濟格與多爾袞接納了他,不知怎麼回事兒,一次被豪格相中,就入了豪格手下。”
賈珩沉吟,說道:“水師那邊兒可有消息?”
“雞簧胶?軇萘︻H盛,江南水師那邊兒最近停止了攻勢,雙方進入休戰狀態。”陳瀟輕聲解釋道。
賈珩道:“這樣也好,等明年開春再打不遲。”
如果有可能,他還是想親自指揮攻臺戰役。
……
……
西寧府城
翌日,上午時分
賈珩吩咐人將修訂的《青海番人則例》交由西寧府知府金鉉之子金升刊印,而後在蔡權等將校的陪同下,視察留駐在西寧的一萬八千人左右的敗兵,其中有京營兵馬一萬兩千人。
也是當初嚴燁領兵前海晏,爲多爾濟和嶽託以誘兵之計大敗的京營精銳。
其實,皆由賈珩當初一手作訓而來。
蔡權朗聲道:“京營的軍將,士氣已經恢復,傷兵已經療治完畢,只是先前聽聞節帥領兵深入大漠,與準噶爾決戰,營盤中的將校請戰之聲不絕。”
有些事兒對比之下,還是相當明顯的。
賈珩在打敗和碩特蒙古以後,原本跟着南安郡王以及柳芳喫了敗仗的京營敗卒,在這一刻都後悔,當初前往北疆大戰的爲何不是他們?爲何他們跟了南安這等無能將校。
賈珩來到營房,此刻京營將校已經相迎出來,見到那蟒服少年,紛紛見禮。
其中不少都是顯武營、立威營、振威營的將校,此刻看向那熟悉的蟒服少年,心思都有些複雜。
如果當初給着節帥前往北疆的是他們就好了,現在兩次立下功勞。
賈珩道:“諸位想來已經知道,朝廷已經下旨,召大軍返京,最近都收拾收拾行囊,與家人團聚吧。”
在場一袑⑿F渲幸蝗苏f道:“節帥,我等喫了敗仗,將來可還能隨節帥前往北疆打女真人?”
賈珩道:“諸位放心,朝廷用兵,不計先前之失,再說先前兵敗,也並非諸位的過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回京以後,朝廷當會有所處置。”
袑⑿B勓裕念^暗暗鬆了一口氣。
賈珩看向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經此一戰,京營其實他已經說一不二,這就是人望。
而後,賈珩與一芯I將校敘了會兒話,逡掠H衛李述來報,察哈爾蒙古可汗額哲回來了。
賈珩與蔡權、謝再義等幾位高階將校,領着一杏H衛,出城迎接。
額哲此行回來,並非是大軍班師,故而大軍仍然駐紮在朵甘思(玉樹),身旁僅僅帶了數百騎。
額哲說話間,從馬上翻身下來,快步行去,笑道:“衛國公,謝將軍,蔡將軍,許久不見了。”
賈珩笑道:“額哲可汗,這一路辛苦。”
在賈珩身旁的雅若,欣喜喚道:“父汗,您回來了。”
“雅若。”額哲可汗看向那少女,飽經風霜的臉上湧起笑意,說道:“你在西寧府城可還好,過來讓父汗看看。”
額哲身旁的兒子阿古拉,也笑呵呵地看向雅若,說道:“妹妹。”
兩人寒暄而畢,一同前往城中,進入西寧府衙官署,落座下來,僕人奉上香茗。
“和碩特那邊兒怎麼樣?”賈珩好整以暇問道。
額哲道:“自收到衛國公的飛鴿傳書以後,就已知會和碩特,並不撤軍,如今朵甘思在前明城池舊址之上開始築城。”
賈珩問道:“那額哲可汗是要怎麼做?”
他總覺得額哲可能還有其他的想法,比如不回察哈爾了,也要插手藏地事務?
因爲漠南之地,地理位置其實有些坑,離漢廷與女真都太近,幾乎是夾縫中求生存。
當然,或許也不意味着額哲就放棄漠南廣袤的牧場,分散投資也是有的,比如以其子阿古拉鎮漠南。
但朝廷未必答應。
額哲此刻還不知道自家這個漢人女婿,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攻略藏地的動機。
額哲抬眸,目光中滿是堅定之色,說道:“衛國公,我想領青海諸番騎,打下藏地。”
同爲黃金家族的子孫後裔,巴圖爾琿、固始等人,尚能做出一番事業,他蝸居在漠南,反而有些胸無大志。
賈珩默然片刻,提醒說道:“太過冒險了,和碩特在藏地根基漸深,額哲可汗想要領部星巴τ形创!�
“我已經尋了嘎當派的僧人爲內應,和碩特人剛到藏地不久,還未站穩跟腳,可以一試,當然朝廷需派偏師協助。”額哲道。
這段時間,額哲也沒有閒着,派人潛入藏地,與藏巴汗的殘部以及噶當派的僧人取得聯絡。
賈珩道:“如此的話,額哲可汗可以一試,如果明後兩年朝中無事,朝廷會派大將領兵收復藏地。”
收回藏地邊疆,最好還是要經由朝廷主導,倒不是爲了青史留名,而是爲了深度介入藏地。
當然,最終的統治方式多半是漢蒙共治,因爲這是統治成本最低的方式。
或許,可以效仿前世的滿清,在周圍的整個廣袤邊疆上,達成滿蒙聯姻。
不說其他,周圍這些各種汗國很多都是蒙人佔據,總不能一直征服、殺戮、驅逐,那樣國雖大,好戰必亡。
或者固步自封,將疆域維持在漢地十八省,更是不智之舉。
一旦選擇了開疆拓土,就必然要處理好與當地原住民的關係,促進諸族融合。
滿清的海棠葉地圖,對他這個後世之人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全球布武有生之年未必能行,但在華夏周邊開疆拓土就是比較現實的事兒。
既然在此界歷史上取代了女真的滿清,那麼自然要承擔這個時期的歷史使命,爲後世子孫後代拓展生存、發展的空間。
念及此處,賈珩目光閃爍了下,心頭忽而生出一股雄心壯志。
額哲道:“真到了那時,藏地之內再無抵抗固始汗等人的勢力,朝廷想要收復藏地,可能要面臨更爲複雜的情況。”
賈珩道:“額哲可汗不必急躁,茲事體大,尤其是青海剛定,如今天氣入冬,藏地寒冷,想要行軍也十分不易,要不明年開春,天氣暖和之時,朝廷派一支偏師,或許我親自前來,與額哲可汗一同打進藏地。”
和碩特比準噶爾還不同,和碩特青海的那場大敗已經元氣大傷,且又是外來藏地,而準噶爾所在的西域之地,苦心經營多年,從攻略難度而言,藏地是比西域容易拿下一些。
額哲聞言,點了點頭道:“那就依衛國公所言。”
兩人議定下來,賈珩說道:“額哲可汗,先用午飯罷,我等下向宮中上疏,陳述進兵藏地的方略”
既然額哲想在朵甘思攻略藏地,那後方的糧秣供應乃至相關軍事單位的設置,就要重新考量。
西寧這邊兒還得老成謬闹爻捡v守,或者說不再視爲一線,直接收歸朝廷,僅置西寧總兵,同時作爲重點關注地域。
待招呼完額哲用飯。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不知不覺就是三四天時間過去。
賈珩匯合了西寧府城的京營騎軍,也踏上了班師回京的旅程。
……
……
神京城
已是十一月上旬,天氣漸漸寒冷,人皆已換上了棉衣冬裝,神京城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但酒樓、茶肆卻是座無虛席,三五成羣拿着一個酒壺,一邊兒飲酒一邊兒熱烈朝天地議論、說笑。
因爲今天是衛國公班師回京的日子,五萬京營精銳以及據說是南安郡王領兵敗逃的萬餘京營兵馬,將要返京。
有一些是這些京營將校的親眷,對出征在外的親人心頭擔憂。
親眷回來的還好,今年尚能過一個好年,但一些確信戰死在邊關的親眷,見到大軍凱旋,卻沒有自家親人,心頭其實還要更爲難過。
此刻,神京城的西門城門樓上,傘蓋幢幡被一面面打起,下方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中年帝王,宛如一株堅韌不拔的蒼松,沉靜目光眺望着那關山重重的西北方向。
崇平帝外披鵝毛大氅,內穿明黃色龍袍,正與一写鬂h谐荚诤L中等候。
此外還有早先從西北返回的齊王陳澄,因爲勞累於西北戰事,原本胖乎乎的臉蛋兒已經瘦了一圈兒,只是短眉之下的眼眸略有幾許陰沉。
內閣閣臣韓癀站在不遠處,儒雅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讓人不知其在想什麼。
而齊昆、趙默、姚輿、許廬等一干朝堂重臣,同樣環侍左右,臉上皆是神色各異。
就在這時,官道盡頭打馬拉了一騎,蕩起煙塵滾滾,“唏律律”,馬匹被勒停了繮繩。
馬上的逡买T士高聲喊道:“大軍來了。”
崇平帝心神微震,目光遠眺,心神湧起一股強烈的期盼。
大軍凱旋而歸,他等下就要見到子鈺。
而周圍的文武羣臣同樣攏目遠望,心神各異。
此刻,只見寬闊平整、綿長無盡的官道之上,從地平線盡頭可見如林旗幟現出,恍若一簇簇火焰燃遍蒼穹,一匹匹駿馬之上,頭戴飛碟盔,身穿紅色鴛鴦戰业臐h軍騎士,手挽繮繩,精神昂揚。
一面刺繡着“漢”字的中軍大纛之下,衛國公賈珩一襲蟒服,腰繫玉帶,頭戴山字無翼冠,此刻手中挽着馬繮,當先而行,左側是謝再義,右側是身穿逡赂w魚服的陳瀟。
既然已經決定將陳瀟擺在明面上,今日不妨先與崇平帝初見一面。
嗯,其實也未必認出來瀟瀟,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女大十八變。
隨着大軍接近神京城,賈珩也看到了在城門樓上眺望的崇平帝,四目相對,似有千言萬語在其間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