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原本正在說笑的一袀计鸬蒙韥恚抗獠患s而同投將而去,崇敬地看向那少年。
青海西寧的和碩特蒙古一戰以及先前對準噶爾戰事的連戰連捷,都讓賈珩在軍中漸漸擁有一種無上威望。
賈珩朗聲說道:“大家身上有傷,就不必行禮了。”
在場的傷兵齊聲道謝。
賈珩落座下來,看向一惺軅膶⑿J孔洌f道:“這次大戰以後,再過幾天,大軍就會自嘉峪關班師回京,諸位出征在外三月,已報了昔日的袍澤之仇,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
一袑⑿J孔渎劼犢Z珩的誇讚之聲,面容滿是振奮之色。
賈珩沉吟說道:“朝廷向來不會虧待有功之臣,諸位將校爲國殺敵,有我在軍機處,朝廷該有的撫卹和嘉獎不會少。”
戰事一結束,兵部文官可能就會剋扣封賞,此事顯然不行,會影響以後對女真用兵。
軍帳中的將校,這次心頭都有些歡喜。
此次回去以後,功爵加身,封妻廕子,不在話下。
賈珩道:“諸位都是有功之臣,接下來好好養傷,大軍擇日班師回京。”
“都督,魏王殿下來了。”就在賈珩與傷兵敘話之時,逡掠H衛李述近前而來,抱拳說道。
賈珩出得軍帳,抬眸看去,只見魏王陳然在王府幕僚的陪同下,快步近得前來,笑道:“子鈺,恭喜啊,又取得一場大勝。”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聽到平西大軍大勝而歸的消息,準噶爾五萬大軍一戰而潰,準噶爾汗的三個兒子也都喪命在亂軍之中。
這又是一場戰果輝煌的大勝!
眼前之人真是天生的將種!
賈珩笑了笑,說道:“魏王殿下押呒Z秣,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陳然擺了擺手,笑着說道,俊朗面容上現出一絲期冀之色,問道:“方纔聽軍將所言,子鈺最近要領大軍班師?”
賈珩道:“準噶爾部兵馬如今已經大敗虧輸,大軍幾番征戰,已經師老兵疲,不宜再將戰事繼續下去了。”
陳然點了點頭,說道:“如是這般,是該班師回京了,父皇那邊兒可曾遞了奏疏?”
賈珩道:“軍報和奏疏已經走六百里急遞去了神京,回信也就是十來天的事兒。”
班師回京這樣的大事不可能不經崇平帝說一聲就返回,否則在文臣眼中,又是一樁跋扈罪名。
隨着打贏西北之戰,他已經成爲大漢擎天之柱,一舉一動都要倍加謙虛謹慎,回去之後更需藏拙了。
陳然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
其實有些想問,在軍報和奏疏中可曾提及到他,但這般問也太過刻意,就改口道:“那小王這幾天可爲大軍做些什麼?”
賈珩道:“已經讓諸軍收拾行囊,這幾天糧秣和酒肉,好好犒賞這些軍將,深入大漠,幾番廝殺,也不少辛苦。”
魏王陳然點了點頭,笑道:“子鈺就放心吧。”
這幾天,這段時間也好接觸一些有功將校。
魏王陳然道:“西寧那邊兒的南安郡王還有柳芳二人,嶽託還有和碩特的幾位臺吉,子鈺也一併。”
“一併帶回,不過要謹防女真派密諜或者殺手前來劫持囚車。”賈珩想了想,說道。
嶽託是女真的智种浚挚铀懒舜鬂h十萬大軍,女真大抵是要派間諜來救的,等會兒得吩咐曲朗對應佈置一番。
第1109章 崇平帝:他更不會吐血暈厥,龍體不
哈密城
賈珩與魏王一路敘話返回官署,落座下來,僕人奉上香茗。
賈珩問道:“額哲可汗那邊兒怎麼樣?”
當初分兵南北兩路,他這一路驅逐準噶爾,而額哲則是率領兩萬察哈爾精騎以及青海蒙古番騎,此外還有龐師立率領的五千京營騎軍。
如今已經一個多月過去,那邊兒的戰事應該也到了尾聲。
曲朗越卸觯笆值溃骸盎胤A都督,自沙州大戰以後,額哲可汗就奔赴朵甘思之地,與藏地的和碩特數次交手,雙方各有傷亡,如今仍在對峙,和碩特人似在觀望西北局勢,西寧方面的逡赂罱ゲ读瞬簧俸痛T特人潛入進來刺探情報的密諜。”
魏王陳然訝異問道:“和碩特人在雪區,還在觀望我們這邊兒和準噶爾的戰事?”
賈珩道:“和碩特比之準噶爾,對青海局勢的影響還要大,有不少都是和碩特的舊部,如果朝廷不予防範,可能會與青海蒙古番人勾連,重新攪亂青海局勢。”
魏王陳然點了點頭道:“子鈺所言不無道理。”
賈珩吩咐道:“讓人催問一下青海方面的局勢。”
提及青海,雅若這會兒還在西寧呢,他中間還得去一趟西寧,去見見雅若。
或者說凱旋之師最終也是從嘉峪關到西寧,再走蘭州至神京這條路。
而此刻,離哈密城數千裏外的的朵甘思與昌都交界之地。
茫茫無垠的荒原上,一頂頂白色帳篷現出,不時有穿着棉服,身披甲冑的蒙古騎士往來不停。
中間一面赤紅黑緞的“漢”字旗幟迎風飛揚,獵獵作響。
額哲率領的察哈爾蒙古兵馬以及京營騎軍,在東西兩側的山峯下紮好營寨,深壕高塹,廣置鹿角,鐵蒺藜灑在周圍,以防和碩人接應。
此刻,斥候率領騎軍在營盤前後方圓五六十里的地方來回探察。
這段時日,額哲不停派出精騎與和碩特的騎軍廝殺,而龐師立也在一旁給與策應。
和碩特人有些不敵,已經龜縮至昌都城。
軍帳之中,人頭攢動,軍將濟濟一堂。
額哲與一胁旃栻T將正在議事,列席旁聽的還有青海蒙古的番酋。
額哲道:“前些時日,衛國公襲取了哈密城,準噶爾與和碩特餘孽大約四萬兵馬,在沙州城下也爲漢軍攻破,大敗之後的準噶爾已經無力窺伺關西七衛,青海等地,巴圖爾琿再派兵丁前來也無濟於事。”
察哈爾蒙古的將校,則是面上帶着欣然。
在場的青海番酋聞言,面色變幻,心頭的一絲幻想破滅。
漢軍連戰連捷,尤其是那位衛國公,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實是讓人生畏。
額哲目光逡巡過腥说溃骸叭缃翊鬂h國強民富,軍力全復,等到來日,就可打進西域和藏地,我等蒙古一族以後想要繁衍生息,不再受征戰之苦,就不能與漢廷作對。”
這話既是給腥苏f的,也是給軍中的耳目聽的。
就在這時,額哲手下的侍衛進入軍帳,稟告道:“可汗,龐將軍求見。”
額哲起身招呼道:“大家隨本汗去迎迎。”
說着,出軍帳相迎京營大將龐師立。
龐師立一身玄鐵色盔甲,身形昂藏,身旁不遠處還跟着幾個逡赂l。
“王爺。”龐師立拱手行了一禮,那逡聦⑿R约板衣府衛也朝額哲行了一禮。
因爲額哲被漢廷封了王爵蒙王,而且還是異姓親王,以示親厚。
額哲笑了笑道:“龐將軍,難道是昌都的和碩特人又有了新的動向?”
龐師立也不賣關子,說道:“是節帥來了飛鴿傳書。”
這時,那逡滦N韭曇艏樱溃骸巴鯛敚级秸f,準噶爾蒙古的巴圖爾琿領兵五萬去犯哈密,都督率領官軍大敗準噶爾,殲敵三萬五千餘校瑪厥装蛨D爾琿臺吉之子,達爾瑪、卓裏克圖、溫春等一干人等,我大漢又取得一場對準噶爾的輝煌大勝!”
此言一出,在場和碩特蒙古番酋聞言,面色震驚莫名。
準噶爾又敗了?
曾在西域大漠和草原上縱橫馳騁的準噶爾,在漢軍手下連續折戟?這前前後後損失了得有六七萬人了吧?
這一個百萬部族,十人抽一,也不過十萬人,準噶爾損失了這麼多部卒,真的傷到了根基!
額哲飽經風霜之色的剛毅面容上喜色流溢,笑道:“這可真是一樁大喜事!如果將這消息透露給和碩特人,他們定然不敢邁出昌都一步!”
龐師立笑道:“節帥這一戰可定西域五年太平,準噶爾六七萬大軍折戟,想要再興兵作亂,就不容易了。”
依稀記得三年前還在京營之時,京營久疏戰陣,軍紀敗壞的模樣,哪有現在領兵征戰,揚威四方的赫赫名聲?
那時如果不是王節帥整軍出現了亂子,也不會有他今日建功立業。
額哲沉聲道:“即刻派人警告和碩特人,準噶爾又喫了大敗仗,讓他們放棄進兵。”
因爲路途迢迢,音書隔絕,和碩特的固始汗可能不知準噶爾已經大敗,而額哲此舉旨在瓦解固始汗的北犯意志。
昌都城
城池依山而建,巍峨陡峭,一塊塊兒青色條石在藏地長期的高原寒冷氣候冰凍下,質地色澤冷硬,日光照耀而下,有着一絲冰冷的金屬美感。
這座進入藏地的門戶,守城器械齊全,已經成爲和碩特人駐紮抵擋漢軍進兵的軍事要塞。
這些天,額哲並沒有攻城,雙方只是以騎軍來回交鋒。
城中,五間聯排房宇充當的議事廳——
和碩特蒙古的可汗,固始汗坐在廳堂之中的,身後供案之後的彌勒佛,金漆輝煌,大肚腆起,笑容滿面。
“父汗,這幾天漢軍的遊騎士氣高昂,似乎更難纏了。”古固始汗的長子達延額齊爾(達顏)說道。
固始汗冷聲道:“哪有什麼漢軍,都是我蒙古人在內戰,他額哲不是黃金家族的後人,如此手足相殘,爲漢人當狗,我要看他百年之後,如何去見黃金家族的先人!”
在場蒙將也紛紛大罵。
這幾天,察哈爾蒙古的騎兵給和碩特人造成了不少麻煩,漠南蒙古的騎射水平不在和碩特人之下。
阿玉什道:“父汗,不若再勸勸那額哲,這樣給漢人當鷹狗算怎麼回事兒?漢人怎麼可能信任他?”
固始汗道:“現在他們是不信的,額哲招攬了不少青海蒙古番族,想要在青海立足,但一直在漢人監視之下。”
達顏道:“父汗,這準噶爾也真是無能,六弟去了準噶爾搬救兵,幾萬人前往沙州,還被漢人打敗了,準噶爾的那個溫春自己逃了,留下六弟被俘。”
就在半個月前,得了飛鴿傳書的額哲就向昌都的和碩特人通報,多爾濟已經在沙州被俘虜,準噶爾已經喫了敗仗,哈密城也被漢軍收復。
以此來打擊和碩特人的抵抗意志,此舉的確有一些作用,至此,和碩特就只能龜縮在哈密城。
固始汗臉色難看,心頭鬱郁。
如果算上多爾濟,他現在已經有兩個兒子落在漢人手裏,可惡的漢人!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頭戴藍纓氈帽,腰間掛着皮鞘馬刀和背後揹着一囊箭矢的侍衛進入廳堂,躬身抱拳道:“可汗,察哈爾的人派了騎軍,來到城下,說是要給可汗帶句話。”
固始汗眉頭緊皺,喝問道:“帶什麼話?”
其他和碩特蒙古的番將面面相覷,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達顏起得身來,說道:“父汗,我去看看。”
固始汗眼眸微動,心頭生出一股狐疑,說道:“我隨你一同過去。”
難道是額哲回心轉意了,不願再當漢人的狗了?
雖然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但固始汗還是生出一些期望。
固始汗以及其子浩浩蕩蕩來到昌都城頭之上,看向那不遠處的近百和碩特蒙古騎兵。
“我家大汗說,準噶爾在哈密城外敗了,五萬大軍折損了三四萬,溫春、達爾瑪、卓裏克圖三人都被漢人砍了腦袋。”
一時間,近百騎齊聲大喊,“準噶爾大敗”,聲音洪亮,隔着巍峨的城牆,傳至溫都城,瓦解和碩特人的進兵意志。
固始汗面色微變,心頭一驚。
和碩特作爲從天山出來的中等部落,固始汗對巴圖爾琿的兒子可是再熟悉不過,聞聽噩耗,宛如兜頭一盆冷水潑下。
不論是固始汗還是巴圖爾琿都特別能生,前者有十個兒子,後者有十二個。
而兩人在這一刻,也有些同病相憐之感。
固始汗如果算上多爾濟,已經摺了多爾濟、瑚魯布赤、桑噶爾扎等五個兒子。
而巴圖爾琿情況好一點兒,現在只是折了三個兒子。
固始汗身旁的達顏臉色蒼白,嘴脣囁嚅了下,震驚道:“父汗,巴圖爾琿叔叔怎麼也敗了?”
巴圖爾琿叔叔在他心裏一直是不敗的,怎麼也能喫敗仗?現在前後兩場敗仗,這一下子折損了將近七八萬人,這誰能頂得住?
“是啊,敗了,準噶爾敗了。”固始汗苦澀一笑,心頭只覺被大石壓得喘不過氣。
這漢軍明明先前被多爾濟那個蠢東西打敗,一副不濟事的樣子,現在換了個衛國公賈珩領兵,就連戰連捷?
固始汗頹然無力地看向東北方向,那是青海聖湖的方向,目光失神,心頭悵然若失。
這位蒙古大汗忽而生出一念,他此生只怕再也回不到聖湖旁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