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道:“京營俱是令行禁止,撫遠將軍不必擔憂。”
然後,看向不遠處的京營將校,沉靜如淵的目光逡巡過在場一袑⑿#f道:“在湟源休整一個時辰,全軍進兵海晏,不要走了多爾濟。”
腥苏f着,邀請着賈珩進入城池,從高空望着,漢軍不疾不徐地進入城門。
“漢軍怎麼來的這般快?”多爾濟面色倏變,驚聲說着,有些難以置信。
旌旗遮天蔽日,馬蹄踏踏遠去。
旋即,看向那身後的湟源縣城,就是這座城池,葬送了嚴燁的十萬徵西大軍。
這些人才是和碩特蒙古作亂的根源。
和碩特蒙古的兵馬未曾調集起來,就被擊潰,所以還是讓人逃走了一些。
而且這完全沒有可比性,這次是和碩特蒙古確實已經大敗虧輸,如今是在追繳殘敵,那麼適當大膽一些也沒有什麼不對。
“賢侄,究竟怎麼回事兒?”南安郡王答了一句話,問道。
隨着騎軍浩浩蕩蕩而行,夏日上午炙熱的熱風吹過蒼茫大地,青草茵茵的地塊兒上裸露而出的黃沙,被烈風捲起數尺滾滾之勢。
“都督,和碩特蒙古動了,他們分出兵馬往西北方向去了。”王循一大清早,尋到謝再義說道。
佔據此城,基本就可以掃蕩整個遊牧在青海湖周圍的和碩特蒙古。
南安郡王冷聲道:“這般一說,這小兒也是自作自受了!”
先前雖言剪滅青壯,不停放血,但那是在對進兵之中遇到反抗的放血之策,以震懾諸胡。
見南安郡王附和着自己,柳芳道:“王爺,等着吧,等這小兒喫了敗仗,傳到京裏去,那就不是我們無能,而是和碩特蒙古太過狡猾,聽說那嶽託不就是在和碩特蒙古,此人狡詐如狐,我等都不是對手啊。”
南暗郡王一時默然,面色陰沉幾許,目光幽晦不明。
如果真是這樣,他還真的有一線脫罪的機會,不過柳芳……
穿女人衣服獻媚邀寵於虜寇之前,丟盡了開國武勳的臉!其罪,百死莫贖!
第1082章 南安: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啊!(求
西寧府,大牢
“王爺,等回京以後,還望王爺爲我多多美言,我這都是臥薪嚐膽啊。”柳芳忽而說道。
但南安郡王這會兒似乎又不說話了。
就在南安郡王想着賈珩大敗以後,自己回京如何應對之時,忽覺眼前光線稍暗了一些,油燈似是被帶起了一股風吹的東倒西歪。
心頭一驚,循着鎖鏈與木質牢門的聲音而望,只見外間的牢頭兒進入光線昏暗的牢房,站在過道兒裏看向看向南安郡王,語氣不冷不淡說道:“有人過來看你。”
南安郡王畢竟是勳貴,牢頭兒自然也不敢怠慢,但也不敢過於親近。
至於外間來探望的人,則是一位天潢貴胄。
不大一會兒,只見魏王陳然一襲絲織刺蟒迮郏瑥耐忾g進來,在幾個僕人的陪同下。
魏王陳然攏了攏目光,看向那坐在乾草堆上的人,拱手一禮說道:“岳丈大人。”
南安郡王嚴燁抬起蓬頭垢面的頭,心緒激動,開口說道:“魏王殿下,你怎麼來了?”
龐師立拱手應是,然後領了軍令前去接應謝再義。
……
謝再義道:“節帥,和碩特蒙古出城之時大概有一萬五千兵馬,這一路追殺有六七千兵馬折損、失散,後來不足萬人進入大漠。”
畢竟是自己的岳丈,現在不好多說其他。
魏王陳然說道:“岳丈大人,兵馬後續掃蕩青海,可能還需要不少糧秣軍需供應,岳丈大人,我先回城中安頓好這一切,隨後再過來尋岳丈。”
龐師立濃眉之下的眼眸閃了閃,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其中可謂慘烈無比。
……
“將軍,再往前就到茫茫大漠了,直奔瓜州衛了。”賈菖聲音沙啞說着,舔了下龜裂的嘴脣,勒停了胯下馬駒,嘶鳴聲響起,沉聲說道:“弟兄們乾糧快用盡了,水也沒有多少了,進不得沙漠。”
謝再義道:“末將其實也沒有深入太遠,從海晏西行之後……”
“不可能!”就在這時,一牆之隔,貼耳傾聽的柳芳,面色倏變。
說着,吩咐着僕從將手中食盒放下,裏面赫然放着酒菜以及一隻烤的油光酥脆的燒雞,此外還有一壺酒。
先前西寧府的墳墓放着的其實是金孝昱的一個衣冠冢,而現在才找到金孝昱的屍體。
海晏
賈珩此刻已經領兵來到海晏,聽聞王循所言,面色凝重,說道:“龐師立,你即刻領七千騎軍,前去接應謝再義。”
魏王陳然低聲道:“此行過來,還是和岳丈大人說一聲,那方晉是奸細,當初岳丈大人出兵西北,以及金孝昱兵敗海晏,都有方晉暗中提供了一些情報,導致嶽託對我漢軍調度布控,瞭若指掌。”
故而這一路上,謝再義的追殺之旅也頗爲兇險。
既然多爾濟去了準噶爾,那麼料敵從寬,就需要做好準噶爾會派兵前來馳援的打算。
青海湖以西、以北正是關西七衛,現在漢軍的勢力範圍其實剛剛到青海湖附近,現在正在掃蕩諸部番人,誅殺青海八臺吉的舊部,有一些是其官長部署,幫助其徵收賦稅。
賈珩聽完謝再義講完全過程,說道:“既然多爾濟已經逃亡至準噶爾,要謹防彼等來日犯我青海,最近要派一批遊騎斥候前去探查,接下來在青海等地,還是震懾和分化番人部族。”
金鉉問道:“如果準噶爾可汗真的來相助,衛國公打算如何應對?”
杖缌妓裕绻Z珩也征討西北受挫,那麼說明這西北就是塊兒硬骨頭,到時候就是比爛。
賈珩迴轉過神思,說道:“沒什麼。”
隨着拿下海晏,清除和碩特蒙古的主力精銳,剩下的其實就是對青海諸番人的安撫和治理。
龐師立笑道:“前段時間,看節帥的意思,似想要收復關西七衛。”
待到那時,正是我輩武人建功立業,青史留名之時!
魏王陳然吩咐道:“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謝再義面容風塵僕僕,但濃眉之下,兩道目光卻銳利如鷹隼,說道:“我一路追趕過去,發現整個罕東衛漢民寥寥,都是蒙古的胡商,我漢家兒郎想要擁有此地,將來還得移民實邊。”
而返程沒有多久,謝再義就碰到了過來接應的龐師立,二將合兵一起,也補給了謝再義所部的乾糧和水源,向着海晏疾馳而來。
南安郡王嚴燁此刻也目光呆滯,半晌說不出話來。
嚴燁聞言,眉頭皺了皺,道:“一切都在炙阒校俊�
現在大勝之時,等到戰後軍功奏疏遞送京城,他在西寧幫着供應糧秣軍需,也是一樁大功勞。
既要有刑威震懾,也要有德澤懷柔。
這兩天爲數不多的信念支撐,就是賈珩也能大敗,這樣兩相對比,就可以比爛脫罪。
謝再義倒不覺什麼,畢竟早已習慣了賈珩的稱呼。
至此,整個西北之戰第一二階段也開始進入中段,開始向着青海諸番人部落的方向推進。
偶爾有禿鷲在屍身的臉上啄了一下,扯下一塊兒肉,大快朵頤,嘴裏發出“咕咕”的歡快聲音。
賈珩放下輿圖,沉吟說道:“我去看看。”
或者說,此刻的柳芳心性已經扭曲,因爲一旦穿着衣裙回返京城,不知要遭多少嘲笑。
自從當初前往京營,何嘗想過有今日揚威耀兵於北疆、域外?
“準噶爾不會坐視大漢再次染指西域,到時應是打過一場了。”謝再義目光炯炯有神,說道。
這是他最爲關心的問題。
就在這時,忽而聽到囚牢之外傳來陣陣歡呼之聲,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兒。
說話間,賈珩與謝龐二將進得縣衙廳堂,此刻後廚已經交代下去,開始準備酒菜。
謝再義點了點頭。
正在冒着硝煙的赤紅旗幟燃燒着多一個黑孔,而斷裂的刀槍之下,遍地的屍身。
如果能解決兩塊邊疆之地,進而開疆拓土,也算是爲後世留下一份兒基業,也不枉他來到此世一場。
面色頓了頓,說道:“不過我以爲真的打起來,可能藏地的固始汗也會出兵,不管如何,茲事體大,需得和朝廷通通氣。”
魏王陳然臉上卻現出一抹喜色,說道:“子鈺打贏了!”
賈珩道:“上稟朝廷,趁勢打過一場,收復關西七衛,劍指西域,準噶爾部落大概能調撥十萬兵馬?”
見魏王喜不自禁,南安郡王心思複雜,他與賈子鈺究竟誰和魏王親近一些?
魏王陳然面上喜色掩,道:“岳丈大人,當爲此勝浮一大白纔是。”
此刻,茫茫大漠,傍晚時分,晚霞漫天,一輪彤彤大日在西方天穹懸掛,殘陽如血,如詩如畫。
“見過節帥。”謝再義與龐師立翻身下馬,快步近前,抱拳行禮道。
幾乎不用想,身在藏地的固始汗聽聞消息,肯定會興兵前來馳援。
賈珩說道:“我打算請額哲可汗前往西南,以防止昌都的固始汗援兵。”
當然,現在有落井下石之嫌,現在也不好說這話。
然後似乎感受到馬蹄聲亂的偌大動靜,“撲棱棱”地飛上天空,似是恐懼地看向遠處的大批騎軍。
魏王道:“岳丈大人說的哪裏話來?岳丈大人畢竟是開國武勳,雖然敗軍,但勝敗系兵家常事,況且岳丈大人年事已高,有些時候在兵事上總有顧慮不到之處。”
“知道岳丈大人這幾日在牢房中苦熬,就過來看看,也沒別的意思。”魏王陳然說道。
此刻,海晏縣城的街道上,謝再義以及龐師立二將面帶微笑,一路談及草原上的見聞。
想他不過一神京城門前的普通校尉,竟有今日!
賈珩目光溫煦,笑道:“謝將軍,龐將軍。”
那牢頭兒上前將牢門上的鎖打開,咔嚓一聲,牢門打開。
最終得出一個結果,不會有太多區別,即此事哪怕能夠推卸到方晉頭上,這口鍋也足以讓他除爵,但能否保住世襲罔替的爵位給兒子呢?
以五千騎軍追擊虜寇萬餘大軍,謝再義此舉還是有些冒險的。
……
……
可明明是四五萬兵馬,縱然是誘兵之計,也沒有這個誘兵之計法。
賈珩伸出兩隻手緊緊抓住兩人的胳膊,笑道:“自家兄弟,無需如此多禮。”
他現在覺得這位女婿過來探望自己,應該就是因爲方纔柳芳所言,賈珩小兒所領大軍征討湟源多有不順!
否則,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時隔快半個月過來瞧他?
念及此處,南安郡王心頭湧起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意。
南安郡王沒有聽信這寬慰之言,只是提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笑了笑說道:“聽聞大軍最近攻城拔寨不順,不知最近情況如何?”
而他們雖然中了誘兵之計,但好歹也是打贏了一場勝仗的,這兩方面對比之下,也不算太差。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他沒有帶紅夷大炮,怎麼會打贏?”隔壁的柳芳目光呆滯,低聲嚷嚷說道,似要掙脫着繩子,身上的裙裳袖口的火紅流蘇因爲情緒激動,輕輕搖曳出漣漪紅影,竟有幾許異樣的明媚。
其實剛開始多爾濟判斷不出謝再義領了多少兵馬,然後就爲銜尾追殺,一路潰敗,但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膽氣盡喪,整頓騎軍反撲過來,但仍是爲謝再義鑿穿。
賈珩笑道:“走,咱們到衙門敘話,等會兒爲兩位將軍備下薄宴,接風洗塵。”
這裏的番人分佈成大大小小的部族。
魏王陳然聽着隔壁之言,皺了皺眉。
他這兩天寫的報捷軍報應該已經經急遞,到達京城了吧。
如果用察哈爾蒙古收攏部分青海蒙古,然後入藏地與固始汗相爭,是否能將藏地收歸漢廷?
這其實是一種戰略構想。
說着,不等魏王多說其他,說道:“可見就是爲了彰顯他自己的能耐,現在好了,頓兵十餘日,空耗糧秣,如果柳某沒有說錯,朝廷只轉吡艘粋�月的糧秣吧,一旦一個月內不能迅速決出勝負,大軍撤回西寧府城,只是時間問題。”
這賈珩小兒又打贏了,別又是中了敵寇的誘兵之計吧……
南安郡王嘆了一口氣,道:“敗軍之將,喫糠咽菜,苟且偷生,已是僥天之倖,何勞魏王殿下遞上這等豐盛的飯菜?”
主要前方大漠深深,他們不辨路途和水源,再往前而去,只怕有命進去,沒命出來。
待與謝龐兩將落座下來,賈珩湛然目光盯着謝再義,問道:“此次追擊,和碩特蒙古的多爾濟帶走了多少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