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此刻,額哲可汗派出的三千騎軍已經在巴特爾的率領下,殺散攔路的斥候,先一步來到東峽谷口,與後方留守看護軍需糧秣的和碩特蒙古騎軍廝殺在一起。
見嶽託還在遲疑不決,愣額禮急聲說道:“王爺,將來爲我和伊爾登報仇!”
嶽託見此,濃眉之下,眼眸溼潤,對着一旁的多爾濟道:“兄長,走!”
說着,與多爾濟率領本部精銳三千,護送着一懈唠A將校,開始朝後山殺去,而整個山寨已經奮力抵擋着漢軍的攻勢。
之所以不能一下子抽走所有兵力,因爲原本還算有序的撤退,就會在短時間內演變成一場無序的大潰敗,那麼真就是…一個都走不掉。
楞額禮以及伊爾登領着和碩特蒙古剩下一萬多兵馬,與圍攏上來的漢軍展開血腥廝殺。
長短兵刃相碰,弓弩破空之音,以及喊殺之聲響徹四野。
漢軍將校如猛虎出柵,而金鉉似乎也將先前方晉的憋悶發泄出來,手持一柄金刀橫掃而過,不少和碩特蒙古的兵卒化爲刀下亡魂。
賈珩此刻拿着單筒望遠鏡觀察着敵情,面色欣然道:“大事定矣!”
此刻,大批漢軍已經衝進山寨,絞殺着和碩特蒙古的兵馬。
“諸軍聽令,莫讓嶽託和多爾濟跑了!”賈珩說道。
隨着賈珩命令下去,數萬漢軍齊聲鼓譟,“莫讓嶽託和多爾濟跑了!”,漫山遍野響起來,在山谷中經久不覺,一時間倒是蔚爲壯觀。
董遷抱拳說道:“節帥,卑職想領本部兵馬衝上去。”
賈珩轉眸看向董遷,想了想,說道:“那表兄一切小心。”
表兄董遷自從到他身邊兒之後,他其實一直謹慎使用,擔心折損下來,先前在赴北疆平虜之時,多少還是立了一些功勞。
顯然,看着蔡權、謝再義相繼封爵的表兄,心底的功業之火也在熊熊燃燒。
董遷抱拳應了一聲,然後招呼着數百護軍兵馬,殺進了軍帳。
此刻,山寨之中,喊殺聲震天而響。
楞額禮手持一柄大刀正在大殺漢軍,這位素來被嶽託視爲貼心人的大漢,武藝高強,悍勇無比,面對漢軍兵馬圍攻,怡然不懼,拼死抵擋着漢軍的攻擊。
但因爲這幾天沒少受傷,還是對戰力有了一些影響。
金鉉已經領着一杏H兵殺到近前,向着楞額禮殺去。
楞額禮也察覺到來者不善,提刀迎了出去,雙方都是一等一的大將,連戰三五個回合,似是勢均力敵。
而就在這時,一員年輕小將衝將上來,氣勢昂揚,高聲道:“撫遠將軍,我來助你!”
正是賈家小將賈芳。
有了一支生力軍的加入,金鉉愈發從容,而楞額禮卻節節敗退,最終一招不慎,肋骨被金鉉手中鋼刀掃過,悶哼一聲,動作更爲遲緩。
金鉉看向那少年,高聲道:“那小將,本將給你掠陣,這番將的性命,你去取了!”
賈芳道:“多謝撫遠將軍。”
說着,提刀上前,向着楞額禮殺去。
金鉉見着這一幕,原本苦悶的面容似漸漸消散幾分,在一旁給賈芳掠陣。
不大一會兒,楞額禮終於不敵,渾身浴血,半跪於地,高聲道:“王爺,來生再效忠……”
旋即,還未說完,人頭沖天而起,落在小將的手裏。
另一邊兒,寧夏總兵胡魁與侯孝康則是圍着伊爾登廝殺起來。
這二將作爲發配軍前聽用的大將,比起尋常兵丁,武藝純熟,自然存活幾率頗大,這些時日勇猛殺敵。
伊爾登面對兩將的圍攻,漸漸招架不住,而後一個不慎,後背中的侯孝康一刀,仆倒於地,胡魁近前,一刀砍在伊爾登脖頸上。
頓時,鮮血汩汩而出,伊爾登痛哼一聲,望着北方,死不瞑目。
石光珠此刻也與一個番將纏鬥,這些時日過去,傷勢好了一些,不過武藝還有一些不便,槍芒急出,“呲”地一聲,一槍刺死眼前的番將。
旋即,似是牽動了傷勢,槍稍稍杵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就在這時,身後忽覺惡風不善,分明是又一位番將趁勢殺來。
石光珠奮起餘力,正要手持長槍,反刺而去,卻見那番將前胸被刀刺穿,旋即撲倒於地。
“石將軍小心。”分明是董遷領着兵馬趕至。
卻說另外一路,察哈爾蒙古的可汗額哲,領着兩萬騎軍在東峽谷口西北方向襲殺而來。
出了東峽谷口,有着一條相對寬闊平臺的溝谷,這是東峽谷口通往湟源的必經之路,也是大軍轉呒Z秣之地。
“嶽託和多爾濟多半不會從這條路走,你讓人分作三隊,堵住他們,一旦發現,就吹響號角,我要拿了嶽託和多爾濟的人頭。”額哲可汗對一旁的大將巴特爾說道。
巴特爾大聲應道:“是,可汗。”
額哲可汗面容剛毅,目光眺望着遠處,身後的察哈爾蒙古兵馬浩浩蕩蕩,馬刀在午後日光下反射出一道道熠熠光芒。
多爾濟與嶽託兩人從察哈爾蒙古巴特爾率領的兵馬圍剿之中逃脫出來,清點手下精騎,發現不知何時,赫然已剩兩千餘騎。
嶽託看向遠處莽莽山林,說道:“兄長,察哈爾蒙古多半在前面等着我們,我們繞路走,不從哪兒走,我爲你吸引察哈爾的兵馬,兄長待天一黑,就能從小路繞回海晏。”
數萬大軍因爲自己的自作聰明而葬送在此,嶽託心頭內疚不已,就不想隨着多爾濟回去。
多爾濟急聲說道:“賢弟,你這又是何苦?咱們只要逃回海晏,還能再整軍殺過來,莫要去送死啊!”
這個時候碰上察哈爾蒙古的兵馬,不是自尋死路,還是什麼?
嶽託道:“兄長,你前往海晏,前去派人聯絡準噶爾的可汗,我爲兄長吸引敵寇注意力,察哈爾蒙古對青海地貌也有不少熟悉。”
多爾濟目光堅定,道:“賢弟不可,聽我一句,咱們一塊兒走!兵馬和部將沒了還能再招,但嶽託兄弟沒了,我多爾濟就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父汗怪罪起來,有清國的和碩成親王在,他還有着推脫之辭,總比他一個人逃回去強。
嶽託聞聽此言,心頭只覺大爲感動,抱住多爾濟的胳膊,深情道:“兄長。”
就在兄弟兩人基情四射之時,忽而身後有衛士開口道:“可汗,漢軍追上來了。”
分明是這段時間過去,京營騎軍已然擊潰了留守的楞額禮和伊爾登兩將,漢軍在經過了十二天的攻防受挫以後,一舉打通東峽谷口。
多爾濟道:“賢弟,不好耽誤了,咱們走!”
就在這時,巴特爾率領的軍將以及京營將校大舉席捲而來。
今天近一萬三千字,寫完收工。
第1079章 賈珩:可以向天子報捷了!
青海,湟源
多爾濟與嶽託連忙分出一支兵馬,遲滯着巴特爾所領察哈爾蒙古騎軍的追殺,旋即率領所部精騎,向着一道黑黢黢的谷口湧去。
此刻,已經到了傍晚時分,晚霞漫天,暮色漸漸西沉,蜿蜒起伏的山脈徽只腥襞狭艘粚咏鸺t紗衣,山林中的飛鳥早已因爲漢蒙雙方大戰,四下驚起,撲騰亂飛。
“兄長,夜色掩護,還能好走一些。”嶽託緊緊勒住繮繩,急聲道。
多爾濟心有餘悸,低聲說道:“那就好,只要到海晏也就好了。”
此刻的海晏縣還有大約一萬多蒙古騎軍,不說捲土重來,起碼能夠向着整個大漠撤去,尋找準噶爾可汗巴圖爾琿臺吉,這位臺吉是固始汗的盟友,先前曾幫助固始汗擊敗卻圖汗。
可以說,現在的和碩特蒙古一把梭哈,將所有籌碼全部賭了進去。
嶽託勒動着馬匹繮繩,抬眸看向山林莽莽的山峯,殘陽與暮色交織一起,雲霞瀰漫的天穹已經壓得很低,晚風徐來,吹動得山林颯颯,讓人起了一股寒意。
嶽託不知爲何,心底不由想起在十年前閱覽的史書上記載的句子,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
……
賈珩說着,喚上陳瀟,率領護軍將校前往一條谷溝,風馳電掣一般追擊嶽託和多爾濟。
中軍帥旗壓上,以防止變數。
“鐺鐺……”
嶽託其實是一位難纏的對手,相比之下,多爾濟等人逃也就逃了,十個多爾濟也不如一個嶽託。
賈珩道:“嶽託,多鐸和皇太極在下面對你翹首以待了。”
賈珩長刀橫掃千軍,向着嶽託後背狠狠掃去,不大一會兒,嶽託就從馬上落下,灰塵與草屑狠狠濺起。
額哲畢竟是可汗,沒有交手幾下,身邊兒就有和碩特蒙古的大將,手提鋼刀上前助陣。
刀刀凌厲,速度極快,旁人看去都只覺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就這般,和碩特蒙古的最後兩千兵馬,也漸漸被漢軍銜尾追殺、蠶食殆盡,最終多爾濟僅僅率領百十騎向着密林逃遁。
嶽託畢竟是從小投身軍伍,廝殺半生,招招都是狠辣、乾脆,沒有那般多的花裏胡哨。
這場久違的勝利,雖然艱苦卓絕,但最終卻順利拿到手。
……
重活一世,也要爲邊疆穩定,諸族融合做一些貢獻。
“衛國公。”金鉉在幾個親衛的陪同下,來到賈珩近前,因爲廝殺已久,面上的悲愴之色褪去許多,聲音帶着幾許激昂,說道:“山寨主將楞額禮已經授首,殲滅敵軍一萬兩千,俘獲不計其數。”
這會兒他又困又餓。
一路而來,燃燒的旗幟以及斷裂的兵刃,隨處可見,而血污更是遍佈草叢。
賈芳與董遷二將齊聲應是。
嶽託嘆了一口氣,面上愁悶之色不減分毫。
儘管很不想承認,但跟着賈珩打仗,就是比在南安郡王嚴燁手下更要從容自如一些。
說着,胯下戰駒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悲壯慷慨之意,嘶鳴一聲,目中再無外物,狠狠盯着賈珩,衝殺而去。
伴隨着兵刃入肉的聲音,悶哼聲連連響起,慘叫聲更是此起彼伏,分明是後方斷後的和碩特蒙古騎士與京營騎軍交上了手。
他先前的計直蛔R破,導致和碩特蒙古大敗,數萬精兵喪命,又有兩位臺吉陷落軍中,可謂損失龐巨。
賈芳、董遷應命而出,面色振奮,大聲說道。
嶽託自責道:“這次都是我計不如人,中了那漢廷衛國公的算計。”
這一路上,可謂丟盔棄甲,十停兵馬去了七八停。
多爾濟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還是往前看吧,先前賢弟不是也算計了漢廷的十萬大軍。”
賈珩心頭欣喜,大喝一聲,頓時周遭就有京營親衛上前對嶽託一擁而上,將其牢牢按住。
可以說,雖然谷壑卸啵覂妊Y情況複雜,但是憑藉一些經驗還是看到批量騎軍在草叢急行的蛛絲馬跡。
嶽託不大一會兒,腿上以及肋下就中了兩刀,臉上現出喫痛之色,拿刀的手臂愈發沉重,動作遲緩不已。
多爾濟道:“全軍下馬,喫乾糧,喝點兒水。”
當然,縱然不是也沒有法子,只能碰一碰邭狻�
賈珩道:“隨本帥來!”
中軍大纛之下——
雖然多爾濟不知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漢人諺語,但活着纔有輸出的類似道理,多爾濟卻是知曉的。
今日若不與這賈珩決一死戰,他嶽託有何顏面立足於天地之間?
說着,不等多爾濟出言,嶽託大喝一聲,朝左右高聲道:“鑲紅旗旗丁何在?”
“轟!”
嶽託面上一頓,現出悲壯之色,高聲道:“兄長,我已經連累兄長許多了,既然這衛國公想要我的人頭,我今日交代在此地就是了!兄長聽我的,回到海晏以後,可向準噶爾請求援兵,否則,以漢軍攻勢,一定會掃蕩青海,蒙古諸部絕對擋不下。”
“來人,綁了!”
“與漢軍鏖戰,我們來斷後!”嶽託高聲說道。
看向那不退反進,過來增援的嶽託等人,賈珩暗道一聲來的好。
此刻,穩穩壓着嶽託一頭,根本不給嶽託半分機會。
經此一事,在朝中應該能抵消一些罪過。
火星四濺之中,雙方走馬燈一樣交手了一二十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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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在!”
賈珩說道:“和碩特蒙古騎軍逃遁,定然在路上落下行藏,我軍可一路追擊。”